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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宝花满掬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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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安太后道:“今日时候不早了,刘府自然不会去了,只在城中转转便回。”

田令孜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老奴不敢阻拦。只是太后娘娘一向不喜张扬,每次出宫游玩都是轻车微服。老奴这便为太后娘娘另备一辆车,再派些随从护驾,请太后娘娘暂且移驾到前面的承晖殿稍事休息,老奴会尽快办妥。”说罢叫过身边一个近从,耳语了几句,那人便上马向北飞驰而去。

惠安太后说道:“不必如此麻烦,今日便这样出去了。些许小事,公公不要再费唇舌了。”说罢径自放下窗帘。

思容见状对田令孜说道:“公公请回吧,我们这便出发了。”

田令孜沉面冷笑道:“你们哪也去不了!”一挥手,命宫卫将思容和太后的马车团团围住。

“老太监,你想造反吗?”思容怒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劫持皇太后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如果你们乖乖地将太后娘娘好生送出来,我还可以向皇上求情,留你们一条全尸。”田令孜冷冷说道。

思容闻言笑道:“笑话,适才说话的不正是太后娘娘么?我看是你这个老太监想要劫持太后娘娘吧。”

田令孜被思容连骂两次老太监,早已怒从心生,却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妮子,不见棺材不落泪。实话告诉你,扶月的娘家根本不姓刘,更不住在这长安城内。你们两个一唱一和地做戏,还以为能瞒天过海么?”

其实田令孜听思容和假太后一开口叫他“公公”,便已知道她们是假扮的扶月和太后,因为田令孜虽然身为宦官,却因深得皇上宠幸,又大权在握,宫中上下都曲意称呼他为“田大人”。只是田令孜忌讳提起太监一节,故而也不说破。加之田令孜性紧多谋,便又故意编造了扶月娘家一事,诱使思容二人上当,以为确认。那假扮惠安太后的正是思容的姐姐想容。

思容见事已败露,便不再隐藏,咯咯笑道:“好个狡猾的老太监!不过太后娘娘在我们手上,你若乖乖放我们出去,我们也不会为难她。如果你要想留难我们,我可保不准能给她老人家留个全尸。至于你说的这诛灭九族的大罪么,我自小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恐怕你这个老太监也找不出我的九族来吧。”

田令孜哼了一声道:“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一挥手,数十名宫卫一拥而上。

思容并不慌张,脚步轻滑便躲过几名宫卫的进攻,随手掏出小铜镜,向近前的宫卫面前照来晃去,登时便有几人昏倒在地。思容一边应付身边的宫卫,忙里偷闲地向田令孜望了一眼。田令孜不知道她用了何样妖法,让那些宫卫猝然倒下,也不知那些人生死如何,故而被她这一看,紧张地倒退了几步,隐到几名侍从身后。

思容见状咯咯笑了起来,随之又有几名宫卫倒下。

田令孜见她厉害,便叫过两名军官耳语了几句。

思容正用小铜镜照得不亦乐乎,忽见那些宫卫停止攻击,退开一两丈远,一队弓箭手现在身前,将自己半围在中间,个个箭在弦上。

第十四回(5):东内苑天子扬名,九龙洞君臣蒙难。 [本章字数:1140 最新更新时间:2009-09-05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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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令孜站在众多宫卫身后嘿嘿一笑,正要发话让思容束手就擒,却见思容腾地转身跃起,如灵猫一般扑进太后的车内,应变神速,动作迅捷,毫无半点迟滞。

田令孜原本是想先以弓箭手逼住思容,再命一队宫卫偷袭太后的辇车,第二步尚未来得及施行,竟反被思容抢先躲进了辇车之中,不禁恼羞成怒,开口叫道:“小贱人,若不乖乖出来受降,我便将你乱箭射死。”

思容在车内咯咯笑道:“老太监,量你也没这个胆子。你若想放箭,可得先把你的九族都藏好了,免得被小皇帝找到,非把他们一个个都五马分尸了,为他娘亲报仇不可。”

田令孜见威吓思容不成,反被她讥骂,虽是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正暗自着恼,忽见一条长长的黑鞭从天而降,啪啪两声脆响,抽打在驾辇车的两匹骏马的臀部,两马吃痛,嘶鸣着撒蹄便跑。随即便见一团黑影倏地落在车上,驾车向东南的承晖殿方向奔去。

只听那黑影的声音传来:“田大人莫急,在下自会将太后带回。”

田令孜认得是黑绳三的声音。正是自己适才让近从将黑绳三从龙首殿找来对付思容二人。田令孜见黑绳三驾车离去,心下明白黑绳三是想避开众多宫卫,到僻静处再动手救太后出来,免得泄漏了自己的身份和忍者的秘密。当下命众宫卫留在原地,不得擅离,自己则跨上马独自追着辇车去了。

