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乱秦》作者:了箜【完结】 > 乱秦.txt

第五章 三父秉国

作者:了箜 当前章节:153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08

四十五 少年嬴政 [本章字数:2447 最新更新时间:2010-03-18 12:01:37.0]

----------------------------------------------------

嬴政即位,因其年幼尚未亲政,故一切国事皆由几位顾命大臣共同处置。文信侯吕不韦身居相国,独揽了中枢大权,而上将军赵括则与挂职右丞相的老将军蒙骜一起专职负责对外作战。

按惯例,朝会时秦王嬴政坐于王台之上,王太后赵姬则隐身在垂帘后面,吕不韦与赵括分立王座的两侧。表面似乎是三人辅政,可实际上,朝会的进程却完全由吕不韦一人掌控,但逢决事,吕不韦总是先转向秦王,恭敬地问道:“大王意下如何?”

嬴政便背书般地答道:“照仲父说的办。”

站得越高,跌得越重。嬴政绝非寻常人物,别看吕不韦此刻风光无限,待到秦王亲政那天,可就难说了。赵括清楚地看到了这点,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只是韬光养晦,毕竟自己身负着赵国的乱秦大计,但凭这点他行事就不能过于高调。

如今秦国的一切都在按吕不韦事先的谋划,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大权在握的吕不韦可谓是志得意满。然而有一件事却让他感到分外的烦恼,那就是王太后赵姬。

依照宣太后时留下的规矩,吕不韦每日都必须将批阅完的奏章,带到甘泉宫王太后住处,向王太后与秦王解说批复的理由。这样的做法,一来是为了防止摄政大臣擅权,使太后参政成为空话,二来也可以让尚未亲政的秦王借此机会学习治国之道。

在寻常人眼里,一家三口同处一室,本该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温馨场景,但吕不韦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从日常的相处中,吕不韦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少年嬴政对自己这个仲父的抵触,嬴政似乎早已厌倦了这种傀儡般的生活。同时,吕不韦每每只要看到赵姬那时不时投来的哀怨目光,都会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这日,议事完毕,秦王嬴政照例向母后行礼告退,吕不韦亦准备起身离开甘泉宫。不想赵姬突然幽幽开口道:“相国暂且留步,本后还有要事商议。”

“诺。”吕不韦何尝不知赵姬所想,他内心里分明是想要拒绝的,可才刚张开嘴,便看见了赵姬直勾勾朝自己射来的诱惑眼神,一时间他竟言不由衷地点头答应了。

“既是如此,母后、仲父,政儿先告辞了。”嬴政转身离去前,又忿忿地瞪了眼吕不韦,这种目光让吕不韦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嬴政走后,吕不韦默默地坐到了赵姬面前。赵姬红着脸,静静凝望着眼前这个苍老得有些陌生的面庞,然后深情款款地说道:“十年沧桑,夫君瘦也。”

骤然听到赵姬喊自己夫君,吕不韦心中不由一热。异人已死,赵姬本就是自己的未婚妻,如今他不过收回旧物而已。更何况自己儿子就是秦王,连整个秦国都是他吕家的,既是如此,又有何惧之有?

想到此处,吕不韦终于再没任何顾忌了,怀念起曾经邯郸时的岁月,他不禁喟然长叹道:“爱姬,这些年难为你了。”

“不韦……”赵姬泪眼婆娑地走到吕不韦身边,微微探出玉手,轻柔地抱住了男人已是两鬓斑白的头颅。

时隔十余年,吕不韦又重新闻到了爱姬熟悉的体香,却如何还能把持得住?只猛地一用力,赵姬便跌入了他的怀中……

夜深人静,吕不韦侧身躺靠在王榻上,木然望着身旁含笑望着自己的赵姬,心中隐隐地生出了一丝不安,如此感情用事,是否因小失大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吕不韦的沉思:“母后……”

“不好!是政儿来了!”吕不韦猛地打了一个冷颤,慌忙推了一把赵姬,可赵姬却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慌甚?小孩懂个啥?”赵姬咯咯地轻笑了一声,说话间嬴政已经走进了寝宫。

眼见嬴政片刻就来到了幔帐之外,吕不韦哪还顾得上再与赵姬调情。情急之下一头便扎进了被窝,让赵姬用身体挡住了自己。

“母后,政儿睡不着。”嬴政光着脚,浑身哆嗦地站在幔帐外面,可怜巴巴地说道。

吕不韦蒙在大被中,见赵姬仍是一言不发,脸都吓白了,赶忙伸手狠狠拧了下赵姬的胳膊。

“哎呦!”赵姬吃痛,不禁大喊出声。

“母后怎了?”嬴政不明所以,担心地问道。

赵姬回头狠狠盯了一眼躲在大被中瑟瑟发抖的吕不韦,掩饰道:“母后不过略感微恙,没甚事。”

不想嬴政仍旧放心不下:“母后,让儿臣来瞧瞧。”说罢,他竟是一把掀开幔帐,大踏步走了过来。

赵姬这时方才慌了神,猛咳两声,面色煞白地佯怒道:“政儿毋闹,回宫歇息去!母后没事。”

