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龙驹猛然长嘶一声瘫到在地,浑人踌躇着。杨帆促不及防被摔出一丈多远。
王大豁牙见状兴奋得大声呼喊:“俺把他连子扳了(把马打死)!俺把他连子扳了”!
快马杨帆倒在地上,抬手就是一枪正打在王大豁牙的两眉之间。王大豁牙登时栽落马下。杨帆顾不得身上疼痛,疯一般扑向火龙驹!
人不离马,马不离人!人马之间十多年感情啊!
见主人来到自己身边,火龙驹吃力地抬了抬头,想要站将起来,可是它如何能站起,两行热泪从马眼中滚落下来。
“火龙,你尽力啦,你尽力啦!”杨帆眼含热泪抚摩着火龙的脸旁,哽咽着说:“火龙,你太累了,歇歇吧,该歇歇啦”!
他说着将手轻轻放到火龙驹的眼睛上,火龙缓缓闭上了双眼。火龙驹就这样死了。快马杨帆跪在火龙驹的尸体前,丝毫没有发现白脸狼已来到自己身前,并将匣子枪抵在了自己的头上。
“快马杨帆,你也有今日!”白脸狼恶恨狠狠地说。
杨帆丝毫没有理会他,扑到马身上大哭着。他哭了好一阵子,突然,立直了身体,仰天大呼:“马死人亡,马死人亡!马儿既死,我杨帆还如何活在世上!“
说着,他将右手的匣子枪抵在自己头上。
白脸狼虽然一心要杀快马杨帆,报瞎眼之仇,可是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不由得呆住了 马和枪虽然是江湖人最珍贵的东西,但象杨帆这样与马有如此深厚感情的人他还从未见过。直到杨帆将枪抵在太阳穴上要自杀,他才反映过来,收了枪,喊道:“快马杨帆,你要干啥”?
快马杨帆这才回头看了看白脸狼,凄然说道:“白脸狼,我废你一只昭子,你伤了我的火龙。尘归尘,土归土,咱们的恩怨就这样了结了吧”!
“杨帆,你也是个大丈夫、好汉子何必为了一匹马而轻生?”白脸狼倒底是绿林中的汉子,识英雄,敬英雄,重英雄。他宁愿在战场上被杨帆打死,或者把杨帆打死,却不愿看到杨帆这种死法!
“俺从奉天监狱逃出来后,曾遇到惠悟禅师。惠悟禅师跟俺说过四句偈语 ‘人不离马,马不离人,二者相离,马死人亡’。如今,火龙已死,我又如何能够独活下去!”
快马杨帆说罢,竟然扣动扳机,一股鲜血渐向长天,人已翻身栽倒在宝马身上!想不到快马杨帆一个洒脱爽朗的汉子,竟会如此拘泥于四句不着边际的偈语!
看似开朗活泼的人得抑郁症的比例不小;而沉默寡言者的心理承受能力又往往强于常人 人的本性真是难以琢磨啊!
见快马杨帆死在自己面前,白脸狼竟没有丝毫报仇后的快意,直愣愣地盯着杨帆和火龙宝马的尸体,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人不离马,马不离人,二者相离,马死人亡。火龙驹为杨帆而死,杨帆又为火龙驹而亡。那我呢?我为什么?我为财宝?我为财宝?那得到了财宝又能怎样……”
白脸狼也走了,骑上马没有回连营,也没有管跟过来的崽子,而是一路哈哈大笑着,向远离战场的方向走去。就象一个古老的骑士渐渐消失在夕阳的光影里。
身后的崽子们悄悄议论 “咱当家的是不是疯了”?
白脸狼前脚刚走,张凤台就赶到了。张凤台一眼看到快马杨帆的尸体,大叫一声跳下马扑到杨帆尸体上大哭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张凤阁和张家的炮手也赶到了,大家纷纷跳下马站在张凤台身后,沉默不语。
前面尘烟四起,大队胡子正向他们这边席卷而来,不远处张多禄领着新发园的大队人马也急火火赶来。四大堂的援军也源源不断地聚拢过来。
张凤阁轻轻拍了拍张凤台的肩膀,道:“兄弟,快起来吧,咱们得赶快把杨大哥的尸首运回新发园。胡子的大队人马就快到了”!