承晖殿处于一座独院之中,院外多有假山竹林曲折环绕,乃是一处安静所在。

黑绳三将辇车驾到承晖殿后,纵身跃下车,向车内说道:“两位姑娘,请将太后留在车上,我也不会为难二位,请自便吧。”

思容掀开车帘,含笑说道:“阁下定是黑绳先生吧,果然身手不凡。”此时她和想容二人都已恢复了自己的面貌。

黑绳三道了句“不敢当”,将手中两支手里剑和几枚星镖掷还给思容,那是适才驾车时,想容和思容偷袭他的暗器。

思容望着黑绳三说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黑绳先生原来是位翩翩美男子。”说罢和想容两个人都咯咯笑了起来。

黑绳三并不理睬二人说笑,身体向左微微撤后半步,做出让二人离开的姿势。

想容跳下车说道:“你怎知我二人定会离开,就算我们打不过你,也可以杀了这个皇太后。”

黑绳三淡然反问道:“你二人若为杀人而来,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思容也跳下车,上前两步笑着说道:“算你聪明。”话音未落,突然回身发出三枚星镖,射向车内的惠安太后。

只听当的一声响,一枚星镖掠过惠安太后身旁,钉在距她左肩不足一寸远的椅背上。另两枚星镖却已被两条黑光一般迅疾的黑线卷了开去。

思容不禁大吃一惊,原来她故意发出三枚星镖试探黑绳三,其中一枚故意偏开惠安太后的身体不足一寸,另外两枚则分别射向太后的右肩和左股,不想黑绳三瞬间便看清了三枚星镖的去路,并且轻易将两枚射向太后身体的星镖拦下。这一身手岂是寻常忍者所能拥有?

思容向黑绳三合十作礼道:“佩服!如此我二人便告辞了。”

二人正欲离开,却听黑绳三说道:“原来你们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第十四回(6):东内苑天子扬名,九龙洞君臣蒙难。 [本章字数:1221 最新更新时间:2009-09-08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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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绳先生何出此言?” 思容讶异地看着黑绳三问道。

黑绳三回道:“你二人若果真为劫持太后而来,便不会如此轻易下车,更不会如此轻易弃之而去。看来你们还另有同伙,另有所谋。”

思容笑望着黑绳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想容说道:“但愿我们与黑绳先生后会有期。也请先生代我二人问候亭子殿中的皇帝陛下,说我二人好生钦佩他的手段。”说罢拉着思容转身跃起,转眼便消失在竹林之中。

此时田令孜从一座假山后面走出,上前对黑绳三说道:“黑绳三,你为何不将那两名反贼拿住?”

黑绳三施礼回道:“田大人,这两个人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卒,在下是怕将她们逼急了令太后蒙危,是以放她们离去,也好让太后早些脱险。”

田令孜嗯了一声道:“适才我听见你说她们另有同伙,另有所谋,此是何意?”

黑绳三又施一礼道:“田大人,烦请大人命人护送太后回去,在下须立即赶往龙首殿,只怕那里已生事端。”

“原来如此。”田令孜神色霎时紧张起来,说道“你快些赶过去!咱家随后便去。”

此时球场上比赛已暂停,左神策军将球场亭子殿内外重重围住,僖宗坐在二楼,虎着脸对身旁的李义南说道:“这个逆贼,今日果然来寻朕的晦气!坏了朕的大好兴致!”

原来玉鼻?那十余骑人马,不知何故忽然冲出球场,奔向北面龙首殿去了。

楼下的群臣不明就里,纷纷窃窃私语,议论此事。

崔?笑呵呵地向坐在身边的张守一揶揄道:“张大人从西川带来的这匹骏马果然了得啊,野性十足,别说是病猫,恐怕连龙首也要踏上两脚喽。”

张守一早已坐立不安,闻听崔?此言,更是面色惨白,连忙回道:“崔大人千万不要开这般玩笑!玉鼻?虽来自西川,却是一支民间球队,与我何干?在下不过是跟来看看热闹的,与这玉鼻?实在毫无瓜葛。”

崔?哈哈大笑道:“张大人此言差矣。若是这玉鼻?拔了头筹,张大人自然是要向皇上领赏邀功的,如今这野马脱缰,难说是张大人无意失控还是有意放手啊。”

张守一此时已是满头大汗,羞恼难当,却强忍怒火,下气赔笑说道:“崔大人言重了,适才下官和崔大人都是说笑解闷的,请大人万不可当真。下官如有言辞不当之处,请崔大人千万担待则个,莫要与下官计较,改日下官定当登门谢罪。至于这玉鼻?,的的确确是与下官无纤毫之干系,请大人口下留情啊。”

崔?见张守一忽然服软,开口闭口自称下官,态度大为转变,可见心中惧意大生,不免觉得此人既可怜又可鄙,便哂笑了之,不再出言逗他。

顷刻间,黑绳三已赶到龙首殿外。但见玉鼻?一十二骑,背靠东面的苑墙排成一个扇面,被神策军数百名弓弩手围在当中。玉鼻?面前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具神策军兵士的尸体,可见适才已经过了一场打斗。

黑绳三暗自潜入龙首殿查探了一番,见大殿上下内外皆空无一人,僖宗和孙遇均已不知所踪,莫非已被劫走了不成?

