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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作者:花满楼 当前章节:150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08

 三位当家的和四梁八柱落坐完毕。白脸狼手持19根香走到神位前前3后4,左5右6,当中插上1根。顺次插好后,他双腿跪倒在地,朗声发誓道

“十八罗汉在四方,大掌柜的在中央!我今来入伙,就和弟兄们一条心。如我不一条心,宁愿天打五雷轰,叫大当家的插了我。我今入了伙,就和众弟兄们一条心,不走露风声不叛变,不出卖朋友守规矩,如违犯了,千刀万剐,听大当家的插了我!”这时,大当家李子洋在一边说道:“都是一家人,你起来吧!”

白脸狼站起身首先来到炮头面前,炮头说道:“强中更有强中手,你的枪法还得练。每天早点起来,别踏被窝子。到你的卡子时精灵点,你要及时,生命都在你这儿了。”话毕,叫人给拿子弹和枪。

接着白脸狼又来到粮台面前。粮台说道:“我们在外追风走尘的,不易啊!啃富(吃饭)时别挑肥拣瘦的,东西少了大伙分着吃。你听说过孔融让梨的典故吗?要好生学着点。”然后派人给他拿套叶子(衣服)扎张子、关张子(被褥)、汗条子(毛巾)、猪胰子之类的东西。

接着白脸狼又来到水香面前。水香也向他说了一些他管辖之内的注意事项。

1

张凤台送走镇三山一伙刚要回去,就见一匹快马飞奔而至。

马上一日本浪人,他带住缰绳,用生硬的中国话问道:“这里可是北六台”?

真是天下不太平,老毛子刚走,小鬼子就来了!张凤台冷眼打量了一下那日本浪人,道:“正是,你找谁”?

日本浪人一脸狂傲,用马鞭指着张凤台的鼻子,道:“这里可有一个叫张伦的人”?

东洋人找伦四爷干什么?张凤台心下狐疑,点点头。

“你的前面带路,我要找张伦”!日本浪人傲慢地喝令。

张凤台冷冷一笑哼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找俺们伦四爷”?!

日本浪人哪容得别人对他如此冷傲,狂叫一声:“八格!”手挥马鞭照张凤台抽去。

张凤台身形闪动,侧身让过鞭锋,一把将鞭子攥在手里,猛然发力,闷喝一声:“下来吧”!

日本浪人顿时失去重心,一个跟头从马上栽了下来,摔了一身灰土。

张凤台夺过马鞭在手中掂了掂,随手抛在一边。日本浪人爬将起来,恼羞成怒,亮出武士刀,狂叫着扑上来。张凤台左躲右闪,瞧着空隙飞起一脚正踹在日本浪人的小腹。日本浪人哎呦一声跌坐在地上,武士刀也扔到一边!

张凤台从地上拣起武士刀逼住日本浪人的咽喉,喝道:“别动!动一动俺送你回老家”!

“你敢动我,我是日本人,你这个支那猪”!

张凤台虎目圆睁手上较力,锋利的刀锋抵在日本浪人的咽喉上。日本浪人感到了刀锋的冰冷,当即闭上嘴巴。张凤台也不愿多生事端,毕竟杀了东洋人后果不堪设想。他正要放过那日本浪人,忽然瞥见从日本浪人的怀中掉出一封信来。

张凤台虽然不爱读书,但在张伦的熏陶下也略认得几个大字。那信封上写的正是“张伦亲启”四个字样。他冷冷问道:“你是给伦四爷送信的”?

此时,日本浪人已完全被张凤台的气势震住,口气也软了下来,点点头道:“奉我们会长之命前来给张伦,不,伦四爷送信来的”。

“把信给俺,你回去吧!”张凤台丢了武士刀拣起信,转身欲走。日本浪人站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土,将武士刀收回到鞘中,道:“我们会长吩咐一定要把信亲手送到伦四爷手中,并得到伦四爷回信”。

“那你就规矩点,跟俺走!”张凤台狠狠地说,转身在前面走。日本浪人果然规矩很多,牵着马紧跟在张凤台身后。

张伦坐在太师椅上看罢信,不由沉思起来。张凤台悄悄走到张伦身边,道:“伦四爷,这个东洋人您可曾认得”?

张伦微微摇了摇头,问日本浪人,道:“我与你们东洋人素无瓜葛,与你们黑龙会也无恩怨,不知道你们中田会长为什么要约我决斗”?

日本浪人道:“伦四爷可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们中田会长说与您有杀父之仇。此番决斗就是要了解与您的私人恩怨”!

“杀父之仇?”张伦恍然大悟,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他沉默了半响,缓缓说道:“你回去转告中田会长,就说我一定准时赴约”!

日本浪人恭身一礼转身走出了张家大院。张凤台担心地问道:“伦四爷,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张伦缓缓说道:“都是些陈年往事啦!当年我在毅军中当差,驻地与东洋人的兵营隔水相望。东洋鬼子狂妄得很,不把咱中国人放在眼里。他们摆下擂台声言要打败大清军队。我们毅军当中有几个校官不服前去打擂,结果都带伤回来。我一时气愤不过,同一个叫中田次郎的东洋军官比试起来。他被我一掌打中胸口,摔下擂台,当天夜里就吐血死啦。

这个黑龙会分会的中田会长想必就是中田次郎的儿子。想不到时隔三十余年,他的后人还是找上门来了”!

