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敌人往返穿梭扫荡,每到一处,刚把饭烧好,敌人就来了,几十号人常常只能饿着肚子转移。这对于玲来说,面临困难就更大了,奶水越来越少。夜行军,大家坐在田埂上休息的时候,于玲就抓紧时间给孩子喂奶、换尿布,没有奶水也只得把奶头塞进孩子的小嘴巴,防止她哭出声音来。帮于玲带孩子的阿姨到附进河沟时舀碗冷水来,于玲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勉强把带有薄冰片的冷水咽下去。
粟裕惦记着孩子,他走过来看看,把别人给他的一把炒玉米送给了于玲。坐在不远的钟期光,也在黑暗中把他口袋里仅有的炒玉米花掏给了她。
元旦过后,粟裕带着师部大部分时间在启东、海门县以北、南通中部和如皋东部一带活动,和敌人周旋了约半个月之久,敌人一次又一次扑空。
行军多半在夜间,常常是沿着海边走,甚至是乘海上落潮时在海滩上走,一晚上最少走百多里,突然地、巧妙地跃出敌人分进合击的包围圈。到了宿营地,粟裕还亲自布置和检查警戒,有时要向十里路外的河口、路口派出潜伏哨。
一月下旬,粟裕率领“前指”转移到第二分区三仓与弶港之间休整。因为临近年关,为了让大家过个愉快的节日,粟裕通知乘渔船在海上隐蔽活动的师直机关人员上岸与“前指”会合。
除夕头天的黄昏,粟裕得到情报,敌人在周围几条线上增兵。粟裕判断敌人第二天要发动对三仓地区的“扫荡”,决定敌进我进,立即率领师直机关连夜向敌人来路富安、安丰方向行动。
经过一夜的行军,师部于第二天拂晓到了鲁家灶村。村北有条由西向东的小河,河南岸有一条通向安丰的小路,粟裕估计袭击三仓的敌人可能会经过这条路。当时队伍已行军一夜,已经很疲累,但粟裕令部队立即过河。果然,机关人员刚过问,后卫就同从安丰出动的敌人打响了。部队交替掩护有秩序地全部过了河,但目标已经暴露。部队只得赶快北移。
中午到达四灶,炊事班埋锅烧饭,买鸡买肉,准备吃顿好的,岂料饭菜还未熟,又响起枪声。原来敌人也学乖了,分路分梯次行动,前面走过去,后面又跟上来了。粟裕拉起队伍,带上饭菜又继续走。
凌晨到张家灶。敌人刚从这里袭扰而去,于是粟裕派出侦察员向几个方向警戒,其他人在此休息。
不久侦察员跑步回来向粟裕报告:“唐家洋的鬼子集合在场上,指挥官正在训话。一部分鬼子把抢来的东西装上小车、担子,押回李堡据点去了。”
粟裕想:敌人不待天明就集合训话,肯定不是返回据点,而是还要杀“回马枪”。
粟裕立即找来了廖政国团长,交待了任务,通知集合队伍,继续向南走,打算越过海安到丁家所的公路,跳到如东汤家园地区去。
走上公路,粟裕发现路边有一堆人粪,用小树枝一挑,还是软的。再一察看,路上还有许多皮鞋印。粟裕判定敌人正利用黑夜向李堡增兵,这批敌人后面可能还有跟进的,要大家抓紧这一间隙越过公路。果然,后续之敌跟着就从海安方向来了。粟裕他们悄无声息地俯卧在公路两侧,待敌人通过后顺利地越过了公路,接着渡过了丁埝向东的大河,第二天清晨全部跳出了敌人合击圈,安全到达汤家园。
傍晚粟裕得到情报,他们离开张家灶后,敌人果然杀了个“回马枪”,只是扑了个空。这次行动经过一天两夜,反复行程一百多公里。
粟裕的蜜月就这样在危险的行军当中度过。此后,师部先后在郭家园、北坎、包场、六甲镇、中央镇、沈家仓、龚家镇等地移动。
为了避开南浦襄吉对师部的疯狂追歼,三月份,粟裕将师部移至苏中四分区海复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