黑绳三出了龙首殿,悄然纵身跃上一株大树,见神策军中一名军官正向玉鼻?喊话,意为劝其弃械投降,或可活命云云。

黑绳三正欲跃出东内苑,追寻僖宗下落,忽闻空中一声鹤唳,抬眼望去,只见十几只巨大的灰鹤一字排列而来,领头的一只灰鹤背上竟骑坐着一人。

第十四回(7):东内苑天子扬名,九龙洞君臣蒙难。 [本章字数:1094 最新更新时间:2009-09-09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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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鹤族的忍者怎会来此?”黑绳三大为不解。

原来这骑鹤的人乃是御鹤一族,该族忍者本来人丁并不兴旺,当年懿宗皇帝召集各部忍者,御鹤族长鹤野天年事已高,历经诸多风雨,不愿再参与政事,便率着几个族人隐居去了,并未**,是以御鹤一族并不在四道忍者之列。事隔近二十年,不想今日御鹤族忍者却突然出现在宫苑之上。

鹤群驻在离地二十几丈高的空中盘旋不去。又是一声长长的鹤唳,鹤群也随之长鸣。

地面的官兵纷纷仰头张望,不知是何方神圣降临,更有数人竟抛下手中的兵器,向天跪拜。忽见远处天空黑压压一片乌云迅速扑来,伴随着嘈杂的各种啾啾之声。待到近前,哪里是什么乌云,却是一大群各色杂类鸟雀,铺天盖地地扑向地面的官兵,或抓或啄,疯狂攻击。

官兵们尚未回过味来,已有多人被抓伤啄伤,众人这才挥刀射箭,和鸟群战斗起来。

宫苑之内登时一片混乱,此时忽闻骑在鹤背上那人大喝一声“林将军还不快走!”

玉鼻?中为首一人,闻言策马冲出,后面紧随着几骑一同冲了过来。神策军的弓弩手们此时正疲于和鸟群周旋,已顾不及玉鼻?这些人,被这几骑一冲,顿时阵形大溃,乱做一团。

冲乱了神策军的队伍,玉鼻?的首领拨转马头,反向苑墙奔去。

只见玉鼻?中其余几人,已将几匹坐骑平行苑墙方向叠起了罗汉。其中三匹大马由远而近并立于距墙五、六尺远处,两两马肩和马臀之间皆横搭着一块三尺多长、一尺多宽的木板,木板之上又站着两匹骏马,两马背上并排横搭着四块木板。

距这个罗汉阵六、七尺远处,又有三匹马并排而立,背上亦两两横搭着四块木板。

那玉鼻?首领策马提速,待到得三马面前一提缰绳,胯下神骏腾空跃起,踏上三匹马背,并不稍稍迟留,借势再次跃起,又踏上最高的两马背上,借势再跃,竟然纵出了苑墙,撒蹄而去。

随玉鼻?首领冲阵的两骑近从也步其后尘,欲借罗汉阵跳出苑墙去,另外一骑却已被神策军的兵士砍杀在阵中。这边神策军的将领已安下阵脚,命一队步兵以盾牌护住头上,同时以腰刀砍杀鸟雀,掩护蹲下的弓弩手;同时命一队强弩手射杀鹤群和大鸟,再命一队弓箭手拦击玉鼻?,勿令其逃脱。

一时间箭弩如蝗,各类鸟雀纷纷或被射杀或被砍杀,落地死伤无数。鹤群高高在上,又复训练有素,箭弩并不能伤到其分毫,却也因躲避箭弩而乱了阵脚。鹤群一乱,那群鸟雀更是没了主张,开始纷纷四散逃去。

可怜那两位玉鼻?的近从未及跃上罗汉阵的马背,便被后面如雨的箭矢射成了刺猬,那几匹叠罗汉阵的骏马也纷纷被射倒在地。

剩下的几名玉鼻?眼见势尽,却个个不为死惧,咆哮着便冲过来要与神策军厮杀同尽,可惜未走上五步便皆已葬身箭下。

黑绳三无心理会这场厮杀,见御鹤族的忍者居然出手相助救走了那位“林将军”,便纵身飞出东内苑,追着“林将军”而去。

第十四回(8):东内苑天子扬名,九龙洞君臣蒙难。 [本章字数:1194 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0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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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内苑内混乱之时,长安城内也并未安生,东、西两市周旁突然多处大屋起火,惹得城内军民一派慌张,忙不迭地运水救火。

正当闹得人仰马翻之际,早有数骑人马压着一辆轻快马车,悄然出了通化门,一路向东飞驰,车内坐的正是僖宗和孙遇二人,兀自昏睡未醒。

诗云:

