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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宝花满掬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49

“怎样猛烈?”花粉不依不饶。

药师信沉吟片刻道:“地藏术颇难驾御,若施行不当,恐会多耗元气。”

“药师大哥,你为何要骗我?”花粉眼中泪光隐隐,“你不同我们一起走,便是要自己留在这山洞里解毒是不是?好一个威力猛烈的地藏术,我还从未见过像药师大哥这样的呆子!”

第十六回(7):多云山上传秘术,思政殿中授金书。 [本章字数:904 最新更新时间:2009-10-08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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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信愣在那里,半晌才说道:“原来光波贤弟都告诉你了。花粉,其实这地藏术,并非如你想的那般严重,只不过施术后需要调养几日罢了,大可不必担心。”

花粉摇摇头道:“不管药师大哥怎样说,我也不会答应让你为我施术的。”

药师信劝说再三,花粉只摇头不依。

药师信叹口气道:“好吧,那也只得如此了。”说罢双手齐伸,其疾如电,两食指同时点中花粉,花粉登时被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花粉急得大叫道:“光波哥哥!快来救我!”

光波翼正在火炉旁烤香蕈,见状哈哈大笑道:“你这叫自作自受。”遂将自己传授花粉禅修之事说与药师信。

药师信闻言喜道:“原来贤弟已将‘大雄坐法’传授给花粉姑娘,花粉姑娘当真是因祸得福啊。”说罢为花粉解开穴道。

花粉边活动身体边问道:“原来光波哥哥传授我的便是‘大雄坐法’,哥哥为何不对我讲明?”

光波翼苦笑一声道:“不想被药师兄说破了。这大雄坐法乃诸般禅修坐法之最胜者,亦为修炼一些极秘忍术之必须功夫,向来为众忍者所希冀,我先前未告知花粉姑娘这坐法的名字,便是怕你无意中说出,招惹麻烦。如今你既然知晓,更要小心守密,万万不可对旁人提及此法。”

花粉点头应道:“哥哥放心,我定会守口如瓶的。不想我此番受伤,竟然遇到两位世上最好的大哥,若能常与两位哥哥在一处该有多好。”

光波翼笑道:“你至少还须在此禅修七日,恐怕还要烦劳药师兄照应呢。”

花粉忙站起身,问道:“哥哥要走了么?”

光波翼点点头道:“我还有些要紧事,明日便启程。”

花粉急道:“那怎么行?”

“嗯?”光波翼望向花粉。

花粉涨红一张俏脸道:“哥哥若是走了,谁指导我禅修?若是座上遇到麻烦如何是好?”

光波翼转动着手上插满香蕈的树枝,说道:“我已将禅修的关键要害与你说明了,也带着你禅修了一座,大雄坐法本来便比其他坐法安稳,应该不会再有麻烦。何况还有药师兄在身边,若果真出了偏差,药师兄自会帮你。”说罢转向药师信道:“花粉姑娘就拜托兄长了。”

药师信点头应道:“贤弟放心。”

花粉气得一跺脚道:“我又不是小孩儿,谁要你们托来托去。”说罢拔腿跑出洞去。

鸿雁飞,胡不归?但愿几徘徊(此处读“回”)。望尽云山天际处,一双雁影两秋水。

鸿雁飞,难再归,只怕人憔悴。揉断杨枝千百节,不似妾心万分碎。

第十六回(8):多云山上传秘术,思政殿中授金书。 [本章字数:1017 最新更新时间:2009-10-10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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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波翼飞身出了多云山,似乎仍能感到花粉依依不舍的眼神。

出山之后,光波翼便放慢脚步,一路轻松而行,以调息养气。第四日才回到长安城中,便直奔孙遇府上。

得了门子禀报,孙遇忙将光波翼迎了进去。到得正堂,未及落座,却见李义南、黑绳三、铁幕志和陆燕儿一众人等一时现身笑迎,光波翼大喜,大家互相作礼问候一遍。

落座后,孙遇抢先问了光波翼别后情形,听后大家不免叹评一番,又将其他几人经历说与光波翼。

原来陆燕儿和铁幕志早几日便已到了京城,一直住在孙遇家中。黑绳三那日追了“林将军”出城,一路跟踪,竟一直追到宣州城外,黄巢的大营之中。黑绳三暗中窥探,发现那林将军原来是黄巢的外甥林言。

黄巢攻和州不克,宣州又有宣歙观察使王凝固守,两军相持日久,故而黄巢对此次端阳节绑架僖宗之事,寄予厚望,期待以此建功。若目炎和林言绑架僖宗不成,黄巢则打算转攻润州。今见林言回报功成,黄巢大为高兴,尚不知光波翼假扮僖宗之事。不过不用多久,黄巢便会接到河洛邑忍者的消息,看来润州战事在所难免。