张凤台这才站起身,抹掉眼泪。他忽然想起快马杨帆曾说过人不离马,马不离人的话来,道:“得把火龙驹也运回去,他们生前没有分开,俺不能让他们死后分离”!
这下张凤阁和张多禄可犯难了。人的尸首可以用马驮回去,可马的尸首必须要有马车才行。眼下胡子就在眼前,如何去找马车。
张多禄劝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把杨大哥尸首运回去。然后再想办法运火龙驹吧”!
“人不离马,马不离人,俺不能让他们分开!”张凤台固执起来就象一头牛。
张凤阁和张多禄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上前就要强行将张凤台架走。张凤台死活不肯离去。三个人正争执的时候,大队胡子赶到了,呼啦一下,将三人及张家几十个炮手团团围在当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众人。
张凤阁也不示弱,掐双枪护在张凤台身前,张家炮手也都端起枪与众胡子对峙着。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手!”李子洋领着自己的亲兵卫队分开众人冲进圈里,他大喝一声,从马上跳下来,走到三人身前。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马尸首,问张凤台,道:“小六爷,死者可是快马杨帆”?
张凤台眼含热泪点了点头。
李子洋也大吃了一惊 识英雄,敬英雄,重英雄,方才是英雄本色。他面色凝重,朝快马杨帆的尸体,深鞠了一躬,道:“快马杨帆,我知道你条汉子,早就想交你这个朋友。想不到再没有这样的机会啦”!
李子洋说着句话时,眼里竟噙满了泪水。
正在这时,张家的大队人马也赶到了,双方刀枪相向,对峙起来。四大堂的援军也是越来越近。大战一触即发,所有的人都摒住呼吸。
李子洋大手一挥,对张凤台说道:“小六爷,我李子洋说出去的话,吐出去是一个钉。今天是咱们休兵的最后一天,俺还是不打。明天一早俺可就绝不手下留情了”!
李子洋果然是个英雄!张凤台对他不由也心升敬意,沉默不语。就在这时,李子洋忽然蹲下身从怀里拽出匕首在快马杨帆的脸上噌噌划了几刀,使得原本一张非常英俊的脸变得面目全非。
张凤台大惊,怒喝:“李子洋你要干什么”?!
李子洋拭去刀上的血迹,站起身,从容说道:“小六爷你别动气。这是我们吃横的(当胡子)的规矩 睡(死)后烧盘(毁容)。快马杨帆虽然没有拉绺起局,向来独来独往,但终归还是绿林中人。我以黑吉两省绿林通天横的身份亲自给他烧盘(毁容)是对他的尊重”。
原来如此,张凤台晃然记起伦四爷曾跟他说过胡子的这种规矩。胡子生前多做恶事,与官府为敌,死后怕仇家或官府追究,毁坟灭尸,所以传下了死后毁容的规矩。他长叹口气,冲李子洋点点头。
李子洋继续说道:“我们吃横的(当胡子的)不但要睡后烧盘,而且坟前不立碑,不烧香,只插草,望小六爷按我们绿林的金规(规矩)好生安葬了杨帆兄弟”。
张凤台看出李子洋对杨帆是从心眼里敬重和惋惜,当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子洋朝他一抱腕儿,而后翻身上马,大吼一声:“崽子们,扯呼”!
李子洋领着手下呼啦啦走得一干二净。张家人这才得以把快马杨帆和火龙驹的尸体运回新发园。才回到园子,李子洋就差人把王九勺的尸体送来。
张凤台看着两人一马的尸体,不由得对天空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第二天一大早,李子洋果然指挥着三四千胡子向新发园包抄过来。张凤台登上炮台向下一看,就是一惊 三四千人黑压压的一片,有骑马的,有步行的,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气势汹汹!
“小六爷,咋办呐?”张多禄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张凤阁也紧张地等待张凤台拿主意。
其实张凤台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心里也不由得一阵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 “什么咋办?打啊!胡子没有重武器,而且他们一向是打软不打硬,咱把机枪,小炮都架好啦,恨恨地揍他,让他知道疼,他就不敢再放肆啦”!
众人回头一看,却见伦四爷精神抖擞走上炮台。张凤台急忙迎上去,道:“伦四爷,你咋还上来啦”!
“这对敌作战的场合,能拉下我吗?”伦四爷哈哈大笑,爽朗地说。
“这里危险……”张凤台还要劝说。
伦四爷大手一挥,道:“这里危险,还能有我们当年在毅军中跟小鬼子克仗危险吗?今天我就坐在这儿,看儿孙们如何杀退强敌”!