车幕遮山翠,城远马不回。夜影吞红日,西天望云黑。

孙遇醒来时已是人定时分,睁开眼,但见微弱的灯烛置于自己对面的墙洞中,豆粒大的火光轻跳摇曳,隐隐映出两旁的山崖石壁来。

孙遇坐起身,纳闷了一阵子,只记得自己正在龙首殿中与僖宗饮茶,忽然闻到一阵浓浓的花香,便睡了过去,怎地醒来却已到了这个奇怪所在?莫非已然着了北方忍者的道,被劫持了不成?当下四处扪摸了一番,发现自己果然是在一个山洞之中。

孙遇在马车中颠簸了大半日,此时觉得周身有些倦乏,便站起来,想要伸展伸展腰身,谁知刚举手过头便触到了洞顶,原来这山洞将将有一人高。孙遇心道,若是兄长李义南在此便要低头站立了。

正自发呆,忽听有人说道:“孙先生醒了?请先生跟我来。”

孙遇循声看去,原来洞口旁站着一人,着一身深色衣服,只露出半个身子,若非他开口说话,当真不易看见此人。

孙遇也不多问,当下便跟着这人走去。出了这个小洞,仍旧是在洞中,想来这个小洞只是一个大山洞中的一间小屋而已。待转过两个弯,又穿过一个稍大点的洞室,头顶豁然高阔起来,到了一处宽敞的洞厅之中。

洞厅内灯烛明亮,陈设有桌椅几案,便如寻常大宅中的正堂一般。

进到厅内,上手座上一位美丽的少女,见孙遇到来,便起身相迎,说道:“孙先生请坐,一路上颠簸劳顿,想必先生也该饿了吧,咱们这就开饭。”旋又转身对旁边一个小厮吩咐道:“去看看小皇帝醒来没有,如果醒了,把他也叫来一起吃饭。”言下甚为轻视。

孙遇见这姑娘对自己客气有礼,却对僖宗皇帝出言不逊,不禁有些纳闷,不过如此也证明自己和僖宗确实是被这一干人等劫持而来。孙遇略施一礼入座后,问道:“在下孙遇可否请教姑娘尊名?不知这里是何所在?”

少女呵呵笑道:“孙先生倒是个直爽人,小女子名叫花粉。这里是卢氏县境内的伏牛山九龙洞。”

孙遇点点头,心下盘算这里距离长安城总有四五百里之遥。七、八年前自己曾来过卢氏县,是为一睹昔年夏禹凿山导洛的风采,其山断崖之上,尚有大禹帝亲手篆刻的“古雒”二字。只是并不知晓这卢氏县境内还有一处九龙洞,想必此处距离县城非近,当是一个僻静所在。

(按:夏禹导洛处位于卢氏县范里镇山河口,距县城东北十五公里,为洛河在卢氏境内的一道险关。该处两岸山势峭拔如削,河口狭窄,水流湍急,滔滔洛水自西南蜿蜒而来,穿此而出县境,入洛宁。相传夏朝大禹治水时,在此处凿山导流。悬崖上的“古雒(音洛)”字样为大禹亲手篆刻,现已模糊难辩。另有唐、宋两代所刻的字迹。清人刻有“神禹导洛处”五字于石壁上,至今犹存。

九龙洞位于卢氏县西南二十六公里处,为一天然大型多层石灰岩溶洞,据说现在已可前往旅游。可见沧桑变换,物是人非。)

第十四回(9):东内苑天子扬名,九龙洞君臣蒙难。 [本章字数:1076 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1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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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遇随又问道:“花粉姑娘将我君臣二人劫到此处是何用意?”

花粉嫣然笑道:“那个小皇帝确实是被我掳来的,不过孙先生却是我的客人,怎能与他相提并论?”

孙遇闻言愈加云雾缭绕,不明所以。

花粉见孙遇迷惑皱眉,咯咯笑道:“实不相瞒,小女子是目长老他老人家的弟子。此次奉师命带小皇帝出宫,去做一件利益万民的大好事。至于是什么好事,现在还不能告诉先生。我把先生请来,所为却是半公半私。”

孙遇苦笑了一声道:“半公半私,此话怎讲?”

花粉释道:“这半公么,是要请先生回长安城带个信儿,这半私却是想请先生为我画一幅画。”

孙遇心下明白,带信回长安,不过是目炎等反贼要将僖宗作为人质,让自己传回他们开给朝廷的条件。便追问道:“姑娘要我画什么?”

“光波翼。”花粉说完,红晕竟飞双颊。

“光波翼?”孙遇大出所料,随即问道:“为何画他?”