黑绳三又顺便探明黄巢军中情形,连夜奔回长安,向僖宗禀明,大得褒奖。

京城这里,那欲图绑架皇上的马球队玉鼻?,虽非西川节度使高骈亲自派遣,京兆尹崔?也参了他一本失职之罪。高骈在西川刚愎自用,滥杀无辜,贪官污吏多依附高骈作乱,宰相郑畋早有意肃之,苦于高骈素有将才,手握重兵,又与同为宰相的卢携交好,故而一直无从下手,如今正好借机奏请僖宗,免去高骈西川节度使之职,以崔安潜代之,改任高骈为镇海节度使,以防黄巢攻打润州。

忠武军节度使崔安潜素有贤能之名,去年王仙芝率众进入河南,崔安潜便自行招募壮丁,整修城墙,从未向朝廷求援。其麾下忠武军号令严明,一向以精勇著称。王仙芝畏惧,不敢进入陈、许二州。及招讨使宋威兵败,宋州被围,崔安潜遂派遣手下大将张自勉,率兵七千往援,攻克南月城,大破王仙芝军,斩敌首二千级,王仙芝乘夜逃走。后宋威忌惮张自勉之功,欲杀张自勉而吞并其人马,幸得郑畋上表朝廷力争,只以忠武军四千人交付宋威,其余由张自勉带回。

郑畋虽调崔安潜入西川以代高骈,但恐高骈旧众势巨,对崔安潜不利,故而奏请僖宗,允许崔安潜率小部忠武军进川。身为高骈密友的卢携哪里肯依,以保全忠武军实力、以防黄巢北上为由,坚决反对。卢携向来投靠田令孜,不似郑畋一副清高面目,故而颇得田令孜提携之力。僖宗虽然年幼,却也略知贤愚利害,今见田令孜也反对崔安潜带兵入川,便灵机一动,命黑绳三暗中随崔安潜一同入川,以保护其安全。

第十六回(9):多云山上传秘术,思政殿中授金书。 [本章字数:1045 最新更新时间:2009-10-13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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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几个人已经叙了个把时辰,孙遇这才想起大家何不畅饮一番,一来为光波翼接风,二来为黑绳三送行。

光波翼却道:“我刚回京城,理应先去面君复命,回头再与大家吃酒。”

李义南点头道:“也好,我陪光波贤弟进宫,晚上咱们再吃酒。”

大家均表赞同。

光波翼随李义南来到大明宫思政殿,守门的太监告诉李义南,一早僖宗便和伶人石野猪出去了。

李义南心中暗自叹道:“陛下定是又与人赌鹅去了。”

那石野猪年纪与僖宗相仿,戏唱得好,又精于各种游戏之术,故而僖宗常好与之一处玩耍。近来,僖宗更是沉溺于赌鹅,让石野猪到处为他搜罗善斗之雄鹅,与诸王赌斗,结果长安城内鹅价飞涨,一头上等好鹅竟能卖到五十缗钱。长安百姓传云:昔日洛阳纸贵,今日长安鹅贵。

(按:一缗钱为一千文,五十缗即为五万文钱。西晋太康年间左思做《三都赋》,洛阳城人竞相传抄,一时纸价高涨,原来每刀纸价千文,暴涨到两、三千文,“洛阳纸贵”遂成美谈。)

二人只得在殿外等候,直至近午,僖宗才兴致勃勃地归来,想必是赌鹅获胜,心情大好。

僖宗见了光波翼欢喜异常,衣服也不及更换,便拉着光波翼进殿,邀二人共进午宴。

席间僖宗大赞光波翼智勇双全,忠心护驾。待问及光波翼这几日行踪经历,光波翼便将自己在上蔡伤敌脱险之事大略说了,却未提及前往多云山救治花粉一节。

僖宗听后甚为高兴,便要重重赏赐光波翼,光波翼连忙推辞不受,僖宗道:“朕要赏你的东西,多少人想求也求不得,端阳节过后,朕便让人赶制出来了。”说罢命贴身的小太监取来一个木匣。

只见那木匣乃是一尺见方的黑漆镂雕牡丹啼莺匣,嵌有金、银、玳瑁等宝物,做工精巧不俗,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光波翼和李义南均觉好奇,不知僖宗让人赶制了何物。

待僖宗将木匣打开,里面竟是一块长八寸、阔五寸的铁瓦,上有文字,以纯金镶嵌而成。

李义南不禁脱口说道:“金书铁券!”

僖宗拿起金书铁券问道:“光波爱卿,你可知道这金书铁券是何物?”

光波翼拱手回道:“臣听说这金书铁券乃是皇帝陛下赐予盖世功臣之物,有此金券,可免死罪。”

僖宗笑道:“不错,有此金券在手,可免爱卿九次死罪。”

光波翼忙起身作礼道:“陛下,这金书铁券乃是赐予建盖世之功的重臣公卿之物,臣光波翼无德无能,不过略尽份内之职,岂敢领受陛下如此厚赐。请陛下收回金券,赐给臣一杯酒足矣。”

僖宗哈哈大笑道:“好你个光波翼,难道朕的命便只值一杯酒么?”