张伦说到此处不由仰天长叹了一声。在中国的土地上,尤其是东北边陲一带,老毛子、小鬼子横行霸道,百姓对他们是又恨又怕。一提起这两伙人小儿都不敢夜蹄。而张伦竟与东洋人结下这么大的怨恨,张凤台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小声试探着问

“伦四爷,俺看咱们是不是先避一避”?

张伦把眼一瞪,道:“我投身行伍二十多年,大小阵仗经历无数,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岂能做临阵脱逃之事!况且东洋人找上门来,我们临阵脱逃,岂不是丢了咱天朝大国的威风,灭了中国人的志气!就算是死,我也要会一会这个什么中田景云”!

别看张伦一大把年纪,可豪气依旧不减当年,张凤台是打心眼里佩服!同时,张伦的豪气也感染了他,道:“俺想小日本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事儿还用劳伦四爷出马,俺去会会他”!

张伦呵呵一笑,道:“这是我和东洋人之间的恩怨,当然要由我自己解决”!说着他语气一转,吩咐道:“孩儿啊,这一战不比寻常,我们应该早做准备”。

张凤台点了点头。张伦说道:“俊昌为人太过鲁猛又常年在外当兵,你与雅南是咱们张家未来的顶梁柱。雅南机智有余而勇武不足,你是刚猛有余而不善变通。你们俩合在一起就是珠联璧合,威力无穷!

一会儿我写封信给雅南,你找人寄出。咱们张家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必须叫他从京城赶回来。万一我在比武中遭遇不测,你们叔侄俩一定要同心协力,带领咱们张家走出困境!到时候,无论我在还是不在你们都不能忘了咱张家‘以武兴家,友爱乡里,不畏**,保家卫国’的祖训”!

听张伦竟然预料起身后事,张凤台不由得郁结衷肠,仰天长叹一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伦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日本本是我中国的附庸,自明治维新后国势渐强,如今俨然已成为世界列强。他们确实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和借见的地方啊”。

“他们有啥值得咱们学习的啊?”张凤台好奇地问。

张伦转过身微笑望着张凤台,缓缓说道:“比如他们的尚武精神,他们管那叫‘武士道精神’。日本之所以会如此迅速的崛起和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密不可分”。

“武士道精神?”张凤台不解地问。

“我在毅军当差时由于经常和日本人打交道,所以特意研究过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张伦缓缓地说

“武士道起源于日本镰仓幕府,后经江户时代吸收儒家和佛家的思想而形成。最初,它还是倡导忠诚、信义、廉耻、尚武、名誉的……

下九台日本会馆内,中田景云身着武士服站在场地中央,大吼道:“来呀,你们一起上”!

十几个日本浪人将他围在当中,听他号令一下喊叫着扑了上来。只见中田景云身形闪动,指东打西,拳脚过处惨叫连连。几分钟的功夫,十几个日本浪人横七竖八满地翻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中田意犹未尽,大声吼道:“起来啊,你们这群蠢货!你们这么懒惰,我们黑龙会什么时候才能辅佐天皇陛下征服满洲”!

任他怎么训斥,日本浪人们就是爬不起来。中田景云愤怒地抓过鞭子逐个鞭挞手下。一面鞭挞一面说道:“你们这样难道还不如支那猪吗?支那武士在练功时还讲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即使在恶劣的自然条件下还勤练不辍。我看你们真应该向支那猪学学如何吃苦,如何练好功夫”!

“不要以为叫了两声***,我们的对手就真是猪了!他们其实并不柔弱!这是诞生《孙子兵法》的国度,开创过大唐盛世的国度。你们如此不知进取如何才能为天皇陛下征服这个国家!从明天起,你们除了勤加练功外,每个人还要读中国的《孙子兵法》”!

中田景云越骂越气,就在这时,日本浪人柳生手拿电报急火火跑了进来,道:“中田君,内田良平主干发来急电”!

中田景云这才放过众人,扔了鞭子接过电报。上面写着 

“中田君:

沙俄远征军盘踞哈尔滨城外五十公里处,似乎要有大动作。他不动则已,一旦对哈尔滨采取行动,我大日本帝国将联合各国政府向中国政府施压,逼迫其出兵平定俄乱。

据可靠消息,沙俄远征军已聚敛了数额巨大的金银财宝。当中国军队与俄军拼到两败俱伤时,我令你等率我黑龙会在满洲之全部力量截击俄军,务必在中国境内劫下财宝,为我日后征服满洲所用。

另,我恭喜你找到了杀父的仇人,但为了我大日本帝国的事业,请你务必抛开私人恩怨,一切以大事为重!

