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四爷跟近屋问:“英子,你真会治这病”?
“俺以前是德州翠花楼的头牌,怎么不会治这病呢?”英子从容地说着,吩咐于海找来火盆和碳火烙铁。于海生好火盆,将烙铁递到英子手里。
英子接过烙铁放到火盆上加热,又找来剪子开始剪女人的裤子。她一面剪一面说:“俺虽然会治这病,却不敢保她的生死。俺以前在翠花楼时,有的姐妹得了这个病,就用烙铁直接将溃烂的地方烙死。忍受不了这个痛苦的就只有去死了。一会儿烙铁烧红了,你俩还要按住那女人,千万别让她乱动”。
随着女人的裤子被一点点剪开,难闻的恶臭味儿更加浓烈了。英子一番话说得轻松,伦四爷和于海却听得惊诧万分。伦四爷叹道:“哎,做娼妓的也都是苦命的人啊。能不能治得好就看她的造化吧!”
烙铁已经被烧得通红,远远的就能感受到逼人的热浪。英子将女人的双腿劈开,伦四爷和于海一边一个死死按住女人的身体。英子拿起通红的烙铁走了过去。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女子竟然苏醒过来,睁着眼看着英子和她手里的烙铁。
英子轻轻问道:“你知道俺要干啥吗”?
女子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英子又问:“这一烙铁下去你是生是死谁的心里都没有底,你愿意让俺烙吗”?
女子又无力地点了点头。
英子又问:“你能受得了这罪”?
女子忽然把眼一瞪,眼睛里射出一道凶光,道:“俺现在还不想死!你烙吧,俺受得了这罪!”说罢,女子将嘴唇一咬,双目紧闭,头歪向一边。
英子把心一横一烙铁烫了下去 随着吱吱的声响,轻烟升腾,屋子里顿时弥漫出糊臭的味道!令人震惊的是那女子虽然将嘴唇咬破,却始终一声没吭,直至昏死过去。
见此情形,伦四爷的心里就是一颤 这女子要是能活下来,绝不会是一般人物!
那女子竟然度过了这一大劫,奇迹般地活下来。她在新发园将养了半年多的时间,在身体恢复如初后才离开。在她将养的这段时间里,她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世,也没有说自己是如何沦落风尘,弄到这般下场的。
伦四爷看出这女子似有无穷心事,便嘱咐家人对她悉心照顾,不得随便打听她的隐私。那女子虽然嘴里不说,但对伦四爷及新发园却是感恩戴德的。
写到这里,作者便卖一个关子,关于这个女子的故事就不再写下去了,总之,这女子在日后名震关东,成为一代传奇般的人物。虽然,在新发园遭逢大劫时,她还没有成事,但在后来她却与老张家又发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七章3 [本章字数:6317 最新更新时间:2010-01-26 17:44: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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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四月初八庙会那天,六台大庙前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张凤台早早的就领着家人在庙旁空地上搭起一座宽大的凉棚。
伦四爷正中居坐,老六爷张雅南、小六爷张凤台分坐左右。在三人面前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摞的大洋和枪支子弹。张家的男女老少列在三人身后。张多禄和伦四爷的车把式张凤三都腰别双匣子枪分立凉棚两侧。围观的百姓早已在凉棚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老六爷张雅南站起身,清清嗓子高声说道:“我张家自康熙年间闯关东来到东北,全仗祖先庇佑,乡亲们支持才有今日的规模。如今,国家羸弱,列强环伺,我等身为中华儿女自当勤习武艺,上可报效国家,下可保境安民。
为此,今日借六台庙会之机,我新发园特出资举办这场比武大会,广交各路豪杰。凡在比武中能胜得我新发园中人者就可得大洋二十块”!
二十块大洋在当时可不是笔小数目。张蓉莲在清华大学教书一个月的薪水不过七块大洋。能在比武中胜过张家人就可得到二十块大洋,谁不想试试?一时间,人群涌动,发出阵阵惊呼。
张雅南说罢坐了下来。小六爷张凤台站起身朝四方英雄、百姓拱了拱手,朗声说道:“俺宣布比武大会现在开始!第一个内容比试枪法!凤阁,你先上”!
张凤阁应了一声,提着一把匣子枪走到场地中央,高声说道:“各位乡亲朋友请让一让,俺这就要献丑啦”!
众人闪出一条道路,张凤阁让长工将一枚铜钱用细绳系着,吊到前方的大树上。
准备完毕,张凤阁来到距大树二十米左右的地方站定脚步,缓缓举起枪。在二十米外,铜钱看起来就象一个小黑点。他真能打中?所有的人都摒住呼吸盯着张凤阁。
“献丑啦!”张凤阁高叫一声,扣动扳机 铜钱应声而碎!
