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伪撤退后,粟裕和各军分区领导重新回到三仓开会。三仓百姓得到车桥战役胜利消息后欢欣鼓舞,他们敲起锣鼓、放起鞭炮,在街上、田头跳起了秧歌舞。
参加会议的代表惠浴宇、钟民、韦一平、朱克靖、季方、向明、黄逸峰等人格外振奋,喜气洋洋,连连催促陈丕显向叶飞及车桥参战军民发贺电。陈丕显又将众人的意见告诉粟裕,粟裕笑着点点头。
打车桥对长于野战的一师来说是一个挑战。现在七团顺利打下它,粟裕心里真的高兴。
车桥镇座落在涧河(又名菊花沟)两岸,东西长两里,南北约一里半,涧河上架有五座木桥,形如繁体的“車”字的五横,涧水流经其下,如“车”字中间的一竖,从高处俯瞰全镇,形如繁体的“車”字,因此得名。车桥本是顽固派韩德勤盘踞多年的老巢,还曾一度成为江苏省府所在地。一九四三年二月敌寇扫荡淮宝,韩德勤逃往运河以西,车桥即被日伪所占。随后日伪修筑了更为坚固的工事,形成了完善的防御体系。日寇曾扬言:车桥防御固若金汤,新四军若打下车桥,日军则自动退出华中。不过现在车桥“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已经被七团的铁锤敲得粉碎。
三月五日凌晨,叶飞一声令下,三旅七团按预定计划出击。在陶勇的亲自指挥下,七团兵一营和二营分别由团长彭德清和参谋长俞炳辉、副团长张云龙和政治处主任蒋新生率领,从北、南两个方向扑进车桥。突击队员悄悄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泅水渡过外壕,架起数十架云梯,登上围墙。随后战士们潮涌般地过了深壕。当伪军哨兵发现时,一、三连已经全部突过围墙。整个过程仅花了二十分钟。
激烈的枪声猛然爆响,一连当即向围墙上的两个碉堡发起进攻。战士蔡心田发挥“百步穿杨”神技,飞步靠近碉堡投出手榴弹,手榴弹准确地从敌枪眼里飞进了碉堡,只听“轰”地一声响,碉堡内的敌人全炸懵了。突击组冲了上去,全歼驻守伪军。
第三连一举突进围墙,碉堡守敌以猛烈火力阻拦。战士陈福田腰间别满了手榴弹,冒着弹雨,一手抡着十字镐,一手攀着梯子,“噌噌”飞身爬上三丈高的碉堡顶盖,挖开一个窟窿,将一连串的手榴弹塞进去,将碉堡炸毁,全歼守敌。
二营四连负责攻击伪公安局。但公安局的碉堡距日军小土围子仅三十米,且日军暗堡火力可封锁进攻道路。四连指战员急中生智,在房屋的墙上开洞,一间接一间地一直打通到伪公安局,出其不意地从屋后突然冲进去。屋内的二十多名伪警察不知所措,乖乖地举枪投降。
与此同时,二连、六连也顺利突进车桥,在炮兵大队的支援下将伪补充大队部直属队和第三中队、一中队及骑兵排消灭。
日、伪军苏中指挥机关对新四军作战意图及部队调动一无所知,受到突然攻击后顿时不知所措,完全处于被动中。经过一日激战,该镇五十余个碉堡完全被七团攻破,五百伪军全部被歼灭。因炮兵大队没了弹药,火力不足,协同不够,日军固守的碉堡没能打下,未能最后解决战斗。
激战中,“日本反战同盟苏中支部”宣传委员松野觉随攻击部队前进,冒着枪弹进至碉堡旁喊话,以瓦解日军,但日寇顽固不化不为所动。松野觉一喊,敌人就打枪。松野觉无法喊话,十分恼火,从战士身上拿过一支枪,干脆参加战斗。距日寇碉堡二三十米的战壕中,他同敌工部长陈超寰各占一个枪洞口,瞄着敌人碉堡射击。陈超寰一枪打过去没有打进敌人枪眼。松野觉说:“陈部长,看我的!”话音未落,枪声已响,只见敌人碉堡里哄吵一阵,一个敌人倒下去了。松野觉笑着又打了一枪,一个敌人又倒下去了。第三枪没有打到敌人。他眉头一皱,用力推上了第四颗子弹。这时,碉堡里的敌人发现他了。松野觉的枪还没响,人已经朝后倒在地上。——鬼子射来的一颗子弹,正好打到他的头上……
松野觉是日本广岛人,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在如皋县丰利镇花市街战斗中被陶勇七团俘虏。松野觉有一段时间随师部活动,粟裕和陈丕显都见过他,还知道这个日本小青年酒量很大,连喝几碗也不见醉。在中日关系最黑暗的年代里,松野觉代表日本人民站到了正义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