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郎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谈什么。
「对,」美男子说-「安达春辅说细田先生的死是鬼魂造成的,而且参
与拍摄的工作人员恐怕也会受到不好的影响。」
一郎看了看八卷社长,八卷社长一脸厌恶:
「我不相信这种事,但被灵媒这么一说,实在不怎么舒服啊。」
「我想-所有参与拍摄的人员最好趁这个机会请他作个法。」
「可是实在好蠢。」
「丁 8^的板垣先生问,能不能把作法的过程拍下来。」
「板垣制作人吗?」
「对。他说,他们在考虑要拍第二集 ,得拍更深入的内容。我想,他是
想把安达春辅作法的经过拍下来。死了 一名幕后人员,对节目而言可以引发
不小的话题性。」
细田戈'生死了,节目会造成话题,这种事一郎从来没想过。不,他一点 也不愿意去想。
郎心里这么认为。
人们很容易惑于这位美男子的外表和语气,没注意到其实他平凡无奇的 态度下,用字遣词相当毒辣。
然而,八卷社长似乎不以为意,将注意力放在另一件事上。
「这么一来就另当别论了,既然要出动到摄影机,那就是正式的工作
了-」
「地点呢-我想就在那个现场比较好。」
美男子说:「安达春辅说他也必须作法除去房子里的地缚灵,」
社长点点头:
「那好吧,我立刻召开会议,安达春辅那边,就由我这边来联络-」 「日期确定之后,想请你通知我一声。」
「为什么?警方对作法有兴趣?」
「我是对安达春辅有兴趣。」
社长愣住了,他难得会出现这种表情。场面完全由美男子主导了。
「啊’我忘了说,」美男子说,「细田先生不是意外致死,应该是他
杀。」
社长呆望着美男子,一副不明白他说了什么的样子。
那个大眼睛的中年刑警补充道:
「是的,我们已经朝这个方向展开侦查。」
社长好像终于理解对方的话,说:「他杀?」
一郎也很吃惊。
警方知道事情不是意外,是千叶去通知警方的吗? 一郎很想确认。
警方一行人离开了之后,一郎犹豫了 一下,悄悄走出办公室’见他们一
行人正在等电梯,
「请问。」
一郎一出声丄二个人几乎同时回头。
一大眼睛的中年刑警说:
一「我记得你是八爪鱼制作的八0户川一郎先生对吧?」
一「是的-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二什么事?」
「请问细田先生是他杀,这是真的吗?」
1我们认为不无可能,正在调查。」
「这么说,那个……」
一郎迟疑着,不知该怎么问,刑警默默看着他,一郎鼓起勇气问:
「是因为千叶先生把录像带的事吿诉你们吗?」
「录像带?」大眼睛的中年刑警先是一脸诧异’接着很快精明地说: 「拍到什么了吗?」
原来警方不知道啊! 一郎很后悔,他觉得自己好像背叛千叶,但是话都 已经出口,面对警察又不能装傻。
「最后一卷,少了一段。」
刑警显得更加讶异。
「你的意思是?」
「那时候,一般摄影机和夜用摄影机两部同时在拍’可是两部的录像带 影像都不是连贯的,也就是说有个地方跳过了。」
「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曾经停下两台摄影机,后来又打开了。」
刑警的神情转为严肃。
「当初我们在现场也曾经请千叶先生提供录像带给我们调查,但千叶先 生说他要赶着进行剪接作业,直接拒绝了。」
一郎不知道这件事"
也许,千叶有他的考虑。
然而会不会在那时候,千叶已经知道录像带「少了一段」?若将带子交 给警方,就会被知道有人曾经将摄影机按停,或是曾将带子倒回去。换句话
说7、会让警方知道细田是被人杀害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答案就已呼之欲出。
证明了凶手是千叶。
1郎这时候才开始不知所措。
刑警说:「那卷录像带现在在哪里?」
「我找不到,也许在千叶先生那里。」
