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非自然死亡的尸体是什么程度的案子目前还不明朗’本来也许是交 给辖区处理即可。但是百合根决定出动,因为他料到川那部会来验尸’果不 其然’川那部来了。百合根将青山留在大房间,自行回到客厅。
川那部检视官一如往常’头发一丝不乱地往后梳得服贴’身着无懈可击 的深蓝色西装’西装裤的折缝笔挺得有如剃刀刀锋’白衬衫也不见绉折’无 论何时何地,他的穿著都完美无缺得令人感到压迫。
川那部检视官一看到百合根当下便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看现场。」
「这不是科搜研出头的时候。」
然后,川那部看着赤城说:「别碰尸体。」
赤城朝川那部瞥了一眼’视线又立即回到尸体身上’无视川那部。
检视官火大地走近尸体。
「闪开,验尸是我的工作。」
赤城看也不看川那部’说:「在法律上’验尸需要医生在场。」
「不合实情,所以才会由刑事调查官代行验尸。」
「我是医生,是法医学的专家。」
川那部皱起眉头。
「我倒忘了’但是既然我来了就没你的事’辛苦了。」
赤城横了川那部一眼。
在旁将这些看在眼里的菊川焦躁地向百合根耳语:
「喂’惹毛了刑事调查官一点好处都没有’快想办法。」
站在赤城旁边的翠立刻转头看菊川。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听得到菊川跟百
合根的耳语,但是翠就是听得到,她的听力远远超乎常人。
菊川和翠的眼睛对上了’这才想起翠有过人的听力’尴尬地将视线转向 别处-
百合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是8丁的班长,在组织上与系长同级’然 而他实在不觉得自己是他们的上司。
奇异的沉默笼罩了现场。
化解这阵尴尬的,是山吹才藏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刚做完早课赶过来。」
山吹才藏一身黑色僧服。
头一次见到山吹的辖区鉴识人员和刑警全都讶然无语地注视他。
终于有一名刑警说:「是谁叫和尚来的?」
每次山吹出现在现场,一定会有人说这句话。
山吹才藏是8丁的第二化学专员,药学专家,负责毒品等的调查分析, 另一方面,他也是具有僧籍的曹洞宗正式僧人’家业是寺庙管理。
「首先,得先问候死者才行。」
那一身穿着打扮正是标准的僧人,他开始念起般若心经。
没有人敢对山吹有意见,鉴识人员和刑警都停下来,就地低头。甚至有
人跟着合掌默祷。
就连川那部也不敢说什么。
3
百合根不得不叫赤城把验尸一事交给川那部检视官。赤城一离开尸体 旁-围在他身边的鉴识人员也跟着散了。
黑崎、山吹、翠也来到百合根身旁。
赤城问百合根:「我好像看到青山来了。」
「他在隔壁的大房间。」
「在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我不知他在想什么’大概是听到灵异现象’激起了他的兴趣
吧?」
「灵异现象?」山吹问,「怎么回事?」
「听说这里本来是在录电视节目’好像是关于灵异现象的特别节目。」 「哦。」山吹只应了这么一声。
「请问’」百合根问山吹’「真的会有灵异现象吗?」
「不能断定说没有-粕似的现轵记有可能的,不过是否为鬼魂作祟,我 就不敢说了。」
「不是有和州霏职魔人邾来赚钱吗?」
翠逍猷叫-山吹III然叫^^^:「那就跟医生开镇静剂的意思一样。」
目^:根吃广.惊:「山柬人说这种话好吗?」
「找进陴.'?:小-不讲娜魂-只管打坐,这是道元的教诲。」
川那邢检况打的聋阡响起:「进行行政解剖就行了,身分呢?」
労边的觖瞄刑骜回答:
「细田康夫-五十一岁,八爪鱼制作公司的共同经营者,职称是主任, 他4上有名片。住在世田谷区经堂,这是从驾照得知的。」
「目击者呢?」
「没有目击者。」
「他一个人拍吗?」
