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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宝花满掬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49

李义南眉头微皱,心想:“这几个女子刚才不知用了什么邪法擒住了那个黑衣人?她们对待敌人倒真是下手狠毒,毫不容情。那黑衣人武艺高强,刚才跟那队将士动手时,虽然敌众情急,却未见他打伤一人,在成纪楼一战也对我手下留情,可见并非滥杀无辜之辈,如今被斩断右手,成了残废之人,颇为可惜。在成纪楼中,那姑娘说要为哥哥报仇,似是江湖仇杀、私人恩怨,眼前所见却犹有蹊跷,我出手帮那姑娘也不知是对是错。莫非我今天所见真的都是忍者?”

正自掂量,刚才下令的女子又指着李义南说道:“这个人都看见了,小妙,你去把他杀了。”站在黑衣人右后方的女子答应一声,正欲动身,却听成纪楼中那姑娘说道:“且慢!音姐姐,这个人从成纪楼一路跟来,武功倒也不弱,不如把他送给长老使唤吧。”

闻听此言,李义南心中一凛,刚才见识过她们对付黑衣人的手段,现在如对付自己,恐怕万难招架,不过看来这些人有八九分的可能是忍者了,若果真如此,我倒不用担心了,关键时刻只需拿出忍者令金牌,她们便不得不恭敬听命了。当下说道:“姑娘好没良心,我一路追来,本是怕你被恶人所伤,故来相帮,怎么现在反倒要害我?难道姑娘忘记我在成纪楼助你逃走了吗?”

那姑娘甜甜一笑,柔声说道:“承蒙壮士仗义相救,小女子不知怎生感激,不如让我来服侍你吧。”李义南只觉得这声音入耳后在脑中回旋萦绕,继而钻入五脏六腑,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体内还传来阵阵的温热,上延至两耳和双颊,竟有些醺醺然。

突然“咯咯咯”的一阵清脆笑声将李义南惊醒,那位音姐姐说道:“小云,不要戏弄他了,你立即赶回成纪楼,把东西找回来,不得有误。小乐,你就把他绑回去,过些天跟其他人一起送去给长老。”几个女子听到吩咐,立即止住笑声,各个称是领命。

李义南此时心中方明白,原来自己中了那个小云的媚惑邪术了,怪不得自己刚刚赶到时,一见到她对自己笑便有些把持不住,却是根本不关乎她美丑。心中气恼,厉声说道:“几个女娃不得无礼!你们是哪道的忍者?报上名来。”

几个女子都“咦”了一声,音姐姐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们是忍者?”神色极是严肃。

李义南大步走到五女近前,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衣汉子,右臂的断腕仍在流血,人已经昏迷过去。李义南俯身点了黑衣人臂上的几处穴道,为他止住了血,又看了眼地上散落的几枚飞镖,发现黑衣人射出的飞镖和那两个女子的飞镖竟完全一样,都是中空的星状圆镖。

五女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李义南,李义南站起身,右手伸出,赫然握着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

“忍者令!你是皇帝的密使?”音姐姐脸色大变。

李义南点头说道:“不错,你们是哪一道的忍者?报上名来。”

音姐姐双手合十说道:“启禀大人,我们是曼陀族的忍者,属下名叫曼陀音,她们是我妹妹曼陀乐、曼陀美、曼陀妙,她叫瞿云。”曼陀音一一指着几个女子介绍道。

李义南左手一指躺在地上的黑衣人问道:“他是谁?你们为何打斗?”

曼陀音答道:“他不过是个小贼,想偷瞿云妹妹的东西。”

李义南大为不信,沉声说道:“那他为何在客栈杀人,又为何追杀瞿云至此,想偷何物?从实细说,不得隐瞒。”

第四回(3):盖世奇功挫百骑,艳遇连连一梦空。 [本章字数:3260 最新更新时间:2009-07-15 12:27: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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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音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大人,何不随我们到曼陀谷去,我们既能慢慢向大人禀告详情,又可服侍大人啊。”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细,最后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李义南登时觉得头脑发昏,眼皮发沉,心道:“不好,她又使邪术。”鼓足力量,两眼一瞪,又使劲摇了摇头,想要清醒过来。

另外几个女子也都两手相交,做出奇怪的手势,款款说道:“是啊,大人,我们来服侍您啦。咿 您睁眼看看我是谁,您不是一直想念着我吗?”声音柔媚入骨。

李义南突觉眼前发黑,眨眨眼再看,发现自己竟在一个闺房之中,坐在一张精雕百合纹的花梨木大床上,床帷轻垂粉红罗帐,床上铺陈嫩绿的缎面被褥,床头一张三足红木小圆几,上面放着一只纯银的并蒂莲提花酒壶和一只精巧漂亮的银酒杯。对面窗边站着一个婀娜少女,缓缓地转过身来,只见她藕衣翠裙,云髻轻斜,酥胸半露,肩披粉纱,眼似秋水,面带桃花,眉如细柳,唇点朱砂,未语含笑,顾盼生霞。