花粉将头扭到一旁道:“先生不必多问。”

孙遇说道:“你既不肯说出理由,我自不会为你作画。我怎知你拿了这画,会否做出伤害光波贤弟之事。”说罢也将头扭到一旁去了。

花粉见孙遇不肯作画,忙起身说道:“我并无恶意,自不会拿此画害他,请先生放心。”神色甚为急切。

孙遇看了看花粉,见她年纪轻轻却带着几分霸气,洞内除了三个小厮站在一旁伺候,另有两位中年男子也恭恭敬敬地站在花粉身后,青衫方巾,颇有几分儒雅之气。想来这位目炎的女弟子在此应该地位不低,平常是吩咐人惯了的,适才提到光波翼时却似乎有些羞涩。

孙遇有心再探探她的口风,便道:“你可认识光波贤弟?”

花粉回道:“也算是相识。”

孙遇说道:“好,姑娘先说说,想让我画一幅何样的光波翼?”

花粉见孙遇似乎已经答应为她作画,遂转忧为喜,在洞厅中踱步道:“我想请先生画他身处林间,双眸远凝,不笑而脉脉有情,挺拔而若有所思。”

孙遇见这少女柔声婉转,神有所往,心下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只是这少女乃是目炎的弟子,不知何时与光波贤弟相识,情窦为开。

正说话间,那小厮已引了僖宗进来。孙遇忙起身施礼,请其入座,花粉却并不理睬。

孙遇说道:“陛下,这位姑娘想让臣为光波翼画像,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未及僖宗答话,花粉抢先说道:“我请孙先生作画,与小皇帝何干?何必问他意下如何?”

僖宗闻言笑道:“既然这位姑娘是向孙先生求画,先生自己做主便是,不必问朕。”

花粉哼了一声,道:“既然小皇帝也来了,咱们先用饭吧”。说罢吩咐身旁的小厮摆置酒菜。

花粉请孙遇坐上首,孙遇哪里肯坐,恭请僖宗就上座。花粉却不依,径自坐了首席。孙遇无奈,只得请僖宗坐在右首客席,自己则在花粉对面就坐。

大家坐定,花粉命人去请范先生一同入席。孙遇和僖宗均觉好奇,不知这位范先生是何许人也。

第十五回(1):闻谶语吉凶莫测,命悬丝爱恨难知。 [本章字数:1000 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4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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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从洞厅旁的一个洞口进来两人,其中一人五、六十岁年纪,身材中等,一身青布长袍,青布纶巾,须长半尺,两鬓银白,左手背在身后,举止严肃老成。老者身后紧随一名中年男子,身材微胖,厚唇平鼻,鼻下两撇髭须,孙遇一见,暗吃一惊。

花粉招呼老者坐在僖宗对面,中年男子坐在老者下首。

两人坐定,花粉向孙遇介绍老者道:“这位是河洛邑的邑长范巨阳范老先生,这位是……”花粉正要介绍中年男子,孙遇却抢先道:“这位我认识,是成纪楼的帐房赵易才赵先生。”

赵易才哼了一声,道:“孙先生,久违了。”

花粉呵呵笑道:“孙先生与赵先生是不打不相识,今天既然孙先生到此,便是我们的客人,赵先生可要陪孙先生多吃几杯酒。”

孙遇冷冷说道:“孙某今天不过是个阶下之囚,怎敢劳赵先生大驾,陪孙某吃酒?况且孙某也不想再让旁人受连累,被赵先生割了舌头。”孙遇忆起成纪楼的小二孙大贵被赵易才割了舌头,深恶赵易才心狠手辣,亦不屑与此人为伍。

此时范巨阳拱手施礼道:“范某久慕孙先生高名,对先生所作的《说法太上像》尤为深爱,今日得以面仰先生,当真三生有幸啊。”

孙遇还礼道:“不敢当,不过《说法太上像》是我为长安的秦公子所画,范先生何时见过?”

范巨阳答道:“范某正是从秦公子处购得此画,现为范某珍藏。”

孙遇怪道:“范先生不会是说笑吧,我与秦公子相识已近两年,常在一处谈经论道,因见他人品高雅,谈吐不俗,故而作此画相赠,他怎会将画卖与范先生?”

范巨阳说道:“看来孙先生并不了解秦仲翰的为人哪。此人聪明多学,涉猎颇杂,尝与范某一起切磋《连山》、《归藏》,其见解亦有可取之处。只是这位秦公子贪好女色,常常出入青楼花巷,数月前迷恋上长安的一位名妓柳莺莺,竟欲将她赎身做妾,只是柳莺莺身价不菲,要白银一万八千两,秦公子拿不出这么多钱,便将这幅《说法太上像》作价八千两卖与范某,赎了柳莺莺回家。”

(按:《连山》、《归藏》皆是古时易经名,《周礼?春官宗伯?大卜》云:“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可见古筮官以三种易进行占卜,今仅存《周易》一种。)

孙遇闻言叹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秦公子亦不能免于斯也。”

范巨阳哈哈笑道:“秦仲翰算什么英雄!孙先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位秦公子曾在洛阳城诱拐了一位良家少女,害这少女的父亲羞愤自尽,母亲守寡,无依无靠,好好的一家人,落得个家破人亡。”说到后来,范巨阳竟是咬牙切齿。

第十五回(2):闻谶语吉凶莫测,命悬丝爱恨难知。 [本章字数:1097 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5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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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先生此话可有凭据?”孙遇难以相信。

“当时范某恰好也在洛阳,乃范某亲眼所见。”

“既然范先生知道秦仲翰的为人,为何还要与之相交?”孙遇问道。

范巨阳冷笑道:“做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怎能任他逍遥法外?”