光波翼忙跪下道:“臣并无此意。”

僖宗伸手将他扶起道:“你救了朕的命,便是建了盖世之功,朕赐还给你九命,这才公平。爱卿不必再推辞了。”

光波翼只得接过金书铁券,叩首谢恩。

第十六回(10):多云山上传秘术,思政殿中授金书。 [本章字数:1364 最新更新时间:2009-10-14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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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重又入座后,僖宗先赐了二人一杯酒,说道:“黄巢作乱,搅得我大唐上下不安,如今目炎又与他沆瀣一气,给朕来个火上浇油。幸好有光波爱卿等人,对朕忠心耿耿,可替朕剿灭那些反贼。”

光波翼忙接道:“臣等定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僖宗点头笑道:“光波爱卿年轻有为,智勇过人,颇有乃父之风。朕今日便封你为‘四忍者道侍御史’,专责巡察诸道忍者,举劾非法。当务之急,朕要你关注目炎的一举一动,阻止其相助巢贼,并设法尽快将目炎正法,收复北俱卢道。”

光波翼闻言暗吃一惊,忙起身施礼道:“陛下,光波翼不过是一介晚辈色忍,东、西、南诸道之中,德高望重的长老、忍者甚多,其德能均高出微臣太多,微臣岂敢忝居此位?”

僖宗说道:“朕看中的,是爱卿的耿耿忠心。何况那些长老或许忍术高明,智谋却未必在爱卿之上。那目炎篡取长老之位,隐秘多年,足见是只狡猾的老狐狸,令尊也极有可能为其所害,光波爱卿足智多谋,当此一职最为妥当,不要再推辞了。”

正说话间,田令孜突然出现在门口,弯腰施礼,叫了声:“皇上。”

僖宗忙唤“阿父”,请他一同入座。

田令孜落座后,笑问僖宗在聊些什么高兴事,僖宗便大略说了。田令孜闻言,笑眼微眯,端起酒杯道:“哎哟!这可是大喜,幸好被咱家赶上了。来,咱家也敬侍御史大人一杯。”

光波翼无奈,只得举杯称谢。僖宗和李义南也举杯同饮。

放下酒杯,田令孜说道:“光波大人,这金书铁券可不是谁都能得着的,有这金书铁券在手,除了谋反大逆,一切死刑皆免啊!”田令孜刻意将“谋反大逆”咬字尤重。

光波翼微微笑道:“承蒙陛下错爱,惶恐无以为报。不过微臣忠心为国,安分守己,应当也用不上这金券。”

田令孜嘿嘿笑道:“那倒也是。不过这金书铁券不但可以大人自己用,也可以给旁人用。大人自用可免九死,给旁人用可免三死。人有旦夕祸福,这可是名副其实的救命金牌。皇上今日将这金券赐给大人,足见皇上对大人厚爱有加啊。”

光波翼当胸拱手道:“微臣只有鞠躬尽瘁,以报圣恩。”

几人边吃边说,席散后,僖宗又赐予光波翼印绶等物,嘱其半年后回京复命,光波翼和李义南方告退出宫。

回到孙遇府中,二人将面君情形说了。

孙遇听罢说道:“这金书铁券名为免死金牌,却似架在颈子上的尚方宝剑。”

光波翼点头称道:“孙兄所言极是,皇上赐我金券、官职,实则却是对诸道忍者生疑。我见皇上年轻贪玩,似乎未有太深城府,不过他身边的田大人机深莫测。此人既得皇上呼为‘阿父’,令人不得不防。”

李义南接话道:“正是。我常随在皇上身边,颇知皇上单纯,今日这赐书拜官之事,应当都是老宦官的主意。”

光波翼说道:“自从初见此人,便知此人不善,是以我在东内苑龙首殿中,假说变身术为易容术,便是怕他因此忌惮忍者,对诸道忍者不利。”

李义南这才明白,当时在龙首殿中,光波翼为何打断自己,抢先发话,不禁暗自佩服光波翼的见识机变。

黑绳三一直未语,此时开口道:“看来他们是想逐渐亲手掌控诸道忍者,难怪田令孜建议皇上封我为西忍者道左护军,起初我倒并未在意。”说罢,从怀中取出僖宗赐予的告身给众人看。

(按:告身即唐代委任状。)

光波翼摇头说道:“诸道忍者本来便是效命于大唐皇帝陛下,我只怕目炎这一反,会给所有忍者招来大祸。”

大家默然片刻,孙遇打破沉寂道:“李兄和光波贤弟这餐午饭,想来不会吃好,不如我们早些去寻个好酒家,吃个畅快。”

大家悉皆称好,遂一同出门向城南去了。

第十七回(1):谒玄英诗兴方酣,邂?荚酒意正浓。 [本章字数:1041 最新更新时间:2009-10-15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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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长安城南青龙坊曲江畔上择了一处看水的酒家,畅饮欢谈,夜重方归。

