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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作者:花满楼 当前章节:152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08

 杨帆跟本就没有发现他赶来,趴在马身上大哭着。他哭了好一阵子,突然,立直了身体,仰天大呼:“马死人亡,马死人亡!马儿既死,我杨帆还如何活在世上!“

说着,他将右手的匣子枪抵在自己头上。

白脸狼看得呆住了,马和枪虽然是江湖人最珍贵的东西,但象杨帆这样与马有如此深厚感情的人他还从未见过。直到杨帆将枪抵在太阳穴上要自杀,他才反映过来,不由喊道:“杨帆,你要干啥”?

快马杨帆回头看了看白脸狼,凄然说道:“白脸狼,我伤你一只眼,你伤我一匹马,咱们的恩怨就这样了结了吧”!

“杨帆,你也是条汉子何必为了一匹马而轻生?”白脸狼倒底是绿林中的汉子,敬英雄,重英雄。他宁愿在战场上被杨帆打死,或者把杨帆打死,却不愿看到杨帆这种死法!

“我师父曾跟我说过,‘人不离马,马不离人,二者相离,马死人亡’。如今,宝马已死,我又如何独活!”快马杨帆说罢,扣动扳机,一股鲜血渐向长天,人已翻身栽倒在宝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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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台和八台之间的沐石河镇以南有一座大山,山势陡峭,草木茂盛,叫做八台岭。那是边台一带最高的山。山上古木参天,遍布飞禽走兽,每年春夏时节,草深树密,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宛如世外桃源。到了秋天,在轻霜的点染下,满山遍野的植物变成了红黄青蓝紫等颜色,景色宜人,人称“五花山”。

相传,乾隆皇帝东巡来过此地,一是强边固防,二是取财宝充国库。后来很多游民前来盗宝,从而发了财。因此,人们都将这座山叫“发财岭”,后来“发财”与“八台”谐音,就叫成了八台岭。

在八台岭的山顶有一块一丈见方的大青石,青石表面平滑如镜,胆大的人站在上面,登高远眺,顿时心旷神怡,一览众山小的豪迈之情悠然而生。

八台岭上还有个狐仙洞。洞口悬于常人难以攀缘的陡峭山崖处,周围怪石壁立,鬼斧神工,匪夷所思。据说,居住在洞里狐仙相当灵验,每年都有附近的百姓来狐仙洞烧香许愿,求医问药,香火延绵近百年而不断。以前,有一条崎岖的山路通向山顶,当地百姓说那是狐仙修炼之路,因此被称为“神路”。凡来八台岭者必行此路,据说谁能顽强登上山顶就能感动狐仙。狐仙会帮助他达成心愿。

至今,边台民间还流传着登八台岭,在山顶大青石上拜四方可保平安发大财的说法。拜东方,事事兴旺;拜南方,消除灾祸;拜西方,前途无量;拜北方,贵人帮忙。如今“神路”已被887级台阶所代替,八台岭也成为边台一带的著名景区,充满了浓郁的萨满文化风情。

俄罗斯美女叶琳娜伤好了以后,就一直和快马杨帆隐居在八台岭中一个小山坳子里。这里远离尘世的喧嚣。杨帆有娇妻、爱子相伴,便再也不想去过打打杀杀的日子了。他和叶琳娜的儿子已经快一岁了,长得胖乎乎的非常可爱。

这天,叶琳娜要杨帆到北边沐石河集市上去买些孩子用的东西。杨帆牵出他那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火龙“出了屯子。几年未行走江湖,火龙身上也长出了赘肉,略显老态。

杨帆骑在马上正往前走,忽然看到一大队胡子急匆匆向东赶。这群胡子足有一百多号人枪,他们好象是赶什么任务,竟然连和他们擦肩而过的一队拉满了山货的车帮都没有动。

杨帆颇感好奇,纵马来到车帮掌柜的身边,问道:“老哥哥,那群胡子要干什么去啊”?

虽然没被抢劫,但与胡子走个对头碰,还是让车帮掌柜的吓出一身冷汗。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道

“你不知道吗?黑龙江和吉林的绺子要有大行动啦。据说黑龙江二道沟的大胡子头李子洋报号‘破六台’。他纠集了黑吉两地三十六家绺子,三四千人扬言要‘先打新发园,后打本盛堂’。他要血洗六台”!

“此事可当真?”杨帆吃了一惊,新发园是他结义兄弟张凤台的家啊!

“当然是真的!这两天各地的胡子都往新发园赶呢!他们要不是要打新发园,看着俺车上这批货还能不抢?”车帮掌柜的说。

杨帆点点头,朝车帮掌柜的拱手称谢,也顾不得赶集,一拨马头,直接回了家。

叶琳娜正盘坐在炕上给孩子喂奶,见杨帆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由吃了一惊,问道:“当家的,你咋这么快就回来啦”?

杨帆道:“路上遇到一伙胡子,他们要去打新发园……”

杨帆与张凤台的关系,叶琳娜早就听杨帆说过,她迟疑了一下问道:“一伙胡子?他们有多少人马敢打新发园的主意”?