“小芸,是你?”李义南见她竟是自己二十年前暗恋的少女田芸,只不过衣着华丽、神情妩媚却不似小芸的朴素天真。小芸是书院先生的女儿,李义南当年在书院对她一见倾心,可惜不到半年,小芸就随父亲去了江南,从此再无音讯。谁料今日又得相见,容貌也一如往昔,怎不叫李义南欢喜。

“是我,李公子。”小芸还是象当年一样称呼李义南。“奴家想得你好苦,公子也想念我吗?”说着莲步款款地向李义南走过来。

“我……我何尝不想念姑娘。”李义南两眼直直地盯着小芸,深怕她从眼前消失一般。此时他仿佛已经回到了二十年前。

“公子,小芸今天终于是你的人了。”小芸说罢,拿起几上的酒壶,斟了一杯酒,轻轻地啜了一口,过来坐在李义南的腿上,两手勾住了李义南的脖子,樱桃般地小嘴向李义南凑了过去。

李义南只觉得小芸的身子温软如棉,散发着阵阵幽香,再看小芸双目轻合,小嘴微努,如玉的脸庞红波荡漾,忍不住也将嘴唇凑了上去。正是:手香江橘嫩,齿软越梅酸。两唇相触,琼浆入口,酒儿未化,心儿已醉。李义南紧紧将小芸抱住,再不放开。

温存过后,李义南身体疲极,昏昏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李义南觉得床铺在不停地上下颠簸,床也变硬了,闶阆一声响,李义南的头被颠了起来,终于睁开眼睛,愣了会儿神,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一辆行进的马车里。李义南动动胳膊,发现旁边还躺着一个人。“小芸。”李义南忙起身去看身旁的人,却发现竟是那个断腕的黑衣人,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他蒙面用的黑布。

李义南这才回过神来,刚才和“小芸”只是一场幻梦,定是中了那五个曼陀忍者的幻术。可是这幻觉却如此真实,便同真的一般,活生生的,竟让人有些留恋难舍。

马车外的人听到了李义南叫小芸的声音,揭开车帘,递进来几个馒头,李义南见是曼陀乐。曼陀乐笑着说道:“大人睡了一夜,想必饿了,请先委屈些,吃点干粮充饥吧。”

李义南又羞又恼,喝道:“你们几个大胆女子,竟敢戏弄钦差!”

曼陀乐一吐舌头道:“看来大人不喜欢我,待会儿还是让小云妹妹服侍你吧。”原来她误以为李义南幻中一直叫的是瞿云的名字。

李义南也不理她,左手一撑,想要跃出马车,却觉手软无力,身体连半寸也没有离开车板。

曼陀乐又是咯咯一笑,两手交叉盘绕成那个奇怪手势,说道:“小云妹妹来喽,咿 ,我来了。”

李义南还未来得及叫声“不好”,已然又是眼前一黑,接着便又和他的小芸重聚了。

再度醒转,天已黑透,原来又睡了一整天。李义南这次学得乖巧,不再声张,只觉得浑身乏力,腹内饥饿难忍,便向身旁摸索,果然上次曼陀乐送进来的馒头还在,他抓起来一口气将三个馒头都吃掉,饥火稍抑。

李义南摸了摸身边的黑衣人,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微尚存。李义南心想:“这几个曼陀谷的忍者不知何意,难道想挟持我吗?临行前皇上说过,所有忍者见到忍者令如见皇上,但有所命,无不遵从。今天她们怎敢用幻术将我迷倒,载在这马车里?莫非怕我识得去曼陀山谷的路吗?若是对皇上无不遵命,又为何怕我识得进谷的路径?她们如此忤逆行事,莫非如当年目炎所密报,是东、南二道的反叛忍者?”念及与此,李义南伸手入怀,发现忍者令果然已被搜走,这便愈发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李义南竖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发现马车的后面有两骑,车前有一骑。他悄悄将车前的帘子从底下掀开一条细细的缝隙,见只有一个女子在驾车,估计便是给自己送馒头的曼陀乐。李义南心想:“我现在便是要冲出去,也定然被她们擒住,不如假装未醒,且进谷看看再说。”又一想:“若她们真是反贼,那身边的黑衣人该不会就是目炎长老的手下吧?可惜他已身受重伤,不然我将他救起,或许可与这几个女子一搏。对了,她们为何没有将我捆绑起来呢?想必是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料定我逃不出她们的手心吧。”一想到自己身负盖世武功,堂堂神策军总教头、左神武大将军,今天却轻易地栽在几个年轻姑娘手里,那个黑衣人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功夫却远在自己之上,李义南不觉心冷如冰。转念一想:“这世上本来就是人上有人,天外有天,自己输给人家,那也算不了什么。只是这些忍者本领如此诡秘难测,倘若真有反意,可真棘手之极!”

