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在苏南与顽军的交战中,干校的广大师生员工稳稳守住西线防御阵地,使十六旅在东线给顽军以沉重的打击。九分校也付出了代价,受伤者近百人,死亡的有一百零八人,他们中间有老红军干部(其中团级干部三人),有青年学生,还有归国抗日的华侨青年。
当战斗发生时,粟裕发急给电他们,不要与顽军纠缠,抛弃所有可以抛弃的东西渡江北上。也正是因为这封电报,九分校没有跟顽军硬拼,从而避免了更大的损失。也使台下上千名学员生龙活虎地站在台下听他的报告。
正当粟裕在龙岗视察九分校时,八月下旬“扫荡”各分区的日伪军回原防休息整理,所以苏中一、二、三分区较为平静。但一分区刘先胜发来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九月七日七团严昌荣为国捐躯。
正在这时,苏中伪军方面也发生了一件大事,九月九日江苏伪省长李士群被日本人毒死,日伪内部出现混乱,不得不重新部署。汤家园、曹家埠、二窎、北新桥、双墩、滥港桥、阚家庵、丁涧店、三门闸等十余处据点的日伪部队全部撤走,日军除留两个大队布防外,其余全部集中到南通,菊池联队长也调回国。
四分区的形势大大缓和,但潜伏在伪军中的汤景延部有暴露的危险。原来汤景延下面的一个排长被海门特工站站长同化,一意孤行不听忠告,被汤景延秘密处决,引起了姜颂平的怀疑。汤景延被迫开往南通集训。粟裕得悉汤景延处境险恶后,发电报给陶勇,让他安排汤景延回归。
中秋节过后,接替严昌荣同志职务的张云龙带妻子严敏来到龙岗与粟裕会合。张云龙是福建人,军部特务团参谋长,参加过中央红军五次“反围剿”和二万五千里长征,“皖南事变”中他带三百多人硬生生从顽军的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是一名很优秀的指挥员。
九月十九日,粟裕离开龙岗,队伍回去比来时多了楚青、张云龙夫妇,作家沈西蒙,九分校学无线电通讯的沈大卫。
那天下午六点他们坐船出发,他们计划到达金沟宿营,但由于逆风,船行极慢,他们天黑才到了刘家尖。第二天黎明船向闵家桥前行。时远处有鸡啼,天上月亮斜挂。未几,天光破晓,霞光万道,晓风吹拂。只见湖水碧绿,垂柳轻扬,牛车几座、茅屋数户从船边直奔过去。
进入高邮湖后,船从湖边行驶。沿途船从村子上面通过,从树梢旁驰过。
原来一九三八年六月日军侵占开封后,国民党军事前不动员人民迁移就在开封以西的###县花园口炸决黄河大堤,以阻敌西进。不仅当年豫东、皖北数百万人民遭受空前浩劫,生命财产荡然无存,而且黄河水通过运河灌入淮河、长江,使淮河、长江下游水位高涨。现在每年一到夏秋地节河水暴涨,淮河两岸及洪泽湖、高邮湖边许多村庄、土地就淹没水中,分不清哪是湖面哪是村庄。
一面是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另一面是百姓受灾的现实,军人们无心欣赏风景,都关注受灾的百姓,忧心如焚。
严振衡即景生情,出口吟道:“荷叶田田托银珠,菱盘团团挂玲珑。素帆片片随波逐,浮生冥冥叹若何?!”
秦叔瑾灵感也爆发:“风吹茭白似水浪,波逐水草如云扬。树绕茅屋碧水中,顺风帆船逆流撞。”
看到因为洪水被迫搬迁的百姓,秦叔瑾吟道:“湖水渐涨高堤面,波涛汹涌无力挡。守堤农夫数千百,扶老携幼搬家当。”“一夜东风水平岸,屋顶树梢水中数。波涛击堤东风紧,农夫恨天又叫苦。”
粟裕与楚青坐在另一只船上,静静地听他们吟咏酬唱。在这特殊的环境里,这些年青的军人恢复他们本来的儒雅气质。如果天下太平国泰民安,这些军人的生活该是何等风雅!
九月二十二日,在唐家圩。严振衡先行侦察敌情,其余的人靠岸休息,在柳树浓阴下散步、聊天、下棋。第二天下午开始出发,离开高邮湖进到运河。
九月二十四日天忽然下起雨来,粟裕和大家的衣服全被淋湿了,但粟裕没有因此改变日期。到十八旅五十二团驻地吃过晚饭后,他带头钻进了一条只容四人坐的小船,冒着风雨行军。张云龙,严敏,王重、严振衡、秦叔瑾一只船,沈大卫和电台人员一只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