说着,他还真就让家人搬过一张椅子,坐在上面,还叫英子泡了一壶茶。伦四爷一面喝着茶水,一面看着园外的景象,丝毫没有大敌当前紧张。
伦四爷就是新发园的一杆旗,有他亲自坐阵,大家的心里都有了底。
张凤台大吼一声,道“好啦!咱就狠狠地揍他” !
说着,他与张凤阁、张多禄各自抱起机关枪,领着炮手向下面的胡子猛烈射击起来。枪声一响,新发园的长工,男女老少都端着枪扑到战斗岗位上瞄准胡子打将起来。
战斗正打得激烈。张凤台、张凤阁等人正抱着机关枪猛烈扫射,就听得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大家伙儿都让一让,给俺们姐妹儿倒出个地方来。俺们也来凑凑热闹”。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张凤台的媳妇李氏,搀着张凤阁的小脚媳妇宋氏爬上了炮台。
李氏身材高大,此时又是短衣襟打扮,腰别两把镜面大匣子枪,背后背一把大刀,英姿飒爽,颇有女中豪杰的英雄气概。宋氏恰好相反,她身材柔弱,又是小脚,爬上炮台一步三摇,更显弱不禁风。唯一不同的是,在她手里拿着一支崭新的日本造三八大盖。
李氏是武术世家出身,弓马娴熟,武艺超群倒还罢了。宋氏此刻登上炮台则显得大为不妥。张凤阁瞪了一眼自己媳妇,道:“你咋跑这儿来啦,大家正打仗呢,你可别来添乱了,麻溜回屋呆着去”!
宋氏把眼一瞪,道:“俺的枪法你们也不是没见着过。如今咱新发园有难,俺就不能来伸把手,撂倒几个胡子”?
李氏爽朗地说:“就是,俺妹子的枪法在咱新发园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今个儿俺们姐妹就再让大伙儿开开眼。你们都靠靠边给俺们姐妹腾出个地方来”!
说着她走上前将张凤台和张凤阁往旁边一扒拉,闪出两个垛口来。宋氏吃力地把三八大盖的枪管掸在垛口上向外寻找目标。
“也不是比武演戏,这可是真刀真枪的干仗啊……”张凤阁还要说下去。张凤台摆了摆手,道:“杀敌要紧,就让她们折腾吧”!
宋氏透过准星寻找着目标。四五百米左右的位置,有一个持双枪的矮胖胡子正在指挥其他胡子向前冲锋。这准是个头!就打他啦!
宋氏一面用手指向那矮胖胡子,一面招呼张凤阁,道:“当家的,俺看那家伙象个头头 就打他啦”!
宋氏说罢瞄准,轻轻扣动扳机 啪的一声枪响,矮胖胡子扑通一下仰面栽倒在地。
周围的胡子围拢过来一看,矮胖胡子的两眉之间出现一个圆溜溜的弹洞,鲜血正沽沽地向外流着 一枪毙命!
“新发园里肯定有神枪手,大家小心啦!”一个胡子大声喊着。听他这么一喊,周围的胡子立刻停止了向前压(冲锋),呼啦一下子卧倒一大片,生怕里面的神枪手瞄中了自己。
宋氏得意地一笑,将枪口转到另一个方向,那里一个身材高大的胡子,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向新发园大门楼处疾驰过来。宋氏再次扣动扳机,那高大的胡子顿时翻身落马,还是一枪毙命!
“家里的,你还真是神啦!”张凤阁兴奋喊着。宋氏微微一笑,道:“好戏还在后头呢”!
说罢继续搜索其他目标……
胡子自然也不会示弱。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从四面八方向新发园压过去。三四千胡子,一人打一枪就是三四千枪。子弹密密麻麻地打在新发园的青砖墙上。青砖墙的墙面顿时被打成蜂窝一般。
战斗激烈地进行着,胡子退下去,冲上来;冲上来,又退下去,双方都死伤不少!
战斗从早上一直打到中午,从中午又一直打到晚上。整整打了一天的时间,双方均死伤无数,仍未分出胜负。
傍晚,李子洋心情烦闷早早的遣散了众人,和女诸葛赵慧兰躲在帐篷中商量对策。
镇三山王宝国挑帐帘走进来,笑嘻嘻说道:“李大当家的,女诸葛,俺看你们好象不是真心要打新发园啊”?
