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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作者:花满楼 当前章节:119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08

众人都叫起好来。王大豁牙扑拉扑拉头发又抖落抖落裤裆,哈哈笑道:“各位兄弟看看咱王大豁牙没甩江子(尿尿)吧”!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李子洋也点了点头 这王大豁牙有种,脸色都没改,是个立棍(硬汉子)!

大龙说道:“王兄弟这堂算过了,下一个谁来”?

白脸狼笑呵呵走到门口,道:“当然是俺来了,难不成还要个娘们儿上咱前边去”!

一个崽子拿了一个同样大小的葫芦走过来,就要往白脸狼头上放。白脸狼将他把拉到一边去,说道:“顶这么大一个葫芦算什么英雄。你去给俺挑个最小的葫芦来”!

崽子无奈只得取了一最小的葫芦递到白脸狼手上。白脸狼掂量掂量 那葫芦也就拳头般大小。他满意地点点头,自己把葫芦放到头顶,对铁鞭子喊道:“铁鞭子兄弟,你就朝这儿打吧”。

说着,瞪着两眼瞧铁鞭子。铁鞭子朝白脸狼一挑大拇指,道:“白脸狼,果然有一套,看来道上这名不是混来的。”话音刚落,枪声就响了 小葫芦应声而碎!

还未等白脸狼有所动作,刚才送葫芦那崽子蹿到白脸狼近前,照他的裤裆就抓了一下。白脸狼吃了一惊,那崽子笑嘻嘻喊道:“回大当家的,他裤裆没湿,不过 不过他的把儿(**)可挺大”!

众人哄堂大笑。白脸狼尴尬地抖落抖落裤子回到座位上,笑道:“俺以前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家伙有多大,可是边台一带的库果(**)、嘴子(野妓)、玩嫖客串子(**)的都说俺这家伙比一般码子(人)大”!

听白脸狼这么一说,大家伙儿更笑了。李子洋摆了摆说,道:“白脸狼,你那家伙大不大俺管不着,可是你要敢压裂子(强奸妇女)坏了咱二道沟的规矩,我可要把你那玩意剁下来喂皮条子(狗)”!

“不敢,不敢!”白脸狼连连点头,道:“要是俺压裂子坏了咱做胡子的规矩不消大当家的动手,俺自己就把那玩意剁下来”!

李子洋满意地点点头,对赵慧兰说道:“兰子,你 ”李子洋知道赵慧兰是大家闺秀,没经过这个场面,所以有心替她说情,勉了过堂这一关。谁知赵慧兰压根儿没领他那个情,从容不迫地走到大门口,吩咐崽子:“你去给俺也拿一个象白脸狼那么大的葫芦来”。

崽子瞧了瞧李子洋,只得去取。赵慧兰将拳头大小的葫芦往头顶一放,笑吟吟地看着前方。

毕竟对方是大当家的女人,铁鞭子有些犹豫,回头看了看李子洋。李子洋也看出铁鞭子的为难,呵呵笑道:“铁鞭子兄弟,这一枪还是俺亲自来打吧”!

铁鞭子如释重负,乐巅巅回到座位。李子洋起身,拽出匣子枪,一面走一面看着赵慧兰。

赵慧兰依旧从容,面带微笑瞧着李子洋。这女子真不一般,李子洋暗自赞叹,手起,枪响,葫芦碎!众人发出一片叫好之声。

赵慧兰从从容容地走到李子洋面前,道:“大当家的,各位兄弟,俺这堂是否也过了”?

“过了,不用摸啦!”众人大笑,对这位新入伙的女胡子更加敬佩。

这时,水香花狐狸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当家的,最近在明水一带出了伙浪飞(没有固定根据地的绺子)的邪岔子(什么都干的土匪,最被胡子们瞧不起)”。

听此言,大龙会意,道:“是啊,那伙邪岔子,大当家的早就有心想教训他们了。就是一直没倒出功夫来。白脸狼、王大豁牙,你们俩刚刚入伙,我看这事儿就交给你俩去办吧”!