次日,黑绳三先辞别众人,往许州去暗中随护节度使崔安潜入川。陆燕儿少不了一番离愁别恨,以琴代语,缠绵悱恻。

光波翼与铁幕志二人也与孙遇、李义南、陆燕儿道了别,东去杭州。

二人到了杭州,先寻到信子谷骆清,打听百典族忍者的细情。原来数月前东道忍者在杭州寻到一位张姓老掌柜,十几年前,这位张掌柜在杭州西湖畔经营一间茶铺。有日,茶铺里早早便来了两位客人吃茶说话,后来一人起身离去,另一人送他到门外时道了句:“请师兄代百典阔问候大师,师兄一路保重。”当时适逢张掌柜从外面抱了一罐新茶进门,恰好听到此话,因“百典阔”这个名字十分罕见,故而印象极深。

那百典阔送走客人后又回到茶铺中,不多时,江南名士方干便到来与之相会。方干乃当朝才子,以诗闻名天下,家住会稽,离杭州不远,故常与杭州名士往来,亦常流连于西湖胜景,加之他唇上有疤,相貌丑陋,故而当地茶铺酒楼,多识得他。

百典阔与方干闲话了半日后也各自散去,此后,这位张掌柜便再也未见过百典阔。看来欲寻百典族,唯有方干这一线可依了。

谢过谷骆清,二人无暇欣赏江南的繁华物貌,匆匆赶到杭州东南百余里外的会稽。

会稽因会稽山而得名。昔年大禹治水成功,大会诸侯于茅山,“大会计,爵有德,封有功”,即在此地会计诸侯之功,论功封赏。其后大禹病故并葬于此山,为感念大禹之功,诸侯“更名茅山曰会稽山,会稽者,会计也”。

会稽自古名流云集,英雄辈出。玄英先生方干本居桐江白云源。年轻时因偶得佳句,欢喜雀跃,不慎跌破嘴唇,人呼“缺唇先生”。后终因破相貌丑,虽才华横溢而应试不第,一生身无功名,遂隐居于会稽镜湖之滨。

天色向晚,二人来到会稽城南的镜湖畔,但见一派水乡风光,江南画景。镜湖之上,桥堤相属,渔舟时现,青山隐隐,绿水悠悠。湖岸上千树绿柳,万丝碧绦,垂枝流瀑,倒影弄波,正有两位少女在湖畔浣洗衣裳,将衣袖扎在肩头,露出藕白的手臂,直如李白《越女词》中所云:“镜湖水如月,耶溪女如雪。”

二人问明了方干的住处所在,径直前往。少时便来到东岸上的一处小院,院子不大,老旧的院门右手侧书有一幅上联,曰:舟驶岸远,日落江山倦。院门左手侧却无下联。

光波翼早听说这位玄英先生脾气古怪,喜讥讽,好凌侮,若是话不投机,定会被他赶出家门,遑论从他打听百典族人的消息了。然而老先生却嗜诗好才,若是文人才俊登门谈诗论道,或向其求学,却深得其欢心。此刻见其门上题联,心下便已猜知一二。当下与铁幕志耳语几句,令其在院外等候,自己独自上前叩门。

第十七回(2):谒玄英诗兴方酣,邂?荚酒意正浓。 [本章字数:1029 最新更新时间:2009-10-16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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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位青衣小童将门拉开半扇,探出头来。听说光波翼要见玄英先生,便问道:“请问先生的下联是什么?”

光波翼笑道:“这门联是道考题不成?”

小童道:“我家主人只会诗友,若要见他,须先对过门上这副上联才行。”

光波翼略一沉吟,道:“我这下联是:鸟飞穹低,云开天地?。”

小童请光波翼稍候,进去向主人回禀。片刻,便又开门出来,请光波翼进院。

进到堂屋,只见一位古稀老者端坐在东首太师椅上,双目低垂,须发几近全白,五官倒也平常,只是嘴唇上一道深疤令人不喜多看,想来必是“缺唇先生”无疑。

光波翼长揖一礼,道:“晚生独孤翼久慕玄英先生高名,特来向先生求教。”说罢从怀中取出一个红绸小包,双手奉上,那小童接过去,放在方干身边的几案上,打开却是两锭二十两的银子。

方干并未搭话,此时抬眼上下打量了光波翼几番,扭头对着那两锭银子说道:“两位远来辛苦,先吃盏茶解解渴吧。”说罢掀开几案上的茶杯盖子,竟将那两锭银子投入杯中。随即吟道:“一盏香茗,难涤满身铜臭。”

光波翼见案上有一酒壶,便上前两步,取过另一茶杯,倒上半杯酒,奉过头顶道:“半杯浊酒,可沥通体心清。”

方干哈哈大笑,接过光波翼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道:“好小子,你从何而来?是哪里人士?素习何业?”