过了一顿饭的功夫,马车突然停下了,李义南赶紧躺好,闭上眼睛。曼陀乐掀开车帘,咯咯笑道:“大人,您睡也睡够了,吃也吃饱了,该出来活动活动身子了。”李义南一惊,原来她已经知道自己醒来,还吃了馒头,估计自己东摸西看她也一定知道了。也不再装睡,起身走下马车。却见曼陀音骑马在最前面,车后面是曼陀美和曼陀妙二人,并不见瞿云的身影。

曼陀乐又是咯咯笑着说道:“大人是在找小云妹妹吧,她去办事了,您先别急,等我们到了谷里,我让她天天陪着您。”说完,后面的曼陀美和曼陀妙也一起咯咯地笑起来。

李义南也不再答理她们,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也没用。

曼陀音说道:“好了,不要闹了,快上路吧。”

姐妹三人答应一声,曼陀美和曼陀妙跳下马,过来同曼陀乐一起给黑衣人的头上套了个黑布罩子,将他提出来绑在曼陀美的马上,又将车从拉车的马上卸开。曼陀乐骑上马,招呼李义南也上来,笑着说道:“大人还能自己上马吗?要不要帮忙”李义南哼了一声,飞身上马,坐在曼陀乐的身后。曼陀美和曼陀妙也分别上马。曼陀音见大家均已安置好,双腿一夹,率先催动马儿。曼陀乐回头向李义南说道:“大人抓紧了。”也纵马冲出。李义南双手只得抱住曼陀乐的腰,但觉蛮腰纤纤,温暖柔软,少女身上的幽香阵阵袭来,想起自己在幻梦中和田芸缠绵,不觉脸红,好在没人能看见。

四匹马走不多时上了一条小路,一路上山。李义南心道:“怪不得要弃车换马,原来进山了。”

又走了个把时辰,已经无路,几匹马在树丛中穿来转去,终于到了山顶。山顶有一巨大岩石,岩石下背风处有一小屋,屋内灯影婆娑。屋子旁边有一个大马厩,里面拴着十来匹马。李义南奇怪:“难道这就是目的地了?怎么却只有一间小屋?”

曼陀音吹了声口哨,小屋里走出一人,是个黑瘦矮小的中年汉子,穿着灰布粗衣,象是马夫打扮。中年汉子向曼陀四姐妹合十作礼,却不说话,四姐妹也合十回礼。大家下马,曼陀美将黑衣人从马上解了下来,提在手中。中年汉子将马牵到马厩中拴好,便进屋去了。

李义南心想:“这是什么名堂?她们要做什么?”手背一暖,一只白嫩的纤手拉住了自己。

曼陀乐咯咯笑道:“大人请跟我来。”拉着李义南,向那块巨大的岩石走去。

李义南有心挣脱曼陀乐的手,又觉那样反而不好意思。曼陀乐用幻术戏弄自己本有些气恼,不过幻中经历却令人回味难舍。又见曼陀乐总是未语先笑,天真可人,不似她姐姐曼陀音一般阴森狠毒,倒对她有几分喜爱。

六个人绕到岩石后面,李义南发现这里竟是一处断崖,崖下是个山谷,漆黑一片,也不知有多深。

曼陀乐拿出一条绳子,笑着对李义南说道:“得罪了,大人。”将绳子系在李义南腰间,牢牢地打了个结。曼陀妙俯身从一条长满野草的崖缝中提起一条粗绳,李义南这才看见原来绳子的一端穿过大岩石下面的石孔,绑在岩石上,顺着一条裂到大岩石底部的石缝伸到山谷中,若非亲见,万万也想不到。

第四回(4):盖世奇功挫百骑,艳遇连连一梦空。 [本章字数:3630 最新更新时间:2009-07-15 12:28: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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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妹每人都取出一个双头铁钩,一头钩在自己的腰带上,一头钩在大绳上。曼陀美提了黑衣人,曼陀乐抓着李义南腰间的绳子,笑着说道:“大人莫怕,我们一会儿就到了。”说罢四姐妹鱼贯而下,竟然从断崖走了下去。每人都是身体与断崖垂直,走在崖面上就如同在平地一般,其疾如风,那绳索也只是保护她们不至于突然失足摔下,危急时便可抓住绳子。

李义南哪里练过这般功夫,两腿完全悬空,也跟黑衣人一样被提着下去。

估计下去一百多丈,才到得谷底。

李义南双脚着地,才长出了口气,身上已然出了层细汗,饶是自己轻功不弱,也绝不敢想像从这般高处下来,若不是自己被曼陀乐提着,便如同跌落下来一般,怎能不心生恐惧,不由得暗叫了声“惭愧”。

几个姑娘收起带钩,曼陀乐给李义南解开腰间的绳索,一行人向谷中走去。

先是穿过一片浓密的树林,沿途有几条山涧流成的小溪,从树林出来竟是一片耕田,李义南忍不住问道:“谷里为何有田地,难道忍者自己种庄稼吗?”

曼陀乐说道:“这是忍者的传统,难道大人不知道吗?不论我们村子有多富有,必须要有足够全村人吃饱的庄稼,这样我们不想到外面去时才不会饿死啊,这田已经种了一百多年了,每年都要种,绝不可荒废的。”

“村子?你们这里不是曼陀山谷吗?”李义南奇道。

曼陀乐咯咯笑道:“山谷就不能是个村子吗?各邑忍者所住的地方有山谷、有孤岛,还有地洞、山洞、树窝,总之住哪里的都有,但是无论住在哪里,都是一个村子。”

李义南又问道:“住在洞里、树上又怎么种庄稼?”

