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根慌了，现在还不到可以指出嫌犯的地步，菊川和北森应该也是这 么想。
「青山，」百合根说，「最好收回刚刚的话。」
「小事一桩-」青山坦然说，「比起命案的嫌犯-我对灵异现象还比较 好奇。」
3丁警视鼹科学特捜班I 248
户川一郎因为被上原使唤而一肚子火。上原还不算正式升格为导播-在 立场上，他们一样都是人0才对，可是上原却对一郎颐指气使。虽然也不是 什么吃重的工作-不过就是为了猜谜节目到街头采访。
千叶的新案子开始动工了，是要补拍安达春辅。安达春辅将为参与上次 拍摄的所有人作法，同时也要为那间房子除灵，千叶要拍的就是这些。
1郎完全被上原的案子绑住，因而千叶似乎打算在没有人0的状况下完 成这份工作，他丁心挂念着千叶。
是他把录像带的事吿诉警方，这件事千叶也知道，毕竟带子的事应该只有 千叶和他知道而已，可是千叶对此却什么都没说，这样反而让他很不自在。
直到现在，他对千叶还是有所持疑，尽管认为不可能-还是忍不住怀疑 是千叶杀害了细田。他很尊敬千叶，千叶虽然冷漠'寡言，其实总是不动声 色地照顾别人，在工作上也毫不妥协，做出来的成品总是一流的，一想到万 一千叶被警方以杀人犯的罪嫌逮捕，他就好沮丧。一郎很后悔，早知道就不
跟警方讲录像带的事了。然而，事到如今也无可挽回。
明天晚上，安达春辅作法时一郎也必须到场，从社长到所有参与拍摄的
人都必须经安达作法。会有机会和千叶交谈吗？一郎想要好好跟千叶谈谈， 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尽管怀抱着沉重的心事-也只能做好眼前的工作。
「青山，你心里已经确定谁是嫌犯了吗？」
1离开目黑署，百合根便问-
「依照逻辑思考-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
「是吗？」
百合根有火烧眉毛之感。
「吶，我想找水木优子跟她确认一件事。」
「我也正这么想，」北森说，「那我们就走一趟吧。」
向经纪公司联络，他们说水木优子今天休假。去她家拜访时，在大楼四
周不时瞥见狗仔的身影，应该是八卦杂志之类派来的吧，大楼采用的是自动 门锁，在大门口按了房号，透过对讲机和她通话。
一表明是警方，她便说：「拜托放过我吧。」
他们当然不能就此打道回府。
北森说：「只要几分钟就好。」
过了一会儿，大门响起解锁的声音。
来到水木的住处-她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出来应门-身上穿着深蓝色 的居家运动服。老实说-百合根看到她那张脸，吓了一跳，水木不仅没有化 妆，还眼神澳散，脸色非常差，眼睛底下黑眼圈很明显，和前几天前相比， 好像一口气老了十岁。
木水优子语带不悦地说：「我现在宿醉得很厉害。」
前几天见面时，她也说没化妆，但当时比起此刻的她水嫩多了，现在这 个样子，彷佛她心里有什么崩溃了，明明上次她还显得很坚强，难道细田之 死对她而言终究是莫大的打击吗？
百合根在心里想着。
她并没有让百合根等人进屋的意思，就开着门站着说话。
「听说妳和细田先生复合了-是真的吗？」青山单刀直入地问。
水木优子澳散的眼睛望着青山：「谁说的？」
的确有淡淡的酒臭味。
「问题不在于谁说的，而是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什么复合，我根本没那个意思。」
「细田先生呢？」
看就知道水木优子身体很不舒服。
「我哪知道，去叫安达先生把细田先生的鬼魂叫出来，问他本人啊？」
「哦，这个主意不错，我会拜托安达先生的。」
水木优子皱起眉头。
「我好想吐，你们问完了吧？」
「明天晚上，妳会来吧？」
「去哪？」
「明晚要录像啊，安达春辅要帮前几天参与拍摄的所有人作法，过程也 要录成节目。」
「去问我的经纪人吧。」