「据关系人说,是放着摄影机自动拍摄,所有人都离开了。」
「那么死者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事-单独回来?」
「我想是这样。」
「主任这个位子是责任职吧?」
「我想是的。」
「有没有人听到争吵或是看到什么可疑人物?」
「没有。」
川那部检视官点点头说:「那就是意外死亡了。」
赤城朝川那部看"
百合根提心吊胆地偷瞄着赤城。幸好赤城什么都没说-他松了一 口气。 川那部接着又说:
「没有人为致死的嫌疑,死者爬上这矮梯,失去平衡或是不小心跌下 来,然后不幸跌断颈骨死亡,大致是这么回事。」
「检视官,」翠开口-百合根愣了 一下。
「死者后脑有血肿,但遗体却是俯卧的,这一点您怎么看?」
「我已经说过,是跌倒。」川那部不为所动地说,「向后跌倒,撞击 后脑,这撞击损伤了颈椎-又因势道过猛向后方滚,就像在垫上做广一个后 翻,于是变成俯卧。」
他指着矮梯。
「遗体与矮梯之间的距离说明了一切。如果只是跌下来,遗体应该就在 矮梯旁才对,妳不这么认为吗?」
翠朝尸体与矮梯的距离瞄了一眼后说:「也许是这样没错。」
百合根听到这句话,一颗心放下来了,但是他并不十分赞同川那部的 话,8丁的人恐怕也不是心服口服。
客厅的门口来了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拍摄的相关人员来了。」
川那部检视官点点头:「让他进来-」
现场显然是由川那部主导了。
警察出去,一名男子在门口现身。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黑色西装外 套,一身的黑突显了他白晳的脸,五官清秀。百合根心想,他好像戴着能剧
面具,
川那部问:「你是?」
门口的男子不回答这个问题,劈头说道:「听说细田先生颈椎骨折身 亡?」
川那部皱起眉头:「请先回答我的问题,请问您哪位?」
男子说:「这是灵障,是亡灵作祟。」
「哦!」山吹说道。
这时候,百合根才想到这个人是谁,难怪一直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他, 「你是安达春辅先生吧。」百合根说。
安达正皱起眉头,注视着细田的遗体。
川那部问百合根:「那是谁?」
「丽。」
「灵媒?」
「你是这个现场拍摄节目的来宾吧?」
安达春辅的视线总算从尸体身上离开,看着百合根:「你是?」
「敝姓百合根,隶属于警视厅科学特捜班。」
「科学特搜班?」安达春辅一脸讶异。
「我是现场的负责人。」川那部不由分说。
安达面无表情地看着川那部,开口道:
「这件事警察派不上用场。」
川那部一脸不满:「什么意思?」
「我刚才说过了,细田先生是因为遇上灵障而往生。」
「哦!灵障。」
这是青山的声音,百合根猛然惊醒-往声音的来处看去。
青山从大房间与客厅之间的门探出头来。川那部朝他的方向望去,又是
一脸讶异,大概是因为青山的美貌与命案现场太不搭轧的关系。
「是什么样的灵障?」
「你是?」
「我是青山-科学特捜班的成员。呐,你说的灵障是什么?」
「这间房子有地缚灵,多半是自杀者的亡灵。」
「地缚灵?」
「是指停留在特定场所的灵魂,所以电视台才会来这里拍节目。那边那 位师父也是因此而来的吧?」
被点到名的山吹一脸不好意思地回答:「呃-我是来办案的。」
「办案?什么意思?」
「我叫山吹,也是科学特搜班的组员,只是家里刚好经营曹洞宗的寺
庙。」
安达春辅望着山吹哑口无言,似乎是无法判断山吹所说的究竟是事实还 是开玩笑。
「他说的是真的。」
虽然百合根这么说,但安达春辅还是不能接受的样子:
「反正我灵视的结果是这里曾经有人上吊、割喉、或折颈而死,总之死
因在脖子上。」
「哦!」青山说,「灵视是要怎么看?」
「方法很多,这次我用的是纸人。我将纸人丢到空中,落下的纸人脖子 破损,这便是亡灵向我沟通的证据。摄影时在场的人,还有这次担任现场播 报的水木优子小姐都清清楚楚亲眼看到。」