孙遇吃了一惊,道:“莫非范先生有意……?”

未及孙遇说完,范巨阳接道:“不错,范某正是要对他略施惩戒,故而有意亲近。柳莺莺现在已被范某送到南方去了。”

孙遇讶道:“原来柳莺莺是范先生故意设的诱饵。”

范巨阳摇头道:“那倒不是。本来我也没想好要如何惩戒秦仲翰,谁曾想他淫性不改,自己送上门这个良机。我只是将计就计,知道他要赎人,便去买通了老鸨和柳莺莺,让老鸨骗秦仲翰说有人争赎柳莺莺,故而抬高柳莺莺的身价。再让柳莺莺骗他说自己有一笔不菲的私房钱,若得赎身,便将这笔钱拿出来与他共享富贵。秦仲翰财色迷心,深信不疑,便倾其所有赎了柳莺莺,当夜我便派人偷偷接走了柳莺莺,让秦仲翰倾家荡产,人财两空。”

孙遇叹口气道:“虽然范先生的手段未免阴狠了些,不过也是秦仲翰罪有应得。”

僖宗此时忽然开口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秦仲翰造孽之时怎会想到有今天的下场?”

花粉哂笑道:“秦仲翰再坏也不过害了一家之人,当皇帝的造孽可要害死一国百姓,又当有怎样下场?”

孙遇忙道:“圣上年纪尚轻,难免贪玩,将来自会专心国事,为民操劳。”

范巨阳道:“本朝太宗皇帝曾说过,为君之道,先存百姓,若肆意侵损压榨百姓,便如割自股肉充饥,虽然暂得饱腹,难免断命之忧。欲定天下者,先端正自身,为万民表率,世上没有身正影斜、上治下乱的道理。国之外患,常起于内忧,一国之君若贪图享乐,沉湎于声色游戏,必置百姓于不顾,令奸臣弄权、腐败滋生,长此以往,则天怒民怨、众叛亲离,如此,亡国不远矣!”

范巨阳看了看僖宗,又看看孙遇道:“孙先生,这可是先王所说?为君之道?”

孙遇点头道:“范先生所言不错。”

范巨阳续道:“大唐开元之后,盛世难再,会昌年间,更是出了李炎这个混账皇帝,当今这位皇帝陛下也只知道吃喝玩乐,重用宦官,游戏无一不精,唯独不能治国。如今各藩拥兵自重,四边不安,战事频起,民不聊生,大唐气数不久将尽。先生乃是高逸有识之士,入世当择明主,辅佐成就大业,遁世也可淡泊宁静,独善其身,何必跟在这个小皇帝身边,遗恨将来。”

孙遇正色道:“范先生此言差矣。为人根本者,无外乎一个孝字,此一孝字在父母曰孝,在兄弟曰悌,在夫妇曰睦,在人曰礼,在友曰义,在君曰忠。大唐气数如何孙某不得而知,然而既为人臣,便当尽臣子之节,皇帝有错,臣子谏之,国家有难,臣子当之,力图救之。既称臣子,便当视君如父,怎可见其有过、有难,便即相离相弃?如此行径,犬狼尚不屑为,何况人乎?”

第十五回(3):闻谶语吉凶莫测,命悬丝爱恨难知。 [本章字数:966 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6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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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巨阳哈哈笑道:“本以为孙先生乃是开明豁达之人,怎么也与一般愚忠的俗子同论?”

孙遇微微笑道:“天下所以有王,乃使万民一心,同奉一礼,共遵一法。如此方可令百姓言行有所依,举止有所循,强弱不相凌,贫富不相争,贵贱不相欺,高下不相夺,人各守其常,民尽安其位。王者以一人之尊,教令天下,系万民祸福,所负者大矣。故而忠君者,实乃忠民也,忠天下也。若动辄叛君背国,则令民心动摇,不知礼之可敬,法之当尊,天下失信,祸乱由斯。”

孙遇顿了顿续道:“所谓忠者,中正无私之心也。若为天下苍生计,反与不反皆可谓忠,若为一己之私,则必属奸佞无疑。如昔年文王伐纣,乃应万民之请,顺人天之命,虽有杀伐,亦舍一救万之举。再观今日之枭雄,或弄权于朝廷,或握兵踞守一方,或揭竿游击上下,令黎民饿腹、百姓横尸,其所谋者无外乎金帛印玺而已,有几人为苍生福祉虑?”