李子洋盘腿儿坐在狼皮褥子上,道:“宝国,我听说新发园小六爷张凤台是你的干爹啊”?
赵慧兰莞尔一笑,默不作声,瞧着二人。
王宝国嘻嘻一笑,坐到李子洋身边,道:“新发园历来都强调以武兴家,无论男女都能骑马打枪。别说咱们克不下新发园,就是真把新发园克下来了,在北京的老六爷张雅南又岂能饶了咱们。就连张大帅都称老六爷一声六哥呐!李大当家的,你要早做安排啊”!
李子洋叹了口气,道:“早年伦四爷曾与我有恩。无论财宝是不是被新发园夺得,我都无心打它。可恨的是白脸狼纠集三十多家掌柜的,我现在是骑虎难下啊”!
“也是!”王宝国点点头,道:“李大当家的,要不让我暗进新发园,告诉张家人坚守几天,等众家兄弟碰了硬,吃点苦头,自然就会散去”!
李子洋点点头,道:“好吧,你这就去办,一定要多加小心”!
三十六家绺子苦战一日未能打下新发园,众家掌柜的情绪都受到了影响 没想到新发园的实力如此强劲!第二天,胡子们继续进攻在进攻,战斗依旧十分惨烈!
李子洋与三十几绺子的当家的聚在一起观察战场的局势,有嘹水的崽子急奔过来,道
“李大当家的,各位掌柜,有一伙军队从吉林市方向出发,正向新发园方向赶来。看样子是新发园请来的援兵”!
众家掌柜的不由都吃了一惊。李子洋喝令:“对方有多少人马”?
崽子回答:“黑压压的人好象不少,还带着好几门大嗓(大炮)”!
王宝国说道:“前几天快马杨帆突围出去就是奔吉林市方向跑的。如今看来,肯定是他给新发园搬来救兵啦”!
“我早料定快马杨帆是去请救兵,没想到他们还真把老牌跳子(陆军)给搬来啦!”李子洋大声说着,灵机一动,计上心头。
“继续给俺监视吉林市老牌跳子的动向,随时向俺汇报。”李子洋吩咐嘹水的崽子,随后对众家掌柜说道:“新发园既然请来了吉林市的老牌跳子(陆军),各位掌柜的说说该咋办吧。咱们是接着打下去还是各回各的绺子,从长计议”?
众家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作声。三四千人攻打了新发园一天多的时间,损失惨重,可新发园的抵抗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大家对于这个坚固的大园子实在都有些头疼。
王宝国看出众家掌柜的心思,暗想,机会来了。他呵呵一笑对大家说道:“各位掌柜,新发园可真是块硬骨头啊”!
靠山红附和道:“是啊,昨天俺们局(绺子有时自称为局)子挂了二十几个弟兄,崽子们都在抱怨说打新发园还不如砸别的窑来得实惠”!
何大地雷粗声粗气地说:“这新发园里到底有没有那批财宝?如今这白脸狼都跑了,咱们大家费九牛二虎的力气砸下新发园,到时候啥也没有,咱们跟谁说去啊”?
这两个掌柜的一动摇,其他当家的也都犹豫起来。李子洋和王宝国交换了一下眼色,彼此心领神会。女诸葛赵慧兰见状趁机说道:
“昨天咱们打新发园的时候,我就看到周围的百姓都暗中帮着人家;六台的其它四大堂也从旁支援,可见,新发园平时就很讲仁义。同这样仁义的大园子作对,有违咱们做胡子的金规。
俺听说新发园老六爷张雅南在京城做大官,张大帅都尊他一声六哥。他的大姑爷就是吉林市的大商人裴香谷,新发园财势通天呐。咱们即使这次打破新发园,恐怕日后也难免遭到他们的报复。众家掌柜的三思啊”!
有过先前打沙俄远征军的经历,众家掌柜的都对赵慧兰的才智大加佩服,听她这么一说大家果真寻思起来。
李子洋点点头,道:“新发园得到老毛子远征军的那批财宝都是听白脸狼说的。如今白脸狼自己都下落不明。他这个人贪婪凶残,如果他确信财宝在新发园自己又怎么会跑”?