光波翼躬身回道:“晚生祖籍幽州石城,自幼居于南海,此番乃是自长安专程拜访先生而来。晚生自幼父母早亡,由义父养大,不过读些寻常的经史罢了。唯有先生的诗,清润脱俗,高逸不群,晚生常置案头,时常玩味,满口噙香。是以对先生仰慕已久,今日有幸得见,若蒙先生指教一二,晚生必获益丰矣!”

方干点点头道:“你这两副对子倒颇见功底。老朽新近为友人做了一首五律,其中一字尚未斟酌妥当,你来看看。”说罢从案头拈出一张纸递与光波翼,只见上面书道:

志业不得力,到今犹苦吟。吟成五字句,用□一生心。

世路屈声远,寒溪怨气深。前贤多晚达,莫怕鬓霜侵。

第四句果然空了一字。

光波翼寻思道:“老先生怎会斟酌不出佳字,想必又是出题考我。”

再看诗中空出这一字,换作常人,或用“尽、毕”等字,不过如此则未免平庸。

光波翼沉思半晌,向方干深施一礼道:“晚生斗胆补上一字,还望先生勿怪。”随即吟道:“志业不得力,到今犹苦吟。吟成五字句,用破一生心。”

话音未落,方干一拍大腿,连声叫道:“好!好!好!”说罢又取出一纸递与光波翼。

光波翼见那纸上仍是书写的这首诗,第四句赫然便是“用破一生心”。

(按:上面一诗即为方干晚年所作的《贻钱塘县路明府》,其中“吟成五字句,用破一生心”后成名句。)

第十七回(3):谒玄英诗兴方酣,邂?荚酒意正浓。 [本章字数:1153 最新更新时间:2009-10-17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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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向西一二里外,是座小山,二人来到山下一处大宅院前,方干上前叩门。少时一位小童开门出来,见是方干,忙笑迎了进去。

这宅院乃是背山面水而建,院内几株古树,荫厚蔽日,眼下虽时值盛夏,院内却是凉爽可人。那院中的小景亦甚为别致,假山星陈,奇石间布,花木错杂,曲径通幽,亭台忽现,水榭巧藏,当真是一步一美景,一转一妙色。

光波翼边走边赏,边赏边赞,不知此处是何人的府邸,方干却含笑不语。

二人随小童穿过两进院子,径直来到书房,小童请二人稍坐,转身出去通禀主人。

光波翼见这书房宽大敞亮,陈设亦颇为考究,清一色花梨木的书架、书案和椅子,博古架上摆置各色宝物,南窗下有一张卧榻,想来是供主人读书倦怠时小憩之用。再看西面墙上一幅字,上书:

爱此栖心静,风尘路已赊。十余茎野竹,一两树山花。

绕石开泉细,穿罗引径斜。无人会幽意,来往在烟霞。

落款是“雄飞居詹?山赠墨深兄”。

光波翼奇道:“这不是先生的诗么?不知这位墨深先生却是何人?”

(按:方干(809?888年),字雄飞,号玄英,睦州青溪(今淳安)人,及长,居家桐江白云源(今桐庐县芦茨乡),大中年间,流寓会稽镜湖。方干擅长律诗,一生无功名,后人赞他“身无一寸禄,名扬千万里”。文德元年(888年),方干客死会稽,归葬桐江。方干门人搜集他的遗诗370余篇,编成《方干诗集》传世。《全唐诗》编有方干诗6卷348篇。)

未及方干回答,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笑声:“是玄英先生来了么?”

光波翼望向书房门口,顿觉眼前一亮,只见进来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身淡绿衣裙,头挽双髻,头戴冰丝镶碎晶消暑抹额,左手腕金银双镯叮当碰响,水葱般的小指上带一枚翡翠指环,腰裹墨绿缠枝芙蓉纹丝带,裙摆随步飘舞,隐隐露出半开小荷的翠绿绣鞋,人未笑而眉目先喜,口微开则皓齿流光,肤白胜雪,唇赤涂朱,水灵灵眼含秋露,红扑扑面落桃花。

光波翼心中赞道:“江南果然出美人。”

方干呵呵笑道:“小南山,你高兴什么?我是带了朋友来吃你家的好酒。”

少女笑道:“先生来了当然高兴,好酒多的是,随先生吃个痛快。只是吃过酒,先生须教我作诗。”

方干笑着点头道:“好说,好说,那要看你给我做什么下酒菜喽。”

少女跑到方干身后,边为方干捶肩边说道:“当然是我亲自下厨,为先生做最爱吃的醋鱼,还有臭干儿,可好?”