嬴政何其明锐,一眼就看出了床榻上分明还有一人:“母亲怎不住颤抖?”赵姬支吾着,半响无语。嬴政心一软,无意再去拆穿让母亲难堪,于是突然笑了笑,转身径直走出了寝宫。

“政儿走了,出来吧。”赵姬长吁一声,轻呼道。

吕不韦狼狈地钻出被窝,上气不接下气地粗喘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整个人汗津津的竟仿佛刚从水中捞出一般。

“甚出息!”赵姬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道。

吕不韦有些后怕地重重叹了口气:“政儿大也!日后不可如此……”

赵姬忙不迭伸手捂住吕不韦的嘴,止住了他的话:“怕甚,大不了你我辞国隐居,如范蠡西施般逍遥自在。”

儿子都成了秦王,还有什么放不下?赵姬原本以为男人定会一口答应自己,不曾想吕不韦只是默然地摇了摇头:“莫要任性,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计议个甚,丞相是恐失权势乎?”赵姬讽刺地长笑了一声,他真的还是那个曾让自己为之倾心,愿意付出一切的男人么?

吕不韦没有看赵姬,只是不置可否地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下身,直到离开也再没说一句话……

次日例行朝会后,嬴政破天荒地留下了吕不韦。待群臣散毕,嬴政突然朝着吕不韦深深一躬道:“仲父,嬴政欲往章台居住。”

“大王何故?”吕不韦困惑不解地问道。

“一者居王城日久,政心中烦闷,此番虽是散心,然亦可借此以为磨砺;二者仲父领国,政在宫徒乱仲父决事也!望仲父明察。”嬴政躬着身,恭恭敬敬地说道。

“也是一理,只是须派何人陪伴?”让儿子独自一人住在章台,吕不韦总觉得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赵高一人足也。”嬴政脱口而出。

“赵高?”一听到这个名字,吕不韦心中就是一阵隐隐的不安,此子绝非善类,长久留在政儿身边终是个祸害,不如找个机会除了他,以绝后患!吕不韦思拊了片刻,语重心长地说道,“以臣观之,赵高心机过重,似不宜长伴君侧。”

嬴政只是微微一笑:“仲父所言偏颇,儿臣与赵高从小长大,别人或可不知,然怎能不知赵高?”

“臣只凭心而论,惟王决之。”本就没抱什么希望,见说服不了嬴政,吕不韦也只得作罢,毕竟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得到了仲父的允诺,嬴政没来得及向王太后辞行,便迫不及待地喊来赵高,直奔章台行宫去了。

四十六 李斯与《吕氏春秋》 [本章字数:2825 最新更新时间:2010-03-19 21:09:35.0]

----------------------------------------------------

嬴政才去章台没几日,赵姬便以太后名义颁下诏书,要吕不韦将丞相府搬进王宫东偏殿的外书房。吕不韦自然知道赵姬心里的所思所想,于是毫不犹豫地以“万事宜常态,非常之法莫能久”的借口推辞了。

吕不韦独揽大权,赵括却乐得个悠闲自在。虽然他已高居上将军之位,又被当今秦王尊奉为亚父,但他深知只要吕不韦在朝,自己的乱秦大计就不可能真正的实施,因此他必须继续的等下去,直等到有一天搬开了吕不韦这块拦路巨石,自己方能够毫无顾忌地把持秦国的朝政。

想明白了这点,赵括每日除上将军府无法回避的一应公干外,对其余朝政大事竟是不闻不问。他此举就是要让吕不韦产生一种错觉:赵括不谙权谋,匹夫而已。

而真正让赵括头疼的还是姬华,自从云中回来,她仿佛就像变了一个人,终日站在庭院中对着一池碧水默默愣神,才在咸阳没住上几日,便又重新搬回了栎阳旧宫。没有女人的家,哪还能算是家?忍不住寂寞的赵括只好独自一人来到咸阳城内的一间小酒馆,点了些酒菜,自斟自饮了起来。

忽然,隔壁桌的一位英气逼人的年轻人引起了赵括的注意。只见这个年轻人嘴里念念有词,正用筷子蘸着酒,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赵括好奇心大起,径直起身走过去,也顾不上唐突,一拱手就在年轻人的旁边坐了下来:“在下赵人马昭,敢问先生大名?”

年轻人似乎心中郁闷,并没有接话茬,只是一边比划,一边低头喝着闷酒。

赵括凝望着年轻人,轻轻一叹气道:“看足下仪表堂堂,举止亦颇有大士之风,为何却是满腹心事,莫非怀才而不遇乎?”

年轻人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目光闪烁道:“兄台何有此言?”

看到年轻人神情的变化,赵括已有成竹在胸:“足下欲投相国吕不韦,却苦于无门而入?是也不是?”如今秦政皆决于吕不韦,士子入秦,多半是要投靠他的。

年轻人见赵括三言两语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禁坐直了身子,肃然拱手道:“在下姓李名斯,楚国上蔡人氏。”

听完对方自报家门,赵括心中不禁一喜:“阁下可是荀夫子高徒李斯?”