两个人一唱一和都主张退兵,众家掌柜的更加难以抉择。大家正在犹豫的时候,二道沟水香花狐狸急火火走了进来,凑在李子洋耳边嘀咕了一阵,转身出去了。
李子洋脸色就是一变,站起身道:“吉林市确实来了一支正规部队,还是马队,携带了不少炮火,现在到了距咱们这儿三十里外的朱家烧锅!退与不退,大家都得赶快做好迎战准备”!
李子洋话音刚落,就听得朱家烧锅方向炮声突起,一连响了七八炮左右方才停歇下来。
那炮声震天动地,绝不是一般小口径迫击炮所能发出的声音。众家掌柜的顿时一阵慌乱。
“大家镇静!如今大敌当前,咱们兄弟一定要同心协力!”李子洋登高一呼,大声命令道:“镇三山,你马上带自己手下去朱家烧锅拦住老牌跳子(陆军)!其他人立刻跟着俺全力攻打新发园”!
王宝国一脸苦水,道:“李大当家的,不是俺镇三山不听您的号令。俺手下就那百十来号兄弟,你让俺这百十来号兄弟去挡大嗓(大炮),俺们上哪儿能挡得住啊!我就这么点家底儿,通天横您高抬贵手,这批财宝就是真在新发园里,俺也不要了。恕俺不能从命”!
王宝国公然抗命,一拂袖子招呼手下,道:“崽子们,风紧,扯呼”!
他呼拉拉领着自己的手下先行撤退了。
李子洋怒火开张,瞪着眼睛看向其他掌柜的,说道:“镇三山是个孬种!你们谁敢去拦截老牌跳子”?
花蝴蝶、靠山红两个女胡子走上前来抱拳施礼,几乎同声说道:“李大当家的,俺们姐妹家中有事,先走一步了”。
说着,她俩也领着各自的崽子们收拾东西上马走了。
一连走了三伙绺子,众家掌柜的更是人心浮动。就在这时,炮声又震天价响了起来。听声音仿佛近了很多。
李华庭、老山货、何大地雷、张秃子、飞虎一干人等也上前向李子洋辞行。眨眼之间走了一半的绺子,剩下十几家掌柜的虽心有不甘但一见形势如此,独木难支,也都作鸟兽散!
不大一会儿功夫,三四千胡子走得一干二净!
冯占山早把哨兵撒出去探听胡子的虚实。自己命令队伍在朱家烧锅停下来架好大炮对着远处的山林隔一阵子放几炮,以试探胡子的反映。
第三轮炮弹刚刚打出去,哨兵就回来报告 胡子们都跑得一个不剩!
冯占山哈哈大笑,吩咐手下:“兄弟们,咱也收拾收拾家伙”!
他又对副连长说:“新发园伦四爷于俺家有恩,此番来了,总得去拜访一下。你领队伍就地驻防,以防不测。我到新发园走一趟”!
副连长答应一声,领着大队人马走了。冯占山则带着十名士兵骑快马奔新发园而去。
听到远处炮声一响,张凤台就知道裴香谷请的援兵到了。他一面吩咐家人准备酒饭,一面登上炮台上观察胡子的动向。见胡子们一会儿走一拨人马,一会儿走一拨人马,不大一会而就走得干干净净,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却见两匹快马远远的疾驰而来,渐行渐近,马上之人正是李子洋和王宝国!
张凤台急忙带着张多禄和张凤阁从炮台上赶下来,吩咐家人打开大门!
门刚刚打开,李子洋、王宝国就到了!二人翻身下马,拱手施礼。
李子洋朗声说道:“小六爷!此番前来,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是俺李子洋的罪过啊”!
张凤台急忙还礼,道:“李大当家的深明大义,对咱新发园网开一面。俺新发园几百个老少爷们心里头有数”!
王宝国趁机说道:“干爹,这次多亏李大当家的从中斡旋,众家兄弟才会这么快就散去”!
“当年,三十六家绺子联盟跟老毛子硬克是何等的威风和气势!如此轻易放过新发园,俺张凤台焉能不知是李大当家眷顾!”张凤台当下深施一礼,称谢说道
“多谢李大当家的明查秋毫,大仁大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俺吩咐家人备下酒菜,希望李大当家的能给俺这个薄面”!
李子洋哈哈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俺第一次见到小六爷时就心存敬慕,想日后一定要结交你这个朋友,今天终于能如愿以偿啦”!
