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什么了？”许际凡装作很迷茫。
“……”方名扒着浴室的门瞅他一眼，“过分了啊，”
“哎，叹气也管，”许际凡很无辜。
“服了你了，”方名无奈地笑了笑，“你先我先，”
“我等会儿，”许际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好，”方名看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关上了浴室门。
“怎么了？”刚从浴室出来方名擦着头发就看见坐在桌子旁边看电脑的许际凡，好奇地过去瞅了一眼，“李戆？”
“嗯，还有李戆的母亲，父亲，”许际凡翻着电脑上的信息。
方名跟着看了一会儿，“李戆的母亲在浙江呆过啊？”
“嗯，”许际凡手撑着下巴应了一声。
“你先去洗吧，明天再想，”方名看他完全没有要动的样子，碰了他一下。
“好，”许际凡站起来，看着方名的湿头发，拉着他的手腕到了浴室，插上吹风机就开始给他吹。
等俩人都收拾好之后，已经十一点了，许际凡屁股还没挨到椅子，就被方名直接拽到了床上，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
“睡吧，困死了，”方名趴在许际凡肩窝里小声嘟囔着。
“行，你先下去，”许际凡扒拉着方名的脑袋，“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应该是吧，”方名从许际凡身上下来，躺在他旁边，摸了摸肚子，最近不是吃就是睡，不胖才是中了邪。
“睡吧，”许际凡关上灯，捏了捏方名的手，要离开的时候又被方名一下攥住了，许际凡扭头看他一眼，黑乎乎的看不到，只能感觉到方名的呼吸，他没动，过了一会儿，方名松开了，手指又从他指缝间穿过去了。
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鼻子有点发酸，眼睛感觉有东西要出来，他偏了偏头，不想让方名感觉到他的异常。
从三年前开始他就以为自己的灵魂一直是没有归属的，和方名认识之后他才一点一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周围的现状，一开始他是可以把方名赶走的，为什么把他留下来呢，为什么呢，因为方名的眼神让他一下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吓我一跳，”方名另一只手在许际凡眼角摸了摸，“我还以为你感动的哭了呢，”
“我又不是你，”许际凡怼他，“睡吧，再不睡我起来忙了，”
方名没接话，扭头看了他一会儿，只能模糊的看到轮廓，抓住他的手紧了紧，才把头扭过去闭上了眼睛。
许际凡在感受到方名平缓的呼吸后又过了好长时间才睡着。
一夜无梦，等方名睁开眼睛的时候，许际凡已经不知道去哪了，他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八点，外面的阳光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穿透窗帘撒着欢地跑进来，方名下了床，站在窗帘后面恍了一会儿神，挡着眼睛拉开了一半，转身又进了浴室开始洗漱，许际凡没给他留纸条，不知道去哪了，他有点心慌，刚换好衣服，正准备换鞋，许际凡就回来了。
“你去哪了？怎么不叫我？！”
“我去楼下转了一会儿，给你带了早餐，”许际凡有点惊讶地看着要出门的方名，他回来的路上还笃定着方名肯定还没醒。
“不是说好叫我吗，”方名莫名有点恼。
“知道了，”许际凡愣了一秒，把早餐放桌子上，回头看着脸色不好手里还拿着一只袜子的方名，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方名看着扶着桌角开始乐的人，一步跑过去搂住了他的脖子，“你还笑，丫早起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巧了，我还真是特有成就感，”许际凡笑了两声，回头看着背上的人脸色又开始转变的时候又接着说:“我就是下去给你买早餐，你不是想吃豆浆油条吗？”
“我又不是一定要吃，”方名松开许际凡，坐到椅子上打开了包装盒，心里的气消了一大半。
“今天干什么？”方名拿根油条往豆浆里沾了沾。
“玩，”许际凡说：“今天没事，我们去玩吧，”
“你确定？”方名挑了挑眉。
“确定，”许际凡笑着点点头。
方名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最后点了点头。
俩人吃过早饭后，就出了酒店，相顾无言地压了一会儿马路后，在你一个眼神我一个眼神里同时开了口，
“去哪？”
“去哪？”
“我都行，”
“你说，”