杨帆道:“黑龙江二道沟的胡子‘混世魔王’李子洋纠集了黑吉两地三十六家绺子,一共有三四千人”!

叶琳娜不作声了,三十六家绺子联盟的力量,她早就尝过。整个沙俄远征军那么强大,最后还是被这三十六家绺子联盟给干掉了。

她犹豫了好长一阵子,忽然把孩子放到炕上,转身从炕琴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布包递到杨帆面前,道

“我知道你要用它,拿去吧”!

杨帆打开红布包,里面是两把擦得油光锃亮的匣子枪。他沉默了片刻,终于伸手抓过枪,别到了腰间,道:“我很快就会回来”!

叶琳娜突然从炕上跳下来,紧紧抱住杨帆,扑簌着落下泪来。杨帆轻轻将她的泪水舔到自己嘴里,温柔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叶琳娜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两个人拥抱了好一阵子,叶琳娜猛然将杨帆推开,道:“你去吧,早去早回,我会照顾好咱们的儿子”!

杨帆郑重地点点头,望了望炕里的儿子,又看了看叶琳娜,转身推门出去了。

听着马蹄声渐远,叶琳娜推开门,望着杨帆的背影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还不忍将门关上。

靠山红、马大青、混天球、笑面虎王一民、韩老虎韩志国、海冬青赵亮六伙绺子先行赶到六台,驻扎在新发园外不远的高岗上。六个当家的凑在一起商量。

靠山红别看是个女流可凶悍粗野比男人还甚,她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点前方矗立在苍茫大地上的新发园不屑说道:“俺还就不信了,为打一个新发园要动用咱黑吉两省三十六绺子的全部力量。莫不成新发园比当年的老毛子还邪乎”?

笑面虎王一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俺看出来了,李大当家的是不大成心想克新发园,依俺看不如咱们六家先动手,等李大当家的领大队人马赶来时咱已经把新发园拿下啦,他也就不大好说什么了”!

听王一民这么说,混天球、韩老虎纷纷点头。靠山红喝道:“当年老毛子咱都给克下来了,还差这个小小的新发园吗?咱就克它”!

马大青和海冬青虽与靠山红有过过节,但在利益诱惑面前哪还顾得当年的小恩怨,纷纷表示同意。六家掌柜的意见达成一致,各自招呼手下崽子,枪上膛,刀出鞘,兵合一处,奔着新发园气势汹汹地掩杀过来。

张凤台站在炮台上一面指挥家人炮手作战,一面向外观察。

六家绺子加起来也有七八百号人马,攻击起来也颇具气势。远远望去,人马黑压压的一大片。

张凤台看罢良久,低声说道:“胡子这次来势不小啊!看来王九勺抓的那两个胡子所说的话是真的”!

“要是真有三四千胡子来打咱们新发园,咱们恐怕要抵挡不住啊!”张多禄忧心重重地说:“依我看,咱们还是应该早点请救兵吧”!

张凤台点点头,道:“眼前这点胡子还打不下咱新发园。等他三四千胡子都到齐了再去找九姑爷(张雅南长女张蓉莲的丈夫,吉林市大商人裴香谷)不迟。九姑爷是忙人,咱们不能轻易劳动他”!

正说话间,只见胡子的驻地上枪声四起,一片大乱。一个人骑一匹枣红色的快马,风一般掠过胡子的驻地。十多个胡子陆续上马追赶,那枣红马上的汉子突然来个回头望月,转身啪啪啪啪就是连环四枪,四个胡子接连翻身落马!

这可是个硬茬子,马疾枪快,一枪一个,弹不虚发!其他胡子见状再也不敢追下去。

张凤台兴奋地叫道:“他来了俺这心里就有底啦!”

他对张多禄喊道:“集合老少爷们儿上马,咱们里应外合干掉这几伙绺子”!说罢他急火冲下炮台,翻身上马,命令家人打开黑漆板门。百十名张家骑手手持快枪一窝风的冲出新发园向胡子的队伍掩杀过去。

六家绺子虽人多势众,但武器装备明显不如新发园的骑手,加上红马汉子往来穿杀,无人能挡,一下子阵脚大乱,四散奔逃。

眨眼间六家绺子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的狼籍。张凤台命令张多禄领着手下打扫战场,自己则纵马朝红马汉子迎去,老远就兴奋地呼喊:“大哥,什么风把你吹来啦!这些年兄弟想你啊”!

快马杨帆来到张凤台跟前,带住缰绳与其并骑而行。他拍着张凤台的肩膀爽朗大笑,道:“这些年,我是身在温柔乡,心在江湖路。听说新发园有难,俺这个当哥哥的能不来吗”?

“大哥!你来啦,俺就什么都不怕啦!”张凤台由衷说道。

二人一路说笑着走进新发园。

新发园这边枪声一响,英子就坐不住了,推搡起昏昏沉睡的曹大威风 “大威风,大威风,新发园那边打枪啦”!

曹大威风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听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恩,是新发园在打枪。这里边儿有新发园碎嘴子(机关枪)的声儿,俺明白”!