三个人正热闹地说着话,又一队快马赶了过来,那一行人皆身着戎装。当先一人与张凤台年龄相差不多。
他来到近前带住缰绳,抬头看了看新发园的黑色门楼,跳下马来,道:“我受吉林裴香谷先生所托前来解新发园之围,不知道哪位是管事小六爷”?
张凤台急忙施礼称谢,道:“俺就是张凤台,军爷辛苦啦”!
来人哈哈一笑,道:“久闻新发园小六爷大名,今日得以相见,实乃三生之幸!在下吉林第三旅第一团第一连连长 冯占山”!
“原来是冯连长!里面请,里面请!”张凤台急忙让冯占山进园子。
冯占山吩咐士兵道:“你们在门口守着,省着那群胡子再回来捣乱”!
士兵们答应着,齐刷刷分立在新发园大门两侧。李子洋见状哈哈一笑,道:“放心吧,有俺在这里没有胡子敢来捣乱”!
冯占山一见李子洋身高体壮,一脸煞气,知道不是寻常之辈,当下施礼问道:“阁下是哪路英雄” ?
李子洋哈哈一笑,道:“俺就是包打洋人李子洋”!
“你就是那个领头的胡子李子洋啊!”冯占山吃了一惊,拿眼睛瞪住李子洋,李子洋更不示弱。
俗话说兵匪不两立!两个人虎目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张凤台生怕二人闹将起来,急忙劝解:“大家都是俺新发园的朋友,千万别误会。咱们到里头边喝边聊”!
李子洋朝冯占山冷冷一笑,道:“俺不和你一般见识,俺是来去见伦四爷的”!
冯占山也冷冷一笑,道:“我也不和你一般见识,我也是来见见伦四爷呢”!
“你和伦四爷有什么过往?”李子洋冷冷地问。
“伦四爷曾与我们冯家有恩。”冯占山冷冷地说:“你和伦四爷又有什么过往”?
“伦四爷也曾有恩与我。”李子洋说罢猛然想起些往事,惊问道:“你叫冯占山?你爹可是叫冯义”?
冯占山疑惑地点了点头。那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了,冯占山当时还小如何能记起。
李子洋哈哈大笑,拍着冯占山的肩膀朗声说道:“真是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想不到几十年后咱们又见面啦!小子!当年在松花江渡口你就差一点儿没被俺扔江里喂鱼。你爹也是俺的恩人!他现在可好”?
冯占山这才想起小时候在船上遇胡子的事情,恍然大悟,哈哈笑道:“李子洋,你这胡子可是越作越大啦!竟然能让黑吉两省三四千胡子都听你的号令”!
“既然大家都是故交,咱们不妨到里屋见到伦四爷后,一并叙说!”张凤台再次说道。
“好啊!好啊!到时候咱们一醉方休!”李子洋走在前面,转头问冯占山:“小子,你可敢跟俺比比酒量”?
“打仗我都不怕,还会怕喝酒?”冯占山毫不示弱。
“好!那咱们今天就一醉方休!”