「看样子,得再去你们办公室打扰一下’和千叶先生谈谈了"」
IX
百合根因为意外的发展而头脑一片混乱。
千叶打从一开始就拒绝将录像带交给警方。
现在那卷录像带少了一段。理由很明显,不是怕犯案时声音被收录在内 而停止了摄影机,就是将犯案时声音被录到的部分倒转’在那一段上重录盖 过去-
有必要这么做的,只有杀害细田的凶手。
他们在剪接室问话,发问的照例是北森。
千叶坐在剪接用的椅子上,请百合根等人坐铁椅。一坐下,北森便说: 「听说有一卷录像带影像少了一段。」
千叶沉着地应对。
「是的。」
「那是行凶时也正在拍摄的录像带吧?」
「是的。」
「命案隔天-我们曾请你让我们看录像带-但是你拒绝了,是因为你早 就知,道录像带的影像少了一段吗?」
+叶摇摇头说:「不是,原因我当初说过了,是因为交稿在即以及为了 守护报导的自由,更何况当时警方不是说细田是意外死亡吗?既然是意外, 应该就没有查看带子的必要-」
「事情有了转折-现在我们认为这是一桩杀人命案。」
「遣我刚才听说了。」
「I在案发前,曾被好几个人目击与被害人发生过争执。」
千#I大大地吸了 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似乎是叫自己冷静。
「警察先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和细田的确合不来,也发生过好几
次冲突,然后又私藏了证明是命案的带子-所以说我是嫌犯吧。」
「我们没有这么说,」北森说,「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百合根觉得北森的这句话言不由衷,他一定也怀疑千叶。
「我也一样,想知道真相。」
「关于录像带,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影像少了一段?」
「在剪接作业的后半,我正在检查摄影机是否捕捉到灵异现象的时
候。」
「为什么不马上与我们联络?」
「我希望有时间思考。」
「有时间思考?」
「凶手曾碰过影录机,这就表示凶手很有可能是我们公司的人,不是
吗?」
「包括你在内。」
「对,」
千叶说,「包括我在内。」
青山问:「拍到灵异现象了吗?」
千叶似乎大感意外,看着青山。
「你们认为可能会拍到什么,才开着摄影机录的对吧?结果呢?」
「拍到疑似有光影从镜头前闪过,我利用剪接把这些画面串起来,但是
不是灵异现象就不知道了。丁8:2那边是附上暗示这就是灵异现象的旁白和 字幕,再叫棚内的艺人发表评论。」
「你交给丁 8:2的应该不是完成版吧。」
「不是,他们要的只不过是话题的素材,丁 8^接下来应该还要利用我 们拍到的影像,在摄影棚内录节目。」
所谓的完成版,是完成原版带的业界用语-意指影像和配音的完成品。 百合根心想/青山会知道这种用语,真像他的作风。青山的兴趣广泛,遍及 各个领域。
「原来如此-板垣先生可能打算拍摄安达春辅作法的那一幕,用在最后 的棚内摄影。」
千叶点点头。
「八成是这样。」
「那你觉得从镜头前闪过的光是什么?」
「有很多可能,简单来说是噪声’首先是光学上的噪声,某种东西反射 了光线,被摄影机捕捉到了,很多时候是昆虫翅膀所反射的光线’也或者是 电子噪声-因为摄影机有些部分是电子制品。」
「不是灵异现象啊。」
「如果是就好了。」
北森插进来继续发问:「影像中断了多久?」
「不知道,因为带子一直拍到最后。」
北森略加思索,然后说:「你的意思是?」
「有三种可能。一种是录像机暂时停止’又再开始,不然就是倒带再
拍,第三种是一加二的状况。」
百合根在脑海中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加以确认,好歹自己也使用过家
用摄影机。
千叶继续解释:「第一种情况,要从剩下的带子得知摄影机停了多久