「哇喔!」青山一脸惊奇,「没动什么手脚,用纸做的人形在脖子处竟 破损?」
「是的。」安达春辅答道。
在百合根看来,他和青山说话时,变得更加面无表情了。
「问你喔,」青山问山吹,「真的会有这种事吗?」
「我自己没有经历过,所以不清楚,毕竟我是学禅宗的。」
「别闹了。」川那部检视官大声说,「这是意外死亡,就这样,结
案!」
青山对川那部说:
「意外死亡的可能性很大。可是呀,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
「其他可能?」
「对,像是这个人说的亡灵作祟。」
「胡说八道。」
「还有,他杀。」
「你!」川那部涨红了脸,「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没有人为致死的嫌 疑,这是意外。」
「我说的是可能性。」
「警方没有那种美国时间陪8丁闲扯淡。好了,没我的事,我要走
了。」
青山的话被抢走了,百合根强忍住笑意。
川那部走向门口,8丁的人都站在出口附近,他当然得从他们身旁走 过。
「那-」青山对走过来的川那部说:「这个命案就不会朝他杀的方向来
侦办啰?」
「不会,也不是命案-是意外。」
「是不是命案-应该不是由检视官决定吧。」赤城说,「检视官相验的 结果,纯粹是供侦办参考的意见。」
川那部在赤城身旁停下脚步,一副要咬人的表情说:
「我说是意外死亡,就是意外死亡,我是尸体检验的专家。」
「我也是。」
川那部哼了一声,从门口走出去。
「可以搬动死者了吗?」
客厅外响起问话声-百合根回头一看,一名没见过的男子站在那里。 他的个子很矮,头发三七分,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令人联想到日本传
统的文乐人偶。
菊川介绍:「这位是目黑署的北森系长。」
百合根自我介绍后说:「好的,尸体可以搬了。」
「搬到署里-可以吗?」
「好的。」百合根说,「那么,接下来会怎么处理?」
北森系长那双大眼睛瞪也似地看着百合根说:
「检视官都说是意外死亡了,那就只能以意外来处理了啊。」 赤城说:
「容我以法医学专家的身分说句话,这当中并非毫无疑虑。」
北森系长看着赤城,皱起眉头:
「本厅的警视大人都说没有人为致死的疑虑了,我们这些辖区的人根本 无能为力。」
「可以去请教检察官的意见。」赤城不肯让步,「也许和代行相验相 比,他们更相信法医学专业医师的意见。」
北森系长的表情更苦了。
「原则上我们尽可能不想增加工作。」
「等鉴识报吿出来后再下定论也不迟吧,」
在旁边作业的鉴识人员朝赤城偷看,他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脸上的表 情显然是赞成赤城说的。
「这个人也说是亡灵作祟。」
青山用拇指指着安达春辅说,北森系长一脸不想理你的样子。
「#山-」百合根开口了,「请不要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哪肖?这是关系人的重要证词。」
「总之-」北森系长说,「这件事我会带回署里讨论,再另行通知。」 肖合根脱:「好二 他也只能逍么说"
8丁没有捜査权-他们的工作是提供意见给捜查人员参考。
百合根还说:
「我们也要撤退了,在离开之前,可以和案子的关系人谈谈吗?」
有一瞬间,北森系长想反对,但随即改变主意,懒懒地说:
「楼下车上有两个人,麻烦请长话短说。」
尸体运走之后,他们将人0户川一郎叫到客厅。户川一郎脸色很差, 可能是太紧张的关系,毕竟他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问话交给专家菊川进 行,百合根等8丁的人就候在菊川身后。
「不好意思,」菊川开口,「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不会的,我知道,」户川一郎说,「我们一直在这里拍摄,房子里的 情况我很了解。」