白脸狼知道这是二道沟的几位当家的要考验考验自己。他毕竟也是当家的出身,到了李子洋的绺子投身也想早些扬名立万儿,树立起威信,当下把胸脯一拍,道:“请大当家的和众位兄弟们放心”!说罢,领着王大豁牙就要往外走。

李子洋急忙阻拦,道:“白脸狼,今天天色已晚,俺看你们就明个儿一早动身吧”。

白脸狼和王大豁牙急忙称谢。

大龙继续说道:“那伙浪飞的邪岔子共有七八个人,经常在明水县城里压花窑(妓院)。领头的是个秃子,大约四十来岁,报号赵秃子。此人颇有些鬼点子,你和王大豁牙去了千万要小心”。

一听赵秃子三个字,王大豁牙气得咬牙切齿,白脸狼也眼放凶光。白脸狼狠狠地说道:“若是别人且还罢了,要是这个赵秃子,俺和王大豁牙连夜就走”!

李子洋、大龙、二虎均面露疑色。白脸狼解释道

“不瞒大当家的!俺在凤凰山时,这赵秃子就是俺翻垛的(军师)。自从俺们被六台土豹子(民团)打散以后,他就撇了俺和王大豁牙领着几个弟兄带着砸窑的财宝藏了起来。想不到今日冤家路窄,俺们这就去明水县城,找他算帐”!

李子洋微微点头,道:“既然你们早有梁子(过结)俺也不便多拦,你们要带几个人手”?

胡子有胡子的规矩,替同伙报仇杀仇人和偷同伙东西是一个罪,都是死罪。

白脸狼也来了横劲,把手一摆,道:“不用,就俺们俩去”!说罢领着王大豁牙出了大厅。

见二人走远,铁鞭子凑到李子洋身边,道:“大当家的,俺看赵秃子一伙未必肯认白脸狼这个掌柜的。毕竟人家枪多,白脸狼和王大豁牙可别吃了亏,让外间笑话咱二道沟。俺带几个弟兄暗中低低点(关照一下)”。

李子洋点点头,道:“那就辛苦你走一趟”。

且不管三人离山去收拾赵秃子一伙,此时的二道沟匪帮四梁八柱聚齐,又购得了上百匹战马,加上原有的足够单独开设个马号。

李子洋见二道沟正值兵强马壮之时,自己又讨得如花美眷,不觉意气风发,豪情满怀与众家兄弟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被赵慧兰扶着才回到屋子。

东方大白,李子洋大醉初醒从炕上坐将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赵慧兰打扮整齐给他端来一杯热水。李子洋接过水喝了一口,嘿嘿笑道:“兰子,想不到你一个花哥(女人),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酒量比俺还大”!

“局子里添人进口不是好事吗!”赵慧兰轻声说道。

李子洋哈哈大笑,招呼慧兰坐到炕边,说:“兰子,你刚来二道沟俺就安排你坐了翻垛的位子,俺怕兄弟们不服。你要抓紧时间谋划一桩买卖,俺在兄弟们面前也好有个交代”!

赵慧兰点点头,望着李子洋,道:“大当家的,俺要么不谋划,要谋划就得谋划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个弱女子竟有如此大的气魄,倒真令李子洋吃了一惊,急问:“你想谋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赵慧兰微微一笑,道:“老是砸窑,不疼不痒的也没什么意思。俺眼睛盯的可是咱东三省一半的财宝……”

李子洋心头一震,旋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了,不由沉默起来。

赵慧兰缓缓说道:“老毛子在咱关东地区从辽河抢到松花江,现在又抢到了黑龙江,你知道他们究竟抢到了多少宝贝”?

李子洋点点头,道:“老毛子这次至少搜刮了咱关东一半的财宝。可是……”

“大当家的,你是担心老毛子不好对付吧?”赵慧兰胸有成竹,说道:“俺有一条妙计,保准儿咱们能抢到那批财宝”。

听到这话,李子洋眼睛一亮,问道:“你有什么妙计,快说来俺听”!

