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方名一脸懵，他没什么变化啊。
“嗯，”王女士郑重地点点头，她经常看到方名坐着坐着就跑神了。
“没有，你别瞎猜了妈，”方名笑笑拿着桌上的筷子夹了一个鸡翅。
“下午出去转转，别闷在屋里了，”王女士没继续问，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知道了，”方名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
等吃到一半的时候王女士就去学校了，方名磨蹭地开始收拾东西，刚洗刷好从厨房到客厅，院里的大门就响了，接着他就看到了小泽的脸。
“方名哥，”小泽抱着书看着站在客厅正擦手的方名，“你吃过了？”
“嗯，”方名点点头，看着正左看右看的小泽，“我妈出去了，怎么？你是有什么事？”方名很好奇，小泽学习一直都挺好，根本不需要他辅导，“过来，进屋，”
“好，”
“什么时候去学校？”方名坐到床边，看着把书放到桌子上的小泽。
“三天后，”小泽坐到椅子上。
“噢，”方名应一声，看着丝毫不准备进入主题的小泽，“你们为什么放假？”
“好像是有学生在我们学校考试来着，”小泽漫不经心地说着，“方名哥，你过年之前还走吗？”
“不知道，”方名说，他现在属于什么都不知道的那种状态。
“噢，”
过了一个小时，小泽也没有说主题，方名坐在一边，看着有点浮躁地正做题的小泽，有点无奈。
“哎，”方名扣了扣桌子，“有什么事别憋着，我不会和你妈说的，”
小泽握着笔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方名，俩人对视了一会儿，小泽也没有说出来。
“没事，想好再说，”方名拍拍他的肩膀，走到书架旁边抽了一本书，坐到床边开始看，过了好长时间，又听到小泽的声音。
“方名哥……”
方名没说话，继续翻着手里的书。
“我……我……我好像不正常……”
“嗯？”方名抬眼看着用笔在本子上乱画的小泽，有点疑惑。
“就是……我对我们班一个人会很关注……”小泽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头像是打结了一样。
方名不明所以，不知道小泽具体指的什么。
“方名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小泽扭头看着方名，“你有喜欢的人吗？”
方名愣了愣，“有，”
“那是什么感觉，”
方名看着小泽渴望的眼神，把书放到一边，想了一会儿说:“除了你自己之外都是他，”
小泽有些不懂，皱眉想了一会儿，“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嗯，很正常，”方名手撑着床往后仰着。
“他不是女的，”小泽接着说:“他和我一样，是男生……”
方名看着小泽，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话，“你刚说什么？”
小泽叹了一口气，“我不正常，我是不正常的人，”
“正常，”方名脑子一下通了电，“我是说，你确定自己是喜欢吗？”
“嗯，”小泽点点头，“我会不由自主地想他，看到他跟别人玩我会特别不舒服，他笑一下我会特别开心，他感冒我会特别担心，他在所有人前面，排在第一位，他靠近的时候我……我会有反应……”
方名看着突然这么认真的小泽，有点担心，他刚刚还在想这可能是青春期的现象，但现在他觉得，小泽想的挺清楚的。
“你们……是同桌？”方名试探性地问，他害怕自己哪点说错刺激到小泽。
“嗯，”小泽低着头，“方名哥，男生不是应该喜欢女生吗？”
方名听着小泽的话突然也有点难受，“喜欢和性别没有关系，小泽，你没有什么错，只是有的喜欢比较艰难，可能你需要一个人去承受过程中的很多痛苦，”
小泽扭头看着安慰他的方名，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
“你能明白吗？”方名看着扭头看着他一言不发地小泽，“你不要和其他人说，”
“嗯，我知道了，”小泽点点头，他是憋的太久了，“除了你，我谁也不会说的，”
“你不准备告诉他吗？”方名问。
“不，”小泽摇摇头，“在过段时间吧，等高考结束，”
方名笑笑，突然觉得小时候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孩一下长大了。
“方名哥，”
“怎么了？”方名看着一脸正色地小泽，有点纳闷。
“你不会……也是吧？”小泽鼓起勇气重复，“你和我一样吗？”
方名一瞬间脑子闪过各种回答，我不是，小屁孩想什么呢，是一样的，一样怎么了……空气静了一会儿，方名张嘴正想说。
小泽抢先开口了，“我明白了，方名哥，你不用回答我了，”说完就低头继续算题。
方名在旁边静默了几分钟，就听到小泽自言自语地说:“怪不得从来都没有见过你领女孩回来……原来是这样……”
“你瞎想什么呢，”方名一巴掌拍到了小泽脑袋上，“快点做题。”
“啊，”小泽捂着后脑勺，看一眼方名，“下手真重，”