「可以请你说明发现尸体的经过吗?」
「我已经说过两次了。」
「不好意思,麻烦你再说一次。」
户川一郎开始说。
他们将两台摄影机开着,所有工作人员都离开了这间公寓,最后留下来 的有户川一郎、安达春辅、摄影师以及导播千叶光义四人-之后这四人前往 参加杀青宴,地点是代官山一家名叫「台风」的餐厅。席间,千叶导播指示
户川要在清晨五点时来收带子-于是他依照指示前来,并发现了细田康夫的 尸体。
这便是大致的经过,
菊川发问:「发现尸体时是什么情况?」
「我打开客厅的灯,看到有人倒在那里,我以为他是在睡觉,因为我妃 卅那奔衣服-知道那是细田先生。」
邻川接受他的说法,点点头。
「你们最后四个人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间公寓的?」
「我想是十一点左右。」
菊川再确认:
「是晚上十一点没错吧?」
「是的。」
即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也要再三确认,这是刑警的工作-否则呈上模棱 两可的纪录,在法庭上可能会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我不太懂。」菊川说,「请问,开着摄影机,所有人都离开现场,这
种情况常有吗?」
「很少。」
「那么,这次怎么会?」
「因为我们想拍的东西比较特别。」
「哦,灵异现象嘛。」
「是的。」
户川一郎显得有些难为情。
百合根心想,他大概是觉得对警察说灵异现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感到不 好意思。
「一开始是看着显示器拍,可是摄影机没拍到什么,所以安达先生建议 让摄影机开着,所有人都离开可能会较好。」
「安达先生?是安达春辅这样说的?」菊川加以确认。
提出这样的疑问,应该是直觉反射动作吧,刑警身上常见的习性。
『略的,所以戊们谏夜视摄影机和一般摄影机开着,就去庆祝杀青
了二
「摄影逦没好纳中-就去庆祝?」
「细田主任脱柏摄姑啦了-因为艺人水木优子和安达先生演出的部分已 经拍完了。」
「可是-镜头没有拍到瘢异现象。」
「对,也因此千叶导播说要留下来继续拍。」
「他是留到最后的四个人之一,对吧?」
「是的,千叶导播和细田主任的做法有点不同。」
「怎么说?」
「千叶先生认为,电视台的要求是以镜头捕捉到灵异现象。千叶先生是 志在以纪实报导手法拍摄的导播。」
「去世的细田先生呢?」
「因为他在电视圈待很久了,那个,怎么说呢-很擅长以剪接的方式将
有梗的画面拼凑起来,也擅长利用艺人作为节目卖点。」
菊川显得有所疑虑,百合根可以理解。看样子-这个叫作户川一郎的 八0是亲千叶派的,他对细田表现出批判的态度-也许认为细田的做法落伍
了。
菊川没再发问,于是百合根接着问道:
「千叶先生与细田先生对立的情况多吗?」
户川一郎看着百合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似乎犹豫着不知该如何作 答。
「这个。他们的做法完全不同,可是职位来说,细田先生是主管,所以 他们不会正面冲突。」
说得还真是委婉啊,百合根心想。
百合根的问题成为一个提示,菊川又继续问:
「这次呢?细田先生带着艺人很快就去庆祝杀青,而千叶先生却留在现 场继续拍摄,两个人有没有为此争吵?」
「没有。」户川一郎一度否定之后,思索了一下’又改变说法:「嗯, 算是有一点;
「原来如此。」
菊川看向百合根,无声地问他还有没有问题要问。
「录像机的带子可以录多久?」
|,|^根没问,倒是翠问了。
「一,,个小时。」
辫山脱:
『19忧的站-很难拍到灵异现象吧-鬼不都是半夜出来的吗?丑时三刻 ,艄的“你们I:点离开这里-带子不就两点就没了?」
『两点应该有换过带子"」
「谁换的?」