俩人寂静无声地开始对视，好像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等了一会儿方名忍不住了，弯着腰开始乐，最后许际凡也被带偏了，看着方名也开始笑，两人像个傻子似在街上笑半天，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之后才停住，
“去看电影吧，”许际凡翻着手机，“恐怖片吧，”说完瞄了一眼方名，看着听到之后一刹那变得极度防备的人，许际凡又开始乐了。
“哎呦我操，你故意的，”方名抽走许际凡手里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电影。
“这个不就挺好的吗？”方名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喜剧类型的电影。
“你选吧，”许际凡笑了笑，“我们先过去，”
“打车吗？”方名点了下地址。
“多远？”
“就在附近一个商场，”方名看了看方向，“走，”
“你行吗？”许际凡表示怀疑，凑上去看了一眼。
“你要小心了，我可能也会走反，”方名扫了一眼许际凡，就抬脚往前走。
许际凡跟了上去，真正到电影院的时候两人的心思才有了变化，方名没走反，离电影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两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桌上放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方名吃着爆米花时不时抬头瞅一眼许际凡，这人旁若无人地喝着可乐，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点紧绷，旁边很多人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老是飘到他俩身上，方名又一次地感觉到了心中的小窃喜，这种只属于他俩的时光，让他有点飘飘然。
等到了影厅，找到座位坐下后，方名听到旁边的人松了口气，又一下抓住了他的手，方名第一反应看了看周围的人，还没等方名反应许际凡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已经松开了。
“怎么了？”方名小声问。
“没事，”许际凡镇定地摇摇头。
方名狐疑地看他一眼，伸手挠了挠他的手心，“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许际凡看他一眼，在他兜里摸出了刚刚买爆米花送的湿纸巾打开擦了擦手，欲言又止地看着方名。
方名扫一眼坐满影厅的人，没什么不对劲的，又回头看着把湿纸巾捏在手心里的许际凡。
“我有点紧张，”好一会儿许际凡才趴到方名耳朵旁边小声说。
方名一瞬间怀疑耳朵坏了，回过神来看着他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看着他小声说：“没事，我在呢，”
电影要开始了，影厅一下变得很暗，但许际凡看着方名的眼睛，却像是白天看到的那么亮。
看过电影之后，俩人找地方吃了饭，吃过饭之后又打车去了动物园，海洋馆，最后去了主题乐园，坐了过山车，大摆锤，摩天轮.......就连鬼屋许际凡都拉着方名进去转了一圈，方名吓得浑身抖索，时不时地打着冷颤，“还没缓过来？”
“我下次再进去我跟你姓，”方名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喝着水。
“小孩胆都比你大，”许际凡想起了鬼屋里方名一声比一声还凄惨的惨叫，嘴角开始上扬。
“你故意的吧，”
许际凡从看到鬼屋开始就一直说要去，他进去之后，他一咬牙跟着也走了进去，结果到现在嗓子还有点疼，腿还有点哆嗦。
许际凡笑了一声，“你还想玩什么？”
“歇一会儿，”方名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了，“你刚和谁打电话呢。”
“阿达，我让他来接我们，”
“嗯，”方名拧着瓶盖，“你有让他帮忙查吗？”
“老赵不会给我一个没有用的人。”
“嗯？”方名惊讶地看着他，“他知道什么？”
“我们没来之前老赵肯定查过，但是过程中可能被林长元察觉了，所以阿达知道的只有几点，”许际凡撩了撩方名额头前的刘海，“有他在，两天就能查清楚了，”
“是吗？”方名挑了挑眉，“我一直都没想明白，既然要把地给林长元了，为什么还要你们过来，”
“他不想便宜林长元啊，”许际凡靠着椅背，“他想借我的手除了林长元，”
“那林长元是傻子吗，为什么要等你过来不直接把合同签了，”
“因为他笃定老赵的地一定是他的，”还有一点许际凡没说，他老爸之前在浙江买的地就是从林氏集团手里抢来的，不知道林长元是不是要为他们出这口气。
“你怎么想的，”方名皱着眉，“怎么对林长元？”
许际凡没说话，停了一会儿说：“看情况吧，”
“真烦，”方名嘟囔了一声。
“你烦什么，”许际凡好笑地看着踢着脚边石头的方名。