“好枪法!”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张凤阁收起枪朝人群拱了拱手,转身走回凉棚中。
人群议论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突然有人高声问道:“是不是俺把铜钱也打下来就能拿到二十块大洋”?
张凤台寻声望去,只见说话者是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一看便知是江湖中人。张凤台朝那人拱了拱手,道:“不错!因为是第一个比武内容,朋友只要在二十米外也能将铜钱打掉,立码就上来拿钱”!
“好勒!”中年大汉高叫一声,拨开人群来到凉棚前,道:“还得借你们新发园的家伙一用”!
说着,他抄起桌上的匣子枪掂量一番,然后开始往里面压入一颗子弹。这时,新发园的长工早已将另一枚铜钱用细绳系好吊到树上。
中年大汉来到张凤阁立脚的位置,也未瞄准,抬手便是一枪。就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铜钱没有粉碎,而是带着一股细绳直接坠到地上 这中年大汉竟然一枪把细绳打断!
人群又爆发出一阵欢呼。中年大汉得意洋洋地回到凉棚前,把枪往桌上一放,道:“怎么样,俺这不算玩赖吧”!
张凤台深施一礼,将二十块大洋双手捧到中年大汉面前,道:“好汉枪法确实在俺新发园张凤阁之上,敢问一声好汉尊姓大名”?
中年大汉将二十块大洋往怀里一揣,笑哈哈说道:“俺家在舍岭凤凰山,报号破地龙”!
“原来是凤凰山的二当家,难怪枪法如此了得!”张凤台道:“以后路过新发园,但请进来喝杯水酒”!
“好说,好说!”破地龙朝张凤台拱了拱手,又向伦四爷和老六爷抱拳施礼,而后转身回到人群。
见大汉瞬间赢得二十块大洋,人群顿时欢呼起来,纷纷议论 “真给钱呐!二十块大洋!这事是真的啦!咱也去试试”!
张凤台高声说道:“这回咱们换个比法,增加点难度。”说着,他一挥手。两个新发园的长工抬着一个板凳和几个喝酒用的大海碗走了出去。
这一次走到五十米外,二人将板凳放好,在上面摆了一只大海碗,而后退到一旁。
伦四爷的车把式张凤三走过去,啪的一枪将海碗打碎。张凤三朝围观者拱手说道:“各位父老乡亲,英雄好汉,谁能把碗打碎,也能得二十块大洋”!他说着返回到凉棚前。
“老干爹,干儿也来试一试,给您老人家捧捧场子!”三条大汉晃着膀子从圈外走了进来!
这仨人都长得膀大腰圆一脸的凶悍相儿,围观的人纷纷躲闪。转眼,三人来到凉棚前倒地就叩头,嘴里还叨咕着:“伦爷爷,老六叔,老干爹,孩儿们给你们磕头啦”!
张凤台一看,正是张家湾(德惠)大青嘴子太平山杨家大桥的胡子,他的干儿子“镇三山”王宝国和他的左膀右臂才凤海、张傻子!对于这个没小自己几岁的干儿子,张凤台是哭笑不得,急忙起身绕过八仙桌亲手相搀!
围观者一看这俩人一般的年纪,却干爹干儿的相称不由得都大为惊奇。
王宝国领着才凤海和张傻子站起身道:“俺听说新发园举办比武大会,特意领着俺两个兄弟赶过来给老干爷、老干叔、老干爹捧个场子!”
王宝国回头吩咐才凤海和张傻子,道:“你们俩过去给俺把碗摆上。俺今天要露个脸儿,给咱新发园壮壮场子”!
才凤海、张傻子急忙跑过去,把板凳挪到六十米开外,在上面将大海碗倒过来摞成了一个罗汉阵 下面三个第二层两个最上面一个。
王宝国朝围观者抱了抱拳,道:“俺老干爹是新发园管事,俺也算是半个新发园的人,今天就给大家露一手,全当是给大家助助兴”!
说着,他来到场地中央,扎了个四平马,从腰间拽出两把匣子枪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一枪一个,大海碗从最上层逐次开花。一连六枪,六个大海碗一个没剩!
人群大声欢呼起来!凤凰山的二当家破地龙和三当家大烟炮不由得同时缩了缩脖子。大烟炮嘀咕道:“这家伙是什么来头啊,枪法简直都神啦”!
“你们连他都不认得,还有脸在凤凰山吃横(当胡子)!”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俩身后响起。二人回头一看,竟是在凤凰山下遇到的那个瞎了一只昭子(眼睛)的靠死扇的(要饭的)。
破地龙刚要发火,大烟炮急忙拉了他一把,朝白脸狼拱了拱手,道:“朋友原来是真人不露相啊!请教朋友刚才这个打枪的是什么人?这新发园到底什么来头?朋友又是什么人”?
白脸狼冷冷一笑,道:“刚才打枪的是张家湾(德惠)大青嘴子太平山杨家大桥的大当家,报号‘镇三山’的王宝国。而俺则是凤凰山老绺子的大掌柜,报号‘白脸狼’”!