「千叶导播。」
「哦-我还以为这种事是摄影师或人0的工作。」
「本来是的’可是昨天千叶先生说要自己来换-我松了一口气’因
为」户川一郎难以启齿地微微耸了耸肩,「谁也不想一个人半夜来这间 房子吧。」
百合根问:
「杀青宴是几点结束的?」
「我先走了 ’所以不清楚。千叶导播说我可以先走’一般我们很难有时 间可以好好睡丁觉,我很高兴就先回去了。」
「你是什么时候走的?」
「我想是十二点半左右。」
「然后你做了什么?」
「回自己家睡觉’我把闹钟定在四点’一直到闹钟响之前’我都睡得很
熟。」
菊川问:「有人可以证明吗?」
户川一郎厌烦地说:
「这个其他刑警也问过了,这叫不在场证明对吧?没有人可以证明,我 是一个人住下北泽。」
「那-那些带子现在在哪里?」青山兴匆匆地问、
「嗯?」
「从昨天十一点起,一台摄影机有两卷,所以总共应该录了四卷吧,那 此'带子在哪里?」
「啪卷应该是在千叶导播那里,今天早上来收的我也交给千叶导播
了-」
「所以四卷都在千叶先生那里吗?」
「应该是二 「哦。」
「这样啊,」百合根说,「那些带子可能录到细田先生发生的事,毕竟 摄影机是一路拍到早上吧?」
户川一郎一脸愕然地看着百合根,然后微微摇头。
「两架摄影机都朝着大房间-细田先生是倒在这个客应,所以……」
「不过,」翠说,「应该会录到声音吧。」
户川一郎又是一脸愕然,看着翠:「嗯,也对。」
接着是一小段沉默。
「谢谢你的协助。」菊川以官方口吻说,「若日后有什么疑问,可能还 要请你协助,到时候还请多指教。」
接着是千叶光义被请上来。
千叶光义见了8丁的人并没有太在意,他是个深思熟虑的中年人,中 分、略长的头发夹了几根白丝,穿着是格子运动夹克加牛仔裤。
「可以请你谈谈昨晚的事吗?」菊川问。
对千叶光义来说,这最起码是第三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但他没有半句 怨言-直接开口说道:
「昨天,细田主任拍了水木优子与安达春辅的镜头后就收工了,那大约
是十点半左右。接着,我们重新架设摄影机,打开之后,我们这几个留到最 后的人也离开这里-时间约在十一点左右。留到最后的,是我、安达春辅和 摄影师,还有八0户川。」
菊川点点头:
「离开这里之前,你和细田先生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争执?」
「嗯,我们有几句争执。」千叶光义坦率承认,「在工作上-我经常与
他发生冲突。」
「可是,细田先生是你的上司吧?」
「我不认为他是上司,就算他是公司的共同经营者-但在制作节目上, 我们是平等的。」
「细田先生也是这么想吗?」
「他应该认为自己比较大。有一段时期,他陆续做出收视不错的搞笑综 艺节目,有这样实绩的人,自然会有这种想法。」
「你们争吵的原因是?」
「他只拍了综艺节目喜欢的那些没内容的画面-就说这个工作结束了,
但是我并不满意。」
「离开这里之后-你们四个人就直接前往杀青宴会场了吧?」
「是的。」
「然后呢?」
「我们去参加杀青宴。」
「在那里待到什么时候?」
「我在差十五分钟两点的时候离开餐厅,来到这里。」
「来换带子?」
「是的。」
「然后呢?」
「我换完便离开,回家休息了。安达春辅说屋子里最好不要有人,所以 我把摄影机打开后就马上离开。」
「你叫户川先生五点来收录像带?」
「是的,那是我要的画面,不希望落入其他人手里。」
「户川先生靠得住吗?」
「他一直都是跟着我做事。」
「那些带子现在在哪里?」
「有两卷在我家,两卷在这个包包里。」
「能不能请你交出来?」
「恕我拒绝。」千叶光义回答得斩钉截铁,「等一下我们就必须开始进 行剪接,再交给!'^^-已经没有时间了,要是不准时交,像我们这种小制 作公司很可能就再也接不到案子。」
「在侦办上可能会需要那些带子。」
千叶光义一脸讶异:「侦办?细田不是意外死亡吗?」
「嗯,这个嘛,」菊川含糊地回答,「几乎确定是这样没错。」