“都动用碎嘴子了,看来事儿不小。你还不去看看!”英子焦急地催促。

“外……外头正打枪呐,俺一听见枪声就害怕!”曹大威风果真害怕起来,身子哆嗦着。

英子生气了,一脚将他踹到炕狭隘,骂道:“你这窝囊废,就你这熊色还叫什么大威风。你去还是不不,你要是不去,俺去”!

英子说着就要下地。曹大威风急忙从地上爬起来,道:“俺去,俺去!”他说着提上鞋抓过衣服就往外走。

别看曹大威风窝囊,可对英子却是百依百顺。英子见状心又软了下来,叮嘱道:“当家的,你小心点儿”!

曹大威风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他进了屋急忙将板门插上,背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着粗气,面如土灰。

英子知道出了大事儿,急忙问道:“到底咋地啦”?

曹大威风喘了半天粗气,说道:“俺出去没多久就看到怀德堂的管事张二爷,他……他说黑吉两省三十六伙绺子合起来要打新发园!领头的叫混世魔王李子洋报号‘破六台’,扬言要先打新发园,再打本盛堂,他们要血洗六台”!

“妈呀,三十六伙绺子那得多少人啊!”英子也吓得一屁股坐在炕上,道:“怕是得有好几千人呐!新发园哪能架得住他们打啊!不行,俺得进新发园,去看看伦四爷”!

曹大威风急忙拉住她说:“我的姑奶奶啊,现在外面打得正激烈,你要进新发园也得等风声平静平静再说啊”!

风声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越来越紧。越来越多的胡子将新发园围得水泄不通。当天夜里,李子洋领着大队人马就赶到了。三十六家绺子三四千人将新发园围个水泄不通!靠山红等六个当家的刚刚吃了败仗,蔫头搭脑的来向李子洋请罪。李子洋哈哈一笑,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命令崽子们大摆酒宴为六人压惊。胡子们纵酒狂欢,整整一夜新发园里的人都被外面胡子们群魔乱舞的声音吵杂的睡不安稳。

外面三十六家绺子彻夜狂欢,新发园内,张伦领着张凤台、张凤阁、张多禄等一干人聚在屋中商议对策。

伦四爷道:“看外面的阵势,三十六家绺子是都到齐了。这次不比以往,我们要马上采取行动,拿出对应的方案,否则就要陷入被动局面了”。

张凤台道:“伦四爷,我已经和另外四大堂取得联系了。咱们五户联防,那三十六伙绺子一时半会儿还拿咱们没有办法”。

伦四爷点点头,道:“五户联防固然可保一时平安,但终归不是退敌良策。要想退敌还得另觅良方啊”。

张凤台道:“老六爷回京时曾叮嘱俺,新发园若有为难就去吉林找九姑爷(张蓉莲的丈夫吉林市大商人裴香谷)”。

伦四爷点了点头,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我这就给九姑爷写信,你们研究一下如何把信送出去吧”。

伦四爷说着,转身走进内屋写信。快马杨帆说道:“凤台,这送信的差使,我看非我莫属啦!火龙驹虽老,但仍可日行千里,一天就能赶到吉林”。

张凤台点点头,凑到快马杨帆身前,说道:“此事就有劳大哥了。咱新发园中有一条秘道直通到祠堂后面的树林里,可以绕过胡子的连营。只是秘道狭窄,火龙驹无法通过”。

快马杨帆摆了摆手,爽朗地说:“走啥秘道啊,咱要走就从正门大大方方地走出去。我就是要夜闯他们的连营,好教他们知道知道咱新发园的厉害”!

“此事非同小可。俺看还是给大哥找个帮手吧!”张凤台小心地说。

快马杨帆知道事关重大,也不便推辞,当下点了点头。张凤台琢磨起帮手的人选,却犯了难。这个帮手不但要胆大,还要骑术超群,枪法出众。按说张凤阁、张多禄他们都具备这个条件,可是大敌当前,二人负责守园子都有重任在肩,无法分身。

见张凤台面露迟疑之色,他媳妇李氏哈哈一笑,道:“当家的,你不要寻思了,就让俺陪杨大哥走一趟吧”!

李氏虽是女流,却是武术世家出身,弓马骑射样样精通,单论武艺还在张凤台之上。张凤台点点头道:“就这么办吧!你俩一定要小心啊”!

杨帆、李氏饱餐战饭,喂饱马匹,带好了家伙什,就要出园子夜闯连营。

张凤台送二人来到大门前,就见王九勺提着匣子枪从炮楼上走下来。自从在新发园当了炮手后,王九勺感恩戴德,尤其是大敌当前,更加兢兢业业。

他见快马杨帆和李氏牵着马匹要出门,问道:“杨大哥,小六嫂,你们这是要干啥去”?

张凤台说道:“他们要去吉林给九姑爷送信”。

“咋还让小六嫂跟去哩,这让胡子们看着还不笑话咱新发园没有男人吗”?王九勺说道:“小六爷,就让俺陪杨大哥走一趟吧”!

“外面黑吉两省的胡子可全到啦,三四千号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你跟着瞎起什么哄啊!”李氏喝斥着。

王九勺不服气了,一把抓过李氏手里的缰绳,道:“俺好歹也在东北军里当过骑兵排长,这点事儿还不在俺话下”!