是不可能的。换句话说,第三种情况也一样。第二种情况,也就是倒带后马 上又再拍的情形,有时候可以从带子的剩余量来推测中间缺少的时间,只 是这是有条件的,就是要知道摄影开始和结束的时间,以及带子必须没有拍 完。」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青山说,「这次,我想这些条件都很明确。你 在深夜两点去换了带子,然后凌晨五点左右,八0去回收带子,一卷带子可 以拍三小时对吧。」
千叶点点头。
「对。带子长三小时’我去换完带子之后,到户川去回收,大约三小 时',这就表示,中断的影像-或是被盖过的影像,有几分钟,或者更少一 点,也许是一、二分钟。」
「一、二分钟要犯案,可能有点难。」北森说。
百合根也这么觉得,并不是绝不可能.但相当困难。如果是五分钟,可 能性便大增,五分钟其实是相当长的。
千叶小小地耸了耸肩。
「所以我才说,不知道确切是多久。」
「请问,」百合根问千叶,「用来拍摄的录像带,不是会记录时间吗? 看那个不知道吗?」
「你是说时间码吗?那个只会记录带子拍了多久,摄影机停下来,时间 码就会跟着停止,倒带的话,时间码也会跟着倒回去。换句话说,时间码被 设定成不管摄影机停了,还是带子倒带,都会连续记录。」
百合根回想起家用摄影机的时间显示,的确也和千叶说的一样。换句话 说-无法从时间码得知空白的时间有多久。
北森说:「录像带可以交给我们吗?」
千叶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既然是侦办命案,就没办法不交出来了吧。我若拒绝,你们会再带着 搜索令来吧?」
「是的。」
「但是,外行人可能找不到是哪里少了。」
「警方也有影像专家。」
「既然都有时间码了,」青山说,「千叶先生直接吿诉我们是哪里不就 好了吗?」
「我没有义务帮忙你们到这个地步。」
青山感到意外,说:「你同事被杀了吔,我还以为你会主动帮忙。」 千叶一语不发地看着青山。
北森说:「这里也有剪接器材。怎么样?就像他说的,能不能请你在这 里播放带子,吿诉我们是哪里?」
「真拿你们没办法。」
千叶走出了剪接室,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侧背包-那个背包里面 有两卷录像带。
他先播放了其中一卷,百合根也盯着显示器看。千叶将带子快转,画面 是漆黑的-只隐约看得出一丝外面的灯光从阳台那边照进来-画面看起来完
全没有动静。不久,千叶把快转换成一般正常的播放。
「就是这里。」千叶说。
百合根定睛细看,但看不出影像少掉一段的样子。
「要不要倒回去重看?」
千叶这么说,不等他们回答,便将录像带倒转再播放。
「请仔细看阳台,有绳子或是其他东西的影子在晃动吧。这里有一段,
那个动作不连贯。」
千叶说的没错,绳子的影子有一瞬间,动得很不自然。
百合根把那个地方的时间码,也就是时间显示抄下来’北森也同样做了
笔记。绳子的影子微微地晃动,千叶光凭这一点就发现了影像断掉’所谓的 专家果真不可小觑,百合根心想。
接着,千叶又播放另一卷带子,这次和刚才不同,是偏白的画面,感觉 就像整个都是噪声似的,大概是夜视摄影机拍的影像吧。
「这个比刚才的稍微容易认一点。」
然而,对百合根而言,根本没有两样。
「可是,亏你看得出来。」
百合根说。千叶回答:「其实-我不是靠影像发现的。」
「怎么说?」
「是因为声音。」
「声音?」
「声音很轻很轻,但是我听到类似关门的声音,很像铁门关上时发出 『卡嘟』一声。对’可能是关那间房子大门的声音’我觉得奇怪’仔细看显 示器/擅才发现的。」
「关门声?」百合根说’「会是细田先生来到公寓的声音吗?还是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查出这件事,是你们警察的工作吧?」 百合根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感到丢脸。