张凤台、李子洋、冯占山、王宝国四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酒席宴上李子洋、张凤台、冯占山三人越唠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伦四爷见状,亲自主持让三人拜了把子,结为异姓兄弟。
李子洋年岁最大为大哥,张凤台第二,冯占山是老疙瘩。
第八章3 [本章字数:2996 最新更新时间:2010-01-26 17:46: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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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脸狼离开六台大队人马,一个人也不知走了多远,流落到一座大山坳里。但见山势陡峭,草木茂密。
这不是八台岭吗,我怎么走到这儿来了?白脸狼寻思着,忽然看到前面有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白脸狼这才觉得又饥又饿,跳下马来,手持匣子枪,一脚踹开小木屋的门,便想抢些吃喝。
叶琳娜正坐在炕上给孩子喂奶,自杨帆走后,她接连做起恶梦。每次都梦到杨帆浑身是血地走到自己面前。她预感到杨帆这一次可能凶多吉少了。就在这时,房门被突然踹开,叶琳娜吓了一跳,孩子大哭起来。
白脸狼也是吃了一惊,他万没想到在这样的深山老林,这样一间简陋的小木屋里,会有这样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异国女郎。他盯着叶琳娜鼓胀的**,久抑的**突然间迸发。他如同一只发情的恶狼,狞笑着扑向眼前这个手无寸铁的异国女郎。
叶琳娜急忙将孩子放在身后,飞起一脚向白脸狼的裆下踹去。白脸狼万没想到这女郎会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和如此强烈的力道,惨叫一声一手捂着裆部跌到在炕沿上。
叶琳娜趁机跳起身,一步扑到墙角伸手摘下挂在墙上的手枪,可是当她转过身时却呆住了。白脸狼眦牙裂嘴强忍着疼痛用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大哭的孩童,吃力地说:“开枪吧,老子活了四十多年啦,有这个狗崽子给俺垫背,值啦”!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叶琳娜大声喊叫着握枪的手已开始发抖。
白脸狼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钻心的疼痛劲儿终于逐渐退去,他脸上重新浮现出贪婪的狞笑,道:“乖乖的把枪扔到地上”。
叶琳娜迟疑着,扔下枪将会发生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可是不扔下枪会发生什么她却无法预料。
“还愣着干啥,给老子把枪扔啦,不然俺可要开枪啦!”白脸狼大吼着将枪口对准了孩童的脑袋。
“别……别开枪!我扔 ”叶琳娜急忙把枪抛到了地上。
白脸狼更加得意了,将枪口对准叶琳娜的胸部,不停地晃动着,道:“把衣服脱光了,乖乖地躺下”!
叶琳娜紧咬牙关,迟疑着。
“怎么,不乐意吗?”白脸狼得意洋洋地将枪口转向孩童。
叶琳娜嘴角微微抽搐着,过了半响,她忽然妩媚一笑,甜甜地说:“你不就是想得到我的身子吗,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她说着突然用力将上衣扯开,白皙的充满活力的胸部完全的弹了出来。
白脸狼贪婪地盯着叶琳娜,口水顺着嘴角淌了下来。叶琳娜缓缓地躺在了炕上,柔声道:“现在你还不快点上来”?
白脸狼的**被彻底激发出来,他抛了匣子枪,吼叫着扑了上去。他用手搓着,用牙咬着,用舌头舔着,嘴里发出狼一般原始的呜叫。
性有时候和情感无关。白脸狼近乎疯狂的举动点燃了叶琳娜俄罗斯血统中最狂野的部分,她用同样近乎疯狂的动作回敬着白脸狼。二人相互嘶咬着,揉搓着,翻滚着,整个小木屋充满了人类最原始的野蛮的气息。幼小的孩童虽然不理解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这样,却也被两个人如此疯狂的举动,吓得大声啼哭!啼哭,直至昏昏睡去
足足半个时辰,白脸狼大吼一声,软软地趴在叶琳娜的娇躯上不在蠕动。叶琳娜也同样大口喘着粗气。过了许久,叶琳娜用膝盖将白脸狼顶翻到自己身侧,挑逗性地问道
“你是哪个绺子逃出来的,刚才不是很英雄吗,怎么,现在成了狗熊啦”?
“谁他妈的是狗熊?老子从来都是汉子!”白脸狼强打精神,狠狠地说:“臭婊子,你瞧瞧老子这身伤 哪一处不是枪淋弹雨留下来的记号”。
“是吗?”叶琳娜俯起身果然一一寻问起来。她每问一处伤,白脸狼就讲述一段受伤的经历。当叶琳娜问到第十一处后,突然指着他的瞎眼问道
“这只眼睛是如何受的伤”?
提起这只眼睛,白脸狼怒火中烧,狠狠地说:“这都是快马杨帆所赐”!
突然听到快马杨帆四个字,叶琳娜身子不由一颤,她极力保持镇静,说:“你具体说说是怎样的经过,我对这有兴趣”。
“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白脸狼嘀咕了一句,缓缓说出经过。他叙述完毕,恶狠狠地说:“有仇不报非君子,俺虽然瞎了一只眼,可是拿他一条命相抵。俺和杨帆这场梁子也算解啦”!