“君知李斯乎?”李斯吃惊地问道。

赵括微微地点了点头:“先生仓鼠之论,在下亦有所耳闻。”

“惭愧也!”李斯突然喟然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抑郁之色,“斯来咸阳已有月余,却终不能面见相国一抒己见,何其痛哉!”

赵括替李斯满斟满一碗酒,漫不经心地说道:“以先生大才,堪比张仪范雎,至六国皆是丞相,何愿入秦屈居吕公门下?”

李斯接酒便饮,然后带着醉意凑到了赵括身旁,压低声音道:“六国皆弱,无堪大谋!惟入秦,方可展我抱负也!吕不韦何人?商贾者也!何为商贾?飞蝇逐臭,唯利是图也!以商贾之身窃居相国高位岂能久乎?”李斯顿了顿,环顾了一番左右又道,“然今秦政皆决于吕氏,吾往,唯进身之阶耳!岂有他哉?”

赵括听完李斯的自白,心中顿时有了谋划:“阁下可知我为何人?”

李斯睁开醉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赵括一番:“赵人马昭……李斯我没醉!”

赵括微笑着摇了摇头:“实不相瞒,在下赵括。”

“马……马服君?”已是山穷水尽的李斯差点没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你……你是……”

赵括目视前方,并没有看李斯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欲见吕公不难,括愿为先生引荐,只是括有一请。”

好运突如其来,李斯有些怀疑地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才确信了并非在梦中,赶忙起身朝着赵括深深一躬道:“李斯愿闻其详。”

“以先生之才,见吕公则必使其悦,然终身徒为门客耳!但若扳倒吕公,括可保先生丞相之位。”赵括死死地盯住了李斯,这是一招险棋,说实话赵括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世人皆说吕赵二人交情深厚,今日看来只是虚言罢了!李斯心中暗笑一声,迫不及待地表白道:“出仕不为相,此生虚度也!李斯愿助马服君一臂之力!”说罢,两人几乎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次日,赵括便带着李斯去了渭水南岸的吕氏庄园。进庄后,赵括让李斯先在院中等候,然后在老管事的引领下走进了大厅。等待中的时间总显得异常漫长,李斯独自一人站在院中,焦急地搓着手,不安地来回走动着。过了许久,老内侍终于从厅中走了出来,朝李斯招了招手:“相国有请先生。”

成败在此一举,李斯心中顿时一阵狂喜。他忙不迭地整了整衣裳,一定神,大步走上台阶,跨入了大厅的门槛。

“你便是李斯?”高坐于大厅首座的吕不韦含笑望着这位刚走进来的年轻后生。

李斯从容地施礼道:“楚人李斯,拜见相国大人。”

吕不韦挺了挺身子,捋着灰白的胡须,悠悠开口道:“先生既是荀卿高徒,且不远千里而来,可有高见乎?”

李斯知道吕不韦这是在考察自己,于是清了清嗓子,肃然正色言道:“李斯恳请相国尽诛门下三千食客!”

此言一出不但是吕不韦,就连赵括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整个大厅中顿时一片死寂。吕不韦差点没被噎着,原本满面春风的脸上瞬间变得铁青,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按捺住了心头的怒火,不冷不热地呵斥道:“李斯大胆!你且说,门客何罪乎?”吕不韦倒想看看这个不知好歹的年轻人将要如何自圆其说。

李斯深吸了一口气,慷慨陈词道:“相国以商贾之身入秦,得封文信侯,食五万户。秦王年幼,相国又以仲父之名摄政,人臣之望不过如此也!”

吕不韦轻啜一口清茶,有节奏地叩着桌案,见李斯突然打住了言语望向自己,于是冷冷地说道:“说下去。”

“相国身为托孤重臣,对国披肝沥胆自是毋庸置疑。然主少国疑,李斯闻信陵君以宗室之亲尚遭魏王猜忌,郁郁而终。相国客身入秦,如无根浮草,却令三千食客肆其所为,凡言皆有相国而无秦王,长此以往,相国岂能自全?唯今之计,尽诛门人,以示天下相国事秦之心。”听李斯义正言辞地滔滔不绝讲了半天,吕不韦不禁闭上双眼,把身子往后一靠,半天没有了声音。

李斯扭头望向赵括,赵括冲着他颔首一笑,然后起身道:“文信侯,括军务在身,先告辞了。”赵括明白,此刻自己已成多余,倒不如尽早离开。

待赵括走后,偌大的大厅中,就剩下了吕不韦和李斯两人。

吕不韦睁开眼,平静地说道:“先生所言不差,然杀三千门客,陷不韦于何地?不知先生可有万全之策?”

