城里的街道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整个镇子静得吓人。白朗策马来到镇中央的空场,迎面矗立着一座高高的戏台。白朗环顾四周,还是一片静悄悄。
"我是过路的,想讨口水喝,哪位能帮忙行个方便?"白朗吼了两嗓子。
广场上依旧没人回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还有没有会喘气的,出来一个!"镇子上的压抑让白朗憋得难受,他扯开喉咙大喊。
突然,白朗隐隐感觉到后面有动静,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突然猛地一转身,向墙角扑了过去,墙角的黑影一闪,马上不见了,白朗紧紧地追了上去,不一会儿就一把抓住了黑影的后脖领子。
"看你还往哪儿跑。"
黑影原来是个脏兮兮的小叫花子,一头短发乱七八糟,脸上抹得乌七八黑,只有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显得很机灵,此刻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这儿的人呢,都上哪去了?"白朗问道。
小叫花子一声不吭。
"说话!别跟我装哑巴!"白朗手上加劲,疼得小叫花子直咧嘴,"还不说是吧?"
小叫花子张着嘴,可就是发不出声音来,对着白朗又踢又打。
"是个哑巴?"他手上的劲不由得松了,然后又问,"你是这儿的人吗?"
小叫花子拼命地摇头。
"这儿的人去哪了,你知道吗?"
小叫花子比画着,意思是跑了。
"跑了?跑到哪去了?"
小叫花子又摇头。
"你为什么不跑?"
小叫花子垂下了头,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着。
"我放开你,你可别跑啊。"
小叫花子用力点了点头。
可是,白朗的手刚一松开,小叫花子撒丫子就跑。白朗从后面一把又抓住他:"跑什么,我又不是鬼子,不能吃了你。喏!"
白朗从怀里掏出块饼子递给小叫花,可是小叫花子战战兢兢地不敢接。
"怕什么,还能有毒?"白朗自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咀嚼起来。
小叫花子一看,一把将饼抢过来,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慢点吃,还有呢。"
小叫花子根本不再理会白朗,恨不得连自己的手都吃下去。
白朗看着小叫花,真的有些心疼:"你是这儿的人吗?"
小叫花子摇头。
"爹妈呢?"
小叫花子还是摇头。
白朗见他不但是哑巴,而且精神也不正常,就一揪他脖领子,大声喝道:"跟你说了慢点吃,回头再给噎死。走,喝口水去。"
白朗带着小叫花,来到一个井边,他转着辘轳将吊桶吊上来,重重地砸在井台上。
"对了,我这还有宝贝呢。"白朗说着,得意地从怀里掏出个干馒头。
小叫花子伸手去拿,白朗一把将馒头缩了回来:"这玩意儿可是宝贝,不是吃的。"
然后,白朗掰了一小块扔进水桶里,小叫花子呆呆地看着。白朗将桶用力晃了晃,递给他:"尝尝,味儿是不是不一样了?"
小叫花子看看白朗,试探着把头伸进桶里,轻轻抿了一小口,马上被辣得吐了出来,拼命地扇着舌头。
"你看你,哪儿有这么糟蹋东西的!出门在外的时候酒瘾上来了,全靠这玩意儿救命呢!瞅着!"白朗说完,将木桶举过胸,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将半桶水全喝了进去。小叫花子张着嘴,半天没有闭上。
"夸哒、夸哒。"街道上突然传来马蹄声。
白朗放下木桶,紧张地偱声望去。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走在街上,慢慢地自己停下了。
白朗全身都绷紧了,即将到来的危险让他兴奋起来。他将小叫花子往身后一带:"正主来了,你找个地方赶快躲起来,别伤到你。"说完,白朗缓缓靠近马车,当他走到车前,眼睛突然瞪大了,"尸体!"
车上装的竟然是尸体,而且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显然已死去多时。白朗伸出手想翻看尸体,身后突然传来小叫花的声音:"别碰,小心有毒!"
白朗赶紧扭过头,小叫花子的身影在街角里一闪,不见了。白朗大步追了过去,突然间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他猛然定住身形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