「说的也是。」
「这卷录像带’搞不好出乎意外地有用哦。」青山说。
「意外地有用?」北森问青山,「什么意思?」
「他不是说声音吗?」
「对喔,」百合根说,「我们有翠!」
「她的耳朵好得吓死人。」
「嗯,可能会从中找到什么。」
北森对千叶说:「那么,可以把带子交给我们吗?」
千叶闭紧了嘴,瞪着北森,把两卷录像带递给他。
从千叶那里拿到的录像带是数字讯号(口红^-巴03613^^3 )的母片’百合 根决定在科警研分析。
翠、赤城、山吹、黑崎四人应该都与鉴识人员一同到命案现场去了’百 合根打电话给翠,要她到科警研。
「哦,明明都是警察机构-气氛却大不相同啊。」北森说。
「你第一次来科警研吗?」
「第一次啊,就连本厅也难得有机会去。」
百合根交代负责图像处理的人员准备好录像机,来到8丁室。
北森看到青山的办公桌,眼睛睁得好圆。
「这样能工作吗?」
青山坦然说:「不这样就没办法工作。」
百合根,连忙加以解释:「青山有秩序恐惧症。」
「那是什么?」
「就是对所有的秩序感到不舒服’在整理得有条不紊的地方会坐立难 安,好像是一种极度洁癖的反动。」
「还真是奇特啊。」
这时候,百合根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樱庭所长打来的,看样子是不知从 哪里嗅出百合根回来的气息。
「你来一下。」
百合根挂上电话,对北森说:
「可以请你在这里等一下吗?其他组员应该很快就回会来了。」
北森说:「当然没问题,我请他帮我上一堂心理学好了。」
看来,北森相当喜欢青山。
「现在断定是凶杀案了吗?」樱庭所长心情很好。「川那部那家伙本来 说只是意外。」
「嗯’是的二 -百合根应所长要求,说明了整个经过。
「嫌犯呢?」
「还未锁定。」
「凶手就在参与这次拍摄的人当中吧?」
「多半如此’因为知道摄影机一直在拍摄当中’一度关掉或倒带的人, 应该就是凶手。」
「既然如此,自然就能锁定对象了吧。」
「我们正全力调查中。」
「记者会是明天上午吗?」
「我想应该会安排在那个时间。」
「嫌犯也包括了那个叫什么来着的艺人和灵媒?」
百合根略加思索之后回答:「应该。」
青山对安达春辅显得出异常好奇,且应该不纯粹是好奇,他会如此坚 持,其中必定有什么含意,也许他认为安达是嫌犯。
「这下媒体有得报了,光靠目黑署压得住吗?」
「只能尽力了。」
「叫川那部处理。」
「啊?」
「他不是很想主持这个案子吗?」
「是啊。」
「给他点事做,多少会安份一点。设计一下-让他心甘情愿去应付媒
体。」
「是!可是要怎么做?」
「这么点小事,你自己想吧。」
百合根一回到8丁室,所有的人都到齐了,8丁全员和菊川、佐分利都 在。菊川与佐分利站着,北森则是坐在青山座位旁那个空桌的椅子上。
百合根一回座,便对赤城说:「有什么发现吗?」
「一如预期,什么都没有。」
「啊?」百合根无法理解赤城的话,「可是-你不是带着鉴识人员去找 东西吗?」
「有些东西就是要找不到才能证明。」
「可以麻烦你详细说明一下吗?」
「我想找的是检体碰撞头部的痕迹。」
「麻烦不要说检体,请说尸体或被害人。」
「总之’没有找到头部碰撞过的痕迹。被害人的头发上涂有发蜡’会造 成那么大的肿块’可见得头部是遭到猛烈的碰撞’碰撞处应该会附着发蜡、 头皮的油脂或毛发等物’然而现场却没有这些痕迹,地板和墙上都没有。」
「意思是?」
「至少’被害人不是在那间房子里撞伤头部的。」
继赤城之后,菊川说:
「假如被害人是在那里受到足以折断脖子的强烈撞击’当然会发出不小
的声响,同栋公寓里没有人听到是很不自然的’就和昨晚在那里做的实验一 样。」
「这就意味着。」百合根说’「命案现场不是那栋公寓?」
菊川点点头。
「是的。」
「无论如何’」赤城说,「我料想地板上找不到撞击头部的痕迹’于是 预设也许能在墙上找到。」
「墙上?」