「那么,就没有查阅带子的必要了吧。」
「你有什么理由不想让警方看到那些带子吗?」
这个问题,可以解读为警方对千叶光义有所懐疑-然而千叶光义面不改
色地说:「是有几个理由。第一,是刚才说的期限,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把带 子交给警方慢慢看;第二,如果轻易就将录好的带子交给警方,我们在圈内 会遭人白眼-我们有保护报导自由的义务,如果是法院下令提交带子的话只 能遵命,但是……」
意思是没有捜索令就免谈。
的确-纪实影片等节目在公开报导前便将带子交给警方可能会出问题。 事实上,过去就曾经发生过类似纠纷。
菊川一脸苦相。
就如户川一郎所说的,千叶光义的确是以报导节目为志向'虽然只是个 小制作公司的导播,却以记者自居-百合根对他的坚持很有好感。
「很好。」菊川语带讽刺地说:「我们也认为事情最好是不会搞到要拿 搜索令去敲门。」
千叶光义什么都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回视菊川。
菊川继续发问:「你来这里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
「嗯,」千叶光义头一次显露出为难的样子,「我在屋里做事的时候,
忽然觉得好像有人。」
「有人?」
「是的,好像有人在我背后,有种令人寒毛直竖的感觉,你懂吧?」
「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没有,没听到有声音。」
「那你怎么反应?」
『我科了看四周,也看过其他房间,厕所、洗脸台、连浴室都看过了, 什么人郎没有-我觉得很毛,就赶紧走人了。」
百合根不禁看向菊川,菊川也看着百合根。
「那会不会是灵异现象呢?」青山开心地问。
千叶光义讶异地看了青山之后才回答:
「我无法否认,我是什么都没看到,可是看着显示器拍摄的时候,灯光
师突然说看到光-安达春辅也说他看到了-」
「可是,摄影机什么也没拍到"」
「安达春辅说如果用高分辨率的显示器来看,也许可以看出来,因此我 相信摄影机一定能拍到东西。也因为这样,我寸会听从安达春辅的建议-在 没有人的房间里让摄影机开着一直拍。」
「好想看看那些带子喔"」
千叶光义的神情显得更讶异了:「我刚才已经解释过。」
「不必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菊川说。
青山不理会菊川的话,又问千叶光义:
「安达春辅不是用纸人来灵视吗?你也在场?」
「我不在-孓过我听说了-」
「纸人的脖子真的破了?」
「工作人员是这么说的。」
「后来细田先生因颈椎骨折死亡,安达春辅说那不是意外,是灵障。」
「也许真有其事。」千叶光义极其冷静地说,「为了拍节目,我们调查 了很多过去发生的灵障-也看了同型节目的录像带,确实有不少例子是怎么 看都只能以灵障来解释。」
「比如说?」
「像是一般所说的附身。有个节目去拍一名遇到灵障的少女,她嘴里爆 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乱打乱闹,后来是灵媒花了好几天,才请走她身上的 灵。」
「那是狐精附身吧。」山吹说,「自古就流传许多被动物之灵附身的例
子。」
千叶光义看着山吹,一脸很想发问的样子。
山吹抢在他前面说了:
「我是科学特捜班的山吹,可不是来收妖除灵的。」
千叶光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深夜一点四十五分,你离开了『台风』这家餐厅。」
菊川强硬介入,彷佛在宣吿无聊的谈话到此为止。
「那时候,细田先生在干嘛?」
「他和艺人水木优子、安达春辅还有其他工作人员留在店里。」
「其他工作人员?」
「摄影师,灯光师,还有八0上原。」
菊川问了这几个人的全名-记下来。