青山点点头。
「那么，到时候再见。」
门碰地一声关上。
百合根问青山：「这样可以吗？」
「嗯，我已经确认完毕。」
「确认？到底确认了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她的状况如何而已。」
「作法那天不就能看到？」
「那天她是去工作，工作时会戴上工作的面孔，那样是没有意义的。」
「原来如此。那你看出什么了吗？」
「她遇到了她处理不来的大问题。」
「细田先生的死对她的打击应该很大吧。」
「对。就是这件事，让她很自责。」
百合根依旧只看到片断的信息。
结束一整天的问话访谈，青山又是一脸忧郁，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青山是观察人物、洞察心理的专家，也许他确知了什么-而这似乎让他 很沮丧。
至于那究竟是什么，百合根不知道。
就算问了，他也不肯说吧。不-百合根觉得，现在不能去问青山，现在 他的头脑正在不同次元运转着，正全神投入思考的混沌中，试图在那片混沌 中找出些许的迹象来。
百合根认为这是一件很神圣的事。
于是又过了一天，到了安达春辅要作法的日子。
摄影师已经扛好手持式摄影机准备就绪，导播千叶与他正讨论每一个小 细节。
灯光要由导播千叶与人0户川一郎轮流来操作。
百合根望着警方出席的众人。
菊川一副没事做闲得发慌的样子，靠墙而立；北森看来是提高警觉，准 备应付临时状况；佐分利站在北森身边-不时观察着川那部检视官的脸色， 川那部则是老大不耐烦地站在房子中央。
87几个则聚在客厅门口旁，赤城双手抱胸，倚着门附近的墙壁 '，翠照 例一身露腿露胸的打扮，站在赤城旁边；黑崎虽然是个巨汉/却静悄悄-努 力不让人注意他的存在；山吹则是悠然自得地看着室内的状况"
青山和平常一样，兴趣昂然注视着在室内走动的每一个人，然而谁也不 知道青山的兴致什么时候会消失，他很可能突然对一切都不再感兴趣、
8丁瞥祝厅科学特捜班I 256
没看到八0上原的影子，他开车去接安达春辅了。
房间地板上，处处都还残留着鉴识人员画的粉笔印记，最大的是照被害
人描出来的人型。
18:2的板垣在阳台那一侧，和川那部一样显得很不耐烦，忍不住开口 说：「喂，还不开始吗？」
千叶回答：「水木优子正在下面的车上梳化。」
「安达春辅呢？」
「应该快到了。」
板垣接着对川那部说：「警方为什么叫我也要在场？」
「不要问我。」
川那部回答，他和板垣一样不耐烦，两人彷佛在比谁更不高兴，同样也 是在比谁比较大牌。
百合根认为应该解释一下-然而他也不知道缘由，因为说最好叫板垣也 出席的是青山。
百合根朝青山看，青山发现了，但没有想要解释的样子，百合根暗自叹 了 一口气。
「安达先生到了。」
上原出现在门口，解除了原先紧张的气氛。
在上原之后现身的安达春辅照例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黑色西装上衣。同 样的衣服不知道他有多少套，百合根茫然地想。
不久，化好妆的水木优子也出现了，百合根吃了一惊，她又恢复美貌， 实在不敢相信眼前和昨天在她的住处见到的是同一个人。垂肩的栗色秀发-在美发师巧手之下，越往发尾越显得轻盈。大概是上了腮红的关系，脸色看 起来非常健康，光是有她现身，整个屋里就亮起来-
专业艺人果然气势非凡。青山说过在工作的场合见到她也没有用，现在 百合根终于了解他的意思-假如不是去过她的住处拜访\白合根：定无法想 像她憔悴到极点的模样。
「都到齐了吧。」板垣制作人说，「马上开始，摄影机准备好了吗？」
「请稍等一下。」千叶说，「让我们做完最后的确认。」
「没那个必要吧，一切就让安达先生主导，摄影机只要有拍到就好。」 「了解，可是现场请交给我们来控制。」
看来千叶是那种无论对象是谁，该说的话就会直说的人，百合根很羡慕
他。
百合根和北森对上眼，才想起自己的任务。
凶手就在聚集于这个屋子里的人当中，虽然青山说他会指出谁是凶手，