「就是说’那个肿块与死因没有直接的关联’很可能是后脑遭到大力撞 击’暂时昏倒。被害人昏倒后’凶手折断了他的脖子’这么一来也就不会发 出太大的声响。」
北森说:
「我就觉得录像带被跳过的时间太短了-如果只是把尸体搬进去’就说 得通了。」
百合根对翠说:「那卷录像带。」
翠点点头:「我聴说了,马上就来看吧。」
翠要技术人员回放了好几次。
包括百合根在内的81组员-以及菊川等三名刑警’站在翠身后围住 她。
的确听得到细微的铁门关闭的声音,那间房的门是铁制的。
「停!」翠说,「可以了。」
百合根问:「知道什么了吗?」
「的确听得到门打开再关上的声音,之后还有人进屋来的脚步声。」
百合根吃了 一惊:「脚步声吗?」
百合根完全没听出来,不止百合根-在场的人应该都没听出来。
「脚步声不止一人,应该是两人,这两个人的体重很重,不然就是两个
人一起拿着什么很重的东西,因为走路的方式很不自然,应该是拿着很重的 东西吧。」
「真是太惊人了!」操作录像机的技师说。
「如果是我们来做' 要取得这么多的信息,得先去掉噪声,再用计算机解 析,少说也要整整一天的时间。」
「请问。」北森难以启齿般说,「这位小姐说的话,绝对可靠吗?」
技师对北森说:
「那当然了!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怀疑结城小姐的耳朵,她已经是活
生生的传说了。」
「那这就和屋里没有被害人撞到头的痕迹吻合了’而且也与其他住户没 听到声响的事实一致。换句话说,命案现场不是那间房里。」
「更重要的是,」百合根说,「有两个人的脚步声1垣就代表凶手不止
一人对吗?」
「没错。」
北森点头,「这是非常重要的线索,不是单独犯案,很有可能是连手杀
人二 ,
菊川说:
「有必要再次确认杀青宴后所有参加者的行踪,还有彼此间的关系’这
当中有人说谎。」
「就结果而言,」青山说,「安达春辅也说谎了,被害人不是因为灵障
而死,是被杀的。」
「这也要查,」菊川说,「一切重来。」
他的脸上显露出疲惫,毕竟从昨晚,正确地说是从今天天没亮就一直办 案,想必是累了。
百合根也累了。
这里没有一个人不累的,然而他们必须撑下去,川那部要他们在一周之 内破案,就算为了赌一口气,他们也想在一周之内锁定嫌犯。
「我想办法找组里其他人来帮忙。」
北森说,
「要把问话的范围扩大到办杀青宴的『台风』一带。」
「人手不够啊。」佐分利说,「还是应该像川那部检视官说的,成立专
案小组才对。」
「3丁的人是要把功劳给我们。」
北森难得一脸怒气地说,
「而且还为了我们拚命帮忙,你没看到那个人从矮梯上往后摔吗?那种 事可不是随便就做得到。」
8丁警视厅科学特捜班I 232
北森指着黑崎-
佐分利一脸傻相,也许还没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我们要赢。」
北森说,「要立下功劳,你要是没这个干劲-就别干刑警了!」
佐分利哑口无言地看着北森。
「好,时间有限,」菊川说,「我要再去打听消息,你有干劲就跟
来。」
菊川走向门口。 ,
佐分利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呆立在那里,但一看菊川走进走廊消失
了身影,便赶紧追了上去。
3
目黑署的刑事课前有一阵小小骚动。因为副署长这天早上召开记者会, 说明细田之死为他杀,正展开捜查。
「媒体吵成那样,去处理一下。」
在那个充满汗臭味的房间里,川那部检视官皱着眉头说。
「检视官’」百合根以郑重的语气说’「拍摄灵异现象的过程中发生了命
案,这是媒体最爱的议题啊’要安抚来势汹汹的媒体’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再这样下去,会妨碍办案。」
「能不能请经验丰富的检视官伸出援手?」
「你说什么?」
「我们实在应付不了,需要检视官的协助。」