“老毛子可不是吃素的,即使俺这条妙计成功,从他们手里抢夺那批财宝也相当于虎口拔牙,凶险还是有的。如果大当家的没有那个胆量,俺就是说了也是没用!”赵慧兰在用激将法。

李子洋哈哈大笑,道:“你不说怎么知道俺有没有胆量?俺李子洋包打洋人的名头可不是用来唬人的”!

赵慧兰会心一笑,说道:“虽说老毛子现在已经搜刮了巨额的金银财宝,但他们的本性贪婪,一定不肯就此罢手,还会去抢劫更多的财宝。他们入侵关东已经好几个月了,士兵们一定很疲惫,他们再去抢更多的财宝必然会使士兵们更加疲惫,军队的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

俺听说他们在抢劫松花江流域时在边台一带就吃过两次败仗。那时候他们士气正盛尚且遭遇败仗,何况在整个队伍疲惫不堪的时候呢。所以,老毛子并不可怕”!

赵慧兰说得头头是道,李子洋大为佩服,虚心静听下文。赵慧兰不慌不忙,继续说道:“老毛子在关东搞的动静已经很大了,北洋政府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们再继续闹下去,北洋政府无论从何种角度考虑都派兵前来平定俄乱。只要官军和老毛子一接仗,咱们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

一席话说得李子洋茅塞顿开,他兴奋地问:“你看咱们的军队啥时候能和老毛子克上”?

赵慧兰轻轻一笑,“快啦!俺推算过,老毛子最近就要打哈尔滨,随后准会跟政府的军队打上。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广布眼线,密切注视老毛子的行踪”!

赵慧兰能掐会算的本事,李子洋是早已领教,此刻更是心服口服,赞道:“你真个女中诸葛!咱们当胡子的没有名号不会发达。兰子,你从今后就报号‘女诸葛’”!

赵慧兰微微一笑,道:“俺这个翻垛的还算称职吧”?

刚入胡子窝,赵慧兰就将黑话用上了。李子洋哈哈大笑,穿鞋下地,拉着赵慧兰的手就往外走,道:“招呼大龙、二虎和四梁八柱,咱们好好谋划一下如何把老毛子抢去的财宝抢回来”!

二人和大龙、二虎来到大厅,还未来得及招呼其他人,铁鞭子就赶了进来。一见李子洋兴冲冲地说:“大当家的,这白脸狼和王大豁牙不愧久有威名,还真不含糊,顶硬(胆子大)”!

铁鞭子是个直性人,从不会虚套,李子洋一听来了兴趣,招呼他坐下,道:“你把昨夜的事儿,给俺和兰子叨咕叨咕”!

铁鞭子难掩心中的兴奋,讲述起来 

白脸狼领着王大豁牙纵马疾行了一个半时辰来到明水县城,打听到赵秃子一伙都躲在花窑(妓院)后,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住进了压花窑对面的流火窑(旅店)。第二天一大早,二人就起来牵着连子(马)站在花窑门前等着。

赵秃子领着七八个人找了相好的,懒洋洋地从压花窑里出来看到白脸狼和王大豁牙,顿时吓了一大跳。

赵秃子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当家,你……你没……”

白脸狼冷冷一笑,道:“你以为俺贪横梁子(被枪打死)了,是不”?

“不,不!”赵秃子稳定心神,道:“大当家这是从哪里来啊”?

王的豁牙恶狠狠说道:“大当家的和俺都在二道沟挂柱(入伙),今天,特意来拿你们过堂”!

赵秃子左右看了看,见对方只有两个人,胆气足了,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好歹你俩在凤凰山也是一个掌柜、一个炮头,如今却要给人当崽……”

白脸狼把独眼一瞪,打断他的话,道:“赵秃子,俺白脸狼当胡子几十年,人没少杀,窑没少砸,可是从来没敢坏规矩。你来凤凰山挂柱时也对关老爷发过誓要遵守‘四盟约’。现在,你竟然敢领着弟兄们当起了邪岔子,这帐咱该怎么算”?