“李斯不才,确有一策。”李斯原本就没打算让吕不韦真把那三千门客都给杀了,一切只不过是为了他后面的话做铺垫罢了。

“哦?”吕不韦心中一动,匆忙离席走到李斯面前,谦恭地拱手拜道,“先生教我。”

李斯微笑着,将心中的谋划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相国养士而不用,日久必生事端!不若聚门人于一堂,凡能撰文者,授其以竹简刀笔,书其所知所闻,汇诸子百家,集天文地理。再遴选归类,汇编成册,以流万世!旦有此举,相国既可平息天下流言蜚语,亦能借此良机,择贤用之,此所谓一石三鸟也!”

三千人共同著书,乃是前所未有之盛事,听着都让人感觉热血沸腾,在李斯的煽动下,吕不韦又怎能不动心:“此书若成,何以为名?”

“可谓之《吕子春秋》。”李斯脱口而出。

吕不韦却是摇了摇头:“吕子之名,老夫岂敢受之?本书即为我吕氏门人合著,还是以《吕氏春秋》为妥。”见李斯点头赞同,吕不韦顿时大悦,紧紧拉住了李斯的手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先生便屈才做《吕氏春秋》之总撰如何?”

这句话李斯虽然早已等了许久,但他还是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言道:“既是如此,李斯敬诺!”

四十七  闪亮登场 [本章字数:2869 最新更新时间:2010-03-21 16:00:57.0]

----------------------------------------------------

嬴政即位的第二年,从赵国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赵孝文王病逝,太子赵偃成为了新的赵王。

死讯传到咸阳,赵括一下就懵了。平原君早在数年前便已去世,如今孝文王一死,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就只剩下了李牧,若李牧再遇不测,他恐怕连退路都没有了。

赵括入秦,刚开始赵人都还抱着同情的心理,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指责。可自从嬴异人即位,赵括一跃成为秦国的上将军,赵人终于坐不住了。秦赵死敌,赵括对赵王室的怨恨更是众所周知,两国若是开战,李牧远在北疆抗御匈奴,国中又有何人可与之匹敌?在此情形下,赵国朝野上下顿时是骂声一片。

但此刻赵括已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考虑这些了,如今他必须尽快面见秦王。吕不韦秉政,嬴政远在权力核心之外的章台,几近被人遗忘。而这却正好给了自己接近秦王,博取秦王信任的机会。以这些年对嬴政的了解,赵括深知,秦王亲政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定然就是扳倒吕不韦。若能把握良机与嬴政结为生死同盟,自己日后也就有了与吕不韦相抗衡的实力。

章台离咸阳只有二十里路,刚过沣水便隐约可以看到行宫古朴的城堡了。

嬴政近来很是烦闷,离开咸阳他就是为了避开太后和吕不韦,那夜甘泉宫中发生的事情,始终如一块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母后虽没有说,但他还是能够确定,那人定是仲父吕不韦无疑。此事本来也无可厚非,春秋战国时,社会的风气远比后世开放,君王死后,王太后下嫁大臣的例子亦比比皆是,然而嬴政却是始终难以释怀。

没有亲政,终日读着一堆已经批阅过的,吕不韦特意派人从咸阳送来的文书,时日一久,自然觉得烦闷。赵高于是建议他去猎场放马驰骋一番,嬴政听罢二话不说便欣然点头答应了。

嬴政前脚这才刚走,赵括带着随身卫士就来到了章台,长史王绾得报匆匆迎出:“马服君怎来了?”

“赵括特来觐见大王。”赵括勒马拱手言道。

王绾略带遗憾地摇头说道:“事有不巧,大王刚去了河谷猎场。”

“无妨!”赵括一圈马,带着众卫士径直绕过行宫,直奔河谷猎场而去。

刚进河谷,便传来了一阵战马的嘶鸣声,张目望去,只见远处的草地上,一名手持长弓身穿黑衣的少年正骑在一匹雪白的阴山胡马上飞快地驰骋着。

正当赵括看得出神,一骑快马突然从后飞来,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随之遥遥响起:“秦王狩猎,汝等何人?”

赵括听声音耳熟,忙转身回头看去,原是一名红衣少年:“赵高?”赵括心中一热,脱口而出。

“你是?”赵高走马来到赵括面前,疑惑地问道。

“妨请禀报我王,赵括求见。”赵括朝少年赵高微微一施礼,和颜悦色地说道。

赵高眉头一皱,这一年,除了吕不韦的偶尔探视,却还从未有朝中其他大臣来过,今日马服君骤然前来却是稀奇!想到这,赵高赶忙作揖道:“原是马服君!在下即刻通禀我王。”

话音刚落,却见赵高一夹马肚,飞马下了山坡。

“好骑术!”赵括在心中不禁暗暗称赞了一声。

没过多久,得到禀报的少年嬴政便在赵高的陪同下掉转马头飞奔过来。不想就在此时白马突然一声长嘶,后踢霍然蹬地昂立而起,嬴政没有防备瞬间直向后栽去,可不料一只脚却被马镫死死卡住,整个人竟被倒悬在了马背之上。惊怒下的嬴政想也没想随手将手中的长弓狠狠砸向了马头。白马受到惊吓又是一声长嘶,然后倒挂着嬴政奋蹄径直狂奔了起来。