王宝国、白脸狼!这可都是关东绿林道上赫赫有名的老牌胡子。他们当胡子威风八面的时候,自己还不会放枪呢!听白脸狼这么一报号,破地龙和大烟炮急忙拱手施礼。
白脸狼一摆手,道:“想知道新发园是什么底细吗?不妨借一步说话”!
说着他转身就走。破地龙、大烟炮相对一视,急忙跟随而去。三个人离了喧嚣之地,朝树林深处走去。
比武大会进行得正是热闹!已有三个人赢得赏钱,乐巅巅、美滋滋地退了下去。
英子也站在人群中看着热闹,兴奋地推了推曹大威风,道:“大威风,你看看人家枪打得多准!你也去试试”!
曹大威风一听急忙一缩脖子,身子向后退,摆着手说:“不行,不行!俺可不会打枪,俺一看打枪腿肚子就直哆嗦”!
“你个熊蛋包,就你那熊色还叫什么大威风,干脆叫硬盖王八算啦!”一个汉子在后面接过话岔,推了曹大威风一把,戏谑着说。
“他当硬盖王八是他乐意,关你什么屁事!”英子回头一看,竟是混混儿王九勺,不由把眼一瞪,回头对曹大威风说道:“大威风,你痛快给俺上场表演一下,不然俺可就不回家啦”!
“英子别戒,别戒啊 ”曹大威风哭丧着脸,哀求着说:“俺是真的不会打枪”!
王九勺见状哈哈笑道:“曹大威风,你不会打枪不要紧,我会打啊!咱俩合伙上场表演个节目,赢了大洋咱俩一人一半,你看咋样”?
曹大威风死活不愿去,可一看英子满脸鄙夷不屑的神情,他真怕英子就此住进新发园不再回家,不由得把心一横,道:“王九勺,你说的可是当真”?
“当然当真!”王九勺把胸脯拍得山响。
“好!那俺也就豁出来了,英子,俺这可是为了你啊!”曹大威风说罢梗梗脖子瞧着英子。
英子一挥手,说:“行啦,别磨叽了。我男人见多了,没见着你这吊样的,熊玩意”!
曹大威风挨了一顿数落,也没问怎样个合伙法儿,拉着王九勺的胳膊,二人就分开众人就挤进场地。
伦四爷一见曹大威风走进场,不由哂笑,问道:“曹大威风,你也要来打枪”?
曹大威风结结巴巴地说:“俺……俺不会打枪,俺要和王九勺合伙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助助兴。俺俩要是能得大洋,就一人一半。是不是九勺”?
王九勺诡笑着点点头,朝伦四爷一干人拱了拱手,道:“伦四爷、老六爷、小六爷,我王九勺感念新发园的大恩大德。新发园举办比武大会,我王九勺没别的能耐,就是来给大家助助兴”!
伦四爷知道他是当兵出身,微笑着点点头。
王九勺走到桌子上拿过三只酒碗,一手拿过匣子枪,拉着曹大威风就往靶场上走,二人走出五六十步停了下来。王九勺对曹大威风喝令道:“曹大威风,你站直溜的,双臂伸平”!
曹大威风依言而行,问道:“九勺,你……你要干啥”?
王九勺在曹大威风的左右胳膊和头顶各放了一只酒碗,提着匣子枪就往后退。
曹大威风这才明白王九勺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吓得浑身直哆嗦,道:“九……九……勺,你……你要干啥”?
“站直了,别动!动一动我枪头子就没准啦!”王九勺举起枪对准了曹大威风,喝道。
曹大威风吓得一下子挺直了身子,不敢再动。王九勺哈哈地笑着,继续向后退。
“九……九勺打碗,别瞄我的馍馍……准点啊!”曹大威风带着哭腔说。旁边的英子也紧张起来。
王九勺根本没理会他们,一直退到六十步开外才立住脚,举枪瞄准了曹大威风头顶的酒碗。
“我的妈呀!”曹大威风一激灵,尿顺着裤裆流下来,酒碗也掉到地上,竟然没碎。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英子的脸挂不住了。她快步跑进场地,拣起酒碗狠狠地踹了曹大威风一脚,骂道:“还不滚家去,在这丢人现眼”!
英子将酒碗放到自己头上,一连倒退了十步,冲王九勺喊道:“我来!你打吧”!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王九勺也被英子的气势震住了,一时不知所措。
“怎么啦,九勺兄弟!”英子喊道:“你也跟那熊玩意一样啦”!
王九勺这才回过神来,大喝一声:“各位上眼!”啪的就是一枪!
英子头顶的酒碗应声而碎,英子毫发无损!
“神啦,真神啦!”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伦四爷也不由大加赞赏!