曼陀乐笑得更加厉害,说道:“大人说这话倒像个书呆子,难道您没听说过变通之术吗?也不一定非要种庄稼,靠山可以捕猎,靠水可以打渔,总之攒足口粮就是了。”

李义南“哦”了一声,心道:“这些忍者行事当真精细诡秘,绝非头脑简单之辈。”便追问道:“你们曼陀忍者是属于哪一道呢?”

曼陀乐答道:“我们当然是……”

话刚说一半,曼陀音回身喝道:“小乐!你话太多了。”

曼陀乐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道:“反正他也出不去了,怕什么。”声音虽小,李义南却吃了一惊,心想:“看来她们确实是要图谋不轨了。待会儿须得想个办法和她们周旋,看是否有机会逃出去。”

过了这片田地,便见到一排排高高低低的房舍,果然是一座村庄。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一座大宅门前,但见朱门高檐,倒象个衙门。

几个人径直来到大厅等候,曼陀音独自进去内堂。不多时,出来两个青年男子,向曼陀美合十作礼后,便将黑衣人架了出去。随后曼陀音跟在一个中年妇人的身后走出来。

李义南见这个妇人一身华贵绫罗,薄施脂粉,虽是三十八、九岁的年纪,却眼藏流莺,嘴角含笑,七分媚气,三分妖冶,向着李义南躬身合十道:“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则个。”

李义南拱手回礼道:“不敢当,请教夫人尊名。”

妇人微笑答道:“小女子曼陀容,是这谷里的主人。不知该当如何称呼大人?”

李义南说道:“原来是曼陀邑长,失敬。在下李义南,不知贵邑是隶属于皇上的四大忍者道中的哪一道呢?”李义南适才听曼陀乐所说,便猜想这里是某一道的十八忍者邑之一,是以称呼曼陀容作邑长。问她是属于哪一忍者道时,故意强调是“皇上的四大忍者道”,一来提醒她,忍者都应该听命于皇上、听命于朝廷,不可起作乱犯上之心。二来也暗示她自己代表皇上而来,并未将其视为反叛者,而是皇帝的属下之臣,故而她也不应留难自己。

曼陀容笑着说道:“原来是李大人,我们都是目长老的手下。”言外之意是说自己只向目炎效命,却不在乎是不是皇上的属下。

李义南甚感意外,他原以为曼陀族忍者必属于东、南二道之一,不料却是北方俱卢道长老目炎的属下。当年西、南二道忍者密报说目炎为篡位谋害长老光波勇,却并未说他要造反,可如果目炎未反,他属下怎会对钦差如此无礼,竟将我绑架了来?且看看再说。随即哼笑了一声,说道:“不知尊驾手下为何将我带到这里呀?”

曼陀容说道:“她们既然知道您是钦差大人,当然要盛情迎请,也好让小女子和敝村上下一睹大人尊容啊。”

李义南讪笑道:“我这副尊容不值一看,曼陀邑长既然已经看过了,可否让她们将忍者令还给我,送我出谷?”

曼陀容说道:“大人何必心急,我们这些人哪,这么多年都不曾蒙皇上念起,好容易盼到您来了,还不得好好恭敬恭敬。明儿一早我就差人把令牌送去给目长老,他见了令牌定会亲自来拜见您。您就暂且在寒舍逗留几天,我肯定不敢怠慢了大人。”

李义南心道:“原来她是不敢擅自处置我,要去请示目炎。看来我只好暂时忍耐几天,先探探她们底细。”当下说道:“也好,不过我能否跟曼陀邑长要个人,每天让她陪我说话解闷。”

曼陀容问道:“大人想要谁?”

李义南回头看了看曼陀乐,说道:“我看这位曼陀乐姑娘爱说爱笑,每天有她陪着说话一定不会憋闷。”李义南选曼陀乐便是看中她胸无城府,希望能从她口里多探听些底细。

曼陀容微微一笑,道:“原来大人喜欢乐儿这丫头,那就让她陪伴大人吧。”说罢转过身去,柔声吩咐道:“咿 ,乐儿,你要好生陪伴李大人,莫要让大人失望。”

李义南听着她的声音,突然头昏眼黑,心想怎么感觉又象是中了幻术一样。定睛一看,眼前事物并未有变,这才安心,那奇怪感觉也很快消失,自忖可能是一路太过疲劳了。

曼陀乐听了吩咐,答应一声,便高高兴兴地挽着着李义南的胳膊,笑着说道:“李大人,咱们去休息吧。”

李义南被曼陀乐挽着走出大厅,穿过两进院子,来到后花园,只见这里草木繁茂,百花争妍,假山叠叠,池水清泠,回廊宛转,亭榭别致,竟比御花园还美。

二人来到花园西面的一座二层木楼前,曼陀乐推门掌灯,扶李义南进去。李义南环顾屋内,见陈设甚为富丽堂皇,比之皇宫犹有过之。二人上楼,乃是里外套间的卧房,布置极尽温馨舒适。

曼陀乐扶李义南坐在一把黄木绣垫软椅上,倒了杯茶给他,说道:“大人请先吃杯茶,我去为大人准备洗澡水。”

李义南忙起身道:“不敢烦劳姑娘,请姑娘这就回去安歇吧,我也要睡下了。”

曼陀乐咯咯笑道:“大人要我到哪里去?我帮大人洗过澡,再服侍大人安歇。”说罢将李义南按回椅子,转身下楼去了。

李义南心中矛盾,自己虽然富贵无缺,但非好色之徒,对妻子刘氏礼敬如宾,并无三妻四妾,也从不寻花问柳,今日同曼陀乐在一起,怎地心中蠢蠢欲动起来?