眼见形势不妙,赵括顾不得多想,赶忙带着众护卫飞马上前救援,但毕竟离秦王尚有一段距离,远水解不了近渴,这却如何是好?在此紧要关头,只见一直紧随秦王后的赵高突然侧身探出长臂,试图拉住马缰。岂知那匹白马跑得飞快,连抓了几次,马缰都还是顽皮地从他手中掠了出去。

“可恶!”少年赵高大喝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玩命般地飞身从坐骑上高高跃起,横身扑到了白马背上,来不及坐稳,便一把扯住了马缰。白马吃痛,终于长嘶着停了下来。

待到白马停稳,嬴政方才蹬开马镫跌落在了地上,赵高急忙飞身下马疾步上前扶起嬴政。见到其双腿隐隐有鲜血流出,赵高不禁呜呜低声抽泣了起来。与此同时,赵括带着众护卫也赶到了:“臣等来迟,我王受惊!”

“哭个甚!没出息!”嬴政一把推开哭泣的赵高,咬紧牙关站了起来,赵括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嬴政摆手拒绝了:“小伤而已,不碍事。亚父前来,政失远迎也。”说罢,嬴政竟对着赵括深深一躬,赵括刚要回礼却被嬴政一把托住,“亚父多礼也!请回宫说话,赵高备马!”

“我王有伤在身……”见赵高还在嘟囔,嬴政不禁狠狠地一眼瞪去,赵高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含泪将嬴政扶上了马背。望着眼前这个倔强的身影,赵括打心底里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秦有此王,乱秦何堪?”……

此时,吕不韦也没有闲着。

自从在李斯的建议下开始编纂《吕氏春秋》,吕不韦便将吕氏庄园扩建成为了文信学宫,平日只要一有空闲,他就会来此转悠一番。然而今日,吕不韦这才刚进学宫大门,便感觉到学宫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 ! !加把劲!加把劲!”只见几乎所有的门客全都在学宫前的广场上围成了一个大圈,拍手欢呼之声更是此起彼落。吕不韦阴沉着脸,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主君……”众人一见吕不韦,赶忙停止了喧嚣,纷纷退后让出一条路来。只见一个身高九尺有余,身材魁梧似雄狮一般却又长相俊秀如文士的奇异男子正巍然矗立在人群中。但见此人全身赤 裸,一只偌大的车轮竟围着他的身前飞转。吕不韦心中暗暗吃惊,忙定眼一看,这才发现,那车轴孔中露出的东西,却是他硕大无比的阳物。

见周围人突然没了喝彩,那人于是停止表演,扔下车轮朝着周围人群拱手道:“献丑献丑!”

“汝为何人?来我文信学宫行此方士法术,蛊惑人心,该当何罪?”吕不韦被这乌烟瘴气的一幕搞得是哭笑不得,赫赫学宫岂能容得下此等三教九流之辈?

“那是文信侯,当今秦王仲父!”旁边的门客好心地提醒了一声。

奇异男子一听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吕不韦,慌忙跪倒在地:“在下慕名前来,望文信侯收留。”

“你叫甚名?”吕不韦望着神秘男子那根青筋暴涨的巨大阳物吃惊地说道。

“小人名叫 。”神秘男子一脸的惶恐之色。

“?……?……”吕不韦嘴中默念着这个绕口的名字,心中突然有了主意。这些天,吕不韦正被赵姬弄得是焦头烂额。嬴政一走,赵姬再没有了顾忌,三天两头地宣他入宫,吕不韦则是千方百计地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到最后恼羞成怒的赵姬竟然搬出了太后的大印。

无可奈何地走进甘泉宫,躺在玉榻上,望着身旁熟睡的赵姬,吕不韦隐隐感到害怕了。

“如此下去,老夫必将身败名裂也!”从那天起,吕不韦便开始在宫外为赵姬寻找起了自己的替身,今日突然遇到了 这样一个活宝,吕不韦自是长舒了一口气。

“ ,可愿入宫服侍太后?”吕不韦喝退了众门客,悄悄将 带到了书房中,然后面无表情地问道。

“甚……入宫……那岂不成了宦官……不……不可……” 一听就着急了,迫不及待地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吕不韦却是呵呵一笑:“汝若为宦官却要汝何用?”

“这……” 困惑不解地望着吕不韦。

“老夫只须交待一番,汝即可无恙入宫。”吕不韦捋着灰白的胡须,淡淡言道。

“谢文信侯!”早就听闻王太后美艳无比,骤然得到如此美差, 怎能不喜上眉梢。

“只是一点!”吕不韦突然收起了笑脸,露出一副肃杀的表情,“若不能使太后满意,老夫定剁了你狗头!”