这种话连百合根自己都觉得肉麻-他深深怀疑,川那部很可能会看穿他 想把应付媒体这种麻烦事推给自己的用意。
然而意外的-川那部倒是跃跃欲试。
「哼!对你们来说,要应付身经百战的媒体-的确是负担太沉重了些。 好吧,我来处理。」
百合根松了 一口气,这下就暂时不会有川那部在一旁啰嗦,可以专心办案 了,而且说不定还可以成功牵制媒体。真不愧是樱庭所长,他的判断没错。
菊川已经带着佐分利出去打听消息,百合根与北森I要出门时,翠突然 大声说:「我想起来了。」
百合根吓了一跳,问:「想起什么?这么突然。」
「走进那间屋里的独特的感觉。」
「那间屋里?是指命案现场?」
「对。」
赤城对翠说:「对喔-妳说过妳有奇怪的感觉。」
「我觉得以前曾经有过那种感觉,终于想起来了。」
「是什么?」
「^尺1呀。」
百合根问:「2尺I,妳是说医院用来检查的那个?」
赤城说:「核磁共振扫描。」
「对,我以前做过检查,跟那时候的感觉很像。」
尺I 一如其名,是利用磁力与电波共振,由计算机感应来显像,在强 烈的磁场中,以电波照射患者的身体-体内的氢原子会产生共振,计算机感应 后形成影像。可是……」
赤城一脸讶异,「患者应该几乎没有任何感觉才对。」
「我有啊。」
「原来如此。」赤城沉思-「翠耳朵很好,听觉好可分为脑的解析能力 佳,或是耳朵本身构造特别精巧这两种,翠大概是两者兼具吧。耳朵构造精 巧,按理说三半规管也很发达-据说三半规管会对磁力产生反应。」
赤城又陷入沉思,过了 一会儿,他开口对翠说:
「能弄到电磁波测试器吗?」
「小事一桩。」
「马上准备。」
百合根问:「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青山代替赤城回答:「其中一个谜就快解开了-」
「其中一个谜?」
「灵异现象。」 、
「灵异现象?」
「对。原来安达春辅真的在那间房子里体验到灵异现象。」
「什么意思?」
「赤城会证明给大家看的,并且也会救安达春辅一命,再拖下去就来不
及了。」
百合根不耐烦了:「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抱歉’」赤城说,「再多给我一点时间,等到安达春辅除灵的那天’
应该就会有明确的结果。」
说完7他站起来,翠好像也要一起出去。
「I来挺有意思的,」山吹对黑崎说,「你们要去现场对吧?我们也一 道去。/1
迹人走了出去。
百合根再次因为不明白部下在想什么而感到沮丧。
只有青山留下来。百合根问他说:「你不一起去吗?」
「交给赤城和翠姊就行了,我对问话比较有兴趣。」
「走吧。」北森说,「时间和人手都不够,我们能多走一步算一步。」
他们前往丁82,继续问话-
板垣制作人若因水木优子和细田是三角关系的话,极可能构成犯罪动 机。无论哪个时代,男女关系的纠纷都在杀人动机中名列前茅。
然而,向其他人问话的结果,得知板垣制作人与水木优子,也许发生过 几次关系,并没有深入的交往。
水木优子的确是颇受板垣制作人喜爱,然而他们彼此都只是玩玩而已, 板垣另外还有好几个喜爱的女艺人。
一个年轻导播说:「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夸张了-不过电视台里掌大权的 人还是很吃香,像我们这种程度的,就很难有那种机会了。」
「吃香?」北森问。
「有职务之便呀,艺人呐,为了出名、为了留在这个圈子里,都豁出去 了-想尽办法要接近掌大权的人。」 -
也就是说,青山是对的。
板垣制作人根本不把水木优子当一回事。
「只不过啊,」那个年轻的导播说,「水木优子怎么想就不知道了。外 遇啊,通常都会闹得很难看,」
百合根认为这不重要。
问题在于,板垣制作人是怎么看水木优子与细田的关系。不管水木优子 与板垣之间是不是闹得很难看,都不构成杀害细田的理由。
北森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看样子他准备结束问话。