内田良平”

中田景云读罢电文,双眉紧锁,面色凝重。众日本浪人见状,一个个从地上爬将起来,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夜色如水一般凝重。哈尔滨城外,沙俄远征军的营地内篝火点点。叶琳娜领着贴身保镖卡连莎及几个亲兵奉命巡视。这群俄匪早已没了初到中国时的兴奋。连日长途奔走抢掠,让他们疲惫不堪,思乡的情绪也在军营中逐渐弥散开来。就连野蛮的哥萨克骑兵也不象最初彻夜饮酒狂欢了。整座军营死气沉沉。

“小姐,我看大家的士气远没有刚来时旺盛啦,这可是个不好的兆头!”卡连莎说。

叶琳娜点点头,道:“我们在中国的行动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会很危险啊!我得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杜里科将军”。

洛其斯基的惨死,让叶琳娜心情大打折扣。她甚至有些后悔跟着这群野蛮的大男人跑到中国来了。二人说着话,来到沙道夫的帐篷外。里面亮着油灯,传出一阵阵异样的声音。叶琳娜对卡连莎一使眼色。卡连莎会意,走到帐篷前,低声唤道

“沙道夫将军,沙道夫将军”!

沉默片刻,传来沙道夫醉熏熏的声音:“什么事啊”?

“查营!”叶琳娜冷冷地说。

“老子的营也要查吗?你是个什么东西!”沙道夫恶狠狠地说。

对于这个野蛮的哥萨克人,叶琳娜一直不报好感,她听沙道夫对自己不敬,不由怒火中烧,掀帐帘闯了进去。

里面的情景让她吓了一跳。****女人被堵住了嘴,赤身裸体地躺在帐篷中。沙道夫也**着身子,趴在其中一个女人身上,帐篷内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沙道夫!你竟敢违抗杜里科将军的命令,把女人带到军营里来啦!”叶琳娜涨红了脸怒喝着。

沙道夫丝毫没有胆怯,反而竟直站起来转过身,将他那玩意对着叶琳娜,狞笑着说:“杜里科能把我怎么样?没有老子的哥萨克骑兵,你们能进展得这么顺利吗?老子愿干什么就干什么!中国女人老子早玩腻了,我还想玩玩你这个杂种”!

说着,他淫笑着向叶琳娜扑来。卡连莎跟进帐篷,见此情景,飞起一脚将沙道夫踹倒在地。

沙道夫哇哇怪叫着拔出军刀奔卡连莎砍来。卡连莎抢先一步抽刀相架,又是一脚将沙道夫踹倒!沙道夫已喝得醉熏熏的,行动没有平时灵活,两次被踹倒,顿时兽性大作,他见自己打不过卡连莎,轮起军刀砍向躺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顿时血肉横飞,命丧黄泉。

自从萨哈林惨死在赵家大院之后,沙道夫的情绪也变得极不稳定,更加嗜血成性,更加喜欢暴虐女人。叶琳娜和卡连莎始终认为是丧弟之痛令他心智大变,对于他的言语和举动也一直忍让。

这次见沙道夫如此过分,叶琳娜和卡连莎也忍无可忍,同时扑过去将他按倒捆绑起来。叶琳娜扯过一条毯子将他**的身子裹住,押着他就要去见杜里科将军。沙道夫拼命地喊叫,挣扎。

刚走出帐篷,沙道夫手下的哥萨克兵听到首领的呼喊纷纷拿起武器围拢过来。沙道夫见来了帮手,胆气更壮了,吼道:“杀了她们,杀了这两个骚娘们”!

哥萨克人素来粗野,听首领发号施令,立刻将枪口对准二人,哗啦哗啦地拉上枪栓。叶琳娜与卡连莎见状,急忙把军刀架在沙道夫的脖子上,喝道:“谁敢动,动一动我就先要了他的狗命”!

叶琳娜手下的士兵一见哥萨克人要动武生怕主人吃亏纷纷端起枪将叶琳娜和卡莲沙护在当中。叶琳娜的手下是她爷爷科来恩伯爵留给她的私人武装。这群人在叶琳娜家都呆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与叶琳娜家有着深厚的感情,所以这支私人武装才能在战斗中发挥强大的凝聚力和战斗力!这样的私人武装在主人遇险时,怎会退缩,那怕对方是野蛮的哥萨克骑兵。在与哥萨克对峙的时候,早有人偷跑回自己的营地去喊人,一时间,远征军营一片大乱!

哥萨克骑兵和叶琳娜的私人武装双放都是既不敢开枪又不肯撤退。就在这时,杜里科将军领着罗依积奇闻讯赶了过来。罗依积奇见状挥起双拳将哥萨克兵打得东倒西歪。他冲出一条路张开双臂挡在卡连莎身前,喝道

“沙道夫,你敢对卡连莎怎样,就是与我罗依积奇为敌”!

此时,杜里科的卫队对天鸣枪冲进来将双方的士兵逼到圈外。杜里科来到沙道夫三人面前,怒喝道:“把武器全都给我放下”!