但不能把事情全都推给青山，自己必须也绞尽脑汁来推理。这次办案，几乎
都和青山一起行动，青山看到听到的，他也都知道。
千叶开始和安达春辅对稿。
水木优子站在一旁，听两人谈话。
青山朝他们走过去。
青山在水木优子耳边悄声说了什么，水木优子吃了一惊，转过头来看青
山。
然后青山从她身旁走开，来到百合根一行人的旁边。青山把百合根、北 森、菊川三人叫过来，小声说：「安达春辅一开始除灵，水木优子可能会有 状况。」
「有状况？什么状况？」菊川问。
「还不知道，但一定会有。当她出现异状的时候，有件事想请你们三位 看清楚。」
这回换北森问：「要看什么？」
「看她最先去看谁，这一点千万别错过。」
「看她最先去看谁吗？」
菊川和北森都一脸讶异。
百合根也对这个奇特的指示感到困惑。
「这和凶手有什么关系吗？」
「应该有。」
青山说完，回到墙边，开始看着安达春辅。
水木优子眼神不安地看着青山，青山却没有朝水木优子那边看。
青山究竟用意何在？百合根百思不得其解。水木优子与安达春辅-以及
八爪鱼制作一干人，的确多多少少各有嫌疑，即便是丁8^的板垣制作人， 现阶段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嫌疑。
青山的用意是将所有嫌犯齐聚一堂，使案情真相大白，这百合根能够理 解，然而他究竟要用什么方法，百合根完全没有头绪。
「那么，要开始拍了。」千叶说。
户川一郎将灯高高举起，打开。
「好，这就开始吧。」安达春辅说，「首先，我要对各位展开灵视，请 一个个轮流到我面前来。」
首先站在安达春辅面前的是水木优子，她脸色发青，显得很害怕。
百合根悄悄移动到8丁众人身旁，小声问青山：
「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青山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嘘，在录像了。」
「川那部检视官真的会服气吗？」
「我也不知道，只能静观其变。」
青山态度坦然，百合根却担心得不得了。
「啊！」
翠轻轻叫了一声，百合根吓了一跳，往那边看。
其他的81组员也看着翠。翠小声对赤城说：
「那个感觉又来了，应该是电磁波。」
赤城点点头，视线移往安达春辅，百合根也跟着往那里看。
安达春辅的表情微微变了，水木优子还在他面前，他伸出右手按着自己
的头右侧。
「头好痛！」
安达春辅喃喃地说。听到这句话，水木优子的脸上闪过一阵恐惧-她知 道安达春辅的头痛意味着什么。
一感应到灵就会头痛，他平日经常这么说。
水木优子全身一震，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
「安达先生，」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感觉到灵的波动，越来越强。」
他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
翠不知何时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有个计量表的箱子，好像是某种侦测 器，她悄声对赤城说：「电磁波时强时弱。」
看样子翠手上拿的是测量电磁波的装置。
电磁波时强时弱？百合根在心中喃喃自语。
在这个房间吗？这是什么意思？那又怎么样？
安达春辅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心怀怨恨的灵的波动，怀有强烈的恨意-」
他的声音给人独特的感受-强而有力却又温柔，令人忍不住会受到吸引。 「那是，」水木优子问，「这间房子的地缚灵吗？」
安达舂辅移动着视线，像是在透视着什么。
「妳什么都没感觉到吗？」
他的视线在半空中游移，一边问水木优子。
「咦？」
「灵强烈的波动，妳应该也感觉得到寸对。」