关东胡子处置违背盟约的手法极其残忍。常用的有“活埋”、“背毛”、“挂甲”、“穿花”、“看天”等。

活埋即把活人埋进土坑,这对自己内部和抓来的人都适用

背毛,就是用绳子勒死。处刑人用一根小细绳,套在违纪人的脖子上,然后用擀面杖在脖子后一点点上劲,直到把人勒死。

挂甲惩处一般在冬天使用。把人的衣服全部脱光,绑在树上,然后向他身上泼凉水,东北冬天气温极低,只一夜的工夫,那人就冻成了雪白的冰条。

穿花惩处一般在夏秋季节使用。把人衣服脱光,绑在大树上。东北地区的山上,各种蚊子、小虫、瞎虻特多,一到黄昏,象雾气一样,成群飞来,糊在这人身上,一宿间就把人的血吸干。土匪往往利用这个刑罚来对付抓来又逃走的人。

看天是最残酷的刑法。处刑人把一棵青干柳小树(一般碗口粗细),一头削尖,**犯人的**子里,然后一松手,人被挑上天空,不久死去。土匪使用这种方法对付那些叛变、告密的人。

此外,用马拖、火烧、刀割的刑罚也是很多的,最多的是用皮鞭沾凉水(或用皮带)抽。

见白脸狼要拿违约的手段来对付赵秃子,赵秃子就是一哆嗦,随即镇定下来,嘿嘿笑道:“以前你是大当家的,你是炮头,俺赵秃子还敬着你们几分,可是现在,你俩都给人做崽子了,你们以为俺还会怕你们吗”?

接着,他转向身边的弟兄,道:“兄弟们,大当家的要用违约的法子来处置俺,你们横推(做事绝,不近人情),立压(用暴力手段强奸妇女)可都没少干啊……”

经赵秃子这么一说,本来还对白脸狼心存畏惧的崽子们此刻也都把心横下,纷纷伸手,就要拽枪。

白脸狼和王大豁牙哪容他们反抗,四枪齐出,啪啪就是一连串的脆响,七八个崽子转眼间命丧黄泉。赵秃子没想到这两个人在县城里就敢公然开枪,心知不妙转身就跑。

白脸狼和王大豁牙飞身上马疾追。赵秃子哪里能跑得过马,眨眼间王大豁牙已来到他身后,探身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子,借势一提将他横按在马鞍桥上。二人打马出城,等警察赶到案发现场时,二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脸狼和王大豁牙一气跑到县城外十里的小山上,将赵秃子扔了下来。赵秃子早已吓得瘫做一团,连声求饶。白脸狼哪里肯同意,亲手将他背毛后,割了脑袋,与王大豁牙赶回二道沟。

听完铁鞭子的讲述,李子洋、大龙、二虎相对看了看,同时哈哈大笑。

正笑间,白脸狼和王大豁牙乐呵呵从外面走进来。白脸狼将血淋淋的包裹往地上一扔,道:“三位当家的,俺们回来啦”!

李子洋敛住笑声,点点头,道:“你们的事儿俺已经知道啦,干得不错!

白脸狼,你为人虽然有些贪性,但也不失为一条好汉子。咱二道沟最近新添了一百多匹优连子(快马),加上原来的共有三四百匹,你就给俺当这个马号掌柜的吧,王大豁牙还跟着你”!

有些规模大的绺子马匹很多,马号掌柜的地位仅次于四梁八柱,也是核心领导阶层。白脸狼初到二道沟就做了马号掌柜,对李子洋自然感激万分。

第四章3 [本章字数:5492 最新更新时间:2010-01-26 17:39: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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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听说伦四爷要与日本人决斗的消息,整个张家大院上下莫不为他捏了一把汗。大家都知道东洋鬼子不是好惹的!