“诺!诺!诺!” 忙不迭地应声答应,对付女人与他来说早已是轻车熟路,又有何难哉。

四十八 英姿勃发的少年君臣 [本章字数:2617 最新更新时间:2010-03-28 16:26:52.0]

----------------------------------------------------

倏臾七年过去,嬴政不知不觉已是二十岁了。虽没有亲政,但他却始终关注着秦国的大事。依照常理,秦王只要年满十七岁即可加冠亲政,可时至今日吕不韦就像是忘了这事一般,丝毫没有归政的意思。时日一长,嬴政毕竟按捺不住,于是又一次找来了赵括。

赵括给嬴政的谋划只有一个字 忍。这些年来,赵括已然越来越清醒的察觉到,在吕不韦秉政繁盛的背后,有一种巨大的危机正一步步地逼近着这位大秦帝国的赫赫权相,而他却依旧浑然不觉。

危机的根源便来自秦王嬴政的母后,赵姬。

 入宫不到半年,赵姬就颁下了摄政太后诏,擢升 为给事中,兼领王宫事务总管。给事中原是内侍的最高官职,诏书一下顿时引发了朝中的轩然大波。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蜂拥而至,其中最离奇的说法是 并没被阉割,其实是吕不韦送入宫中“服侍”太后的假内侍。

听闻流言的嬴政颇感震惊,连忙派出亲信内侍,秘密回宫打探。很快,亲信内侍就带回了消息:净身房内侍根本就没有给 净过身!

消息一经确实,嬴政反倒释然了,毕竟母后没再跟身为仲父的吕不韦私通,也算是顾及了秦王儿子的尊严,既是如此,对于这个假宦官也就不必过多的计较了。

可谁知,这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第二年,赵姬突然秘密移居雍城旧宫,并再次颁下诏书:给事中 勤于王事,特封长信侯,食山阳地六万户!即日起,长信侯以秦王假父之尊代王太后秉政,与文信侯吕不韦,马服君赵括同理国事!

看到这道诏书,不但嬴政傻眼,就连吕不韦也懵了。原本按吕不韦的估计,这 能做到给事中已算是顶天了,万不曾想,王太后鬼迷心窍居然将自己摄政的权力都交给了 ,如今木已成舟,后悔也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吕不韦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吕不韦的沉默却使 行事愈加的是无忌惮起来,他居然打着太后的旗号,大肆笼络起朝中各署的吏员以及来秦的山东士子,更在自己的封地建起了一座“武贤馆”。短短五年间他就收纳了三千余名门客,声势之浩大一时竟隐隐超过了相国吕不韦。

“亚父,事已至此为之奈何?”站在章台古朴的大殿中,嬴政一脸阴郁。

“我王毋忧!《书》云: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 不知天高地厚,惟自取灭亡耳!岂有他哉?”赵括轻蔑地笑了笑,对 他从来是不屑一顾的。此等粗鄙之人,也就是风光一时,却能做成什么大事?

嬴政喟然长叹一声,摇头低语道:“ 之辈,不足挂齿!若能亲政,何忧之有?”

赵括恍然大悟,思拊片刻道:“臣有一谋,请我王决断。”

“亚父但说无妨。”嬴政朝着赵括肃然一躬,诚恳地说道。

“近日, 以太后之名,接掌丞相府一应公干,文信侯与其已成水火。为今之计,召文信侯共议此事,扶持我王冠剑亲政!”赵括毫不犹豫地答道。

嬴政顿时露出了怀疑的神情:“仲父何肯轻弃摄政大权哉?”

“我王差矣!今相权旁落,还政国君,而成周公之名,文信侯自明此理也!”赵括微微一笑,脸上充满了自信。

嬴政目光骤然一闪,心中不禁大为振奋:“亚父所言,嬴政茅塞顿开也!”谋划已定,嬴政当即命长史王绾赶赴咸阳,将吕不韦秘密请来议事。

心烦意乱的吕不韦一见到王绾,二话不说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章台。在行宫大殿中,他意外地见到了许久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马服君赵括。

“老臣参见秦王。”吕不韦行过大礼后,直起了腰身,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儿子,感慨之下,竟是热泪盈眶,“我王业已成人,老臣心宽矣。”

“请仲父助我。”嬴政突然扑地拜倒在了吕不韦面前。

“我王但说无妨,何至如此?”吕不韦颇感意外,赶忙趋身向前扶起了嬴政。

嬴政起身含泪言道:“ 乱政,不诛此贼,秦国何安?然嬴政有心无力也!”

“吾儿欲亲政也!”吕不韦何其敏锐,一下就听出了嬴政的话中之意。 近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早已让他忍无可忍,但每每只要他一想到 是自己偷偷弄进宫去的,吕不韦心中顿时就生出了一丝没来由的恐惧,“ 若是事败,老夫亦难脱干系也!”

就在吕不韦沉默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了老内侍尖锐的嗓音:“国尉丞赵兴觐见!”

“赵兴?”听到这个名字赵括不禁一愣神,自己的儿子怎来了?