王九勺拿着二十块大洋,得意洋洋地来到曹大威风面前,将其中十块大洋递到他手中,笑嘻嘻地说:“曹大王八,这是你媳妇挣的钱,给你”!
这时,英子怒气冲冲来到曹大威风面前,猛然将那十块大洋打落在地,骂道:“你这熊玩意,还在这干啥,丢人陷眼呐”!
曹大威风一声没敢啃,蔫了巴机的走出人群。英子望着曹大威风的背影,又瞧了瞧伦四爷,突然,泪水流了下来。
比武大会越来越精彩,叫好声也越来越高,。人群再次爆发出震天动地一般的欢呼 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领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从大马车上下来,走到凉棚前。
这群女人中有一个小脚女人显得尤为醒目,她细声细气地说:“伦四爷、老六爷、小六爷,俺也来表演一下行吗”?
那个小脚女人正是张凤阁刚过门的媳妇宋氏,她领的小孩则是张雅南和他十四姨太金姨奶奶所生的儿子。那群女人则是张家的一干姑奶奶和媳妇。其中就包括了张雅南的十四姨太金姨奶奶和张凤台的老婆李氏。
新发园的女眷都来啦,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张凤台看了看宋氏,他早就听说了宋氏枪法惊人,也想让她出来震慑一下在场的英雄好汉,当即点了点头。
宋氏道了个万福,从桌上拿起一把匣子枪往里面压子弹。金姨奶奶则趁机把儿子抱在怀中对李氏说:“侄媳妇,拿几个小酒盅来”!
李氏答应一声,拿过三个小酒盅,跟着金姨奶奶向场地一边放板凳的地方走去。
她们要干什么?不但在场的围观者愣住了,就连伦四爷、张雅南、张凤台一干人也都愣住了。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全场变得鸦雀无声。
金姨奶奶把儿子放到板凳上,让他平伸双臂坐好。李氏则在小孩的双手和头顶各放了一只小酒盅。而后,两个女人退到距小孩一步以外的地方,朝宋氏招了招手。
宋氏提着枪一步一摇地向场地中央走去。她本就是个小脚走起路来左摇右摆似乎随时都要跌倒的样子。可这样的人走到距小孩六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下来后,缓缓举起枪,却似乎变了一个人 一幅气定神闲的大将风范!大家忽然明白她们要做什么了,不由得都睁大了眼睛和嘴巴,呆傻一般盯着场地,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张伦、张雅南、张凤台都不约而同站起了身子。
宋氏从容地举枪扣动扳机,小孩儿头顶的酒盅应声而飞!小孩丝毫没有害怕,纹丝不动,眼睛里闪现着自信的光芒。
宋氏略停了一下,微笑着摇晃摇晃匣子枪,突然接连扣动两下扳机,小孩左右手上的酒盅随即飞出!
人群顿时炸营一般狂呼起来 “老张家可了不得啦,小脚女人都贼拉邪乎啊”!
三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笑吟吟走到凉棚前。张雅南一把接过孩子抚摩着孩子的头、手 竟然毫发无伤,不由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道:“我的妈呀!你们三个老娘们都吓死我啦”!
六台比武大会,新发园名扬四海!人人都知道新发园老张家个个都是武艺高强,枪法极准,就连长工、女眷都不含糊。本来有几个想趁机打新发园主意的绺子就此绝了念头。
不过,真有不信邪的主儿,白脸狼就是其中一个。他将破地龙、大烟炮叫到僻静处,问道:“你们想知道新发园为什么会在短短几年内成为关东数一数二的大户吗”?
破地龙点点头道:“当然想知道!俺们大当家的这次派俺和大烟炮来就是想借机打探一下他们新发园的底细”。
白脸狼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道:“你们听说过当年沙俄远征军入侵东北,抢走咱东北一半财宝的事儿吗“?
“当然听说过。”大烟炮说:“不过那时候俺和二当家的还没入道哩”!
“不瞒你们说,俺的绺子就是那时候被打散的。后来,俺又跟黑龙江二道沟大当家的李子洋典鞭(绺子聚会)黑吉两省三十六家绺子,好几千人跟老毛子硬克,最后把老毛子全部消灭在大黑山口!可惜,俺们虽然干掉了沙俄远征军,却没能抢到那批财宝”。
“那财宝呢?”破地龙急切地问。
白脸狼长叹一声,道:“当时老毛子使了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策,事先派人秘密押运财宝离开了大队,俺们都上当啦”!
“那照你这么说,那批财宝岂不是被老毛子运回国啦!”破地龙颇感失望。
白脸狼摇了摇头,道:“当年,俺就想咱关东三省处处藏龙卧虎,老毛子不可能将财宝运回国内。可惜,李大当家的被女人迷惑,不肯继续追查财宝下落。所以俺才在二道沟拔了香头子,化装成靠死扇的(要饭的)四处明查暗访。皇天不负苦心人,还真被俺查出来啦”!