张伦却是一幅满不在乎的神情,自从将英子送给长工曹大威风后,他每日是该吃吃,该睡睡,丝毫没有大敌当前的感觉。张凤台看在眼里,佩服在心中。他常常感叹,自己还远远没有达到伦四爷那般的境界。

第六天上午,张伦就让车把式张凤三赶着小马车拉着自己出发了。中田景云约定的决斗地点是下九台的日本会馆。

张凤台望着伦四爷和张凤三渐渐远去的身影,双眉紧锁一语不发。

“伦四爷是张家的顶梁柱,可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啊!”张凤台悄声嘀咕着。

伦四爷的小马车出北六台不远,就见一个女人孤零零站在前面的高岗上。

“伦四爷,前面好象是英子。”张凤三说道。张伦正盘膝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听张凤三这么一说急忙睁开眼睛 果然是英子!

英子也看到了马车,从高岗上飞奔过来。

“停下,停下!”张伦吩咐着,从马车上跳将下来。

英子一路跑得气喘吁吁,来到近前一把将伦四爷紧紧抱住,道:“伦四爷……你……你带上俺一起去吧!俺……俺要亲眼看着你打败那个东洋鬼子”!

伦四爷不由一阵感动,轻轻扶起英子,道:“我是去决斗,如果带上你,岂不叫日本人笑话!你赶快回家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不!俺不回去,俺只要跟着伦四爷!”英子说得真切,泪水涌了出来,哽咽着,“伦四爷不带俺去下九台……俺……俺就在这等四爷回来”!

张伦故作平静,道:“这荒郊野地的,你如何等得?还是安心回曹大威风那儿去吧”!

“不 俺已经把行李和生火用的东西都带来啦!”英子泪如泉涌,一步一步退了出去,一直退到路边大槐树下,说道:“伦四爷要是还想着英子就一定要平安回来!英子就在这颗大槐树下等伦四爷回来”!

张伦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跳上车,对英子喊道:“好!你就等着我吧!等我回来的时候就把这辆车改造成咱边台最漂亮的马车专门拉着咱们俩”!

说罢,张伦对张凤三说道:“赶车,走”!便再也不回头去看英子了!

下九台日本会馆内,中田景云盘坐在房中,闭目凝神。一个日本浪人走了进来,道:“中田会长,外面有个支那人要见您”!

“不知道我在准备和杀父仇人决斗吗?我不见支那猪!”中田景云缓缓地说。

“他说……他说姓张,是北六台张家大院的。”日本浪人小心翼翼地说。

“我们约好了明天才开始决斗,想不到张伦这么早就抢着来送死了。”中田景云微睁双目,道:“让他进来!他抢着超生,我没有理由不帮他”!

日本浪人转身出去了,不多时领进一个中国人。中田景云一见来人不过二十左右的光景,他虽然没有见过张伦,但也知道张伦应该是六十来岁的人,根本不可能如此年轻。他冷冷问道

“你不是张伦,我要的是张伦,不是你,你回去吧”!

“对付你一个小鬼子还用得着伦四爷亲自出马吗?想见伦四爷,你还得先过了俺这一关!另外,俺也想来见识一下你们那个什么狗屁武士道精神。俺到要看看你用刀拉自己肚子是个什么样子!”来人的气势丝毫不亚于中田景云。

中田景云狂傲地大笑,笑罢说道:“我看是张伦不敢来跟我决斗才打发你这个毛头小子前来送死吧”!

“少废话,你打不打?”来人大吼着向中田景云逼来。中田景云轻轻拍了拍手。门开了,一群身着武士服的日本浪人涌了进来将来人围在当中。

中田景云傲然笑道:“打败了他们你才有资格挑战我”!说罢转身走到场外,不再理会来人。

“好,来吧!”来人大吼一声向围着他的日本浪人扑了过去。这群日本浪人共有八个,都是中田景云从日本带来的黑龙会会员,个个身手不凡。可是一遇到这个中国人的铁拳就招架不住了,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都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

来人环视了一圈躺在地上的日本浪人对着中田景云哈哈笑道:“你猜他们一会儿会不会用刀切自己的肚子”?