范巨阳应道:“当今黄王起兵反唐,正是为救民于水火,为天下苍生谋盛世。”

孙遇说道:“子曰:‘观其言而察其行’,范先生此话言之尚早,我们且拭目以待。”

花粉笑着插嘴道:“好了,既然两位先生谁也不能说服对方,也不必再争论下去了,咱们用饭吧。”

范巨阳端起酒杯道:“好,范某就先敬孙先生一杯,以尽地主之谊。”

孙遇也端起酒杯道:“哦?原来此地便是河洛邑所在。范先生好意孙某心领了,不过圣上在此,孙某如何敢僭越,这杯酒先敬皇上。”说罢向僖宗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僖宗见状笑了笑,也跟着吃了一杯酒。

范巨阳无趣,便不再说话。花粉心中暗想,这小皇帝被我劫来至此,一路上还算沉稳安定,虽然他治国无能,其处变不惊之风倒颇有帝王气度。

大家草草吃过饭,花粉屏退了范巨阳和赵易才,便急着让孙遇为她作画。孙遇遂照着花粉所说,作了一幅光波翼身处林间的图画,形神备至,活跃面前。

花粉见画欢喜异常,连连向孙遇称谢。孙遇笑问道:“姑娘可要在画上题字?”

花粉略加思索道:“我曾听姐姐唱过一曲,虽然不解其意,不过觉得辞句很美,就请先生为我写上吧。”随即念到:

“西北风以雪,鸾鸟飞低枝,顾盼无伴影,唯对白冰池。风急折我翼,雪重断我枝,何日得良琴?一曲报君知。”

孙遇书罢,微微一笑,心道:“这小姑娘明明以诗咏情,却口称不解诗意,到底是少女多羞。不过这诗中‘风急折我翼’一句,寓意不祥,看来小姑娘难免要为情伤心了。”便提笔在落款处书道“镜花知返,水月见真”八个字。

第十五回(4):闻谶语吉凶莫测,命悬丝爱恨难知。 [本章字数:1012 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7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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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粉见字问是何意,孙遇说道:“镜中花,水中月,皆美而不实,若欲执之,必空悲一场。然于此不实之物,若能返观,却是成道助缘,所谓因祸得福,因妄见真。如佛经中言:‘知幻即离,离幻即觉’是也。”

花粉说道:“我没读过佛经,也没想过什么成道,管他虚呀实呀的,只要美就好了,孙先生说话怎地像个老和尚一般?”

孙遇笑道:“书此八字,留待姑娘日后慢慢玩味,也不枉我被姑娘劫持一回。”

花粉咯咯笑道:“孙先生倒喜欢说笑,我是仰慕先生,诚心与先生相交,不过情势所逼,才让先生受了些委屈,请先生不要见怪。”说罢小心翼翼地将画像收好,转身见僖宗正看着自己,便故作严厉道:“你看我作甚?明日便送孙先生回长安,你还不好好和他道个别,只怕你们君臣二人日后相见无期了。”

孙遇和僖宗二人依依不舍,互道珍重,倒多是僖宗劝慰孙遇,请他回长安转告太后等人不必为自己担心云云。

次日一早,花粉果然命人送孙遇到商州城,再让孙遇自行回长安去。

孙遇被蒙住双眼,上下几番,并十七八转,方出得山洞。便上了一辆马车,颠簸了大半日才被拿下蒙眼的黑布,已然到了前往商州的官道上。

送走了孙遇,花粉亦携着僖宗上了一辆东行的马车,范巨阳派赵易才一路随行护送。

拣择山野小路,走了两日多的路程,到了上蔡县境内,此地也是河洛邑的一处分部。一行人马被迎到伏羲画卦亭中歇脚,乃是赵易才一早派人赶在前面报了信,摆置好茶点,供给花粉吃用。

几人刚刚坐下吃茶,见林间小路上走出一人,身着青灰色道袍,大袖飘飘,发髻随意盘于头顶,横插一支竹簪,五六十岁年纪,双目炯炯,羊须乌亮,红光满面,神采奕奕,似是一位游方的道士。

道士径直来到亭外,上下看了看,便欲步入亭中,守在亭外的小厮忙上前拦住道:“亭中有贵人,闲杂人等勿得相扰。”

道士一卷袍袖,双手背后道:“请问小哥,此处是何衙门?还是哪位官家的府邸?”

小厮说道:“你这道士不识字么?这亭子上的匾额不是明明写着‘伏羲画卦亭’么?怎会是什么衙门、府邸?”

道士“哦 ”了一声道:“那请问小哥,这伏羲画卦亭是谁家的呀?”

小厮道:“这亭子谁家的都不是,你这道士怎地一点人事都不懂?”

道士点点头道:“既然这里既非衙门、又非府邸,更不是私家亭台,贫道为何不能进去一游啊?”