沙道夫虽然粗野,对杜里科还是颇为忌惮,忙示意手下放下枪。叶琳娜和卡连莎见状也挪开了军刀。

杜里科掀开沙道夫的帐帘往里面看了一眼,又见沙道夫如此狼狈心中已猜到七八分。他命令罗依积奇给沙道夫松开绑绳,喝道:“十分钟之后,你们都到我帐中来,我有重要事情商议”!

说罢,他忿忿离开。

罗依积奇见危机解除,笑哈哈地拍着沙道夫的肩膀调侃道:“我早说过了,这两个女人是老虎,招惹不得。你那玩意没有搬家,我看已经是万幸啦”!

沙道夫经过这一番折腾酒也醒了七八分,恶狠狠地瞪了罗依积奇一眼,对叶琳娜和卡连莎道:“咱们走着瞧”!

叶琳娜和卡连莎不屑地一笑,转身走了。

十分钟后,叶琳娜、卡连莎、罗依积奇和沙道夫相续走进杜里科的中军大帐。杜里科面沉似水。众人都以为杜里科会因为刚才的事件而大发雷霆,一个个都做好了挨训的准备。谁知,杜里科冷然一笑,道

“兄弟们,我刚刚接到哈尔滨米利斯兵营陶克胡司令官的密函。他会在明天深夜派人给我们送来大批武器装备,以补充我们的力量。有了这批装备,我们就可以一股作气拿下哈尔滨!

哈尔滨是黑龙江流域的大城,是各国商人汇集之地!我不想多说什么了,攻克哈尔滨后,我们就要携带财宝,迅速退回国内。这一战是我们此次行动的高潮,也是我们在中国境内的最后一战,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同心协力,把它完成好!

大家都记住这一点,我们来中国是发财的,而不是斗气!要斗气等带着财宝回国后,你们愿怎么斗就怎么斗,但在回国之前谁在敢惹事生非,不听军令,就别怪我枪下无情”!

杜里科说罢,拔出手枪用力摔到桌子上,目光里透着逼人的杀机。沙道夫吓得一哆嗦,急忙低下头去,不敢看杜里科的眼睛。叶琳娜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

“将军,我最近巡营发现大家军纪散漫、士气不高。如果我们带着这种士气去打哈尔滨恐怕会别生事端……”

杜里科点点头,道:“这个我早有准备。这两天让士兵们好好休整。我们将所得的财宝进行归拢,将其中最珍贵的金玉珠宝挑拣出来统一存放。其他象银元、小首饰之类的东西,我们按军功大小分发给士兵以激励士气”!

杜里科谋事缜密,众人不得不佩服,同时又为即将打开一座大金矿而兴奋不已。沙道夫和叶琳娜似乎也忘记了刚刚发生过的不快。

第四章2 [本章字数:12445 最新更新时间:2010-01-26 17:38: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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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自那日在东岭外小草屋内骗得英子之后,曹大威风的心里便如同长了草一般,闭上眼睛就想起英子的妙处。他本打算仗着胆子向小六爷管事张凤台求情把英子嫁给自己,可谁知还未等他开口,张凤台就把英子送到伦四爷房中当了丫头。曹大威风刚刚热起的一颗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窖。

也是该着他成事,六台、北六台一带事情不断。张伦整日领着张凤台在外忙着防老毛子,打胡子,训练乡团,无法分身,家中的事情便忽略了。

本来张家大院的内院是家人和女眷居住的地方,扛碾子的长工不得命令不敢进来。可曹大威风色迷心窍,一心惦记着英子也顾不得那许多。他趁伦四爷、张凤台等外出,悄悄翻过院墙摸到了英子的小屋。

英子并不住伦四爷的屋子,而是住在伦四爷正屋西边的偏厦子里。曹大威风蹑手蹑脚溜到窗前观察了一会儿 里面漆黑一团,没有一丝动静。他知道英子已经睡熟了,心头不由一阵狂喜,从怀中掏出一根扁竹签悄悄拨开门闩溜了进去。

连日来张家女眷为了支援男人们抵御老毛子和土匪,老少齐上阵做饭洗衣,忙得身心疲惫。英子虽说专职伺候伦四爷,可她毕竟也是个下人,常帮着别人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日子里累了,夜里自然睡得沉。

她睡得正香,忽然觉得一只大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伦……伦四爷……你……你回来啦……”英子迷迷糊糊地问。谁知那人并不答话,只顾得摸索揉搓。

这动作可不象伦四爷!英子心里一惊睁开眼,低声喝道:“谁”?!

曹大威风吃了一吓,急忙捂住英子的嘴,低声说:“俺是你那亲亲的男人”。

英子听出是那天在草屋占了自己身子的人,便用力搬开曹大威风的手,低声喝道:“俺可是伦四爷的人,你就不怕俺告诉给伦四爷”?

曹大威风一不留神被英子搬了手,吓了一跳生怕她喊将起来,可是,听到英子依旧在悄声说话,心中有了底气,笑嘻嘻地说:“你才舍不得告诉给伦四爷呢!