中田景云这才真正意识到来者不善,转过身逼视着对手,冷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凤台,张家大院的管事,伦四爷的堂孙!”来人攥紧了一对铁拳朝中田景云走了过来。

“这是你自己找死的,可别怪我!”中田景云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架势。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单看中田景云一亮架势,张凤台心里就是一惊 这个东洋鬼子绝对是个一等一的高手。高手过招最忌心浮气躁,他也稳定心神,拉开架势。

那几个被打倒的日本浪人趁机爬起来退到场地边上,静看二人交手。

张凤台自幼随伦四爷习武,走的是刚猛一路,深得伦四爷真传,鲜有敌手。可是今天的情形不同以往,眼前这个日本的武功显然更胜一筹!才十几个回合张凤台就被中田景云逮住空挡飞起一脚踹在胸口。张凤台闷哼一声跌了出去,他只觉胸口发烫热血直往上涌,急忙运气调息!

“会长神武!会长神武!”“杀了他!杀了他”!日本浪人齐声狂喊起来。

中田景云目露凶光向张凤台逼来。张凤台挣扎了两下,想站起来却没有成功,索性把眼一闭。

恰在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日本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见到中田景云在同一个中国人比武,不由冷哼一声,道:“中田君,你太让人失望啦”!

中田景云一见来人,急忙撇了张凤台,躬身施礼,道“嗨”!神态极尽恭敬。

来人继续训斥道:“日本会馆是用来办大事的地方,不是让你跟支那人决斗的”。

“嗨!”中田景云又一躬身,同时示意日本浪人将张凤台拖出去。

浪人们会意,涌上来七手八脚把张凤台抬起来,走到外面重重摔到大街上。

见房内没有外人,中田景云悄声问道:“山崎君您怎么来了”?

这个叫山崎的人是黑龙会内田良平主干的特使专门负责满洲各地分会间的协调,在黑龙会里地位极高。

山崎说道:“我知道你约了你的杀父仇人明天决斗,可是眼下你只能以国事为重推迟这场决斗了。我怕你不听从命令,所以亲自前来”。

“到底出了什么大事,难道连一天时间都等不了了吗?”中田景云激动地说。

“俄国远征军在杜里科的率领下已攻陷哈尔滨,抢劫了我大日本帝国的洋行,帝国的利益正受到严重威胁。内田良平主干命令我们在满洲各地的黑龙会会员立刻火速赶往哈尔滨前去救援”!

“俄国人竟然敢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洋行动手!他们还不知道吸取几年前战争的教训吗?”中田景云着实吃了一惊,可是想起马上就要和杀父仇人决斗心中又有所不甘,争辩道:“救援哈尔滨是大事,可是让我就此放弃与支那人的决斗,恐怕会有临阵脱逃的嫌疑。这……这会有损于我武士的尊严”!

“反正你已经查到了杀父仇人的下落,报仇只是早晚的事情。将来整个满洲都将处于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统治之下,你还愁没有机会报仇吗?”山崎看出了他的心思,叹了一口气郑重地说:“我大日本帝国政府已经向北洋政府施压 要他们火速平息俄乱,不然的话,我们将调动大军帮助他们平乱。北洋政府害怕我们趁机派兵占领满洲必然会调动军队全力围剿杜里科的军队。

杜里科的军队连月征战疲惫不堪自然无法抵抗中国军队,他们一旦被中国军队打散,我们就趁机抢夺他们在中国劫掠的财宝。这才是内田良平主干调集我们黑龙会进驻哈尔滨的真正用意啊”!

山崎拍了拍中田景云的肩膀,说道:“中田君,事有轻重缓急,我们是为大日本帝国效力,不能因为个人恩怨,而影响帝国的事业。中田君,这个道理我希望你能明白”!

中田景云将一双铁圈纂得咯咯作响,沉没了片刻,他仰天一声长叹,道:

“好吧,多谢山崎君提醒,我会以国事为重的。就暂且让张伦多活几天吧!我这就集合所部成员,随同山崎君前往哈尔滨”!