“那财宝被谁抢去啦?”破地龙和大烟炮眼睛都发出异样的光彩,异口同声地问。
白脸狼用手悄悄指了指远处热闹非凡的比武现场,压低了声音道:“就被新发园暗中劫去了。不然,他们老张家如何能在短短几年盖起这么大的园子,还有六台大庙和吉林张氏祠堂。当年的六台大庙就是他们杀死了老毛子暗中押运财宝的队伍,为了掩人耳目才放火烧掉的”!
“那咱们还不去抢?”破地龙从腰间拽出匣子枪就要动手。大烟炮一把拉住他,叽笑道:“拉倒吧,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核头(脑袋)有几斤几两?这事儿还得请教白脸狼前辈”!
破地龙缩了缩脖子,把枪重新揣好去问白脸狼。
白脸狼微微一笑,道:“当年俺在凤凰山一百多条人枪都被伦四爷打散了。如今的新发园早已今非昔比,以咱们目前的力量根本就甭想打他们的主意”!
“那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独吞那么一大笔财宝啊!”大烟炮心有不甘地说。
白脸狼点点头,道:“是不能让他独吞。咱们应该采取当年‘包打洋人’李子洋干掉沙俄远征军的办法,也典鞭(绺子聚会)各路绺子,大家齐心合力,才能打破新发园,大家一起平分财宝”!
“前辈说得极是!”大烟炮说:“可是以俺们现在的实力上哪儿去跟李子洋比啊!咱凤凰山是个小绺子,一共不过几十家口(人枪)”。
“只要你们听俺的安排,俺保证在分篇子(分赃)时你们都分得一份财宝!”白脸狼胸有成竹地说。
“当然愿听前辈的!”破地龙、大烟炮财迷心窍异口同声地说。
白脸狼点点头,道:“你们回山去说服大当家的,要他听俺命令。俺去游说当年聚义的三十多家掌柜,然后咱们一起去二道沟说服李子洋,让他重挑大旗”!
“好!俺们兄弟这就回去说服大当家的听从前辈号令!”二人爽快地说着。
“要是他不听呢……”白脸狼问。
“不听?”破地龙、大烟炮相对一视,眼里都闪出凶光。
虽然,二人都未说话,但白脸狼已洞析了他们的想法,心底暗自冷笑 他知道凤凰山又重新回到自己手中了。
第七章4 [本章字数:5534 最新更新时间:2010-01-26 17:45: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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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六台庙会过后,老六爷张雅南回京了。临行前,他将张凤台叫到身边,叮嘱道:
“如果万一将来有一天,咱们新发园遇到大敌支撑不下去了,你就到吉林三道码头东祠胡同去找九姑爷裴香谷(张雅南长女张蓉莲的丈夫,张蓉莲在新发园被称为九姑奶奶)。他一定会有办法解救的”!
经过几年休养生息,、二道沟又恢复了当年的气势,甚至比当年鼎盛时还要强大。
此时的二道沟已有一千多崽子,四五百匹战马,枪支弹药更是充足,钱财粮草使不尽用不完。
李子洋和赵慧兰已有一子,年方三岁,长得虎头虎脑的。李子洋将其视为心头肉一般,整日抱在怀中,就连督促崽子们练习武艺枪法时也不忍离开片刻。
这天,李子洋正报着孩子跟赵慧兰巡视山寨。二当家的大龙急火火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哥,三十多家掌柜的都上山来啦,看样子要出大事儿”?
“三十多家掌柜的?哪来这么多掌柜的?”李子洋也吃了一惊。赵慧兰提醒道:“别忘了,这些年咱们虽未走动,可你还是黑吉两地三十六家绺子的总瓢把子”。
李子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当年结盟的那帮兄弟们来啦!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说着,他抱着儿子领着赵慧兰就往聚义厅走。大龙紧跟在他们身旁提醒道:“大哥,俺看到白脸狼也来了”。
李子洋、赵慧兰都吃了一惊。赵慧兰缓缓说道:“大当家的,白脸狼自在咱二道沟拔了香头子可是一直都没闲着。我听说他化装成靠死扇(要饭)的四处打探那批财宝的下落”。
“这么说是财宝有眉目啦?”李子洋惊道:“那咱们更应该去看看啦”!
“我担心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大龙小心地说。
李子洋哈哈大笑,道:“没那么简单?他还敢在咱二道沟起屁(闹事)不成”?
“起屁(闹事)倒不至于,不过其中肯定另有玄机。大当家的小心为妙!”赵慧兰说。
一行人赶来到聚义分金厅,只见当年结盟的三十多家掌柜的果然来了,大家正等着李子洋。
李子洋将孩子交给赵慧兰,哈哈大笑着走过去和大家一一打招呼。一晃几年不见,大家的变化都不小。李子洋同众人寒暄完毕转身走到上首当中的虎皮交椅上坐下,张开双手说道:“各位兄弟几年没见都过得挺好啊!一个个红光满面的,俺看都没少发财!崽子们,搬椅子,让众家掌柜的都坐下”!