“别搁这儿扯淡了,俺们办正事要紧。”李氏一把将王九勺推到一边,抢过缰绳,吩咐家人开门。

王九勺急了,把怀一敞,拦在马前,说道:“小六爷,你们还是瞧不起俺王九勺。俺王九勺感激新发园的恩德,如今新发园有难你们不让俺去,分明就是信不过俺。俺还不如就此死了算啦” !

王九勺越说越急举起匣子枪就要自尽。张凤台见状心头一热,从李氏手中拿过缰绳递给王九勺,说道:“九勺兄弟,俺信得过你。一路上和杨大哥多加小心”!

王九勺这才转怒为喜,收起枪翻身上马,对快马杨帆笑嘻嘻说道:“能跟大名鼎鼎的快马杨帆并肩作战,俺王九勺此生无悔啦”!

说着,双腿一磕马肚子纵马出了新发园。他与快马杨帆一前一后,旋风般向胡子的大营冲去。

听得马蹄声急促,巡冷子(步哨)的崽子哗啦哗啦拉开枪栓喝令:“什么人,给我站住”!

快马杨帆和王九勺哪会听他们的话,两个人四枪并举,弹无虚发。胡子们顿时被撩倒了一片。二人马不减速风一般向前冲,所到之处人仰马翻,眨眼间便冲出了胡子的大营!

看着身后乱成一锅粥的胡子营寨,王九勺勒住马匹,意气风发哈哈大笑,道:“痛快!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快马杨帆哈哈大笑,道:“九勺兄弟,看不出你这身手还真不赖”!

听快马杨帆夸赞自己,王九勺更加得意了,道:“咱好歹也是骑兵排长啊”!

二人纵马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李子洋正与众家掌柜的饮酒狂欢,就听得外面枪声四起,乱成一锅粥,眉头就是一皱。放笼(报信)的崽子闯进大帐,急火火地说:“大当家的,不好啦!新发园有两个人闯过大营往吉林方向跑啦”!

李子洋默不作声,看了看身边的赵慧兰。赵慧兰从容地朝他点了点头。李子洋哈哈大笑,端起酒碗对众家掌柜的说道:“想必是新发园跑出去搬救兵啦。有咱三十六家兄弟在此,他就是真的搬来东北军咱又何惧!大家喝酒”!

三十多家掌柜的一同举起酒碗,痛快地喝酒,便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白脸狼见状恍然大悟,他这才明白,李子洋并不是真心要打新发园,当下放下酒碗悄悄拉着王大豁牙溜出了大帐。

二人来到僻静处,王大豁牙问道:“大当家的,你找俺啥事”?

白脸狼冷笑一声,道:“李大当家的未必真要打新发园啊!刚刚闯出去的那两个人肯定是为新发园搬救兵去的,以通天横(盟主)和女诸葛的心机焉能不知,可他们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可见他们并不是真心要打新发园,只是被三十多家掌柜的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那咱们咋办,就不要这批财宝啦?”王大豁牙问。

“财宝咱一定要拿到手。”白脸狼悄声说:“你去找破地龙和大烟炮,就说是俺说的 让他俩带着崽子听你的话。你领他们俩和俺在二龙山新收的崽子加强戒备。咱不能让新发园的人再闯出去了”!

王大豁牙点点头,道:“哎,俺这就去办”!

第二天一早,张凤台正在屋中喝早茶,张多禄急火火跑进来,道:“小六爷,有个叫李子洋的胡子请你出去搭话”!

“李子洋是个人物,俺早就想见识见识啦!”张凤台说道:“俺也早就想认识一下这个在大黑山口干掉整支老毛子远征军的汉子!”

说着,他领着张凤阁和张多禄来到外面登上炮台。只见新发园大门前站着四、五个大汉,当前一人身材高大,长着满脸络腮胡子,一脸的煞气!

“想必他就是‘包打洋人’李子洋啦!果然是条汉子!”张凤台不由赞叹。三个人随后下炮台,命家人打开黑漆板门。

见新发园大门洞开,走出三条大汉,李子洋双手抱腕儿向左肩一搭行了个坎子礼,朗声问道:“请问,来人可是新发园管事小六爷张凤台”?

张凤台忙拱手还了个坎子礼,道:“正是在下!阁下可就是二道沟大掌柜,人称混世魔王的李子洋”?

“久仰久仰!” 李子洋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锃明瓦亮的枪牌撸子,倒持枪管递到张凤台面前,道:“西北玄天供北斗,清风明月会朋友”!

外人都知道李子洋平时腰间挎两把长苗镜面大匣子枪,却不知道他怀里还揣着一把护身的枪牌撸子。谁都不知道李子洋的武功有多高,枪法有多准,同样,谁也不知道他身上倒底有多少把枪!