过了半顿饭功夫,曼陀乐来唤李义南来到卧房外间,地上一个大木桶热气腾腾,水面上撒着五色花瓣,在热气熏蒸下散发着阵阵香气。

曼陀乐笑吟吟地帮李义南除去衣裤,李义南此时已无他想,只盯着曼陀乐的俏脸看,眼睛也不舍得眨一下。曼陀乐被他看得害羞,脸上红晕顿生,愈发显得娇美。

曼陀乐将李义南的衣裤叠好,便转过身去,缓缓地脱去自己的衣衫,李义南更加目不转睛。曼陀乐罗衫飘落,肌肤如雪,兰指轻捏,红绡当胸,回眸一笑,娇中带羞,李义南但觉口舌干燥,身如火燃。

诗云:

酥凝背胛玉搓肩,轻薄红绡覆白莲。此夜分明来入梦,当时惆怅不成眠。眼波向我无端艳,心火因君特地燃。莫道人生难际会,秦楼鸾凤有神仙。

(按:唐代韩?诗)

这一夜缠绵,二人闻不见更漏,忆不得家乡,羞走了月老,羡煞了鸳鸯。

次日天光大亮,日上三竿,二人犹睡未起。

接近正午,李义南方被曼陀乐唤醒,已为他备好了酒菜,荤素细碟,精致小点,陈年佳酿,新鲜果品,一应摆放桌上。二人入座,交杯换盏,爱语温存,有说有笑,好不惬意。

吃罢二人又去花园赏花观鱼,闻鸟戏蝶,乐说故往,笑谈今朝,直如一对甜蜜的爱侣。

二人朝夕欢聚,并无一人前来打扰,李义南乐在其中,竟然忘了向曼陀乐探听曼陀忍者和目炎的底细。

不知不觉,李义南在这温柔乡中已过了五、六日。

这日李义南正和曼陀乐吃午饭,李义南端起酒杯,搂住曼陀乐的蛮腰道:“乐儿,这几日我跟你在一起比神仙还快活,只盼能和你长相厮守,永远住在这里才好。”

曼陀乐咯咯笑道:“那你就永远住在这里好了,我也愿意一直守着大人。”

李义南将酒杯送到曼陀乐的嘴边,说道:“乐儿,把这杯酒吃了吧。”

曼陀乐害羞地将脸一扭,道:“不,过会儿你又该欺负人家了。”

李义南笑道:“我这么疼爱你,怎么舍得欺负呢?乖,快些吃了。”

曼陀乐笑着接过酒杯,正要放到嘴边,突然脸色一变,重重地打了李义南一个耳光,压低嗓音,粗声说道:“喂!喂!”

李义南惊道:“乐儿,你做什么?”

曼陀乐将这杯酒一下泼到李义南脸上,用力掐住李义南的人中,低声叫道:“大人!大人!快醒来!”

李义南被掐得疼痛,一把抓住曼陀乐的手腕,腾地站了起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身上无力,挤了挤眼,再一看,眼前的人竟变成了一个蒙面的黑衣汉子,自己正抓着他的手腕。

黑衣人见李义南睁开眼,喜道:“大人,你终于醒了。”

李义南放开手,晃晃头,向周围看看,却见自己躺在一间低矮小屋的小木床上,屋子不过两?见方,没有窗子,只有一扇弯腰才可通过的小门,屋内陈设也只有这张离地不过半尺的小木床而已。

第五回(1):曼陀谷老妪相助,三兄弟各述奇能。 [本章字数:3295 最新更新时间:2009-07-15 12:30: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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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义南大吃一惊,说道:“糟糕,我又中了曼陀乐的幻术。这小丫头,定是怕我纠缠她。”他只顾自言自语,却不理会眼前的黑衣人。黑衣人皱眉看着李义南,显得很是担心。

李义南突然又抓住黑衣人,笑道:“我知道了,你便是乐儿,刚才我中你的幻术之前便是抓着你的,现在虽然你变了样子,但你骗不了我。乖乐儿,不要闹了,快将我弄醒吧。”

黑衣人说道:“大人,您定是被施幻术太久,一时间还难以完全清醒,此地不宜久留,请先跟我走,出去后再慢慢跟您解释。”

李义南上下打量黑衣人,见他身材极为肥胖,一张脸蒙在黑布下,两条眉毛长在一起,连成一条直线,甚是滑稽,双眼又细又小,却煞是有神,被他看时,仿佛要看穿自己的五脏六腑一般。李义南恼道:“我不走,你不将我弄醒,我不会走的。乐儿,你干嘛又要捉弄于我,变成这般怪模样?”