小厮不耐烦道:“你这道士好生无礼,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亭中有贵人么?待贵人离去,你再进去游玩。”

道士哈哈笑道:“真是笑话,这亭子既非私产,人人都可进去游览,凭何贵人便可独占,却要贫道在外等候?你们这才叫无礼之极。”

第十五回(5):闻谶语吉凶莫测,命悬丝爱恨难知。 [本章字数:1044 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8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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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还未再开口,却听花粉咯咯笑道:“这位道长也是位有趣儿的人,何不请进来一同坐下吃杯茶,解解乏。”小厮闻言忙让在一旁。

道士也不推辞,径自进到亭中,坐在花粉对面,拿起一杯茶便吃,也不问是谁的杯子。吃罢说道:“几位既是贵人,怎地不懂待客之道?这茶只算中上而已,并非佳品,用来招待贫道,忒也小气些吧。”

花粉看了看道士,说道:“我们也是赶路,暂过此地,没准备什么好东西,日后若有缘请道长到府上供养,定当奉上极品好茶。”

道士摆摆手道:“缘聚一面已是难得,哪有许多日后?我便将就些吧。”说罢拿起桌上的点心大吃大嚼起来,又自斟自饮了一杯茶。

赵易才看不惯道士的不羁之态,便故意说道:“道长仙风道骨,举止飘逸,想必是有修证的仙家,何以还食这人间烟火呀?”

道士呵呵笑道:“贫道哪里是什么仙家,不过能给人看看相,算算命,前后各知五百年而已。”

河洛邑本就是以易经八卦、相命风水、奇门遁甲等为日常研习之课,平常亦推卦相面,演算命理,赵易才虽于此未精,却也略谙一二。故而听那道士大话出口,更为不屑。于是说道:“原来道长会看相,便请道长为我等看看相如何?”

花粉亦抚掌称好,请道士看相。

那道士依次看了看花粉、赵易才与僖宗三人,捋须说道:“好,贫道就为几位看看相,权当作茶点钱。”

花粉抢先道:“那就请道长先看看我。”

道士略一沉吟道:“姑娘心地单纯,可惜身世孤伶,幼年便失父母,寄人篱下,备受艰苦。少年之时便免不了奔波辛劳,还要提防为人利用。虽然身经多险,却能死里逃生,终得贵人相助,万里得享太平。”

“万里得享太平是何意?”花粉不解。

“日后姑娘便知。”道士显然不肯明说。

“还有呢?”花粉追问道。

“贫道知道姑娘关心何事。”道士笑道:“贫道送姑娘一首诗偈。”遂吟道:

“早春瞥见一点红,却是鹤顶飞云中,遥望天际正凄凄,茫茫海中有相依。”

花粉还欲详询诗意,道士说道:“留待日后慢慢品味吧。”

赵易才冷笑一声道:“道长说的都是含混话,怎知道是不是有意欺蒙呢?”

道士也哈哈笑道:“那贫道就为这位先生说得明白一些。先生一心建功显名,也是狠得心,下得手的。只是命自我立,上苍好德,望先生能体会古圣先贤立教之意,去恶怀仁,否则眼下先生便有断舌之灾,日后更有杀身之祸。”

赵易才闻言恼羞成怒道:“你这道士,满口胡言乱语,还敢在这里骗吃骗喝,妄说祸福,看我不将你轰打出去!”

花粉忙微笑说道:“赵先生何必介意?我们不妨当是听道长解闷说笑,也不用太过认真了。”又向道士道:“再请道长看看这位公子如何?”赵易才不敢违拗花粉,遂不再说话,却怒目瞪视那道士。

第十五回(6):闻谶语吉凶莫测,命悬丝爱恨难知。 [本章字数:1071 最新更新时间:2009-09-21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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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士却满不在乎,看了看僖宗说道:“这位公子的相貌却是奇特之极。”

“如何奇特?”花粉好奇道。

道士缓缓说道:“这位公子的五官本是贵极之相,神气却是隐隐腾于尘世之外,聪明绝顶,才艺高明,可惜寿命短薄,难享天年,貌有丧家之色,神存天佑之气。总之似这位公子这般面相,贫道还是第一次看见,多有怪舛之处,难下断言。不过相家有句话叫作‘看气不看相’,或许这位公子深修内养,神气先转,相貌不久随之而变,也未可知。贫道也送公子几句话吧。”说罢略一闭目,捋须吟道:

“貌似权高实无权,相虽顽皮宅心宽,逢凶化吉历惊险,木龙吟时隐南山。”

吟罢哈哈一笑,起身说道:“贫道吃了你们的茶点,现已为各位看了相,算是扯平了,贫道这便告辞了。”说话便要离去。

僖宗一直未曾开口,此时说道:“道长留步,可否请教道长,这天下气运如何?”

那道士并未停下脚步,边走边道:“潮起潮落,去日无多,沧海桑田,人生几何?休去!休去!”长袖飘飞,竟已走出数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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