“托李大当家的洪福,这些年咱们兄弟还都没贪横梁子(被子弹打死)!”大黑山山口掌柜的穿山甲笑着说。
众家掌柜的都落座以后,李子洋扫视众人。忽然,他眉头一皱,问道:“白脸狼,你从俺着拔香头子以后也混得不错啊!今天,咋有空儿跟三十多位掌柜的一起来家里啦”?
白脸狼急忙起身施礼,道:“承蒙大当家的照顾,俺白脸狼的日子还算过得去。今天,众位掌柜的都推举俺来跟大当家的商量一件事儿 ”
“哦!”李子洋点点头并未理他的话茬,继续扫视众家掌柜的,问道:“唉!我说白脸狼啊,这众家掌柜的都到齐了,俺咋没看到‘镇三山’王宝国呢?这小子干啥去啦?听说他也有儿子了,不知道他现在咋样”?
自与王宝国联手干掉日本黑龙会七八十号会员之后,李子洋对这位小小年纪就成一方掌柜的王宝国更加敬重,也更加高看一眼。因此,他没看到王宝国才有这么一问。
白脸狼迟疑片刻,说道:“王大当家的说他有事儿,不能前来”。
“他有事儿?你们大家都没事啊!今天,难得大家重新聚到一起,缺了他还真有点儿扫兴!”
李子洋嘀咕了一句,朗声问道:“说吧,白脸狼!既然大家都推举你来跟俺提件事儿,你就痛痛快快地说吧”!
“哎!”白脸狼来到地中间,挺了挺胸脯说道:“不瞒大当家的,俺自从二道沟拔香头子以后一直也没闲着。咱们黑吉两地的绺子都死伤了那么多兄弟,而到最后也没能劫下那批财宝,俺心有不甘呐!为此,这些年来俺化装成靠死扇(要饭)的,暗中走访,打探消息。前不久,还真被俺打探着啦”!
一听说白脸狼打探着了财宝的下落,李子洋、大龙、二虎、赵慧兰、铁鞭子、花狐狸、王大豁牙等一干人都睁大了眼睛盯住白脸狼!
李子洋身体前倾,问道:“快说!那批财宝在哪儿,到底被谁劫去啦”!
白脸狼略显犹豫,小心翼翼地说:“这抢财宝的人,按说跟您李大当家的还有些渊源……”
“白脸狼,你有话快说……”李子洋瞪起了眼睛,勉强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同时,三十多家掌柜的也一起注视着白脸狼催他快点说完。
白脸狼仗起胆子,大声说道:“是北六台张家大院的伦四爷和小六爷张凤台趁咱们跟老毛子火并时,暗中把财宝抢去啦!而且他们还用这笔财宝修了新发园,建了吉林张氏宗祠,重建了六台大庙”!
“此话当真?”李子洋两眼冒火,腾地从虎皮椅上站将起来,咬牙说道:“这乱扣帽子诬赖好人的下场,你可清楚”?!
白脸狼有三十多家掌柜的撑腰也豁出去了,把胸膛一挺,道:“千真万确!俺刚从六台庙会回来!新发园还在庙会上举办比武大会,广交四方豪杰”!
李子洋见白脸狼语气坚定,知道事情错不了啦。他缓缓坐回到虎皮椅上默不作声。
气氛立刻沉寂下来。这三十多家掌柜的都知道伦四爷曾与李子洋有恩的事情,而且大家也都知道‘包打洋人’李子洋这位混世魔王一向恩怨分明。所以,大家都紧张地观察着李子洋的反映
李子洋始终扳着脸不作声。
他这才明白白脸狼领着三十多家掌柜一齐前来的真正目的 不是来通知他找到财宝下落的消息,而是来逼他表态!要是单纯通知他找到了财宝的下落,那白脸狼就应该第一个来找他,而不会象现在这样最后一个才告诉自己!
大黑山掌柜的穿山甲见李子洋还不做声,忍不住站起身,道:“李大当家的,您是咱黑吉两省三十六家绺子的总瓢把子!大家今天来二道沟就是想听取您的意见。您要说咱打,咱就打;您要说不打,那咱就不打,就当没这档子事儿。
咱大家伙儿想您李大当家的了,一起想来看看您”!
穿山甲的话立刻激起众人的反对,松江好谢老疙瘩、通化混天球、卡伦辛大金牙一起拿眼狠狠地瞪住他。穿山甲吓得一吐舌头坐了下去不敢在言语!