方干忙答道:“好!好!当然好。若是吃了南山姑娘烧的菜,恐怕连我这位小友也愿意教你作诗了。哎哟,你看,我这老糊涂,只惦记你的酒菜,都忘了介绍我这位小友了,这位独孤公子,可是位才子啊。”

光波翼本来站在西墙下看字,听方干叫那少女作南山,此时上前两步施礼道:“在下独孤翼,冒昧叨扰南山姑娘了。”

“独孤翼?”南山进门后便一直在偷偷打量这位翩翩美少年,此时听到他的名字,似乎颇为诧异,从方干身后走出来,围着光波翼看了又看。道:“嗯,应当是独孤公子不错。”

第十七回(4):谒玄英诗兴方酣,邂?荚酒意正浓。 [本章字数:1329 最新更新时间:2009-10-18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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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波翼奇怪道:“姑娘此话怎讲?”

南山笑道:“公子风度翩翩,胜过前朝‘独孤郎’,玄英先生又说公子能诗,当有‘独孤常州’之才,若非是独孤公子,焉能如斯?”

(按:“独孤郎”指独孤信(公元502年 557年),本名如愿,北周时期云中(今大同)人。独孤信风度翩翩,雅有奇谋大略,史称“美容仪,善骑射”,少年时代有“独孤郎”之美称。他初投葛荣帐下为将,后投北魏,曾经匹马单枪生擒渔阳王袁肆周。隋文帝即位后,赠太师,封赵国公,邑一万户,谥曰景。

“独孤常州”指独孤及,字至之,因做过常州刺史,故也称之为“独孤常州”。独孤及七岁学《孝经》,只学一遍就能背诵全篇。二十岁时便有文名,陈廉、贾至、李白、高适、岑参、王季友、皇甫曾等人“见公皆色授心服,约子孙之契”。独孤及留有诗篇八十一首,收在《独孤及集》中。其门生梁肃盛赞他说“其茂学博文,不读非圣之书,非法之言不出诸口,非设教垂训之事不行于文字。而达言发辞,若山岳之峻极,江海之波澜,故天下谓之文伯”。)

光波翼笑道:“不想南山姑娘如此博学,在下被姑娘取笑也不冤枉。”

方干也哈哈笑道:“这个小南山,一向顽皮机灵,读了些子书,便将来做讥讽打趣的口粮,倒真似老朽的弟子模样。”

南山忙跳到方干身边,蹲下拉住方干胳膊道:“这么说先生是答应收下我这个学生了。”

方干捋须笑道:“哈哈哈哈,答应,答应。你还不快去给我们做醋鱼、臭干儿。”

南山站起身道:“给先生做菜那自是应当,不过这位独孤公子若要吃我做的菜,也须先作首诗来才行。”

光波翼谦道:“在下才疏学浅,当着玄英先生和南山姑娘的面,怎敢献丑?”

南山咯咯笑道:“小女子也才疏学浅,当着玄英先生和独孤公子的面,可不敢卖弄厨艺。”

方干笑道:“这小姑娘,是个诗痴,逢人便令作诗,小友就随便作一首吧。”

光波翼一笑,道:“恭敬不如从命。”遂走到书案前,展纸提笔。南山忙跟过去为他研墨。

只见光波翼书道:

凭湖已得意,入园见天真。听鸟须停步,看花忘转身。

楚国有才子,吴地多美人。莫道山水异,天公也唯亲。

书罢,南山忙拿起吟诵,吟罢说道:“公子诗中夸这纪园自是不错,只不过我可不配作这吴地美人,真正的美人公子尚未见过哩。”

光波翼闻言道:“姑娘过谦了,原来这里唤作纪园。”

南山道:“纪家的花园当然叫作纪园了。”

方干问道:“南山,我们闲话了大半天,怎么未见你姐姐呀?”

南山道:“姐姐几日前去杭州察看账目了,算来这一半日便该回来了。既然独孤公子诗做得这么好,我这便下厨去了,请两位移驾到西园的三月亭中稍候,待会儿在亭中边赏湖景边吃老酒可好?”

方干点头笑道:“如此甚好。”

光波翼向南山施一礼道:“有劳姑娘。”

南山嫣然一笑,转身出去了。

光波翼随方干来到三月亭中,那亭子有石阶数十级,是这纪园中最高处,伫亭南眺,可见镜湖全貌。若是月夜于亭中把盏,则可见天上一月,湖中一月,杯中一月,故名“三月亭”。

二人在亭中坐定,光波翼问道:“那位墨深先生可是这纪园的主人?”