伦四爷当年在老婆死的时候发过毒誓,今生今世绝不再娶。你以为他会娶你么?你不如跟着俺,俺虽然是个穷鬼,可还有把子力气,总不至于让你挨饿受冻”。

英子听这话心中也犹豫起来 这个人虽然只是个扛碾子的长工,单凭他上次占有自己和这次敢偷摸进自己屋里,就说明这是个有心机和胆略的人。她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你说伦四爷真的发过毒誓,今生不会再娶”?

曹大威风见英子着了自己的道儿,心中大喜,道:“你赶明个儿打听打听 那还有假,整个六台北六台一带的人谁不知道!所以,俺劝你还是乖乖地跟着俺。等过了眼前这阵子俺就跟伦四爷和小六爷求情,让他们把你嫁给俺当婆娘。到时候咱们买几亩地,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不是比现在这样没名没份的好”!

“你真敢向伦四爷求情吗?”英子的心活动了。

曹大威风举起一只手,郑重地说:“俺曹大威风对天发誓,等过了眼前这阵儿,俺就向伦四爷和小六爷求情 让他们把英子嫁给俺做婆娘”!

英子听罢噗嗤一笑,伸手抱住了曹大威风……

俗话说色胆包天,曹大威风有了第一次就想第二次,在张伦率众抵御外敌,训练乡团这段日子里,曹大威风和英子却早已打得火热。

 张伦给远在京城的儿子张雅南写完家书,让张凤台派人寄出之后,忽然记起自己竟有些时日没有接近英子了。想到那女人的妙处,伦四爷不由一阵心动,转身回到自己房中。

英子正坐在炕沿边回想着曹大威风说过的话,竟没有发觉伦四爷走了进来。伦四爷轻咳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起身相迎,道:“伦四爷累了吧,英子给您倒茶去”。

伦四爷坐在太师椅上欣赏着英子的一举一动,一时间竟忘了要与东洋人决斗的烦恼。这女人真是个天生的尤物!伦四爷这样想着。

英子将茶沏好端过来,道:“伦四爷,喝茶”!

伦四爷趁机拉过英子的手轻轻抚摩起来。英子下意识往回一缩,随即反映过来,任由伦四爷摸索着。伦四爷是何等人物,立刻察觉了英子的异样,道:“英子,你可有什么心事”?

英子急忙摇头掩饰,道:“没,没,英子只是身体有些不太舒服”。

伦四爷呵呵一笑,放开英子,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道:“英子啊,七天之后,我要与东洋人进行一场决斗。到时候是生死难料啊!所以,我想在决斗之前给你找个人家,好让你后半生有所依托。你看如何”?

  英子低头不语。

伦四爷道:“自打凤台把你送过来,我就打心眼儿里喜欢你。可我毕竟六十来岁,又碰上了这样的事,我担心我死后,你无人照料,所以还是想忍痛割爱,先为你找个人家,将来也有个安身之处”!

英子见伦四爷如此疼爱自己,不由一阵感动,扑簌着落下泪来,扑到张伦怀中,道:“俺谁也不嫁了,就跟着四爷,四爷活,俺就活;四爷死,俺也跟着死”!

“这是哪里话!人都得好好活着!”伦四爷扶起英子,正色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看咱家扛碾子和炮手中有没有你中意的。如果有就告诉我,要是没有,我就替你做主啦”!

英子见伦四爷说得中肯,索性把心一横,道:“在俺进张家大院之前,有个扛碾子的占了俺的身子”。

“哦?”张伦闻言吃了一惊,追问:“那人是谁”?

“他说他叫曹大威风,伦四爷要是真心要把俺嫁出去,就嫁给他吧!”英子说罢,用企求的目光看着张伦。

“曹大威风?”张伦轻声嘀咕了一句便不再做声,他缓缓站起,转过身背对着英子。

英子垂下头,涨红着脸,心跳得如同打鼓一般。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伦四爷依旧背对着她,道:“在那儿之后,你们又在一起了吧”?

英子索性一不作二不休,点头承认。

伦四爷哈哈大笑,转过身道:“好!我成全你们,英子,你去把曹大威风给我叫来”!

英子万没料到伦四爷会如此大度,不由感激万分,道:“英子即使嫁人了也还会尽心照料四爷”!

张伦摆了摆手,叹道:“去叫他吧”!

英子点点头,转身出去了。曹大威风听英子说伦四爷要叫他顿时吓得浑身如同筛糠一般,迈不动步。英子见状,心中喟然长叹 这个曹大威风竟是个如此软弱的家伙,看来他压根儿就不敢向伦四爷和小六爷求情!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被曹大威风给骗了!不过事已至此已无挽回余地,她走上前去,狠狠踹了曹大威风一脚,道:“你要是不去,还要伦四爷亲自来请你吗”?说罢转身就走!

曹大威风无奈,哭丧着脸,跟在英子后面。他一进张伦的屋子,见张伦神色凝重正站在屋地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伦四爷饶命,伦四爷饶命”!

张伦呵呵一笑,对英子说:“英子,就是这个男人吗”?

英子听伦四爷如此一问,不由羞得面红耳赤,垂下头去,更加怨恨起曹大威风来。

张伦见状也不忍为难二人,呵呵笑道:“曹大威风,你有胆子吃腥,就该有胆子担当!你起来吧,我把英子嫁给你做老婆,以后你要善待于她”!