「讨厌！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她是意识到有摄影机而这么说的。
百合根也觉得怪怪的，真的有种头部被按住的压迫感。这时候' 安达舂 辅独特的声音响起，突然屋里变得好冷。不，两合根觉得不是他神经过敏， 是室温好像真的下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他想起曾经在电影《灵 异第六感》里出现的那句台词：
「鬼魂出现时-四周的温度会突然下降。」
百合根一阵战栗-起了鸡皮疙瘩，但却不是因为冷。
吓！
视野的左侧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他的视线往那边移动。
阳台。阳台外是漆黑的夜。
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外头好像有什么，百合根不想往那边看，心里有个声 音叫他不要看。
闭上眼睛，不要看啊！
然而，百合根的眼睛仍看向那里，确确实实地睁开眼，注视着阳台外。
隔着玻璃看到了，一个飘忽不定、偏白的影子。
百合根当场僵住。
那东西看起来像白色的和服，不久便形成一名年轻女子的模样，身穿白
色和服的年轻女子隔着玻璃朝屋里看。
百合根当下觉得有如冰水冲头。
他的视线和那名年轻女子对上了。
「呃丄
百合根低声惊呼，那是鬼魂，我看到鬼了！
他已濒临恐慌边缘，差点就要惊声尖叫，突然身体一震-原来是有人拍
了他的肩膀，回头看是赤城。
「没事，」赤城低声耳语，「是幻觉。」
「你也看得到吗？」
「不-但我能想象发生什么事。」
「妳……」安达春辅的声音响起-「妳应该也看得到寸对。」
他缓缓举起右手朝阳台指，水木优子如被催眠般回头。
「妳看到什么？」
水木优子睁大了眼睛，握紧的手捂住了嘴，倒抽一口气，注视着阳台。 「头儿，快看水木优子！」青山小声说。
水木优子看着阳台，似乎也看到什么。
安达春辅冷静地观察水木优子’态度就像医生观察患者-这就是所谓的 专业灵媒吧。
水木优子究竟看到什么？她动也不动地注视着阳台的方向，握着拳头捂 住张开的嘴，视线飘了一下。
有状况的时候，看清楚她最先去看谁，青山是这么说的。百合根沿着水 木优子的视线看过去，视线的尽头是上原。
水木优子看到了什么？而在这个当下去看上原又意味着什么？百合根转 向青山。
青山仍是一脸忧郁的神情。
「看到了吧？」青山像在教诲似地对水木优子说，「说说看妳看到什么。」
水木优子看着阳台，开始微微摇头。
从赤城说是幻觉的那一刻起，百合根就看不到那名年轻女子了。
然而，水木优子还看得见吧。
「细田……先生。」水木优子喃喃地说。
「细田先生？」
安达春辅说：「妳看到细田先生的鬼魂是吗？」
她彷佛没听见安达春辅的声音，依旧不断摇头，动作渐渐变大，然后大
大吸了 一口气，下一瞬间，她尖叫：「不要！」
她想跑向门口，安达春辅挡在她面前。
「妳现在逃走，细田先生会跟妳一辈子。」
水木优子抵抗着，眼睛睁得几乎快凸出来。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安达春辅抓住她的双手手腕。水木优子不断摇头，因恐惧而变形的脸看 向阳台的玻璃门，接着她转头又去看上原，露出求救的眼神。
上原脸色铁青。
「不要，我不要再待在这里！」
水木优子整个人慌乱不已，几乎要失常了。
「放开我！不要、我不要！」
摄影师依千叶的指示拍阳台，然后镜头又回到挣扎的水木优子身上。
「冷静下来，我来和细田先生谈。」
「不要！」水木优子抖了一下，缩起身体，看着安达春辅，「不行’不 要跟他说。」
「不了解细田先生的心情，他就无法升天，会一直在人世间徘徊"」
「不要！」水木优子吓傻了似地望着安达春辅，一味地重复同样一句
话，「不行。」
然后，水木优子看着摄影机说：「我受不了了，停！不要拍了。」