张凤台一见那撸子,知道是日本产的头批货,纯白铁打造,精美绝伦,价格不菲。他蓦然记起伦四爷说过,胡子初次见面如果将自己护身的手枪送给对方那就意味着要与对方诚心相交,不欺心!李子洋带黑吉两地三十六家绺局扬言来打新发园,却以这众礼节来见张凤台,着实让张凤台大吃一惊。既然对方以诚相见,自己也不能怠慢了,张凤台略一犹豫,从怀中取出护身的勃郎宁小手枪与对方交换。

双方交换完手枪,张凤台说道:“久闻李大当家的威名,当年在大黑山口的英雄壮举,关东百姓无不拍手称赞”!

李子洋淡然一笑,道:“客气,客气”!

张凤台语气一转,道:“新发园自问与李大当家的素无恩怨,大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今日,李大当家的突然带这么多兄弟前来,声言要‘先打新发园,后打本盛堂’,血洗六台,不知这是为啥?还请李大当家的明示”!

李子洋哈哈一笑,道:“小六爷真是个爽快人!既然这样,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啦!

俺三十六家兄弟为了老毛子抢去的那批财宝死伤惨重,不想却被人捷足先登。这件事,想必小六爷也早就听说过。

近日,有人跟俺三十六家掌柜说是新发园将财宝劫了去。我等三十六家兄弟这才前来讨个公道”!

张凤台冷冷一笑,道:“李大当家的不知听信了谁的谗言!那批财宝别说不在新发园,就是在俺新发园中,那也是被老毛子抢去的东西,是中国人就都有责任把它抢回来”!

“小六爷既然这么说,那咱们两家可真要刀枪相见了!”李子洋冷笑着说。

“李大当家的既然要打,尽管来打就是!”张凤台也毫不退缩。

“果然有气魄,我李子洋就喜欢这样的汉子!”李子洋哈哈大笑,语气一转说道:“我这个人做事一向恩怨分明。当年伦四爷曾与俺有恩,做人不能忘本。今天俺先还恩情,然后咱们再动手”!

伦四爷竟然还对李子洋有恩,这倒是大出张凤台的意料,他不动声色地盯着李子洋。

李子洋爽朗地说:“俺今天不打,明天不打,后天不打,给你们三天准备时间,大后天一早俺准时率三十六家兄弟来打新发园。到那时,咱们就铁匠对石匠,实打实地克一场。一切生死有命,胜负在天。谁也别嫉恨谁”!

“如此,倒是要多谢李大当家的了!”张凤台朝李子洋拱了拱手。

李子洋也回礼,大手一挥,道:“那咱们就此别过”!

“不送!”张凤台道。

李子洋转身,一挥手领着手下几个兄弟往回走。

看着李子洋等人远去的背影,张凤台由衷赞叹: “这包打洋人李子洋果然是条汉子”!

张凤阁说道:“兄弟,依我看他从心底是不想打新发园的。只是白脸狼撺掇三十多家掌柜联合起来逼他挑头。李子洋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张凤台点点头,道:“俺那干儿子镇三山王宝国昨夜给俺送来密信,说他也是被迫随众前来。他要我们早做准备,他会在暗中接应咱们”!

“如此,我们还是加强戒备为好!”张凤阁说道:“李子洋和王宝国虽不是真心要打新发园,可是三四千胡子毕竟不可小视。倘若他们真的打将起来,以我看即使联合你们六台五大堂的力量,恐怕也难以抵挡啊”!

“所言极是!”张凤台点点头,长叹一声。

却说快马杨帆和王九勺来到吉林三道码头东祠胡同向裴香谷说明来意。裴香谷将他安顿以后,急忙赶往军营去见驻军旅长陶祥贵。

裴香谷向陶祥贵说明来意。陶祥贵却把眉头微微一皱,道:“裴老板,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要是以往这件事还算事儿吗!可是眼下你也知道 直奉大战奉军新败。张总司令下令整治军队,部队调动一切全听张总司令调遣。我又是孟督军的老部下,在奉军中是属于后娘养的。

这围剿三四千胡子,要调动不少军队啊!这么大的军事行动不打张总司令的报告,这……这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事儿啊!

我……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第一次直奉大战,张作霖大败。他退回东北后立刻宣布东北独立,自任东北三省保安总司令,秣马励兵,整治军队,对部下要求极其严格。

裴香谷知道陶祥贵说的确是实情,不由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仍不死心,毕竟事情迫在眉捷,容不得他拖延。裴香谷从怀中取出两根金条放到桌上,悄声说道:“陶旅长,我知道你的难处。所谓救兵如救火,以你我的交情,还请你给指一条明路 ”

陶祥贵拿起金条掂量了两下,说道:“裴老板!主意我倒是有一个。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切不可说是我出的啊”!

“陶旅长放心,兄弟心中自有分寸。”裴香谷急忙说道。

“以我目前的职务,奉天方面对我监管甚严,我不能明目张胆地帮你调动军队。

而你想要调动军队只能从中下层军官入手,通过你的私人关系说服我部下的中下层军官,让他们暗中率军随你前去。我在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这样才能成事!”陶祥贵缓缓说道。

裴香谷感激地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问道:“按陶旅长的意思我只能调动连排一级的战斗单位了。可是,胡子有三四千之众,以连排一级的战斗单位如何能退敌”?