曹大威风怀疑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伦四爷。他见张伦并不象开玩笑,方才回过神来,鸡千米般扣头谢恩。

张伦摆了摆手,道:“你起来吧!头阵子铲地时,我叫凤台领人把东岭外那片地边的草房收拾出来后一直空着没用。一会儿,你们去柜上领些米面,我叫人把你们送过去。你们就在那儿安个家,好生过日子吧”!

曹大威风感激得痛哭流涕,站起身,道:“俺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他说着去拉英子的手,想领英子走,谁知英子愤怒地一把甩开他,对张伦说:“英子感激伦四爷的大恩大德,就让英子再伺候伦四爷一晚吧”!

张伦看了看英子又看了看曹大威风并未作声。曹大威风低声下气地对英子说:“好好伺候伦四爷,俺明天再来接你。”说着,转身出去了。

见曹大威风窝窝囊囊地走了,英子忽然泪如泉涌,哽咽着说道:“伦四爷,俺错了!英子一时糊涂被这个人骗了,俺也没脸再伺候伦四爷了,但俺这颗心会永远系在伦四爷这儿……”

李子洋领着赵慧兰及大龙、二虎一班精干弟兄打马往二道沟方向疾驰。他的马队刚进入二道沟的深山,嘹水的崽子就看到了,从隐身处跳将出来,跑到李子洋马前,道

“大当家的回来啦”!

李子洋带住马头点点头,问道:“家里有没有啥事儿”?

嘹水的崽子回答:“回大当家的!昨天有两个兄弟要来山上挂柱(入伙),被弟兄们留到山上等大当家的回来裁决”。

“哦!”李子洋笑道:“是什么样的兄弟”?

“就是前阵子来拜庙(送大礼)的那个白脸狼。”嘹水的喽罗回答:“他的绺子窑变(出事)啦,手下被六台土豹子(民团)打得贪横梁子的贪横梁子(被枪打死),乱线的乱线(散乱逃走)。他也拈管(负伤)废了一只昭子(眼睛)”!

李子洋听罢哈哈大笑,朗声说道:“这个白脸狼不听俺的话,他砸哪个窑不好偏偏去动六台!那是伦四爷的地盘!伦四爷是何等英雄,他哪里是对手!这回倒好,白脸狼成了独眼狼”!

嘹水的崽子一眼看到李子洋身后的俊俏女子,笑嘻嘻地问:“大当家的,这是从哪接的观音(绑女票)?盘好亮(脸好看)啊”!

赵慧兰听此语噗嗤一笑,双手轻轻揽住李子洋的腰。李子洋把眼一瞪,呵斥道:“把你的昭子擦亮点儿,这是俺的裹章子(媳妇),以后你们见了都给俺恭敬些”!

大当家的从不贪恋女色,这次下山才几天功夫就带回个压寨夫人,吓得嘹水崽子一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李子洋哈哈大笑,朗声说道:“兄弟们,走!咱看看那只独眼狼去”!

说罢领着众家弟兄打马扬长而去!

回到聚义分金大厅,白脸狼和炮头王大豁牙急忙起身相迎。白脸狼双手往左胯骨上一捺来了个里掰襟坎子礼,哭丧着脸,道:“大当家的回来啦”!

李子洋本想数落他两句,可看着白脸狼的惨相不由轻叹一声,问道:“这枪打得挺准!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白脸狼无奈叹息,道:“没看清模样!就看见一匹枣红色的优连子(宝马),马上一个硬粒(神枪手)。那人马快管直好象是传说中的快马杨帆”?

“快马杨帆?”李子洋也吃了一惊,旋即笑道:“果真是栽在他手里,你还不冤”!

白脸狼苦笑一声,道:“当时俺兄弟们都乱线(被打散)了,幸亏炮头舍命相护,又躲在深山中一直照顾俺,不离左右。否则,俺这辈子是见不着大当家的啦!”

白脸狼说到伤心处,独眼中流下泪来。

李子洋也陪着他一声苦笑,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大豁牙一番,赞许地点头说道:“是个守铺(忠义)的汉子”!转头问白脸狼,“白脸狼,你们俩此番来俺二道沟有何贵干”?

白脸狼听这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俺的绺子没了,兄弟们也都散了,俺现在想和王大豁牙船窑基(找落脚的地方),所以,特来投靠大当家的。请大当家的收留”!

王大豁牙也跟着跪下来。

李子洋沉吟片刻,问道:“这么说你是想到俺二道沟挂柱(入伙)了”?

白脸狼和王大豁牙连连点头,齐声道:“恳请大当家的和各位兄弟收留”!

李子洋点点头,道:“看在咱们曾有的交情份上,俺就收留了你们!你俩儿既然想在俺这儿挂柱,就得守俺们这儿的规矩”!

“是!是!俺们一切都听大当家的调遣!”白脸狼感激涕零。

“你以前也是个当家的,俺怎么也得给你个衔(官位)。”李子洋缓缓说道:“可俺这四梁八柱(土匪的领导阶层)就缺一个好翻垛的,你又不适合。你先干着吧,等以后立了功,俺会给你安排个衔的”!