摄影师吃了一惊-眼睛离开观景器，转头看向千叶，
千叶说：「把摄影机停下来，暂时停止拍摄。」
摄影师放下手持摄影机。
「干嘛停？」板垣制作人说，「这画面不是很有意思吗？」
「她的样子怪怪的，最好让她休息一下。」
「那是鬼魂作怪吧，不就是要拍这个吗？」
「不，看样子，把我们找到这里来不是为了除灵，其实另有目的吧？」 千叶朝百合根看：「我没说错吧？」
百合根无法回答，他还陷在有生以来头一次亲身体验的灵异现象中走不 出来。
青山代替百合根回答：
「没错，真正的目的是揪出杀害细田先生的凶手。」
「杀害细田的凶手，」板垣皱起眉头，「你是指谁啊？」
「刚才，水木小姐已经吿诉我们了。」
「优子说了？」
板垣转头去看水木优子。
水木优子总算渐渐平静下来，但脸上依旧没有血色，闭紧着嘴望向青 山，百合根也惊讶地看着青山。
「那么，」板垣说，「凶手是优子吗？」
「这个嘛，至少她本人是这么认为。」
在场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水木优子身上。青山说：
「水木小姐看到细田先生的鬼魂，不过那是幻觉-她会看到细田先生的
幻觉是有原因的。」
「幻觉？」板垣说。
「对，今天在这里应该有好几个人体验到灵异现象"」
百合根不禁环视四周，户川一郎、佐分利和菊川都显得不太冷静，恐怕
他们也看到什么了吧。
「也许有人的表停了。」
听青山这么说，戴着表的人全都去看手上的表。
「啊！」北森说，「停了。」
户川一郎说：「我的表也停了。」
百合根心想，原来世上真的是有灵异现象，今晚就亲身体验到了。
「对-」安达春辅说，「我感受到灵强烈的波动。」
青山对安达春辅说：「可是啊，那可能不是灵的波动。」
安达春辅那张能剧面具般的脸微现困惑之色。
「你说什么？」
「灵异现象的原因，是电磁波的变化。」
「电磁波的变化？」
「关于这一点，请赤城和翠姊来说明。」
被青山点了名，翠说：
「测量这间房子电磁波的结果，最低一百五十毫高斯、最高二千毫髙 斯，变化非常大。二千毫高斯是相当于正常的一百倍，是很强的电磁波。」
赤城接着说：
「最先发现这间公寓有电磁波的是翠，而安达先生的头痛也反应了电磁 波的变化。」
「我的头痛是反应电磁波？」
「我是医生，无法将头痛视为鬼魂、亡灵作祟。你说过，头痛是你捕捉 到灵异现象的征兆吧？然而，头痛一定有生理或物理上的原因"翠发现了电 磁波-我认为这可能是诱因，于是加以调查，结果查出有学者正从事有趣的 研究。」
「连学者的研究都搬出来了，」川那部检视官说，「这和凶手有什么关
系？」
「我得要按顺序说明。」
赤城看也不看川那部便说，
「这位学者是加拿大罗伦西亚大学的脑神经学家，名叫麦可'帕辛格 (2:0-11301 ) 。根据帕辛格的研究，电磁波不稳定-会影响人类大 脑的颞叶，产生异常电流。颞叶是大脑主掌记忆的地方-当这个部分发生异常 电流，会使过去的记忆化为幻觉出现。换句话说，这就是灵异现象的真相。」
「灵异现象是电磁波造成的？」安达春辅不以为然地反问"
赤城点点头。
「在日本传说会闹鬼的地方测量电磁波，几乎每个地方都测得出磁场不 稳定。在这样的地方，模拟式钟表会停摆，这也是受到电磁波的影响。」
「我觉得温度下降了。」百合根说，「我听说发生灵异现象时，温度真 的会下降。」
「这也可以用电磁波的变化来解释，也就是电磁波冷却现象。对目标物 施放强烈的电磁波，目标物的温度会上升-而将电磁波减弱，目标物便会向
四周吸取热能，使四周的温度下降。」
翠接着说：
「这间屋子发生电磁波紊乱的原因，就是架在外面的电塔。」
「电塔？」菊川问，「可是，灵异现象只发生在这一户啊？假如原因是 电塔-其他户应该也可能会发生。」
「这间房子正对着电塔。」翠回答，「而且是顶楼，这样的环境最容易 受到电磁波影响，即使是同方位，位在下面的楼层就离电线很远，影响就少 了许多。」
「顺带一提，」赤城补充说明，「国外的数据显示，住在髙压电附近的 人，罹患忧郁症和精神耗弱的机率较髙，这也可能是电磁波对脑部造成的影 响。而这间屋子里过去的确曾有人自杀-多半是对电磁波敏感。」
