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欺负你,想练什么?"韩大个问道。
"这屁大点的地方,还能练啥?摔跤!"孙打铁说道。
孟二狗、戏子等人都兴奋地嗷嗷乱叫,韩大个身后的八路军也在拼命加油鼓劲,两人蓄势待发,都拉开架势。
韩大个扯开嗓门大吼一声,扑了上来:"啊——"
孙打铁脸一沉,迎了上来。两个强壮的身体瞬间扭在了一起,双方的叫好声更高了。
瑛子还在挣扎,虎妞拉住她:"都到了这份上,你拉也拉不开,再伤着自个!"
"那也不行!"瑛子用力甩开虎妞,急匆匆地走了。
两个人滚在地上,孟二狗、戏子扯开嗓子,喊得脸红脖子粗,八路军也嗷嗷叫着,恨不得能扑上来帮忙。
韩大个终于一个大背跨将孙打铁摔在了地上,八路军在一边拼命地叫好。孙打铁一咬牙,拽住韩大个的腿,又将他掀翻在地上。孟二狗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老铁,好,摔得好!"
韩大个被一把扔了出去,趴在地上,努力支撑着想站起来,晃了晃,又趴下了。孙打铁身后传来雷鸣般的欢呼声,他冷冷地望着地上的对手。几个战士上来扶韩大个,被他一把推开。
孙打铁挑衅地向他招招手:"不服气再来。"
韩大个支撑地站起来,再次扑向孙打铁。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枪响,所有人都呆住了。
瑛子大口喘着粗气,枪口还冒着青烟。
孙打铁和韩大个还是两眼血红,呼哧呼哧地瞪着对方。
瑛子将枪一扔,冲上去一把将二人推开:"自己人还打自己人,想让鬼子汉奸看笑话吗?"
韩大个抹一把嘴角的血迹,别过脸去。这时,苏新带人到了。
"谁放的枪?"苏新厉声大喝。
"我。"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韩大个,你跟我到团部来。"苏新愤愤地说道。
"不去!"团部里,韩大个对苏新让他给孙打铁道歉十分不悦。
"你骂人在先就是不对!明天必须给我道歉去!"苏新态度也很强硬。
韩大个梗着脖子:"让我打鬼子行,让我向这帮地痞无赖低头,门儿都没有!"
"人家刚来几天,你参加革命都这么多年了,觉悟也这么低!"
"政委,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的!八路军有这样的吗?咱不能把什么人都往队伍里招,真这样,那还跟那些军阀有什么区别!"
"政委,白朗招来的这帮人,战斗力强是不假,可身上旧军队的陋习实在太多了,咱团里好多刚招来的新兵都给带坏了。驻在一起,对其他连队影响确实不好。"一边的参谋也来劝苏新。
"政委,一句话,你是要我,还是要他们?反正我的连是绝不和这帮鸡零狗碎的东西再驻在一块!"韩大个还是十分强硬的语气。
这边韩大个不服气,另一边白朗的兄弟也都不服气,瑛子正在苦口婆心地给大伙儿讲理。
"韩连长是湖北人,二七年秋收起义就参了军。他家里原本七口人,除了他,都给过路的白匪军害死了,身上到现在还留着马刀砍下的伤疤。所以对旧军队里的恶习特别反感。真处长了就知道了,他人其实是个好人……"
"他是好人,我们就是坏人?仗着待的年头多就能踩在别人头上拉屎?"孟二狗说道。
"我们是旧军队出来的,他新军队就好了!还不是老的欺负新来的,人多欺负人少的!"阿奎也说。
瑛子想说,但张了张嘴,没想出反驳的话来。
戏子叹了口气:"白爷不在,我们就活该只有受人欺负的分喽!"
一说这话,大伙全都沉默了。
这时的白朗正哼着小曲,盘腿坐在炕上,怀里放着个笸箩,嗑花生。
小战士推门进来:"白朗,怎么还在这儿坐着,你的人跟韩大个打起来了,都闹到团部去了!"
"打起来了?谁打赢了?"
"不知道。"
白朗将花生扔起来用嘴接住:"要是我的人输了,回去非收拾他们!"
政委苏新推门走了进来,白朗赶紧在炕上站直立正:"政委!"
苏新摆摆手,示意小战士出去,仰起脸来,望着眼前的白朗:"两天不见,脸都胖了,你小子这膘可越养越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