“这你就有所不知啦!我同胡子打了十多年的交道,对他们的习性可谓了如指掌!”陶祥贵微微一笑,道:“胡子向来是打软不打硬。你调动一个连的兵力,我暗中给这个连多拨重型武器,沿途虚张声势。到时候都不必交火,胡子听到风声自然就会退去”!

“好吧,看来也只好如此了!”裴香谷起身告辞。

回到家中,裴香谷思索着吉林军中的中下层军官人选。他是吉林市最大的商人,同军政高层过从甚密。可就是因为他是吉林市最大的商人,平素接触的都是达官贵人,同中下层军官倒还真没什么交往。如今,高级军官不便出头露面,让他直接去找中下层军官,他一时间还真想不出合适的人选,不由忧心重重。

这时,家人进来通报 冯义,冯老板求见!裴香谷眼前顿时一亮,对快马杨帆和王九勺说道:“事情成啦”!

急忙吩咐家人去请。

不多时冯义走了进来。冯义在吉林市做山货生意,和裴香谷有多年的生意往来和深厚的交情。

二人寒暄几句,裴香谷径直问道:“冯老板,我听说令郎冯占山在吉林军中当差,可有此事”?

冯义笑道:“犬子确在军中担任连长”。

“那太好啦!眼下正有一件事要麻烦令郎!”裴香谷喜出望外,道:“六台新发园是我三姨太的娘家。近来不知因为何事得罪了黑龙江二道沟的胡子李子洋。李子洋纠集黑吉两省三十六家绺子,数千胡子扬言‘先打新发园,后打本盛堂’。他要血洗六台”!

冯义眉头一皱,道:“新发园可是六台伦四爷的宅子”?

“冯老板也听说过伦四爷这个人?”裴香谷略感吃惊。

“岂止认识!”冯义猛然一拍大腿,道:“伦四爷于我有救命之恩。裴老板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裴香谷更加疑惑了。

冯义见状微微一笑,道:“当年我与内人携犬子占山从下九台回吉林,路过松花江渡口时被李子洋劫持,是伦四爷出手相救,我们这才得以脱险。说起来这伦四爷和李子洋还都是故人呐”!

第八章2 [本章字数:12476 最新更新时间:2010-01-26 17:46: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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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快马杨帆和王九勺搬得救兵心下欢喜,一路马不停蹄赶往新发园。二人来到东岭外曹大威风家的门前时,一个女人拦住他们的去路。

王九勺带住缰绳,道:“英子,俺们赶回新发园报信,你这是干啥”?

英子抓住王九勺的缰绳,急切地说:“九勺兄弟,求求你,带俺进新发园吧。俺……俺要看看伦四爷”!

快马杨帆闻言就是一愣,道:“这娘们儿是谁”?

曹大威风笑嘻嘻从院子里走出来,说:“这是伦四爷相好的,叫英子”。

快马杨帆略一皱眉,道:“那你又是谁”?

“俺是她当家的啊!”曹大威风说。

一个相好的,一个当家的,快马杨帆点点头,不再作声。王九勺道:“英子,前面好几千胡子围着新发园,俺们能不能顺利闯过去都不好说。你就别跟着添乱啦”!

“不!就是死,俺也要见伦四爷!”英子执拗地说。

快马杨帆见此情形,知道这女子是个衷情的性子,不由得想起叶琳娜来。他从没有象现在这样思念叶琳娜。解了新发园之围,就再也不理江湖中事了。快马杨帆一念至此,不由一阵感动,道:“你上来吧,我的马快,我带你去见伦四爷”!

英子兴奋地叫了一声,爬上杨帆的火龙驹。快马杨帆取出一条绳子将英子绑到自己身后,道:“一会儿要打硬仗,你坐稳了千万别掉下去”!

英子点点头,一双手死死抓住杨帆的后衣襟。

“杨大哥……”王九勺欲言又止。

快马杨帆摆了摆手,道:“别说了,咱们回新发园要紧”!

“好吧!”王九勺叹了口气。二人纵马向新发园冲去。

快马杨帆与王九勺打马如飞闯进胡子的大营。此时,正是李子洋与张凤台约定停战的最后一天。

白脸狼见李子洋懈怠,自己却不敢怠慢,生怕新发园再有人闯营,每日亲自带着王大豁牙,破地龙,大烟炮和六七十崽子严加防范。

众人正巡视间,就听得前面营盘里人欢马嘶,乱成了一锅粥。白脸狼拽出匣子枪,大喝一声:“崽子们都打起点精神!有人闯营啦”!

说着纵马扬枪赶了过去。王大豁牙、破地龙、大烟炮及一干崽子紧紧相随。

枪声一响,英子就紧闭双眼,死死抓住杨帆的后衣襟,生怕自己摔下马去,见不到伦四爷。

白脸狼正奔走间,就见一匹枣红色的大马旋风一般冲了过来,心头就是一惊 快马杨帆!

想到自己的瞎眼,白脸狼不由怒火中烧,大吼一声:“崽子们,专挑骑红马的打,克死了他俺赏大洋一百块”!纵马扬枪扑了上去。

崽子们一听赏一百块大洋,不知死活一窝风似地奔快马杨帆扑去。破地龙、大烟炮更是立功心切,双枪并举,对准了杨帆就是一阵疾射!