「你是说，」百合根说，「我们刚才体验到的，是电磁波不稳造成幻觉？」 赤城点点头：「是的。」
「每个人看到的幻觉会不同，因为幻觉是来自于被唤醒的记忆。我想幻 觉应该都是人最害怕的事物，于是我就在水木小姐耳边小声对她说了 一些会 唤醒她记忆的话。」
「唤醒她的记忆？」川那部反问。
「对。昨天我见到水木小姐的时候，她曾经说细田先生想不想复合得问 他本人，所以刚才我就对她说，也许今晚可以直接来问问细田先生了。」
「那么她是受到电磁波的刺激，看到了细田先生的幻觉？」
百合根这么问，青山点点头：
「对。细田先生之死，可能对水木小姐造成了很大的心灵创伤。可是 呢，若只是如此，并不会慌成那样。」
所有人又注视着水木优子。
她紧盯着青山，表情非常紧绷，接着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终于，青山又开始说了：
「她之所以会看见细田先生，而且会那么慌乱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她
认为是自己杀害了细田先生。」
「是吗？」板垣制作人问水木优子，「是妳干的吗？」
水木优子的视线移到板垣身上，显然她的紧张已经到达极限了。
忽然间，她整个放松，双肩无力地骤然落下-大大吁了 一口气、视线垂
下。最后，她悄然说：「我没有杀他的意思。」
每一个人都静听她的话。
水木优子继续说：
「离开杀青宴的餐厅之后，安达先生先上了出租车，只剩下我们两个 人，喝醉的细田先生就强把我拉到餐厅旁的巷子里抱住我。我好生气，把他 推开，那里有一道楼梯，细田先生一个没站稳，就从楼梯上跌下去，然后， 他就不动了。那是意外！」
川那部检视官大大吸了一 口气：
「所以细田就是在那里撞到后脑，折断颈骨而死的吗？」
「我真的，」她求情般说，「没有杀他的意思。」
川那部问：「细田要求妳和他复合是真的吗？」
水木优子点点头：「真的，可是我不想。」
川那部检视官看着北森说：
「无论如何-既然是意外，就不是谋杀，她没有杀意。那就是过失致死
了。」
青山说：「杀人的另有其人。」
川那部吃惊地看着青山：「你说什么？」
百合根也很惊讶。刚才水木优子才说是她推开细田-以至于细田摔下楼 梯，这应该就是死因。
百合根问：「那你说是谁杀的？」
「这也是她吿诉我的。」
「什么意思？」
川那部这么问，青山回答：
「她看到细田先生的幻觉时，最先看向上原先生-」
8丁警视鼸科学特捜班I 276
「上原？」
川那部转头去看站在房内一角的上原。这次，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匕 原身上。
上原嘴巴张得大大的，显然对事情的意外转折不知所措。
「等一下，」上原硬挤出笑容-「那又关我什么事？」
青山回答：「那是在向共犯求救。」
「你帮帮忙好吗？未免太会扯了吧？」
「这是犯罪者的心理-有些行动无论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
「这又不能当作证据。」
「细田先生在『台风』外面头部受到强烈撞击而昏倒，这点已经确认了" 有人将昏倒的细田先生搬到这里来-一个人是搬不动的'而且当时还在拍摄的 录像带里录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人是水木小姐，所以还有一个人。」
听了青山的说明，川那部问水木优子：「是这样吗？」
水木优子似乎已经认命：「上原先生，已经瞒不过去了。」
上原慌了：「妳乱讲！」
「是的，帮我把细田先生的尸体搬到这里来的，就是上原先生。看到细田 先生从楼梯摔下去就不会动了，我整个呆掉，这时候上原先生折回来，他提议 说要布置成意外-所以我们两个就把细田先生弄到车上，搬到这里来。」