方干道:“不错,墨深兄姓纪名宽,字墨深,乃是老朽多年至交好友,与我常在一处饮酒论诗,日常亦对老朽多有接济。书房中那首《詹?山居》,便是昔年老朽借住在墨深兄山中别院时所作。只可惜天不假年,三年前,墨深兄过世时刚过知命之年。”

“南山姑娘可是墨深先生之女?”光波翼问道。

第十七回(5):谒玄英诗兴方酣,邂?荚酒意正浓。 [本章字数:1008 最新更新时间:2009-11-20 11:45: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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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干摇摇头道:“墨深兄夫人早逝,只有一女唤作‘?荚’,年方十七岁,南山是她的贴身丫头,自幼与?荚一同长大。?荚这孩子自小身子便弱,在她七岁那年,小南山进了纪家,墨深兄为讨个吉瑞,便给小丫头取名南山,欲令爱女寿比南山。谁曾想墨深兄他自己……”

方干站起身,凭栏远眺,半晌续道:“?荚这孩子也当真命苦,幼年丧母,少年丧父,如今竟成了孤伶之人。墨深兄留下偌大家业,如今全靠?荚一人打理。我这老头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有时而过来看看她罢了。幸好南山这丫头活泼顽皮,常能哄逗?荚开心,两人相依为命,姐妹相称,倒成了彼此唯一的亲人。”

光波翼叹道:“想不到?荚姑娘的身世倒与在下相仿。先生,在下正好有一事相询。”

“哦?”方干转过身来,道:“但问无妨。”

光波翼也站起身,走到方干身边,道:“在下曾对先生说过,我自幼父母双亡,却对自己身世不甚了了。只听义父说过,若要弄清在下身世,须得找到一户复姓百典的人家。十几年前,有人曾在杭州西湖畔见过一位名叫‘百典阔’的人,先生乃江南名士,结交颇广,不知先生可否识得此人?”

方干漠然摇了摇头,道:“百典?老朽孤陋,从未闻说有此一姓,遑论相识。小友除了知晓此人名字,可否知道他年纪、出身,家住何方,有何行业?老朽或可拜托官府友人代为查访。”

光波翼与方干交往两日,知他为人率真,此前也素闻方干有直名,今见方干如此说,知他必不会刻意隐瞒。便也摇摇头,又道:“在下不知。那位见过百典阔的人,只说当时百典阔似乎是与先生一同在西湖畔上一处茶铺中吃茶,或许那位百典阔并未以真名示人,先生可曾记得当年与什么人一同在西湖畔吃茶么?”

方干皱眉道:“十几年前,老朽游于苏杭二州,曾与无数文人诗客在湖畔饮酒品茶,其中多是一面之缘而已,大多连姓名都记不得了,不过这百典一姓,必定不曾听说过。”

光波翼苦笑一声道:“上苍弄人,在下的身世或许千古难解了,想来我还不如那位?荚姑娘。”

方干长叹一口气,笑道:“嘿!不说这些个伤心事了,免得一会儿吃闷酒。”

光波翼应道:“好,咱们便说些痛快的。”二人遂又落座,谈起诗中妙意,文外趣事,不觉相对开怀畅笑。

不大功夫,南山带着几个丫鬟、小童,将酒菜摆上亭中的圆桌。

南山见二人谈笑风生,凑过来道:“两位先生说些什么趣事?怎么不等我一同听听?”

方干笑道:“我们聊的这些,合在一处也不及小南山一个有趣,你还怕错过甚么?”

南山努嘴道:“那也不成,你们不等我,便要罚酒三杯。”说罢倒了三杯酒,让方干先吃。

第十七回(6):谒玄英诗兴方酣,邂?荚酒意正浓。 [本章字数:1034 最新更新时间:2009-10-21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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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干故作畏惧状,道:“哎哟!我这糟老头子,若是这般吃法还下得去这三月亭么?”

南山哼道:“先生若是不吃也成,独孤公子便须吃六杯。”

光波翼笑道:“好,在下便代先生,一并吃六杯。”说罢连干三杯,南山笑着又斟满三杯,光波翼复一一吃了,赞道:“好酒!”

南山拍手笑道:“没想到独孤公子酒量不逊诗兴!你们快尝尝我这醋鱼做得如何。”

方干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儿鱼放进嘴里,不住点头赞道:“美哉!妙哉!”

南山正自开心,却见光波翼夹了块臭干儿吃,便问道:“独孤公子怎么不吃鱼?”

光波翼微微一笑,道:“在下自幼喜欢吃素,辜负了南山姑娘的美意,实在惶恐,在下甘愿被姑娘罚酒。不过姑娘这臭干儿做得果然好吃,在下可要多吃几块。”

南山嘟着嘴道:“怎么和我姐姐一般?也罢,公子便尝尝这‘桂花藕片’,还有这道‘十里荷香’,都是姐姐最爱吃的,也是我们纪园的拿手菜哩。”

光波翼拱手道:“多谢姑娘。”

几人吃喝说笑了一阵子,南山道:“只这样吃酒忒无趣,我们何不行些酒令取乐?”