黑衣人急道:“大人,我不是什么星儿、月儿的,我是来救你的,再不走,恐怕我们都要落入曼陀容那贼婆娘手里了。”

此言一出,李义南腾地坐起,自言自语道:“星儿、月儿?看来你不是乐儿。你骂那曼陀容作贼婆娘,难道我真的是中了幻术?难道我真的醒了?我到底是中了幻术,还是醒了?”

黑衣人见他语无伦次,摇头叹道:“看来曼陀乐那小妖妇将大人迷惑得不轻。”

这句话比冷水洒面还管用,李义南心中登时清醒过来:“对呀,我怎么称呼那个曼陀乐叫乐儿呢?这几日跟她缠绵不休,怎是我李义南的行事作为?看来我真的是中了幻术,在梦中和她过了几天。”虽然有些细节还没想通,却没时间在这里耽误,当下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多谢壮士相救,我这就随你走。”

黑衣人见他清醒过来,这才放心,说道:“请大人跟紧我,莫要出声。”转身出门,李义南紧跟而去,却觉腰酸背紧,手脚乏力,心想自从被绑架后,这许多天来一直躺卧,必是时间太久所致。

出得门来,是一个长长的走廊,全部用大石砌成,走廊的一面全是一样的小门,大概有二十几扇,每两个小门之间便有一扇铁栅栏门横在走廊上,粗大的铁锁却已都被打开,另一面墙上连一扇窗子也没有,只插着两盏昏暗的小油灯,原来李义南被关在最里面的房间。

走廊的尽头是扇大铁门,门锁也是打开的。出了铁门却是一间石屋子,屋子中央有张小方桌,一个身着墨绿衣裤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桌子旁,两眼瞪着李义南。李义南吃了一惊,心叫“不好。”却不见那绿衣人动弹,走近细看,原来他不知被施了什么法,定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一动不动,想必是黑衣人所为。黑衣人经过他时,合十一礼,说道:“得罪了。”李义南心中奇道:“这胖子怎地对敌人如此客气?”

李义南随黑衣人走出石屋,来到一个小院里,发现此时竟是深夜。借着月光,李义南见院子里面有口大石碾子,两边各是两间瓦房,墙上挂着大蒜辫儿和干辣椒,回头看身后的石屋,外面看来就是间破仓房,明显像个农家院子,外人绝不会想到这里竟是一间秘密森严的牢房。

出了院子,见另外一个黑衣人在院门口守着,也是黑布蒙面,身材甚为矮小,好似个十二、三岁的孩童。三人走过这条小巷,转到一条大一点的巷子,李义南又见到那个象衙门的大朱门,知道这是曼陀容住的那条巷子。

矮个子黑衣人在前面探了探路,招手让二人跟上,三个人迅速穿过这条巷子,正欲穿过最后两条小巷,突然一户人家的门吱纽一声打开,三人忙伏身躲在巷口房子的山墙后面,见那户门里走出一个驼背老妇人,踱步向三人这边过来。三人屏息凝视,两个黑衣人都从腰间摸出星状飞镖,捏在手中,随时待发。

那老妇人走到一半,突然转身进了一间房子,矮个子黑衣人探头看了看,招手让二人跟着他飞快穿了过去,李义南经过巷口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那老妇人原来进了一间茅房。

穿过最后一条小巷,便来到田头。过了田地、树林,终于到了山崖下面。

救李义南出来的黑衣人让李义南先坐下休息片刻,再想办法上崖。

不多时,又从树林出来一个高大蒙面的黑衣人,背上还背着一人,到近前将那人放下,却是那个和李义南一同被带进谷的断腕黑衣人,只是他现在衣衫褴褛,浑身伤痕累累,象是被拷打折磨过,犹自昏迷未醒。

五个人聚齐,一时却不知怎样上崖才好。断腕的黑衣人需人背负自不必说,李义南中幻术昏睡太久,身手也是虚弱无力,仗着武功底子厚,现下走路尚可,攀崖却无可能。当日曼陀乐和曼陀美从崖上提着李义南和黑衣人下来,因为是从高处向下走,可借助重力,所以即使提着一个人或背着一个人均不觉困难。但是要是背着一个成年人顺着绳子爬上一百多丈高的山崖确实难度不小,尤其李义南身材魁伟,份量不轻。

三个黑衣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两次将李义南和断腕人带上去。他们要在李义南的腰间系上一条长绳,绳子的两头从腰两侧伸出,一长一短,再分别系于两个黑衣人的腰间,两个黑衣人一上一下先后顺着绳子向崖上爬,便可将李义南带着上去。然后再下来依法将断腕人带上去。

商量妥当,正在给李义南系绳子,便听到背后一声冷笑:“哼哼,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夜闯曼陀谷?”