“快点写，”方名站起来，“我去拿饮料， ”
“拿酒吧，”小泽拉住方名的胳膊，“男人应该喝酒，”
“你想挨揍吗？”方名眼神威胁着小泽，多大点就想喝酒。
“好，我要喝可乐，”小泽看着方名的眼神妥协的松开了手。
方名有点担心，小泽还小，他从现在开始就要承受这种孤独，相对他来说，他是比较幸运的，他大学的时候才有时间发现自己的不一样，他在心里想着，以后要多留意下小泽。
小泽去学校之前就在他家晃悠，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直在他周围转来转去。方名目送王女士去学校之后，就在屋里开始写小说，他还没有告诉爸妈自己每天在干什么，王女士有次很好奇他每天对着电脑噼噼啪啪在干什么，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想要打开看看，幸亏他加了密码，不然，他要寻找其他住处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不留意的时候已经到春节了，方名的生活没有变化，唯一有变化的就是他的腿好了，小说要完结了，小泽放假了还是每天在他身边打转，会说一些他同桌的事，也会安安静静地在他身边做题，方名并不觉得寂寞，但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小泽都说他变了，不爱说话，反应迟钝，他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他只是觉得轻飘飘的，每天都是一样，很空虚，他知道因为什么，他甚至不敢算时间，但是脑子又很清晰地知道他已经离开多久了。
春节晚上他看着手机，有沈凛岂发的，易韬发的，张閔治也给他发了，米亚发了……他一直等，等到天亮了手机也没有动静，他突然觉得很委屈，在被窝里狠狠哭了一场，起来的时候眼就肿了，王女士还以为他眼睛被毒虫咬了，愣是要检查有没有咬的伤口，方名很无奈，让王女士扒着他的眼皮看了半天。
过完春节就去了外婆家，外婆家很热闹，一年一次的大聚会，屋子都要装不下了，方名听到最多的话就是，方名呀，有没有谈女朋呀，带过来让你姥姥看看，
身边亲戚就跟着起哄，在他身上绕了半天的话题，小姨说:“我们那有个女孩，哎哟，那是老漂亮了，我这好像有照片……我翻翻……人家还没有男朋友呢……”
大姨说:“我们单位有好几个单身的女孩，都跟你一样大的，刚毕业，那小脸蛋都嫩的很，大姨跟你说说，”
王女士说:“微信啊，微信号要过来啊，让名哥儿聊聊天，哪个对眼了他自己会看着办的，”
方名:“……”
他在旁边就默默地吃着饭，时不时地给姥姥，姥爷夹个菜，“姥姥，你吃这个，姥爷这个好吃……”
好不容易要回家了，方名突然知道他表哥为什么这么早结婚了，如果他在呆几天，他怀疑大姨小姨就把人带过来了，太可怕了，方名叹口气。
“名哥儿，微信号我发给你了，你等会儿全都加上，”王女士回头说:“今年过年你自己一个人回来就别进家门了，”
“妈，我不回来你会不会想我，”方名无力地说。
“你敢，”王女士眼神威慑，“到家还有段路，你睡会吧，”
方名点点头，看着开车的老爸正想说，累了他开会，又一想，他没本，闭上眼睛的时候想着回去考驾照吧，总拖着也不是办法。
到家了两天，方名废了两天，什么也没干，连书都没看，他正躺在床上发呆，门响了，
“名哥儿！名哥儿！”
“怎么了？”方名打开门。
“去超市，买酱油，生抽，耗油，盐，该用的料都买回来，你爸不在家，你快去，我要用，”王女士把钱塞到了他手里，转身又进了厨房。
方名看着手里的两张红票，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在床上拿了外套就出去了。
真冷啊，方名在门口哆嗦了半天，摸摸兜里没有口罩，他把帽子戴上，拉链拉到头，还是冷，过年前的冬天还算暖和，过年后的冬天才是冬天，简直要把人冻残，方名看看天，虽然出着太阳，但人身上感觉不到一点暖和，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没有下雪，就是干冷，幸亏超市离他家不远，但是超市的人很多，方名排了十几分钟又进去转了一圈买了酸奶，零食，可乐，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堆，回到收银台的时候人更多了，还都是一车一车的买的年货，方名慢悠悠地排在后面，等出超市的时候，愣是用了五十分钟，他看看手机，王女士竟然没有给他打电话，真稀奇，方名缩缩脖子，提着袋子快步走，回到家的时候他提着袋子的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妈，我回来了，”方名低着头喊了一声，把帽子摘下来，袋子放到地上搓了搓手，开始换鞋，他拖鞋旁边多了一双鞋，他觉得眼熟。
“快把东西拿过来，名哥儿，”王女士在厨房喊着。
方名有点纳闷，弯腰提着袋子就听到他卧室的门响了，他转头过去看，就僵住了。