方干道:“也好,籍此看看小南山近日读书有否长进。”

南山喜道:“那就请先生做明府,我做席纠,独孤公子为觥使。”

(按:唐人行酒令游戏时,设监令一人,观察依令行饮的次序,因当时县令称为“明府”,故此监令人亦被命名为“明府”。明府之下设二“录事” “律录事”和“觥录事”,律录事司掌宣令和行酒,又称“席纠”、“ 酒纠”;觥录事司掌罚酒,又称“觥使”和“主罚录事”。)

方干笑道:“我们席中只三人,无须这般正经。我先提一个‘将功补过令’,行令者当念一句诗,诗中须有意念错一字,此时行令者下首之人须找出错字,然后云:明明是某,云何为某?行令者则须再念出一句诗来,以明错字之故。”

南山道:“就请先生先起令。”

方干点头道:“好,我这令是:白日放歌须弃酒。”

光波翼坐在方干下首,接道:“明明是纵,云何为弃?”

方干应道:“朱门酒肉臭。”

光波翼道了声“好”,接令道:“华表千年一雁归。”

南山忙说道:“明明是鹤,云何为雁?”

光波翼应道:“黄鹤一去不复返。”

南山笑道:“该我了,我这令是:霜洒芦花明日中。”

方干问道:“明明是月,云何为日?”

南山应道:“月落乌啼霜满天。”

方干呵呵笑道:“不错,不错。”

三人传令了十几巡,光波翼吃了一盏罚酒,南山吃了五盏,方干一盏未吃,南山遂叫道:“这个令乏了,咱们须换个令。”

方干吃了一块臭干儿,问道:“你要换个什么令?”

南山托腮道:“须换个没玩过的才有趣。”

光波翼笑道:“我倒有个令,是与朋友解闷时自创的,不知南山姑娘可有兴趣?”

第十七回(7):谒玄英诗兴方酣,邂?荚酒意正浓。 [本章字数:929 最新更新时间:2009-10-22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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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快说来听听。”南山甚为高兴。

光波翼道:“此令名为‘一字机关’,也叫‘禁字令’,明府先出一字明示众人,为“令字”,然后每人各于掌中写下一字,秘不示人,为“禁字”。大家依次念诗一句,句中须有‘令字’,却不许‘禁字’,违者受罚。罚酒后,所中之‘禁字’须当改过。”

南山拍手喜道:“这个好玩,咱们就行这‘一字机关令’。”说罢,命小童取来笔墨。

方干出令,为一“酒”字。各人于掌中分别写就一字,方干先道:“花间一壶酒。”

光波翼接道:“呼儿将出换美酒。”

南山大笑道:“恭喜独孤公子中了头名。”伸出左手,掌中乃是一“美”字。

光波翼满饮了一盏。

南山将掌中的禁字改了,接令道:“兰陵美酒郁金香。”

光波翼笑道:“多谢姑娘及时作陪。”其掌中乃是一“香”字。

南山只得饮了一盏,道:“我只道这‘美酒’已过,岂料醉在‘香’处。”

方干待光波翼改过禁字后,道:“葡萄美酒夜光杯。”

不料光波翼拱手道:“恭候先生久矣。”原来他将掌中的禁字改成了“杯”。

方干笑道:“老朽也着了独孤公子的道,只道这第三盏‘美酒’必然无恙,不想贪‘杯’终成恨。”

这“一字机关令”隐蔽难测,几巡下来,三人都吃了不少酒,南山本来不胜酒力,此时已是醺醺半醉。

正是诗酣酒畅之时,忽闻一丫鬟叫道:“小姐来了。” 南山忙起身迎下亭去。

光波翼也站起身,见迎面款款走近一位少女,无暇看她穿的是何样衣裙,戴的是哪般首饰,只见她:

两目之澈,胜过春日朝露,双瞳之美,只道秋夜天狼。织女难绣厥发,巧工莫画其眉,玉鼻沉鱼生妒,樱唇落雁伤心,不必羞花闭月,总是人间绝伦。

(按:天狼,指天狼星,是天空中最为明亮耀眼的一颗星。另:古称四大美人,西施有沉鱼之色,昭君有落雁之容,貂蝉有闭月之姿,玉环有羞花之貌。)

光波翼竟自呆在那里,忘记上前施礼。

南山咯咯笑道:“独孤公子,真正的吴地美人来了,你却怎地呆站着?”

?荚低声斥道:“南山不得无礼。”上前向方干施礼问候。

方干笑道:“你回来得正好,我来为你们引见,这位独孤翼公子,是老朽新结识的小友,才情人品皆非凡类,与老朽甚为相投。”又转向光波翼道:“这位便是纪家大小姐,?荚姑娘。”

光波翼忙躬身施礼,?荚亦还礼问候。

南山请大家落座,又叮嘱下人为?荚添上碗筷,再加几道素菜,这才问道:“姐姐此行可还顺利?”

第十七回(8):谒玄英诗兴方酣,邂?荚酒意正浓。 [本章字数:1073 最新更新时间:2009-10-23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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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荚轻轻“嗯”了一声,向方干道:“这次正想从杭州回来便去拜望先生,可巧您就来了。有两个月未见您,南山这丫头经常念叨,只是最近一段日子,杭州几家商号有些琐碎事儿,常要去打理打理,也未能腾出工夫去看您,还望先生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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