“大日本帝国会记住你的贡献的!”山崎赞许地点点头。

中田景云推门来到外面,对躺在马路上的张凤台冷傲地说道:“今天就饶过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张伦,就说我中田景云有要事要办,暂且让他多活几天。日后,我定会来取他的项上人头”!

张凤台伤得不轻,可是目光中依然充满了怒火,狠狠地盯着中田景云。听了中田景云的话,他一股急火攻心,鲜血狂喷,头一歪昏死过去。

张伦与张凤三来到下九台住在大车店中,为了明天和中田景云决斗,他们吃过晚饭后就早早睡下了。

半夜时分,大车店中一阵吵闹。张伦侧耳倾听 有人不顾掌柜的阻拦在大厅中粗着声音喊:“北六台来的伦四爷住哪儿”?

好象是张多禄的声音,他怎么追来了?张伦心中一惊,急忙披衣下地走了出去,果然是张多禄,还有堂弟张丰、堂孙张凤阁!

“你们仨咋来啦,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张伦问。见张家的主力差不多都来了,张伦心知不妙。

张丰急忙迎过来,道:“四哥,凤台那孩子失踪了”。

“凤台什么时候失踪的?”张伦急问。

“你走后不长时间,俺们发现凤台不见了。开始还以为他上地里巡视去了,可到了晌午也没见他回来,俺们这才着急。这孩子虽有一身本事,可毕竟年轻气盛,俺怕他偷着去找那个东洋鬼子!”张丰焦急地说。

想到自己和张凤台说话的情景,张伦猛然警醒,暗叫一声不好,道:“咱们到日本会馆看看去,这孩子没准真上那儿去啦”!

他说着叫起张凤三,一行人赶着马车直奔日本会馆而去。日本会馆方向黑漆漆一片,如同死一般沉寂。众人的心这才稍稍放宽松些。突然,拉车的马唏噜噜一声惊叫,停住了脚。

张伦等人下了车上前观看,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张伦凑到近前借着星月的微光仔细一看正是张凤台!

“凤台,凤台!”张伦将张凤台的头抱在怀中,用力掐仁中。过了片刻,张凤台一阵猛烈咳嗽,幽幽醒转过来,见是张伦、张丰等人,激动地说:“伦四……四爷……俺……俺给你丢脸啦”!

“快别说了,凤阁、多禄快把凤台抬车上去!”张伦吩咐着。众人七手八脚将张凤台抬上马车,赶回大车店,又多给老板银钱,让他连夜请来下九台最好的彭大夫给张凤台进行救治。

彭大夫把脉诊断,缓缓说道:“这人受了内伤,不过他年轻,体质又好,并无大碍,回去将养些时日就会好起来”。

听彭大夫这么说,众人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在众人的询问下,张凤台断断续续地将经过讲述一遍。张伦听罢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心疼。

由于中田景云临时出走,决斗的事自然不了了之。张伦等人在大车店住了三天等张凤台伤势好转方才离开。

马车走到北六台村外的高岗上,张伦猛然记起英子说过要等自己回来的话,抬头向那棵大树望去。大树底下果然站着一个女子!

虽然才离开短短几日,英子已明显的消瘦和疲惫。伦四爷见状心中大为感动,关切地问道:“英子,这些天你一直就守在这棵槐树底下”?

英子笑吟吟地点点头,道:“大威风接过俺几次,俺都没跟他回去。他就帮俺准备了不少柴禾,要俺夜里多生点火,可以趋蚊子也能防狼。别说这夜里狼叫得还真糁人,俺点着了柴禾,不敢睡,生怕火灭了狼把俺给吃了。那……那样俺……俺就看不到伦四爷了”。说着竟扑簌扑簌落下泪,哽咽起来。

英子原来的男人和儿子都是被狼群给吃的,伦四爷能想象得到这些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心头不由大为感动!