百合根这才知道除了户川一郎,现场还有另一个人0 ,叫上原毅彦-并 没有出现在户川一郎的话里。
百合根问千叶光义:「这次的工作,有两名人0?」
「户川主要是跟我,上原是跟细田,因为这次有艺人参与拍摄的关
系。」
「原来如此。」
「请问还有别的问题吗?」千叶光义说,「我想马上开始剪接了。」
「细田先生不在了,想必很辛苦吧。」
百合根一这么说,千叶光义头一次露出一丝笑容:
「哪里,反而好做事。」
「能不能旁观你剪接?」菊川问。
千叶光义斩钉截铁地摇头:
「恕我拒绝,非相关人士禁止进入工作现场。」
「要是再发生灵障-」山吹说,「有和尚在也许比较方便喔。」
千叶光义瞬间对这句话产生了神经质的反应-但是立刻便恢复了原来冷 静的态度。
「就算安达春辅在,细田还是死了。」
菊川向千叶光义说了跟户川丁郎说过的那串话,结束了询问。千叶点了 一个头,便速速离开了。
4
「安达春辅如果还在,我有事想问他。」青山说。
菊川狠狠瞪了青山一眼,问:「要问什么?」
「我有兴趣的事。」
「你要问的一定不是命案,而是跟灵异现象有关的事吧。」
「不行吗?」
菊川一脸厌烦,但也没有对青山的要求置之不理。
「应该还在下面,我叫人去请。」
不过,菊川说是「命案」,警方会说出「命案」这两个字的情况和一般 人不同'适意味着是法理上成立的案件。
换句话说,菊川认为这是个「命案」,因此可将他视为站在8?这边-而非川那部检视官那儿吗?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百合根内心暗自期待。
安达春辅本来在下面与辖区的刑警谈话,再次出现,与刚才几乎毫无二
致’一样是平平板板-面无表情’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菊川说。
「说要问问题的是我啊。」
青山抱怨,但菊川不理,开始发问:
「请详细吿诉我们你昨天来到这里之后的情形。」
安达春辅淡淡地描述。
他依照细田康夫的指示拍完与艺人水木优子互动的镜头后’和千叶光 义、户川一郎、摄影师留在这里’讨论如何才能拍到灵异现象’然后四人一 起离开这间房子,前往「台风」。
他的说法’与户川一郎、千叶光义没有矛盾之处。
听完,菊川说:
「把摄影机开着-所有人都离开这间公寓’是你提议的?」
「是的。」
「为什么?」
「理由有两个。第一-有人在’灵会迟迟不肯出现’第二是怕会出事。」
「出事?」
「在灯光师身上就出现征兆了,他说看到光’这种人容易被灵附身’最 后」安达春辅的表情略略有些变了,「结果还是无法防止灵障发生’细 田先生走了。」
菊川点点头,看样子好像没有话要问安达春辅了’青山见机说:
「就算把摄影机开着,还是有人要半夜来换带子才行’你没想到这个人
会遇上灵障吗?」
「所以’」安达春辅平静地说:「我在摄影机所在的小房间设下了结 界,只要在小房间里进行作业,应该就不会有事。」
「结界啊。」青山佩服地说,「要怎么弄?」
「神道是拉绳子’密教则是贴护符。不过只设结界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 要由有道行的人施加念力’我的方法不需要道具’而是留下我本身的意念。」
「这么做,灵就进不来?」
「是的。」
「原来如此,」青山转身向后,看着细田的尸体倒卧的地方,「所以细 田先生才会死在客厅里。」
菊川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将头撇到一边。百合根对青山说:
「这些事和细田先生的死没关系吧?」
「怎么会,我认为是很重要的证词。所谓的证词,不就是当事人说的, 他所认定的事实?而安达先生相信细田先生的死因是灵障。」
安达春辅点点头。
「只有这个可能了,而且,」安达说到这里停顿了 一下,「说不定参与 这次拍摄的工作人员,还会再发生异状。」
青山问:「因为灵的影响?」
「是的,支配这里的地缚灵似乎怀有很强的怨念,我想这个灵如果不是遭到 杀害,就是自杀,这样的灵不仅是在当卩会造成不良影响,也会波及到事后。」