年轻的导播继继说:
「而且,还会有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冒出来。」
「搞不清楚状况?什么意思?」
「有人为了想讨好板垣制作人,跑来打小报吿,说什么细田先生和水木 优子复合了。」
百合根看着那年轻导播,说:「复合?这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啊,只是刚好听到而已。」
北森问:「是谁说的?」
「八爪鱼制作的人啊。」
「八爪鱼制作的人?」北森追问,「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个发色染得很浅的年轻人。」
那就是上原了,百合根心想。
「那个染头发的年轻人-」北森问,「和板垣先生很熟吗?」
年轻导播笑了:「怎么可能’地位差太多了啦’他只是制作公司的小毛 头耶,一定是想捞个名号啦。」
百合根觉得他的说法很傲慢。
「欸,嫌犯是谁?」年轻导播的眼睛因为好奇而发亮,「难不成是我认 识的人?」
「这个嘛……」北森说,「我还希望你能吿诉我昵.。」
「如果他的目的是想要捞个位子,这么做不是反效果吗?」
百合根对北森说,在他们与板垣身边的十一个人分别谈过’走出丁82
的时候。
「你说什么?」北森问。
「八爪鱼制作头发染得很浅的’就是上原吧?他向板垣先生说’细田先 生和水木小姐复合了,这样不是反而会遭致反感吗?水木小姐不是很得板垣 先生的喜爱吗?」
「他无所谓吧-细田是不是和水木优子复合,板垣都不在乎吧。」
「搞不好-」青山说,「未必如此。」
北森看着青山。
「怎么说?」
「头儿的疑问很有道理,可是上原也许成功达到目的了。」
「为什么?」
「男人与女人的关系,并不是可以那么简单地划分清楚,况且板垣制作 人是那种控制欲很强的人。」
「你怎么知道?」北森问了之后才想起’「啊’你是人物侧写的专家嘛。」 「电视台-是一种权力的象征。在那家电视公司里’板垣先生毫无疑问
地是个掌权者’能够在那里出人头地,就表示他权力欲望很强,而权力欲望 强,就等于对别人的控制欲很强。」
「很可能是运气好才冒出头。」
「刚才那个导播不是说他有好几个喜爱的女艺人吗?那就是控制欲的象
征。控制欲强的人’就算不执着于特定的人’但一旦喜爱的人想离开’他们 是不会同意的。」
「那个导播可没这么说。」
「他那种人大概不会明白吧’我看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出人头地的。」
「他身边的人都说,不到外遇这么严重。」
「控制欲强的人的特征之一’便是他们大多都很重视家庭’很少不顾家 庭在外花心。」
「这么说来’」百合根说’「板垣制作人其实是会在意细田先生和水木 小姐复合吧?」
青山说:「所以才故意让她上这个节目吧?为了要确认他们两人的意向。」 「他又没有到拍摄现场,」北森说,「无从确认啊。」
「他有一个好用的狗仔不是吗?」
「对喔,利用上原。」
「只是啊’」青山沉着脸说’「就像那个导播说的’很可能他搞不清楚
状况。」
百合根不明白青山这句话,北森似乎也是,他们两人面面相觑。
一回到署里,青山就莫名消沉。真难得,也许他在思索什么吧,百合根 心想。
川那部已经下班回家,一早就忙着应付媒体,肯定累坏了。
其他四名87组员也回到署里,他们在命案现场做了些什么呢?百合根
考虑着要不要问。
然而,在百合根开口之前,菊川他们回来了。一回来菊川便说:
「我们得到了一则值得注意的情报。」
「什么?」北森问。
「行凶时刻,有人看到大楼的客用停车场停了一辆箱型车。」
「那又如何?」
「箱型车的特征,与八爪鱼制作的车一致。」
3丁警视厅枓学特捜班I 244
「有证据可以证明那就是八爪鱼制作的车吗?」
「没有二