张伦长叹口气,朗声说道:“英子上车回家!我一定要把这辆车改造成咱边台最漂亮的马车,就拉着咱们俩”!

伦四爷的长子张雅南大张旗鼓地从北京回到家中,还带回了他新娶的十四姨太。十四姨太是陕西金县马县长的女儿,人们都称她为金姨太太。

张雅南,清光绪年文生、廪生、恩贡生出身,攻读宪政学院法学专业。民国肇兴年间,追随孙中山先生,致力于民主革命。后出任徐世昌总统府顾问,全国众议院议员,国务院议员。

他这次衣锦还乡使边台一带百姓都知道北六台张家大院出了一位在京城担任要职的大官!

如此一来,中田景云再想找张伦决斗也难免多了几分顾忌。更何况当时在关东俄国人和日本人势力并存,黑龙会总部给中田景云下了死命令,让他不要节外生枝,以免引起外交事端。中田景云与张伦决斗的事情就这样拖了下来。

张伦见张雅南从京城归来,张凤台的伤势又很快好转,有了他们叔侄俩料理家事,自己终于可以放心。他话覆前言,请来方圆百里内最好的木匠将一辆普通马车打造成玲珑剔透带有车厢的马车。闲暇时他就和英子坐在马车里,由家人张凤三赶着车四处游山玩水,尽享风流快活。

去年冬天我们去北六台采访时,当地一位姓莫的老人还兴致勃勃地跟我说起伦四爷小马车的模样。莫家先人也是北六台一带的大户,不过比起张家大院来家势可就差远了。

张凤台见伦四爷对英子疼爱有加,为了安抚曹大威风,他特意派人给曹大威风盖了一座小院,三间泥草的正房,东西两边还有厢房,并从张家大院派去两个下人专门为他们家洗衣、做饭。

曹大威风扛了半辈子的碾子,一下子有房有地有老婆有人伺候,对伦四爷非但没有怨恨,反而感激涕零。每当伦四爷坐着小马车去接英子时,他都笑容满面地扶着英子将她送上马车,然后点头哈腰地看着伦四爷的小马车走远方才回屋,吩咐厨子用小锅炒两个菜,端着酒盅,悠哉游哉地喝起张家大院送的酒来。

乡里乡亲见曹大威风如此模样,都暗地里叫他硬盖王八。在东北乡下王八也有两种:一种是软盖的王八,一种是硬盖的王八。软盖的王八多半是不知道自己老婆出轨,或者知道后还能表现出一些血性;而硬盖的王八则是明知自己老婆在外面养汉,跟着别人,也是不闻不问,只图自己舒坦,更有乐于让自己老婆跟着别家汉子以给自己弄些好处的。

软盖王八多让人同情,硬盖王八则是最被人看不起的。曹大威风的名字与硬盖王八联系在一起,不能不说是一种绝妙的讽刺。

人们都以为曹大威风是乐于当硬盖王八的,其实也不尽然,张家大院派去给他家洗衣做饭的佣人就发现了曹大威风一个秘密 曹大威风自讨了英子后更加喜欢喝酒,反正酒也是张家大院按时给送,不喝白不喝。英子在家时他一顿只喝二两左右;而一旦英子去了张家大院或被伦四爷拉走四处游玩,他就一顿半斤一斤的喝,一直喝到酩酊大醉,嘴里还念叨着张家大院给他的种种好处。

有一次,英子从张家大院回来,见曹大威风喝得醉熏熏的,不由心生恻隐,问道:“大威风,我经常去伺候伦四爷,你不觉着委屈吗”?

曹大威风眯着醉眼沉默了好一阵子,道:“你本来就是伦四爷的人,我曹大威风有啥啊?这房子,这地,这下人包括你,不都是伦四爷给俺的吗?俺委屈?俺高兴还来不及呐!能跟伦四爷共用一个女人,俺骄傲”!

曹大威风说这话时分明就是一脸的委屈和无奈。英子叹了口气再也不说这个话题。

第五章1 [本章字数:4949 最新更新时间:2010-01-26 17:39: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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