李子洋冷冷一笑,知道他们这是在演黑白脸,逼着自己表态。正在这时,女诸葛赵慧兰抱着孩子站起身,款款说道
“各位掌柜的!依我看这事儿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抛开伦四爷与俺当家的有恩不说,就是想砸他的响窑也不是件容易事儿!新发园财势通天,和北平的威风窑(官府)、吉林的老跳(军队)都有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们张家本身又是历代都强调以武兴家,无论男女老少都是武艺高强,枪法娴熟……”
赵慧兰话未说完,牡丹江绺子的老山货就一摆手,喝道:“几年不见,女诸葛风采依旧啊!可是,众位掌柜的大多是土埋半截的人啦,咱们兄弟跟你比不了!
我有句实话。别看咱们这些人都是胡子,可没有哪个是甘愿做胡子的。不都是世道给逼的吗?如果咱们抢到了这批财宝,那大家金盆洗手,连子孙后代都不用当胡子啦”!
“是啊,抢到了这批财宝,大家都不用再当胡子啦!咱都能过安生日子!李大当家的,你就表个态吧”!混天球跟着说道。
见有人挑头,众家掌柜的群情激奋,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逼李子洋表态。!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那都是些胡子头啊 生性野蛮,瞪眼睛就敢杀人。
如果由他们闹将下去,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王二虎见状啪地一拍桌子挺身而起,吼道:“你们当俺二道沟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们大呼小叫”!
大家只见他双目圆睁,满脸杀气,不由得都被震住。李子洋见事要弄砸,急忙将二虎拉坐到座位上,呵斥道:“三当家的,你当大家都是啥人啊?他们都是咱的兄弟!是一起出生入死克老毛子的亲兄弟啊!咋能这么跟大家说话呢”?
“大哥!你好歹也是咱三十六家绺子的总瓢把子!你看看他们哪把你这个总瓢把子放在招子(眼睛)里!”王二虎仍瞪着双眼,呼呼地喘着粗气说。
这二人一问一答,三十多家绺子的掌柜都沉默下来,毕竟这是二道沟的地界,大家都不敢再放肆。
李子洋缓缓起身,对众家掌柜的说道:“各位兄弟!你们今天来不就是想讨我李子洋一句话吗”?
众家掌柜的都摒住了呼吸,等待李子洋的下文。李子洋微微一笑,道:
“俺李子洋做人一向公私分明、恩怨分明!伦四爷对俺的恩情是私,是俺们之间的事情。大家和新发园之间的财宝纠葛是公。如果谁能证实财宝真被他新发园劫去了,那咱们二话不说 砸他的响窑”!
听李子洋如此表态,三十多家掌柜的立刻欢呼起来!
李子洋双手一摆制止住众人,语气一缓说道:“咱们砸窑是砸窑,不过有一点俺可要事先说清楚 ”
众掌柜的立刻安静下来,等待李子洋的下文。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也不能伤害老张家人,尤其是伦四爷。”李子洋脸色一变,喝道:“谁要是犯了这个规矩,小心俺李子洋对他穿花、看天(都是胡子处置内部人的酷刑)不讲情面”!
李子洋虽然对外报号“包打洋人”,可是绿林道上的朋友送给他的绰号却是“混世魔王”,他的话谁敢不听!即使不听他的话,也得听听他手下那一千多条人枪说的话!
当下,众家掌柜的连连点头称是。
白脸狼道:“大当家的,当初结盟时是三十六家绺子,如今单单缺少了镇三山王宝国……”
李子洋此刻已在心里恨透了白脸狼,但暂时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得说道:“他王宝国为什么没有来”?
白脸狼道:“大当家的有所不知,镇三山王宝国早就认了新发园管事小六爷张凤台当干爹,俺去找他时,他不但不来,还将俺轰出了杨家大桥”。
李子洋冷冷一笑,道:“你拿着俺的贴子,再去请他。俺倒要看看他镇三山来还是不来”!
白脸狼美滋滋点头,继续说道:“不瞒大当家的,俺最近新收了凤凰山的绺子,四五十号家口。现在,俺正让那群崽子在六台一带密切监视新发园的动静呢”!
李子洋忍不住嘿嘿一笑,朗声说道:“白脸狼兄弟对于咱们劫这笔财宝可算是出力最多,贡献最大。俺建议,等咱们拿下这笔财宝分篇子时,一定给白脸狼兄弟多分一成”!
众家掌柜的都为财宝死伤过不少崽子,虽说这次是白脸狼查到了财宝下落,但要说在分脏时让他占先,大家嘴上不说,心底却是暗哪较劲儿 就凭他新收那几十条人枪就想多分一成财宝?到时候走着瞧吧!