“臣赵兴参见我王。”没等赵括回过神来,一身戎装的赵括已然阔步踏入殿中,朝着嬴政拱手一礼,英挺俊秀的模样颇有些赵括少年时的风采。

这赵兴几乎秉承了父亲全部的优点,八岁时便已饱读兵书,十四岁入军,年仅十七岁就因战功卓著破格擢升为了国尉丞,公大夫爵。

见嬴政向自己使了个眼色,赵兴于是转身站到了赵括身旁。

“兴儿,你怎来了?母亲近来如何?”数年未见儿子,赵括激动之下,不禁扭头在赵兴耳畔低语了一声,不想赵兴却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父亲,容儿稍后细禀。”

赵括这才想起此刻正在议事,脸上不禁一阵尴尬,赶忙将头转了回来。

“仲父忍作壁上观乎?”嬴政见吕不韦始终没有开口,情不自禁地逼问了一句。

吕不韦释然笑道:“我王亲政,势在必行!老臣以为正可借此良机逼反 ,后法制之,以绝后患。”

果不出亚父所料!嬴政心中长舒一口气,肃然一躬道:“谢仲父。”

吕不韦忙不迭地伸手扶住了嬴政,长吁道:“此事本为老臣职责所在,我王何须如此?”

“ 若反,必有大军支撑,便请国尉丞赵兴将军言明咸阳军力分布,仲父以为如何?”嬴政直起身,征询般地望向了吕不韦。

吕不韦点了点头:“我王明断。”

赵兴于是拱手正色言道:“据臣所知,我大秦军法严明,非战期间百人以上调令必经兵符, 自无权使之!然王城及官署侍卫,国狱守军之调动却毋须兵符,且此兵力皆云集于咸阳四周,若骤生乱象,难保万一也!”

“此等兵力约有几许?”这个问题吕不韦从来就没有想到过,突然听赵兴说起,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禀文信侯,约有五六万!”赵兴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王,自 陡然窜起,咸阳官署多有吏员投之,难保其附逆也!老臣请调蓝田大军以策万全!”吕不韦慨然言道。

赵括赶忙反对道:“不可!此举打草惊蛇也!”

“马服君有何良策?”吕不韦不冷不热地诘问道。

“我王! 蠢物而已,何须大军应之?昔年武安君派驻五千骑士为军商马队常驻阴山,此军不在军制,然战力更在我主力铁骑之上!有此一军,何忧 ?”赵括没有理会吕不韦说话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哦?”嬴政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喜色,“竟有此事?不知统军将领却为何人?”

“阴山马营素由蒙氏执掌,现今统领乃是咸阳令兼咸阳将军蒙恬。”赵兴抢在父亲话前,应声答道。

“天助我大秦!”嬴政听罢,猛然拍案大笑道。

蒙恬是已故老将军蒙骜的长孙,与嬴政结少年时便已结识,两人名为君臣,实则兄弟,何况蒙恬的军事才华更在秦军青年俊才中鹤立鸡群。

有蒙恬在,嬴政还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

四十九 雍城密谋 [本章字数:2569 最新更新时间:2010-03-23 19:34:17.0]

----------------------------------------------------

吕不韦离开章台行宫后,即刻赶回了丞相府,稍作休息便提起大笔,铺开一张羊皮纸,一口气写成了《吁请秦王加冠亲政书》。

吕不韦的上书传到雍城, 第一次心慌了。嬴政亲政意味着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摄政大权就此落空,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在雍城的五年,赵姬偷偷替 生下了两个儿子。纸包不住火,此事早已被嬴政知晓,若亲政后算起帐来,自己可真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当下之计唯有借嬴政于雍城行加冠大礼之时,发兵攻杀嬴政,然后再拥立自己的儿子为秦王,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够永享富贵。

可除了三千门客,自己手中没有一兵一卒,想杀嬴政却是痴人说梦!就在 举棋不定的时候,亲信门客冷齐突然匆匆来报:“马服君赵括只身一人往雍城来了。

“赵括?他来做甚?” 一皱眉,当即令冷齐立刻从门客中挑选一百精锐死士,埋伏于蕲年宫大殿之内,静观其变。

没过多久,赵括便在一名老吏的引领下径直进入了如城堡一般的蕲年宫宫城。

“长信侯!”赵括跳下马背,将缰绳交给了身旁的老吏,朝着站在大殿台阶下的 拱手施礼道。边说着话,赵括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向了宫城四周,只见偌大的蕲年宫竟连一个内侍的身影也没见到,如此出乎寻常的静谧,不用想赵括也能猜到,定然是有 埋伏的兵马。

“马服君骤然前来, 有失远迎也!恕罪恕罪!” 一脸无赖相,嬉皮笑脸地言道。

“无妨,赵括此来有要事与长信侯相商。”赵括把厌恶之情深埋在心底,勉强撑起了一丝笑意,恭恭敬敬地说道。

“哦?既是如此,马服君快请入殿!” 将两眼眯成了一条缝,探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踏上宫城台阶,赵括不禁揶揄道:“长信侯久居于此,赵括羡慕也!”