「车子，」菊川问，「是八爪鱼制作的箱型车吗？」
「是的。」
菊川若有所思地对上原说：
「换句话说，你没有把车开回公司，你假装回公司，其实是把车停在
『台风』旁边，然后看到细田先生把她硬拉到建筑物后面，你就下车赶过
去，是不是这样？」
「开什么玩笑！那女的说谎，我才没有搬运尸体。」
菊川说：「案发当晩，在被害人的推定死亡时刻，有人在这栋公寓大门
前目击到特征与八爪鱼制作的箱型车相同的车子。」
「同样的车多的是。」
「这借口听起来很牵强啊。」
「我把车开回公司了，就算被看到的车子是公司的车，也不一定是我开 的，有可能是别人开的。」
「时间不对。」青山说。
「时间？」
「对。假如你真的把车开回八爪鱼制作，在水木小姐和细田先生发生冲 突的时间，你是不可能赶得回来，而且八爪鱼制作的其他人没有杀害细田的 动机。」
「千叶先生在拍摄期间和细田先生发生口角，他们平常就冲突不断、」 青山摇摇头：「发现录像带的影像少了一段，把这件事吿诉人0户川先
生的，就是千叶先生，凶手绝对不会这么做。」
「我一样也没有理由去帮这女人搬尸体。」
上原一这么说，水木优子便瞪着他说：
「当然有，他想跟我在一起，以前我们曾经一起去喝过一次酒，那时候
他就想追我。」
「原来如此，」菊川说，「他想在妳面前争取加分啊。」
上原被逼入绝境，看上去像是不断想找理由搪塞，但却一筹莫展，最后
只好豁出去地说：
「是啦-我是追过这女人，我是真心想和她交往。那天晚上，也是假装
先走，把车停在可以看见餐厅门口的地方，为的就是等她出来。我也看到她
和细田先生争执，我下车跑过去，看到她呆呆地站在楼梯上。往下一看，细
田先生就倒在那里，我想帮她，所以才把事情布置成意外，我只是帮忙搬尸
体而已，人是她杀的。」
「不对，」青山说，「细田先生被搬进这里时还活着。」
「你凭什么这么说？」
赤城代替青山说：「因为血肿，头撞到的地方肿起来了。」
「肿起来？」上原一脸不解。
赤城说：「如果心跳停止，就不会形成血肿。换句话说，从『台风』旁的
楼梯摔下来撞到头，细田只是昏过去而已，但是一旁的她却以为细田死了。」 水木优子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望着赤城：
「细田先生那时候还活着？怎么会！」
「头上的肿块说明了一切。」
「换句话说，」青山说，「两人把细田先生搬到这里之后，有人动手杀 了他，而这个人只会是上原先生。」
水木优子立刻转头看上原：「那时候-你叫我先回车上。」
「真的吗？」菊川确认，「他要妳先回车上，独自留在这里？」
「不是我！」上原说，「这女人说谎！先回车上的是我，是她杀了细
田，然后把录像带倒转，企图盖过被录下来的声音。」
青山说：「说谎的是你吧。」
「你凭什么这么武断？」
「水木小姐不知道当时摄影机还开着。」
「呃丄
上原大感意外，瞠目结舌。
「没错吧？」
青山问千叶，千叶点点头：
「没错。我说要加拍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而且安达先生提议最好在 无人的状况下开着摄影机-是在更之后的事。也就是说，她不知道这里的摄 影机还开着继续拍。」
上原张大了嘴-看着千叶。
青山更进一步说：
「我想就算她知道，她也不懂得怎么将专业摄影机倒带，然后再进行拍 摄，可是对你这个影像制作公司的人0来说，应该再简单不过了。你啊，看 到安达先生抛在半空中的纸人脖子破了，就弄断了细田先生的脖子，企图编 出因灵障意外死亡的剧情"」
上原无言地望着青山。
「你一心想把水木小姐据为己有，我猜你从很久以前就是她的粉丝了
吧。你知道她曾经和细田先生交往，现在又和板垣先生在一起，所以你才会 接近板垣先生，吿诉他细田先生想和她复合-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在板垣先 生心里，他们根本不算在一起，他们两人传的绯闻，只不过是空穴来风。」