自从新发园出钱安葬了自己老婆并风风光光地办理后事之后,王九勺对新发园可算是感恩戴德。
王九勺真名王功。其实,他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混混儿。毕竟他也在正规军中当过连长,很有些军事素质。在头几天的六台庙会比武中,他还赢得了新发园二十块大洋的奖赏。在将二十块大洋与一帮狐朋狗友挥霍之后,他对手下说:
“俗话说‘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我看咱们应当想法子弄枪,然后当胡子。大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咋样”?
“当胡子就当胡子!咱们都听大哥的!”众人纷纷赞成。
王九勺见状说道:“从今天起,你们都别喝酒了,给我到附近的官道、大车店、饭馆转转,发现有带着冒烟家伙的行人立刻回来向我报告”!
这天,王九勺正呆在家里琢磨咋弄枪的事儿,忽然,一个手下跑进来,道:“大哥,俺在新发园墙外的树林里看到两个带枪的人,指着新发园鬼鬼祟祟的不知叨咕些什么”?
王九勺一听,心里明白那可能是给哪个绺子踩盘子(事先踩点,摸情况的)的。他兴奋地说道:“新发园是个讲仁义的大户,又对咱们有恩。咱们报答他的机会来啦!
你马上通知兄弟们,都到俺这儿来集合。咱们要想法子逮住那两个踩盘子的家伙,交给新发园处理!咱们兄弟顺道也能混点儿赏钱,说不定枪的事儿还就解决啦”!
张凤台正在屋里喝茶,张多禄跑了进来,说道:“小六爷,王九勺他们在大门外嚷嚷着要见你,说有急事儿”?
张凤台对王九勺印象不是很好,本想拒绝,可一想起老六爷叮嘱要友爱乡里的话,当即放下茶杯道:“有请”!
张多禄转身跑了出去。不多时,王九勺带着两个手下押着两个被捆得象棕子一样的男子走了进来。
刚进屋门,王九勺的两个手下就将被捆的人踹倒在地。张凤台双眉微皱,问道
“王九勺,你这是干啥?他们是啥人”?
王九勺拱手施礼,道:“小六爷,俺王九勺受了新发园的恩德,不敢忘记。俺的两个手下在新发园外的小树林里发现这两个家伙形迹可疑,就把他们拿了下来,一搜身,还带着冒烟的家伙。”
王九勺说着从腰里拽出两把王八盒子枪,恭恭敬敬地放到桌上。对那两个人一瞪眼,喝道:“你们是来干啥的,还不快从实向小六爷坦白”!
张凤台也注视着二人。其中一个人哭丧着脸说道:“俺们是舍岭凤凰山的胡子。头两天,二当家和三当家联手杀了大当家的,请了一个叫白脸狼的人做我们大柜。
这个新当家的跟俺们说你们新发园得了当年沙俄远征军在东北抢去的财宝。他让俺们先来监视新发园的动静,他自己去请黑吉两地三十六家绺子掌柜带着各自的弟兄,三四千人随后就来攻打新发园”!
张凤台闻言大吃一惊,但他面不改色,微微笑道:“这个白脸狼早年砸俺们六台大户张贡生‘怀德堂’的响窑,结果被伦四爷和俺领着六台乡团打败,他为此还瞎了一只眼睛。俺想他这是怀恨在心,想要借机报复。你们不必当真了”。
张凤台随即对王九勺说道:“九勺啊,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感谢你。麻烦你把他俩放了吧,把枪还给人家。他们也是受人蒙蔽,一时糊涂才来这里踩盘子”。
王九勺见张凤台如此,只得听从,但瞧着桌上的枪又有些舍不得。
张凤台看出王九勺的心思,爽朗地说道:“九勺啊,那两把破王八盒子有啥好看的!一会儿,俺给你两支新家伙”!他说着将枪人扔给那两个胡子。两个胡子千恩万谢退了下去。
张凤台起身走到炕边,从炕琴底下摸出两把崭新的匣子枪往王九勺手里一放,道:“看看这两把家伙咋样”?
王九勺接过枪愣了半响,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小六爷,求求您收留俺吧,让俺在新发园里当个炮手。俺别的能耐没有,可是打枪还不含糊”!
听他这么一说,他的两个手下也跟着跪了下来直磕头。
张凤台心里一阵感激,道:“王九勺,你刚才没听那两个胡子说吗?黑吉两地三十六家绺子好几千人就要来攻打新发园啦……”
未待张凤台把话说完,王九勺就打断了他的话,拍着胸脯说道:“小六爷,我就是听着这句话才要来当炮手的。我们这些人都是没爹没娘、无牵无挂的人,新发园要是能收留我们,就是为新发园去死,我们也心甘情愿”!
王九勺那两个手下也附和。
张凤台感激地搀起三人,道:“你们快起来吧!俺答应收下你们就是。不过,俺有个条件,就是今后不能再欺负乡亲们。咱有劲儿往外头使去”!
“哎!”三个人爽快地答应着。
第八章1 [本章字数:9296 最新更新时间:2010-01-26 17:4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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