许际凡满脸笑意地看着站在玄关一脸茫然，目瞪口呆的方名，走过去，“名哥儿，新年快乐，”
方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在他面前笑的眼睛弯弯的许际凡，有点难以置信。
许际凡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握着他冻僵的那只手，在嘴边边慢慢搓边呼着气。
方名还是没有反应，他感受着手上的温度慢慢回升，觉得他好像在做梦，直到许际凡的唇落在了他手上，他像受了惊的兔子，立马收回了手，许际凡有点惊讶看着他，“名哥儿？”
方名呼吸有点重，他把袋子夺过来，飞速地跑到厨房，放到了桌子上，“妈，放这儿了，”
“你过来帮我，你朋友……”王女士转身看着方名的背影愣了一会儿把没说完的话又补全了，“在你屋里……”
方名着急地拉着许际凡的手到了他卧室，直接反锁了门，转身就亲上了还有点茫然的许际凡。
方名很着急，嘴巴磕到了许际凡的下巴，许际凡吸了一口气，低头亲上了方名的唇，两个人紧紧挨着难舍难分，像是要融入对方身体，完全不分开，许际凡伸进方名衣服里，真想把方名就地办了，但他还有一点理智，他忍了那么长时间，不能毁了这一会儿。
他躺在床上，听着方名在他耳边的呼吸，全身心都充满了力量，满满的幸福感充满了心脏，他转头吻在了方名的耳朵上，温柔地说:“出去吧，名哥儿，你妈在厨房等我们呢，”
方名撑着双手，看着身下的许际凡，好久都没动，他心心念念地人就在他眼前，他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声音，体温，他觉得冲击有点大，他必须做点什么告诉自己是真的。
“名哥儿，你妈还在，”许际凡抓住方名解他腰带的双手，温柔地哄着，“乖，我们先出去，再过几天……”
方名皱着眉，和许际凡僵持了一会儿松开了，他下了床，抓了几下头发，在镜子里看了看嘴，没有肿，又转身瞅着正整理衣服的许际凡说：“你来了就不能走，”
“我不走，”许际凡抬头看着他，“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方名满意地笑了，转身打开了门，“妈，中午吃什么？”
“饺子，快过来！”王女士把幹好的皮儿和馅放到了餐桌上，“快点包，”
“你坐那看电视吧，让名哥儿包，”王女士对许际凡指指沙发。
“没事，阿姨，我也帮忙，”许际凡笑着说，坐到了方名旁边又站起来，“我去洗手，”
方名跟着也站起来，“我也去，”
王女士有点纳闷地看着他俩，等他们回来王女士问:“你是名哥儿大学同学吗？”
“不是，”许际凡把皮放到手上。
“是工作的时候认识的，”方名说:“我们一起合租过，”
许际凡扭头看着方名，又看了一眼王女士。
“噢，你多大了，看着比名哥儿大一些，”王女士看着许际凡，怎么看都不像是和方名合租的样子。
“我比他大七岁，”许际凡把捏好的饺子放在饺子盘上，“阿姨，你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包的挺俊的，”王女士看了一眼，“我还以为你不会包呢，”
方名笑了笑，想着应该没有许际凡不会做的事。
“把这个围上，面撒身上了，”王女士给方名和许际凡一人拿了一个围裙。
“小凡啊，”王女士坐到对面拿了一张饺子皮。
“小凡？”方名惊讶地看着王女士，又瞅了一眼许际凡，侧着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阿姨？”许际凡瞅一眼方名，嘴角勾着。
“你成家了吗？有没有小孩？”王女士嫌弃地看一眼方名又好奇地看着许际凡。
“还没有，”许际凡僵了一下，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还没有啊，那有谈对象吗？”王女士说:“阿姨没有恶意，阿姨认识的漂亮女孩可多了……”
“妈！”方名打断王女士的话，“他有喜欢的人，”
“噢，这样啊，”王女士想着大姨家的女儿可惜地叹了口气。
“叔叔呢，什么时候回来？”许际凡转移话题。
“饭点就回来了，”王女士舀了勺羊肉馅放到饺子皮上捏着，“你放假几天啊，你做的什么工作？”
“一个月，”许际凡说:“房地产工作，”
“噢，”王女士点点头，“工作累吗？”
“不累，”许际凡摇摇头，“名哥儿可以去我们那工作，还招人，”
“他，别想了，”王女士瞅一眼方名，“他不专心，在家呆三个月了，也不出去，”
“方名挺专心的，”许际凡转头看着低头包饺子的方名，“是吧，名哥儿？”
方名不敢和许际凡对视，舀了勺馅放在了许际凡手里的饺子皮上，“少说话，多做事，”
“你先管好自己，”王女士说:“等小凡走的时候你也一块去，”
“我去哪儿？你不是让我呆家里吗？”
“去哪儿都行，出去转转吧儿子，再呆在家里我都觉得你憋出病了，”王女士语重心长地说，又转头看着许际凡，“小凡啊，你跟名哥儿在一块，你跟阿姨说实话，名哥儿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阿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