「不如你来作法帮忙净化吧?」
「我是有此打算。」安达春辅回答,「但是除灵需要时间,」
「大概多久?」
「不一定,要看情况。」安达春辅忽然皱起眉头,「抱歉,恶灵的影响 似乎还是很强。」
「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我只要遇到怀有恶意的灵就会偏头痛,所以每次进到这间房就一定会 头痛。」
百合根打了一个寒噤。他并不相信灵异现象,但是也无法全面否定,这 大概是一般人会有的反应。
世界上见过鬼的人-恐怕是极少的少数,大家心中都怀着一辈子不要遇 上的念头。
「的确,」翠皱起眉头说,「一进这间房子,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百合根很吃惊,问翠:「妳在这方面的感应也很强吗?」
「我从来没想过,可是这间公寓的确让我有种感觉。」
「太可笑了,」菊川说,「拜托,我们的工作要面对死亡是家常便饭-而这些死者绝大多数都是被人杀害,照安达先生的说法,我们都是在怀有恶 意的灵旁边工作,但是我却连一次灵异现象都没遇过。」
「所谓的灵异体质,常被比喻为收音机。」安达春辅说,「就算电波再 强-收音机的收讯不好就接收不到,就算是灵敏的收音机,如果频率不合-'怵也接收不到电波。」
灿川哼广一声-说:「那我就是收讯不佳的收音机啰。」
办山问:「你看得到吗?」
安连忤轴点头:
「有时候在严重的偏头痛下,会看见清晰的影像。」
「现在呢?」
「在这间屋里-还没有看见清楚的灵,但我想如果我再认真去看的话, 也许看得见。」
「会上电视的灵媒,都说看得见灵。」
「我认为每个人的感受方式不同,但是能够清楚地看见灵这种事,我个 人是不太相信。」
「你是说,你觉得这是骗人的?」
「也许说话者本人是这样深信不疑。」
赤城突然开口说:「你常吃头痛药吗?」
安达春辅吓了一跳-朝赤城看:
「没有,我不吃头痛药,因为我很清楚我头痛的原因所在。」
「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开处方给你。」
「处方?」
「我好歹也是个医生。」
安达春辅讶异地看赤城:「没必要,我的头痛是灵接近的信号。」
赤城没有再说什么。
「不好意思把你留下来。」菊川说,「谢谢你的协助。」
那断然的语气,意思是不许再问了。之后安达春辅便离开了。
一行人回到科搜研的科学特捜班办公室(简称3丁室)-百合根马匕就 被樱庭所长叫去。三枝俊郎管理官就站在所长的座位旁边。
樱庭一如往常,红光满面,一看就知道此人精力十足。三枝管理官则非 常文静,精实削瘦的身形,穿起西装非常好看。
「听说你在目黑和川那部遇个正着?」
樱庭所长一双大眼睛瞪也似地看着百合根说-光是他的眼神,就足以令 人坐立难安。
「是的,遇到他了。」
「然后呢?」
「在电视节目的拍摄现场,一名影像制作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亡。」
「大致情形我知道了,说要点,决定怎么处理?」
「嗯,川那部检视官判断是意外身亡。」
「意外吗?辖区也同意?」
「我想他们应该会这样处理。」
「你认为呢?」
百合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寸是,他认为意外的可能性很大,然而也有一 部分令人无法释怀。
「实不相瞒,我尚无法判断,只是……」
樱庭所长又瞪大了眼看着百合根问:「只是什么?」
「37当中有人持疑-而菊川先生似乎也不认为是意外。」
「有什么疑点吗?」
「尸体看来是从矮梯上跌落,朝后方跌落导致后脑勺有肿块,但是尸体 是俯卧的,赤城和结城对这一点有疑问,而且……」
百合根不知该不该说。
「而且什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