北森大大吐了一 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同样的车多的是,八爪鱼制作的车子车身上也没写公 司名称不51 ,
「我知道-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要搬运尸体需要有车,如果那辆 车就是八爪鱼制作的,那么就更可以确定凶手是八爪鱼制作的人。」
北森一脸疲惫地点点头:「再加上录像带的事。」
一切都是假设,百合根心想。没有任何一件事是罪证确凿。
「总之,」北森说,「今天就先解散吧,明天预定会多少加派一点人
手,只要能多得到情报-应该就能更接近事实。」
这些刑警的脸上尽是疲态。
能回家睡觉,百合根满心感谢。
青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4
IX
第二天早上,川那部检视官似乎是最早出现在那个汗臭味小房间的人。 「好慢!」
百合根一来到那个房间,川那部劈头便骂。
他精神还真好-显然是应付媒体应付得相当起劲。
北森和佐分利也在,菊川和8丁的人还没来。
「案子有什么进展?」
川那部问百合根,语气简直就像媒体代表。
「没有什么特别的进展。」
百合根答道。事实如此,百合根不认为案子有进展,目前只收集到一些 片断的信息,还无法形成一个轮廓。
「你们还在磨咕什么,我说过要一周之内破案,差不多该找出嫌犯了 吧?办案啊,找出其中的脉络是很重要的。」
北森一脸这还用你说的表情,另一方面,佐分利则是专心听讲的样子。 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在听,也许他只是做做样子而已,百合根心想。
这时候菊川来了,不久8丁的人也都到了。
青山从昨天晚上就一直一脸的不开心,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百合根对于青山很好奇。
如北森所言,多了两名刑警加入办案,是目黑署刑事课的人。北森要他 们再次清查八爪鱼制作公司的员工在命案当晚的行踪。
百合根与北森,则继续昨天的人际关系调查,青山说他要同行。
赤城等人说要回科警研,翠要针对那卷录像带做进一步的分析’赤城好
像也有事要调查,山吹与黑崎则是帮忙赤城。
虽然很想拉他们去打听消息,但8丁不是警察,他们有自己的任务。
正当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电话响了,佐分利去接。
「哦,作法?」佐分利边说手上边抄写-挂掉电话后,佐分利报吿:
「是八爪鱼制作的户川先生打来的,说安达春辅作法的时间决定了。」
「什么时候?」北森问。
「明天晚上-深夜十二点。」
北森眼睛睁得好圆:「干嘛选那种时间?」
「应该是为了节目效果吧。」
「节目效果?」
「他们说要拍作法的经过。」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也去,」青山说,「我们得要在场才行。」
百合根连忙说:「没有那个必要。」
「为什么?和这个案子有关的所有人都会到齐耶。」
「正确地说不是所有人,」北森说,「板垣制作人恐怕不会来吧。」 「那就叫他来啊。」
北森皱起眉头看青山:「为什么?」
「因为他也是关系人。」
「胡说什么。」川那部检视官说,「作法?别胡扯了,办案、办案!」 「这可不是胡扯,关系人全都到齐,搞不好会很有趣。」
「哼!难不成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猜凶手是泰吗?」
「你要的话,也无妨啊。」
青山说得很干脆,百合根大吃一惊。
菊川和北森也一脸惊讶地看着青山。
「夸下海口啊。」川那部检视官挑衅地说-「那好,我也出席,既然你 说能当场指出嫌犯,那就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