白脸狼此时正是落魄阶段,见李子洋没拿自己当外人已是感激得连连扣头谢恩。

“大当家的刚才说四梁八柱里面就缺个翻垛的,不知道这翻垛的是个什么职务?”赵慧兰进了土匪窝没有丝毫的惊慌,淡淡地问。

二虎哈哈一笑,解释道:“翻垛的就是咱绺子里的军师,得会阴阳八卦,能掐会算”。

赵慧兰一听这话乐了,道:“那俺就给你们当这个翻垛的如何”?

李子洋把眼一瞪,呵斥道:“你一个娘们家家的干什么翻垛的”!

赵慧兰轻轻一笑,走到众人前面转过身来,道:“不是俺替自己吹牛,别的本事俺没有,可要说算命摇卦、奇门五行还没有俺不懂的。至于行军打仗嘛,我十岁的时候就能将《孙子兵法》倒背如流了”!

大龙严肃地问赵慧兰道“嫂子真会掐算”?

赵慧兰从容一笑,道:“如假甘愿受罚”!

李子洋听罢心中嘀咕 早就听说赵大善人的千金是位传奇女子,说不上真是位女诸葛亮。想到这儿,他哈哈一笑,从腰里拽出一只匣子枪往桌上一拍,道

“你要是真能掐算,就算算俺这喷子(短枪)里还有多少柴火(子弹)。算得准了俺当着众家兄弟的面让你挂柱当翻垛的;要是算得不准,乖乖给俺当个花英子(压寨夫人),给老子暖被窝去”!

听李子洋这么一说,众胡子哄堂大笑。

赵慧兰莞尔一笑,不慌不忙伸出手来掐算,有条不紊地说道:“现在是酉时初刻。

甲己子午九,乙庚丑未八,丙辛寅申七,丁壬卯酉六。酉之数是六,按说大当家的枪里应有六颗子弹。可枪属金,子弹包裹在枪中卦象为兑,兑又属金,酉时初刻金气正盛,姑且多说一个吧。

枪里面应该有七颗子弹!大当家的,俺说得可对”?

李子洋面露惊诧之色,抄起手枪对准远处窗台上放着的一溜小酒坛子一连就是七枪 七个小酒坛子应声依次而碎 再打,子弹真的没了!

众胡子不由发出一片惊叹!

二虎拍拍脑袋,走上前来,说道:“你是俺大哥的平头子(媳妇),没准儿你们俩在路上就窜通好啦!有本事你猜猜俺这喷子(枪)里有多少颗飞子”!

二虎说罢用力将枪往桌上一拍。

赵慧兰不慌不忙,掐指一算,道:“二虎兄弟,俺猜你这枪里只剩下两颗子弹啦”!

做胡子的枪是命根子,哪有不知道自己枪里还剩多少子弹的事。二虎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大龙走过去拔出二虎枪里的子连(弹夹)一看,果然只有两颗!

众胡子还有不服的,纷纷将自己的枪拍到桌上。赵慧兰从容不迫一猜一个准儿!李子洋心头狂喜 自己这次可拣个活宝回来。当下大吼一声,道

“都别闹啦!白脸狼和王大豁牙都是咱道上早有排号(名气)的人,慧兰虽是个娘们,可也是活神仙。他们三个来咱二道沟挂柱,咱们今后可就是如虎添翼啦!

兄弟们请关老爷出来,拜香挂柱”!

听李子洋这么一说,众胡子急忙去准备挂柱的东西。字匠在红纸上写下“关圣帝君神位”,而后粘在木牌位上供于堂前。

有崽子在厅中央放了两张地八仙,李子洋、大龙、二虎三个当家的及四梁八柱都横七竖八倒插花,按座次坐好。四梁八柱是绺子中除三个当家的之外的最高领导者。包括里四梁和外四梁,合称八柱。里四梁分别是炮头、粮台、水香和翻垛的。由于李子洋没有翻垛的,实际他的里四梁只有三梁。

炮头负责执法行刑,必须“管直”,也就是枪法准,百发百中。在和敌人交锋时,他能在关键时刻一枪定夺大局。

粮台管粮食、蔬菜的储备、供应。下山吃饭时,还要检查吃的东西是否下毒。

水香负责分配站岗、放哨。每砸开一个窑,也就是攻下一个地方,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卡子,安排哨兵。

翻垛的是绺子里的军师,得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行动前,他要占卜凶吉;遇险时他要祈神庇佑。

外四梁分别是秧子房掌柜、花舌子、插签的和字匠。

秧子房就是票房,是关押人票的地方。秧子房掌柜的大都心狠手辣,催票时割耳朵、割鼻子,毫不手软。过期不赎票,也由他和手下人撕票。

花舌子负责给苦主家送信、讲价,这种人一要善于查明苦主家底,二要巧言善辩,要对方拿出更多的赎钱来。

插签的,主要负责查看打劫的目标、路线,保证万无一失。

字匠主管文墨,给苦主写信,与外界的文字交道,都由他负责。有的字匠还会刻印、模仿他人笔迹等。

三位当家的和四梁八柱落坐完毕。白脸狼第一个走上前来。他手持19根香走到神位前,前插3根后插4根,左插5根右插6根,当中插上1根。顺次插好后,他双腿跪倒在地,朗声发誓,说道

“十八罗汉在四方,大掌柜的在中央!我今来入伙,就和弟兄们一条心。如我不一条心,宁愿天打五雷轰,叫大当家的插了我。我今入了伙,就和众弟兄们一条心,不走露风声不叛变,不出卖朋友守规矩,如违犯了,千刀万剐,叫大当家的插了我!”