水木优子朝板垣看，板垣把脸别开。
「你试图赢得水木小姐的心-为达到这个目的，你也希望能出人头地。你 一定认为她不会和一个小小人0交往，你去接近板垣先生，想必也有这一层意 图。可是你又不能越过细田先生，后来你知道细田先生想和水木小姐复合，这 下细田先生不但是情敌，也是工作上的障碍，你希望细田先生消失。正常情况 下，你是无法除掉细田先生的-可是这时候，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临了。」
上原盯着青山看，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上原硬是不肯开口。
终于，他的身体开始前后摇摆，最后他虚脱地双膝着地，肩膀开始颤 抖，无声地哭了。
这就是犯人卸下心防的瞬间。
「是你干的吧？」川那部检视官问。
上原双手扶着地，垂着头，在双肩颤抖中点头。
川那部检视官叹了一口好大的气。
北森说：「检视官-请上手铐。」
川那部摇头：「不，上手铐是你的工作。」他的脸上满是挫败。
看到川那部这样-佐分利感到非常羞耻。
北森将上原铐上了手铐-于是破案的功劳便归目黑署’确然无疑。
百合根再一次深切感到自己的无能与3丁的可靠。
安排好警车，北森与佐分利拘捕上原，将他带往警察署’水木优子在川
那部检视官劝慰下与他们同行。
他们走了之后，板垣低声说：「这段泡汤了。」
千叶说：「还是拍到了水木优子看到细田亡灵的那一幕。」
「能用吗？我也是有良心的。」
千叶微微一笑。
板垣边朝门口走边说：
「节目就要进棚了，把水木优子的片段剪掉吧，用你擅长的纪实风就好。」
「了解。」
「看来-往后和你合作的日子很长啊。」
板垣边说边朝门口走去。
百合根与8丁也收拾准备离开。
「我真是造孽。」安达说，「要不是我在灵视之后，拿出颈部有破损的 纸人……」
「纸人其实不是灵视的结果吧？」青山说。
百合根吃了 一惊，但安达沉着地回答：
「那确实是单纯的小把戏。我把纸人抛出去的时候，用食指和拇指捏住 颈部，用拇指的指甲划破，落在地上时’看起来就会是因为灵异现象而造成 颈部破损。」
「那为何是撕破颈部？」
「因为自杀以上吊居多。」
百合根感到全身无力-说：
「我以为青山你一直怀疑是安达先生。」
「为什么？」
「你不是一直把灵异现象搬出来，动不动就想见安达先生吗？」
「哦，那是有原因的，这就请赤城来解释吧。」
百合根看着赤城，赤城向安达春辅说：
「你的头痛症状，看来不是精神上，也不是血管紧缩造成的。颞叶受到
刺激就会痛，电磁波是原因之一，你有没有看到另一个自己的经验？」
「当然，我有好几次灵魂出窍的经验。」
赤城点点头，「灵魂出窍或看到分身，也就是看到另一个自己的现象，
说明了这可能是某种病变。」
「病变？」
「你的额叶与颞叶的交界处可能有异常。这个部分能在下意识辨识自己的
身体大小与形状，一旦发生异常，就会产生看到分身或灵魂出窍的体验。」
安达春辅皱起眉头看着赤城。
赤城说：「你可能长有脑瘤，要尽快接受检查。」
安达春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愿意接受检査。」
「很好-我来安排。」
百合根问青山：「你什么时候发现安达先生生病了？」
「不是我发现的-我只是因为赤城很在意安达先生才注意到，」
百合根心想，原来如此。也许8丁的组员之间心意相通的程度，比他所
知的更深切。
走出房间时，安达春辅回头说：
「这次的灵异现象，也许原因真的是电磁波，但是我经历过为数众多的 灵异现象，其中有一些如果不是灵-是无法解释的"」
「我知道，」青山说，「就算不借助头痛，你一定也会是个成功的灵媒。」 安达春辅微微点头后离去，百合根觉得那时候，他似乎微微一笑。
16
又是彻夜赶工。受板垣制作人委托必须赶工剪接-千叶绝口不提命案， 默默埋头苦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