王九勺是久历沙场的人,见此情形知道杨帆处境不妙,用力一拍马屁股,坐骑受惊向前猛蹿,一下子竟然冲到了火龙驹的前面,刚好破地龙和大烟炮的子弹打了过来,王九勺惨叫一声栽倒下去。

“九勺兄弟!”快马杨帆大吼一声,双枪齐发 破地龙、大烟炮登时被打得脑袋开花栽下马去。

火龙驹宝马如龙,风一般从白脸狼队伍中冲了过去。

“抓住他,不能让他跑啦!”白脸狼大吼一声,和王大豁牙拨转马头紧追不舍。

快马杨帆收起双枪,解开绑住他和英子的绳索,回身双膀较力,一下子将英子从马背上提将起来,护到自己身前。英子但听得耳畔风声呼呼,子弹嗖嗖,本就吓得哆嗦成一团,一下子被快马杨帆从后面提到身前,顿时吓得大叫起来,双手竟从杨帆的后衣襟上拽下两块布条来。

快马杨帆将英子护好,再度拔出双枪,一面纵马疾行,一面回身射击。快马杨帆是何等身手,枪法如神,例不虚发。白脸狼和王大豁牙身边的崽子不断翻身落马。

崽子们知道遇到了硬茬子,也不是傻子,渐渐的气焰消了,人也被远远甩到后面,只剩下白脸狼和王大豁牙领着二三十不怕死的崽子紧追不舍。

听得自己营地内枪声大作,三十六家绺子的崽子们都闻风而动,纷纷上马往打枪的地方围拢过来。

张凤台在炮楼上巡视,突听得胡子阵地上人马大乱,枪声四起,急忙手搭凉棚观看 一匹红马旋风般掠过胡子阵地,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他大吼一声:“杨大哥回来啦,快随俺去接应”!

说罢人飞身形直冲下炮台,翻身上马冲出新发园。向枪声密集处杀去。张凤台的枪法武艺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所到之处将胡子们杀得人仰马翻。不多时他便杀到了胡子大营的中心地带,张凤台立马扬枪,听了一阵,发现密集的枪声在身后响起,他知道自己冲过头了。于是拨转马头准备向回杀,就在这时,数百名胡子见他孤军深入到自家营盘腹地,立刻从四面八放向他围拢过来。

张凤台一心惦记快马杨帆的安危,哈哈一声大笑,纵马向胡子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火龙驹虽老却是威风不减当年,它驮着快马杨帆和英子腾踏冲突,如同一条火龙一般,逼得众胡子无法近前,眨眼间就冲到了新发园黑色的门楼前。

快马杨帆刚把缰绳带住,新发园的大门就打开了,张凤阁、张多禄领着好几十手下,骑着马扛着枪一窝风似的冲了出来。

快马杨帆就是一愣,问道:“凤阁、多禄,你们这是要干啥去”?

张凤阁也是一惊,急道:“杨大哥,你没看到凤台吗?他去接应你啦”?

快马杨帆回头望了望胡子的营地,就听得胡子营盘的中心地带人欢马叫,枪声响得象爆豆一般,他当下暗叫一声不好,道:“看来是我们走两岔啦。不好!凤台好象被困住了,我得马上回去救他”!

“我们也正要去接应你们呢!”张凤阁也急切地说:“咱们这就去救凤台!”说着他一挥手,和张多禄领着几十手下纵马向胡子的营地冲去。

快马杨帆轻舒猿臂将被吓得手足无措的英子从马背上提起放到地面,说道:“英子,新发园到了,你快进去找伦四爷吧,我还得回去接应凤台”!

英子木然地点了点头,飞身向新发园里跑去。

快马杨帆拨转马头,对火龙驹说道:“火龙,你还得辛苦一趟,跟我回去就我的兄弟”!

火龙驹极通人性,唏噜噜一声长嘶,张开四蹄风一般向胡子大营冲去。火龙驹是何等威武,眨眼之间将张凤阁、张多禄一干人等远远的甩在脑后。

白脸狼和王大豁牙等人的马匹哪里能同火龙驹相比,只能眼巴巴看着快马杨帆宝马如龙,风驰电掣一般冲到新发园门口。众人不敢再追下去了。白脸狼气得肝肺俱炸,独眼里冒着绿幽幽的狼光盯着新发园。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人一骑旋风一般从新发园方向冲了过来,心头大喜,高呼一声:“兄弟们给俺盯紧了,快马杨帆又回来啦!这回说啥也不能让他再跑啦”!

说着,他催马舞枪迎着快马杨帆冲了上去。王大豁牙知道白脸狼根本不是杨帆对手,怕他有什么意外,催马紧紧跟随。

快马杨帆一心要救张凤台,那有心思跟他们纠缠,他虚晃两枪便将身子藏到马肚子底下,来了个蹬里藏身,从白脸狼和王大豁牙两马之间冲了过去。这下可把白脸狼气坏了。在他眼里,杨帆的举动根本就没把他当对手看待。白脸狼嗷嗷怪叫着,拨转马头急追下去。

张凤台在胡子群中左冲右突,子弹也打光了,战马也累得气踹嘘嘘,终于被他找到一个空档,挥刀杀开一条血路冲出重围。他朝新发园方向跑着,正迎着张凤阁和张多禄一干人。张凤台把刀往背后一背,问道:“杨大哥回去了吗”?