这时,大当家的李子洋在一边说道:“都是一家人,你起来吧!”白脸狼站起身,首先来到炮头铁鞭子面前。

铁鞭子说道“强中更有强中手,你的枪法还得练。每天早点起来,别踏被窝子。到你的卡子时精灵点,你要及时,生命都在你这儿了。”话毕,叫人给拿子弹和枪。

接着白脸狼又来到粮台面前。粮台说道:“我们在外追风走尘的,不易啊!啃富(吃饭)时别挑肥拣瘦的,东西少了大伙分着吃。你听说过孔融让梨的典故吗?要好生学着点。”然后派人给他拿套叶子(衣服)扎张子、关张子(被褥)、汗条子(毛巾)、猪胰子之类的东西。

接着白脸狼又来到水香花狐狸面前。花狐狸也向他说了一些他管辖之内的注意事项。

白脸狼挂柱完毕,王大豁牙也持19根香走了上来,一如前样。这二人都是绿林中早有名号的人,对土匪拜香挂柱的礼仪自然熟悉的很。

轮到赵慧兰时,由于前面两人已经做过了,她又是聪敏过人,因此并不用人从旁提醒,做得也是分毫不差!

李子洋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崽子们大碗盛酒,滴入公鸡血而后众家兄弟分别一气喝干!李子洋见众人都喝干了酒,站起身道:“今天咱们绺子又添了三个新弟兄。我当着大家的面再把咱二道沟的规矩叨咕叨咕”。

大厅内立刻鸦雀无声。

李子洋朗声说道:“咱二道沟有几百家口,人多、枪多、规矩也多。咱的规矩有四盟、八赏和八斩,你们都听好啦!

四盟是严守秘密;谨守纪律;患难与共;与山共休。

八赏规是忠于山务者赏;拒敌官兵者赏;出马最多者赏;扩张山务者赏;刺探敌情者赏;领人最多者赏;奋勇争先者赏;同心协力者赏。

八斩条是泄露秘密者斩;抗令不遵者斩;临阵脱逃者斩;私通奸细者斩;引水带线者斩;吞没水头者斩;欺侮同类者斩;调戏妇女者斩”!

说完,李子洋转头对白脸狼和王大豁牙说道:“你俩虽然在绿林道上早有排号。但咱当胡子的规矩不能坏了。这堂还是要过的(经受考验)。”说罢,他看了看大龙、二虎。

过堂是试验想入伙人胆量的一种程序,一般有两种方法,一种方法叫来者在头上顶个葫芦或酒壶之类的东西,让他朝前走去,不允许回头。当他走到百步之外,土匪头子突然举起枪射去,将葫芦或酒壶之类的东西击碎。随后,土匪头子叫人去摸摸来者的裤子,看他是否尿了尿。如果尿了,说明胆小,当不了土匪,就把来者轰走。如果未尿,则可正式入伙。

另一种考验的方法是陪着土匪出去抢劫,或者不给他枪和刀让他去“踩盘子”、“望水”,打探情况。如果来者干得很出色,就会有人向土匪头领汇报说:“这人骝过了(考验过了),还算顶硬(能挺住、胆大)!”

一般胡子插边(入伙)都是先过堂后挂柱,可今天由于情况特殊,白脸狼和王大豁牙是道上早有排号的人,赵慧兰是大柜(大当家的李子洋)的媳妇,三个人和二道沟都关系密切,所以李子洋给他们来个先挂柱后过堂,以示对三人另眼相看。既然大当家的放话,其他人哪敢反对。

大龙说道:“大当家的说的在理儿,俺看这堂还是要过一过,可别坏了咱当胡子的规矩”。

一听说要过堂,众胡子都是爱凑热闹的主儿,当下跟着耍起哄来。李子洋清了清嗓子,道:“你仨谁先过堂”?

王大豁牙拍拍胸脯,爽朗说道:“不就是过堂嘛,俺先来!”说着,他大摇大摆走到聚义分金厅的大门口,两手叉腰往那儿一站,胸脯一挺,一幅满不在乎的神情。早有崽子走过来,将一个硕大的葫芦放在王大豁牙的头顶。

炮头铁鞭子起身来到堂下,拽出匣子枪。众胡子都摒住呼吸,盯着铁鞭子和王大豁牙。只见铁鞭子也未怎样瞄准儿,抬手就是一枪 葫芦应声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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