众人一惊,回头看时,竟是那个上茅房的老妇人。不知她何时来到近前,居然谁也没有发觉。

救李义南出来的胖子双手当胸,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继而右手向老妇人一指。老妇人便蓦地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胖子眯起眼睛,向老妇人合十说道:“前辈,得罪了。几个时辰后您就可以活动了。”

三人虚惊一场,正欲转身,老妇人突然一声冷笑,伸手向李义南抓来。不待李义南犹豫,三个黑衣人已同时发出手中的暗器,向老妇人射去。三人所发暗器并非射向要害,只想将她逼退而已。只见老妇人从容淡定,身形左右微晃,六、七枚飞镖竟然擦着老妇人的身体,叮叮当当地射进她身后的大树上。

大家料不到老妇人居然是个厉害人物,当下不敢怠慢。高个子黑衣人不待叮当声止,随手一劈,将身边的一棵直径尺余的大树轻松砍断,随即横着向老妇人掷了过去。矮个子见机也甚快,又迅速射出几枚飞镖,封住老妇人上空左中右三路。胖子则紧跟着射出飞镖封住老妇人下盘的三路。

李义南见高个子露了这手功夫,心下大为佩服,暗想:“此人动作虽不如断腕人那般迅捷,手上的力道却着实惊人,恐怕我十个李义南也及他不上。”

眼见老妇人无处可躲,只听她哼了一声,身子却纹丝不动,大树拦腰砸在她的身上,竟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又砸倒了她身后的一排大树,老妇人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

“是幻影!”高个子黑衣人叫了一声,声音又沙又哑。

老妇人又冷笑道:“使摧手的小子力量还不小,毁了我谷中好几棵大树。”

三个黑衣人顿时紧张地左顾右盼,高个子疾步冲过去,抡起两棵大树,向四周横扫,希望能找出老妇人的真身所在。

“哈哈哈哈!你们几个娃娃不要乱找了,老身的真身还在茅房呢。”

几个人又都是一惊,心想:“原来这老妇人在巷子中就已经看到我们了。”

李义南见那老妇人鬼莫辨,着实是个厉害角色,难以对付,纵然她敌不过三个黑衣人,可只要她呼唤同伴,不消片刻,便会有大批曼陀忍者赶来,大家恐怕都难脱身了。当下向前一步,抱拳说道:“这位前辈,在下应贵谷主之邀来这里做客,已叨扰了多日,这几位都是在下的朋友,来接在下出谷而已,并无恶意。如果前辈盛情留客不放,在下同你回去便是,请不要难为我的朋友,何必两败俱伤?”

老妇人笑道:“做客?我曼陀谷哪有什么客人?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又会是什么好人?小子,报上姓名。”

李义南昂首说道:“在下李义南。”

“李义南?”老妇人略显惊讶,“你就是那个钦差大人吗?”

李义南答道:“正是。”心中却道:“这老妇人如何得知?”

老妇人说道:“钦差大人要走,老身怎敢强留?只是这山崖高过百丈,你们这般上法,到天亮也上不去。不如你们三个娃娃自己上去,老身送钦差大人和这位受伤的朋友上去如何?”

高个子黑衣人说道:“我们为何要信你?”

老妇人嘿嘿笑道:“老身要拿住你们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设什么局?你倒动动身看看。”

高个子哼了一声,双手扬起,便欲向老妇人欺近,矮个子叫道:“且慢!”话音未落,高个子突然惊慌喝道:“你……你施了什么邪法?”身体已经动弹不得,他本来高高瘦瘦,一身黑衣,架着两条手臂,张着蒲扇般的大手定在那里,活脱脱像个赶鸟的稻草人。

第五回(2):曼陀谷老妪相助,三兄弟各述奇能。 [本章字数:3238 最新更新时间:2009-07-15 12:34: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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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并不理睬他,淡淡说道:“钦差大人住的那个院子,每两个时辰换一次人,再过一会儿,恐怕就有人追来了。”

李义南心想:“事已至此,横竖无所谓了。”当下说道:“如此便有劳前辈了。”

老妇人一挥手,说道:“你们三个先上去,在崖顶耐心等候。”

高个子黑衣人居然又能活动了,涨着个大红脸,不再吭声,三个黑衣人依次顺着大绳飞身走上山崖,不多时便消失了踪影。

老妇人对李义南说道:“大人看上去身子有点弱,还能背起你这位朋友走路吗?”

李义南回道:“这位朋友受伤,在下也难辞其责,背他走几步路算什么?我不过是躺得久些,一时手脚还未活动开,不妨事。”

老妇人点点头,说道:“你蒙上眼睛,再背起他,我牵着你走。”

李义南答应一声,便掏出手帕,蒙在眼睛上,蹲身背起断腕的黑衣人。老妇人牵着李义南刚才被三个黑衣人系在腰间的绳子,转回身向树林走去。

走了一阵,李义南听见开门声,跟着进了一间屋子,李义南问道:“前辈,我们这是在哪里?”