 不置可否地哈哈大笑了一声,伸手拉住赵括,跨步走进了大殿。古旧幽暗的大殿中只有他们两人,更显得阴森恐怖。

“括有一言密告,请长信侯屏退左右。”赵括若无其事地说道。

 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马服君何有此言!不见大殿中惟有你我二人?”

赵括微微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既然长信侯不肯坦诚对之,赵括无言奉告,告辞!”说罢,赵括一拱手,转身就要走。

“且慢!” 赶忙喊住赵括,“马服君,毋恼!毋恼也! 此举亦是以防万一!”见赵括停下了脚步, 于是拊掌轻拍了三声。

很快就从大殿一个阴暗的角落中走出了一个人来:“长信侯!”

“让弟兄们都退下罢!” 无奈地摆了摆手。

“诺!”那人应了一声,不消片刻百余名手执兵刃的 门客便齐唰唰地退出了大殿。

“门客已退,马服君请说。” 背过手,慢慢把脸转向了大殿中央的王座,脸上隐隐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长信侯亦是赵人,不瞒长信侯,赵括乃奉孝成王之命入秦行乱国之策也!”赵括凝视着 的背影,低声言道。

 并没有像赵括预想般的吃惊,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却与我何干?”

“大有干系!”赵括没料到 竟会如此无动于衷,果真蠢物也!他骤然提高了声音,“若能诛杀嬴政、吕不韦,赵国可保长信侯为秦王!”

“马服君此言可有凭据?” 转过脸,似笑非笑的问道。

赵括从怀中摸出当年孝成王亲赐的金牌密符,递到了 面前:“此为赵王金牌密符,见符如国君亲临。”

 急忙伸手接过密符,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呵呵一笑道:“不假!确是王室之物!”可只笑了片刻, 突然沉默了。

“长信侯可有难处?”见 上钩,赵括心中偷偷一笑,正色言道。

 长吁道:“ 何尝不想杀了奸商与他那个杂种儿子,然手无兵权,无可奈何也!”

“甚儿子?”赵括大吃了一惊,难道其中还有其他隐情?

 轻掸着衣袖,若无其事地说道:“怎?马服君不知嬴政却是吕政乎?”

“事关重大,长信侯从何知之?”赵括惊诧之下不禁追问了一句。

“吕不韦的老姘头赵姬,早是我 榻下母狗也! 何能不知?”说到王太后赵姬, 兴奋之下竟是哈哈笑出声来。

“却也奇闻一件!”赵括抑制住内心的震惊,点着头,重新拉回了话题,“括赠长信侯六万精兵如何?”

“怎?马服君有兵符?” 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虽无兵符,然括却可为长信侯凑出五路精兵!”赵括微微一笑。

 忙不迭地朝着赵括深深一拜:“请马服君教我。”

“其一为县卒;其二为各官署官骑;其三为王宫护卫军;其四为陇西各部族轻骑;其五为长信侯三千门客及封地家兵!此五路精兵约合六万之数也!”赵括掰着手指,煞有介事地替 数道。

听赵括一说, 顿时心花怒放,当场与赵括击掌盟誓:“大事若成,关外之地,尽割赵国!”

待赵括走后,亲信门客冷齐当即从大殿立柱后闪身走了出来:“赵括此人不可信也!长信侯忘却阳泉君之事乎?”

 冷笑着,拍了拍冷齐的肩膀,自信地说道:“此为互利之事,赵括何能欺我?先生多虑也!”

“长信侯执意如此,冷齐无话可说。”冷齐轻叹了一口气,摇头缓步退了出去。

很快, 就依照着赵括的谋划开始了隐蔽的兵马集结,待到来年开春,各路兵马便已陆续上路了。 于是与众谋士确定了兵马部署:县卒负责防御渭水官道,阻挡可能出现的咸阳援军;三千门客与封地家兵秘密驻扎蕲年宫外河谷,负责擒杀嬴政君臣;陇西各部族轻骑秘密屯驻雍城周围要塞,防备嬴政突围;王宫护卫军及各官署官骑则在咸阳同时举事,一举控制王宫及各大官署。

一切安排妥当后, 匆匆来到太后寝宫。赵姬正坐在玉榻之上,两名侍女抱着 两个粉嫩的儿子分立于两侧。

见 进来,赵姬赶忙吩咐侍女将孩子抱走,未经召唤不许入宫,然后微笑地迎了上去。

“太后我等休矣!”不想 却是一脸惊恐地一把抱住了赵姬。

赵姬用力推开 ,正色问道:“为何如此着急,到底何事?”

 于是将秦王已然知晓 于赵姬偷偷生下儿子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然后痛哭流涕道:“嬴政小子亲言要带兵杀入雍城,摔死你我之子也!”

“政儿何能如此狠毒?岂不知两子亦为其兄弟乎?”赵姬难以置信地说道。

“他……他毕竟秦王……” 声音微微颤抖着。

“秦王个甚!何人不知政儿乃我与不韦之子!”赵姬气吁吁的骂了一句,“你且说,我等却该如何是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