“你是说杨帆被你杀死了?”叶琳娜只觉得头晕目眩,险些昏死过去。她竭尽全力保持自己清醒,强忍悲痛问道。
白脸狼还沉浸在刚才疯狂的乐趣当中,对于叶琳娜的失态并未察觉,反而洋洋得意地吹嘘起来
“俺们大当家的李子洋召集黑吉两地几十个绺子,近四千弟兄围攻北六台新发园老张家。快马杨帆不知好歹,给老张家搬救兵。结果在回来途中被俺和王大豁牙板了连子(打死马匹),活捉了。结果那杨帆看上去爽朗,实际却是执拗的人,见死了马竟然掏枪自杀啦……”
白脸狼后面的话,叶琳娜一点也没听进去。她只感到周身热血沸涌,身体内似有无穷的力量在猛烈地撞击着她的躯壳,让她五脏六腑都陷入痛苦之中。她猛然翻身骑到白脸狼的身上,用火辣辣的眼光注视着对方,同时,一只手握住了白脸狼的胯下物,吼道:“你还真是英雄啊!快挺起来啊,怎么还软趴趴的象个狗熊”!
白脸狼先是吃了一惊,随后**被再度点燃,他翻身将叶琳娜压在身下猛烈地撞击着。可是,他才撞击了两三下,叶琳娜就猛一翻身将他骑在了身下,大力地耸动着,耸动着,发出狼一般糁人呖嚎。
这个女人会吃了自己,白脸狼虽然是在享受叶琳娜美艳润滑的身躯,心底里却升出一丝莫名的恐惧。
这一天,叶琳娜和白脸狼整整做了七次。最后,任凭叶琳娜如何挑逗,如何刺激白脸狼都如死猪一般闭着眼,打着呼噜不再醒来。叶琳娜却感到身体里的力量依然在猛烈地涌动!
白脸狼昏昏睡着,睡着,突然被一阵剜心般的巨痛惊醒。他狼一般惨叫着睁开了眼睛
叶琳娜依旧**着身体站在他面前,手里的尖刀正在滴血。他这才发现自己被赤身裸体地绑在木屋前的一株松树上,周围点着数十只火把,将黑夜照得通亮。而自己的胸口则出现一条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直流。
“你……你……疯啦?”白脸狼既感到迷惑又感到恐怖,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出,刚刚还在和自己疯狂**的女人如今却要活剐了自己。
叶琳娜哈哈大笑,笑得浑身都在颤抖,明明是笑声,白脸狼却感到不寒而栗。
叶琳娜狂笑着,笑着,笑到最后竟化做凄厉的哀嚎。
“你不是说你和快马杨帆的恩怨了解了吗?我告诉你,现在才是这场恩怨真正了结的时候!”叶琳娜飞身跑进木屋,抱出被吓呆了的孩子。她指着孩童说:“我今天让你死个明白 我是杨帆的妻子,这就是我和他的骨肉”!
白脸狼把眼一闭,心中暗叫一声 完啦!他悠悠睁开双眼,道:“我的妈呀,真是作孽啊!罢了,罢了,能够死在你的手里,这辈子值啦!求你给俺个痛快的了断吧”!
“了断?没那么容易!”叶琳娜大叫着,扑上去挥手又是一刀,白脸狼惨叫着。叶琳娜狞笑起来,用舌头舔拭着刀上的鲜血,又将鲜血喂到孩子口中,道:“孩子,记住啦,这是你杀父仇人的血!娘给你爹报仇啦”!
她说罢扑上去又是一刀。就这样,叶琳娜说一阵,割一刀,说一阵,割一刀,一连割了几百刀!白脸狼几度从昏死中醒来又昏死过去,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
他再度醒来时,神情已有些模糊,有气无力地说:“求……求你……给……给俺个利索吧……”
叶琳娜将孩子轻轻放到一旁的地上,依偎在白脸狼的身上,轻声问道:“你想要痛快吗”?
白脸狼如遇大赦一般点点头。
“好!我给你个痛快!”叶琳娜大吼一声,一把攥住白脸狼的胯下物,手起刀落,道:“这一刀是给我自己的!”
白脸狼再度惨叫,就在他即将疼死过去的时候,叶琳娜迅速而准确地将刀子**了白脸狼那只好眼,喊道:“这一刀是给杨帆的!”紧接着叶琳娜将刀子狠狠**了白脸狼的心脏。自己则敞开双臂,扑到了白脸狼身上,身体软软的瘫了下去。
东方泛晓,叶琳娜将那间充满了恩怨情仇的小木屋赴之一炬。在大火中,她紧抱杨帆的骨肉,朝着家的方向跌跌跄跄地走去……
第九章1 [本章字数:2800 最新更新时间:2010-01-26 17:46: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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