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岸打响的同时,东岸的机关枪也响了,北进的一个连冲破了铁丝网,夹击着敌人的侧背,东边街口又是爆竹店失火一样响了一阵。
以后,枪声就渐渐稀疏下来。从开始攻击起到解决战斗,大约经过八分钟光景。
东方已经发白,街上只见到两种极端异样的情景:一种是横七竖八的敌尸和血肉模糊的呻吟着的敌人伤兵,满街杂乱的堆着军用品及用具;另一种情形,老百姓领着胜利的三营的官兵,肃清残敌,并送茶烧水,忙个不了。东边牵一串,西边押一群的俘虏,在南边街口的地坪里集合清查人数。由河西攻击的部队全无伤亡,攻击河东的部队伤卫生员、司号员各一名。
大家经过一晚的疲劳,脸色虽略显苍白,但是精力仍然很充沛,情绪更加高涨,愉快压倒了疲劳。都在兴高采烈的谈着:“这个伪军真是豆腐做的,真叫做豆腐军”,“可惜了,那个狗司令夏明才,在芜湖没有回来”,“铁丝网简直像蜘蛛网”,“哼,这样好的地形,四面都是水,只要有子弹,我们包守一个月”。
撤退的路上听到芜湖方向传来枪声。“噫,芜湖方向的枪响了,大概是敌人援兵吧?”一个战士问。“不要紧!他妈的,这样的地形,请他来吃子弹!”值星排长这样的回答。
“嘀嘀嘀嘀,哒哒哒哒,哒嘀,哒嘀……”司号员发出防空号音,在干部们督促下,战士们都分散隐蔽。不一会儿,敌机“嗡嗡嗡嗡”地在头顶低空侦察,一圈二圈三圈,但什么都没发现,只好飞走了。
下午两点,粟裕和三营回到黄池、青山之间的亭头镇,老百姓得到消息,异常兴奋,放鞭炮欢迎,庆祝胜利,并送来了一担担的稀粥。
回到狸头桥,军部来的战地服务团带有相机,有人喊:“照相照相”,于是把战利品全搬出来,部分参战的指战员站在一起合影留念。
粟裕欣然提笔:“新四军,胆气豪,不畏艰苦与疲劳,七十里之遥,雪夜奔袭芜湖郊,伪军无处逃,伤毙满沟,活捉四十余,步枪四五十条,机枪三挺,驳壳十余条,还有大刀、日伪军旗、脚踏车、大衣与皮袍,军用品用箩挑,汉奸远逃,敌伪心愁,广大人民兴高,同声咒骂汉奸:罪不可饶!粟裕题于(民国)廿八年一月廿一日。”
驻守芜湖的日军指挥官无可奈何地说:“新四军是神,你打他时一个也没有,他打你时都出来了。”
“四老板,是天神,一飞飞到官陡门,黑头鬼子呼呼睡,阎罗殿上已点名;四老板,是天神,一飞飞到官陡门,这边唱着凯歌去,那边急煞了小日本;四老板,是天神,一飞飞到官陡门,百姓心里暗自喜,都夸老四是神兵。”
至此,粟裕打击日伪的打法基本成熟。夜战、近战、白刃战、伏击战、袭击战,可以扬长避短,打得敌人措手不及。那时日本鬼子很厉害,枪、炮火力强,猛打猛攻,一旦发起进攻势不可当,再有就是他们善于利用地形地物包围作战。但他们怕夜战,拚刺刀时怕贴身肉搏,最怕新四军打埋伏。
在奇袭官徒门的战斗中,大官圩特务大队完成掩护任务出色,粟裕特地嘉奖队长朱昌鲁。到了二月,又将特务大队和刘一鸿的“苏皖边区抗日自卫大队”合编为二支队特务营,当涂县的地方部队上升为二支队正规军,刘一鸿为营长。
经过半年多的锤炼,粟裕率领的二支队成为一支使敌人胆颤心寒的劲旅,活动范围从小丹阳周围一带迅速发展到南京近郊地区,大有兵临城下之势。但三团副团长邱金声由于长期征战,积劳成疾。粟裕决定派人将他送到军部医院治疗,随后邱金声在警卫员的护送下前往军部医院所在地安徽泾县的云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