“你别当什么公司老大了，你还是干你的老本行吧，”方名扭头看着他，“你不是不喜欢这样吗？”
“老本行？”许际凡和他对视。
“小说啊，”方名拿出手机，找到蚂蚁属的专栏，指着给他看，“你没看评论吗，为什么突然不写了”
“你是不是套我话呢？”许际凡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还用得着套吗？”方名眼睛转了转。
许际凡被方名脸上清清楚楚地‘我在撒谎’的表情和虚弱的底气逗乐了，“你从来都用不着，你都是直接问，”
“我操，”方名看着许际凡有点揶揄的眼神骂了一句，“你说还是不说，”
“就是，不想写了，”许际凡停了两秒说：“不想写了，”
方名皱眉看着他，好一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我最想做什么吗？”许际凡身子往前倾了倾。
“什么？”方名也好奇地往前凑了凑。
“我喜欢拍风景，所以，我想有一天，我可以去流浪，”
方名说不出什么感觉，许际凡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像是珍藏了多年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又怕被抢走似的只说一遍，他有一秒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看着面前眼角向上的眼睛，和眼睛里的光亮，他知道刚刚没有幻听。
又这样平静地过了两天，许际凡偶尔会通几通电话，时间都很长，而方名是躲避着米亚的追命电话，自从前两天在微信上把份子钱发送给她之后，什么都没说呢，米亚就把电话甩过来了，接听后就是一顿臭骂，方名再一次感受到了女人直觉的可怕性。
“还生气吗？”许际凡看着刚挂断电话就开始垂头丧气的方名，“要不要出去给她买礼物，”
“礼物？”方名说:“买什么？”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钱，”方名回答。
“哈哈……”许际凡突然被方名认真的表情逗乐了。
“真的，”方名还在坚持。
“那你给她发红包她高兴了吗？”许际凡硬撑着笑意说。
“并没有，”方名丧气地摇摇头。
“所以啊，买个礼物回去吧。”许际凡拍了一下方名的肩膀。
方名低头考虑了一会儿说:“那买什么？”他看一眼外面刚暗下去的天色，看了看时间，刚八点整。
“先出去，出去看看就知道了，”许际凡换着鞋子回头说。
俩人出了酒店，阿达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方名和阿达打了招呼，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让阿达跟着。
“这附近不是有个商场吗？”
“那没有能买的，”许际凡看着窗外，又转头说:“阿达知道哪里有。”
“哦，”方名应一声。
车子开了一会儿没人说话，方名闭着眼睛假寐了一会儿，又想着等会儿要买什么礼物好，就掏出手机想要搜一下，刚点开软件车身忽然歪了一下，方名手机差点没拿稳，他有点震惊地看着司机位置上的阿达。
与此同时，许际凡压着嗓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阿达！”
“有尾巴，”阿达低声说。
“能甩掉吗？”许际凡有点生气，这是盯了他多久了。
“我试试，”阿达控制着方向盘。
方名向后面看了几眼，都是车，他也看不出是哪辆。
接下来就是一阵混乱，喇叭声，叫骂声，刹车声，方名被搞得有点头晕，他抽空看了一眼许际凡发现他脸沉得可怕，方名心一沉，知道他这次是真生气了。
过了一会儿，方名总算是知道是哪辆车在跟着了，不是一辆，是三辆，因为阿达降了好几次车速，发现他们就是跟着，不远不近，也没什么动作，就是要盯着你。
许际凡肯定也感受到了，脸色冷的能结出冰。
“许总？”阿达喊了一声。
“前面隧道停下来，”许际凡放下手机低声说了一句。
方名精神一下紧绷了，等阿达停下的时候，他正要解安全带，却被许际凡按住了，“你在这儿，”
“你觉得可能吗？”方名反问。
许际凡和方名对视了一会儿扛不住方名执拗的眼神，“你在我旁边，”
“我已经联系过人了，最近的要20分钟才到，”阿达回头说。
“好，”许际凡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这个隧道很宽，停了四辆车也照样畅通无阻，路过的几辆车看着有一辆车停得有点碍事，停下来打下车窗想喊一声，但看着十几个人对着对面三个人的架势就不是善事的苗头，又看到四辆车的车牌号也都是顺号，张开的嘴立马就合上了，只当没看见很快开走了。
“李灨还是林长元？”许际凡下了车没动，看着从三辆车里陆陆续续下来的人，眼睛盯着明显一伙人围着的一个满胳膊纹身抽着雪茄的带头人。
“你就是许总，”抽着雪茄的人慢慢走过来。
许际凡身子偏了偏，挡在了方名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