老妇人说道:“不要多问,跟着走便是。”

李义南只得闭嘴,又过了几道门,听老妇人说道:“注意台阶。”跟着便走上石阶。

这石阶曲曲折折,时陡时缓,似乎是在一个山洞之中。走了许久,李义南已经气喘吁吁,老妇人道:“大人的武功看来确实不弱,若换作常人,只怕早已支持不住了。”

李义南说道:“让前辈见笑了,在下原也不至于上这几步台阶便气喘如此,今天不知为何体力如此不济,想必是躺得太久了。”

老妇人道:“大人哪里是因为躺得久了,是因为曼陀容这丫头的幻术最是耗人精神,你虽是躺在床上几日不动,却比连续几日不吃不睡还要疲惫,如今大人能有这样的体力,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义南道了声“原来如此”,这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身软无力。

再走得片刻,听老妇人说道:“停一下。”接着便听到轰隆隆轰隆隆的声音,好像是老妇人推开了什么石门机关之类。老妇人一拉绳子,李义南又跟着走去,发现只上了几步石阶便到了平地。接着老妇人又让他停下,又是轰隆隆轰隆隆响,想必是老妇人关上了机关。

又走了一段路,老妇人停下来,让李义南放下背上的人,拿下蒙眼的手帕。李义南环顾四周,已然是在山上,却不见那断崖。

老妇人说道:“大人顺着这条路再走不到一里便是断崖石了,老身有几句话想在这里和大人说。”

李义南喘着气说道:“承蒙前辈相助,在下恭聆赐教。”

老妇人说道:“大人,我曼陀一族从肃宗皇帝时便为朝廷效命,一百年来忠心耿耿,大小功劳也不知立下多少,可惜风云变幻,人事难料,唉!”老妇人叹口气,又接道:“世上万物本来都是无常,谁也无法改变。老身行将入木,不中用了,说话也没人爱听了。唉!老身只是不愿眼睁睁看着儿孙们断送了大好前程。此番大人被囚禁在曼陀谷中,老身深知我曼陀族罪孽深重,但还是斗胆请大人丈夫海量,不计前嫌,将来若是我族人没落受迫之时,请大人代向皇上求情,格外开恩,莫将曼陀一族赶尽杀绝,老身感激不尽。”说完竟跪在李义南面前。

李义南赶紧将老妇人双手扶起,说道:“前辈言重了,快快请起。”

老妇人并不起身,说道:“大人不答应老身,老身便不起来。”

李义南心道:“看来这曼陀族和目炎一伙确有反心,若是谋反作乱,罪诛九族,我却如何能救?不过这老妇人直言坦诚,看来对朝廷倒是忠心,何况又于我有恩,怎好拂她的意?”稍作思量,说道:“前辈在这谷中可有至亲之人?”

老妇人答道:“族中小辈多与我有亲,曼陀容便是我大媳妇,不过老身最担心的却是我的二孙女曼陀乐。这孩子虽然顽皮胡闹,但是本性善良,从不愿下毒手害人,人家算计她,她也不记仇。她爹妈死得早,是老身一手把她带大,只盼大人将来无论如何要保全我这孙女的性命。”

李义南心道:“原来曼陀乐是这位前辈的孙女,我本来也觉得她不是个坏人。”忽又想起自己这几日在幻梦中和曼陀乐恩爱缠绵,不觉脸一红,说道:“在下答应前辈就是,如有那时,我定当奏请皇上开恩,如不蒙许,在下也至少要竭力保全曼陀乐的性命。”

老妇人这才起身道谢。

李义南又问道:“曼陀音、曼陀乐、曼陀美、曼陀妙四人不是亲姐妹吗?”

老妇人答道:“曼陀音是我大媳妇曼陀容的女儿,曼陀美和曼陀妙是我二媳妇所生,乐儿是我三媳妇所生。我的三儿子和儿媳在乐儿两岁那年便死了,所以老身也特别怜惜这孩子。”

李义南道:“曼陀不象是我唐人姓氏,况且前辈的大儿媳也姓曼陀,在下冒昧请问前辈,曼陀族莫非是外族?”

老妇人说道:“大人有所不知,我曼陀族祖先原姓马,乃是玄宗皇帝的一位嫔妃,安史之乱时随非空大师学法成为忍者,后来武宗皇帝崇道毁佛,各族忍者因与佛教渊源颇深,为避祸全都隐居山林荒岛,以所习之忍术为姓,故而多不象是唐人的姓氏。因我祖先忍者是女子,是故我族一向以女子为尊,所有的媳妇也都改姓曼陀。”

李义南心道:“原来忍者是被武宗皇帝逼迫得更姓改踪,田令孜这老宦官却没同我们说过这一节。”又追问道:“在下此前多次中过令孙女和儿媳的幻术,莫非这幻术叫做曼陀?”

老妇人摇摇头,说道:“这幻术叫做‘眼见为实’之术,因受之于天竺的非空大师,而天竺有一种花叫做‘曼陀罗花’,因为这种花提炼的汁液可以让人产生幻觉,所以我们便以曼陀作为姓氏。”

李义南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这幻术的名字取得真怪,幻术明明是假,怎么叫‘眼见为实’呢?”

老妇人笑道:“当年非空大师传下此术,虽为助国平乱,却也是入道方便一门,旨在令人参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破除人们的‘眼见为实’之想,是故取名‘眼见为实’。据说当年敝祖先便是以此术悟道。只可惜我们这些不争气的后人,功利心盛,向道心薄,辜负了先人,当真不肖啊!”

李义南拱手说道:“想不到曼陀一族的忍术原来如此高妙,实在令人敬佩。”

老妇人摇摇头道:“各族的忍术都是一样,本没有什么高下,分别只在习术之人而已。大人已经被老身耽误了许久,大人的几位朋友想必也等急了,请大人快过去吧,恕老身不远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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