张多禄道:“杨大哥已经杀回新发园,他一听你还在胡子窝里就又杀进去了,现在,他正往胡子营里面冲呢”!

张凤台回望身后,果然,胡子大营里乱成了一锅粥。张凤台看看自己的马,已经累得两腿打颤了,他纵身跳下战马,喊道:“多禄,把你的马和枪给俺,俺得回去接应杨大哥”!

两个人交换了马匹、枪志,张凤台也顾不得众人,纵马再度向胡子的大营冲去。

胡子的整个大营都被震动了,越来越多的胡子加入到战团之中。张凤阁见此情形,知道对己方不利。他回头对张多禄说道:“这样打下去,早晚要出大事。多禄,你赶快回新发园调集人手,多带快枪,做好要打大仗的准备。另外通知其他四大堂,让他们随时接应”!

张多禄点点头,拎着张凤台的空枪,催促已经累得疲惫不堪的战马回新发园搬兵。张凤阁则带领众人向胡子大营急火火冲去。

快马杨帆救兄弟心切,加上火龙驹神勇无比,寻常胡子那能阻拦得了他,不多时,他便杀到了胡子大营的中心地带。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死尸,并不见张凤台的身影,而胡子大营的外围却是枪声大作,他知道自己和张凤台又走两岔了。杨帆不敢怠慢,纵马向枪声密集处冲去。

十几个胡子并马持枪拦在快马杨帆面前,阻挡他的去路。快马杨帆朝天空连开两枪,大喝一声:“我就是快马杨帆,谁敢挡我!挡我者死”!

众胡子见这青年汉子在自己营盘中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对他的身份已猜出七八分,如今听他自己报出大名还是吓得够戗,谁也不敢上前,也不敢开枪。

快马杨帆轻轻一带缰绳,火龙驹一声长嘶,腾空而起,竟从众胡子的头顶一跃而过。这哪里是匹马啊,简直就是一条龙!当时有几个胡子就被吓尿了裤子,没被吓尿裤子的也都呆若木鸡!

快马杨帆前脚刚走,白脸狼和王大豁牙就冲到了。白脸狼看着痴呆呆一排十几个胡子,大骂道:“你们这么多人还让他跑啦!都他妈了巴子的孬种”!

众崽子虽然害怕快马杨帆,却不怕白脸狼,其中一个率先回过神来,顶撞道:“他一下子就从俺们头顶飞过去,你他妈的有种,你拦下试试”!

“看来火龙驹不死,想抓快马杨帆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啊!”白脸狼恶狠狠地说,眼睛里闪着绿幽幽的狼光!他对王大豁牙和自己手下的崽子喊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再看到杨帆,咱们就照着他的马往死里打!打死马和打死人一样奖赏”!

众崽子兀傲喊叫着追了下去!

也许是天意如此,也许是出动的胡子太多,快马杨帆和张凤台以及张凤阁带领的张家炮手,三路人马在胡子大营中往来穿杀,几进几出就是谁也没碰到谁!

外面杀开了锅,李子洋和女诸葛赵慧兰早就得到了消息。开始听到外面响枪,李子洋并未在意 不就是有人闯营吗,让他闯就是了。可是到后来枪声越来越密集,女诸葛赵慧兰意识到问题严重,她对李子洋说道:“大当家的,事情不那么简单啊。我看好象是老张家有什么重要的人物陷到咱们的大营里,而老张家在全力接应,要不然不可能打这么长时间,打这么乱啊”!

李子洋拍了拍脑袋,道:“八成是这么回事了!不行,咱得出去看看。真要是把老张家什么重要人给打死了,咱和老张家的梁子就算结下啦!他们是个仁义的大户,俺可不想跟他们结下什么血海深仇”!

赵慧兰也点了点头,吩咐手下崽子,叫大龙、二虎和铁鞭子集合李子洋的亲兵卫队,大家一起出去看看。

火龙驹虽是宝马,怎奈年岁渐老,又在胡子大营中杀了七进七出,脚力渐缓,速度也慢了下来。

快马杨帆与火龙驹本就是心意相通。杨帆见火龙驹速度渐缓,不由得将双枪交于一手,腾出一只手来去摸火龙驹的肚子 竟然摸了一手的鲜血。

快马杨帆心下大惊,低头看去,只见火龙驹身负多处枪伤,鲜血正顺着伤口沽沽地往外淌。火龙驹受伤了 人不离马,马不离人!杨帆心头不由一阵大乱!

白脸狼和王大豁牙已经换过三次马了。白脸狼见火龙驹越跑越慢,心头大喜,对王大豁牙喊道:“他的连子(马)拈管(负伤)啦,快追啊”!

王大豁牙心领神会,照准了火龙驹就是一阵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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