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 楚赵大战的开端 [本章字数:2613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26 23:57: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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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项梁准备一鼓作气拿下郢寿的时候,雨季却不期而至了,淫雨霏霏不利作战,项梁只得让大军后撤至郢寿百里之外的郊野驻扎,准备待雨季结束后,再行攻城。
渡江两个月来,楚军未尝一败,项梁也渐渐开始麻痹大意了,他日日在营中饮酒消遣,更是将所有的军纪全都抛诸于脑后。上行下效,二十万楚军也乐得逍遥自在,一时间,整个楚军大营中竟弥漫起了一片骄惰之风。
左史宋义见此情景颇为忧虑,他忍不住走进中军大帐,向项梁直言进谏道:“大王渡江至此,屡败赵军,威名日盛!然可喜无过今日,可惧亦无过今日也!臣尝闻,战胜而将骄卒惰者败。今卒少惰矣,而赵军主力竟不知所踪,臣为王畏之。”
项梁听罢不禁拍案大笑道:“先生多虑也!赵军屡屡败退,岂敢再来?况天公旬日大雨,道路泥泞不堪,其多为铁骑重甲,如何攻我?一俟天晴,我即当整军克复郢寿,剑指邯郸!”
宋义还想再劝,不想项梁脸色已然渐渐黑了下来,宋义心中一寒,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都只是多余,于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大将军上月便已收复彭城,然至今仍是按兵不动,臣请命前往彭城催促大将军引军西来,合围郢寿。”宋义知道,如此下去,不出几日项梁必死无葬身之地,他可不愿意在这里陪着项梁一块殉葬。
项梁亦早已厌倦了宋义每日在自己面前无休止的絮叨,见其主动要走,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了:“如此甚好,不知左史何日动身起行?”
“事不宜迟,臣即刻出发!”早走早安全,宋义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他匆匆向项梁辞行后,竟连行李包袱也没顾得上收拾,便径直向东出营去了……
而此时,赵军的五万飞骑也已经秘密在距楚军大营不远的一处密林中完成了集结。
副将李由踩着遍地泥浆,艰难地走到赵括身旁,低声禀报道:“斥候来报,楚军各营将骄卒惰,全无防备之心!战机稍纵即逝,请上将军速做决断!”连绵不绝的大雨将隐伏于密林深处的赵军士卒全都淋成了落汤鸡,如果再不发起进攻,赵军的战斗力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思忖了片刻,赵括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淡淡地说道:“天色尚早,告诫将士还须耐心等候,待至夜深再行攻杀!”
“诺。”李由一拱手,转身离去。
“雪妹,此雨如何?”大战在即,赵括闭目凝听着风雨,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传说武王伐纣时,天降大雨,水平地而啬。散宜生疑为妖象,然武王却言,天洗兵也!今日大雨即为洗兵之雨,当视为我军胜楚吉兆也!”姬雪含笑言道。
“好个洗兵雨!”听姬雪这么一说,赵括原先焦虑的心绪顿时舒缓了许多,仰目再去瞧这场烦人的大雨,不免也觉得有些兴致勃然了。
无边的黑暗渐渐笼罩了大地,雨也下得更大了。
“上将军,亥时已过,是否出击?”李由再一次来到了赵括面前。
赵括没有说话,只是默然无声地点了点头,李由心领神会,当即领命而去。
片刻后,只听楚营外喊杀震天,楚军士卒方才从梦中惊醒,赵军飞骑已如飓风般席卷进了楚军大营,没过多久楚军就被硬生生地分割成了大大小小无数个战团。赵军以千人为一队,各自为战,见人就砍,遇马便刺,楚军士卒吓得魂飞魄散,只恨爹妈少生了一条腿,偶尔有几个勉强持着兵器上前阻拦的,也只是螳臂当车,徒然断送了性命。
酩酊大醉的项梁被护卫用冷水浇醒,刚想要发火,却听见了帐外传来的喊杀声。大骇之下,项梁急忙披上一件常服,手执短剑仓惶朝帐外逃去。不曾想赵军一支千人队碰巧路过,双方顿时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肉搏,未及片刻,项梁身边的五百护卫就所剩无几了。
面对四面八方朝自己涌来的红色洪流,项梁彻底绝望了:“天亡我大楚也!”项梁悲怆地长啸了一声,尔后将手中短剑反手插向了自己的腹腔……
几天后,项梁所部溃军相继聚拢至了彭城城下,粗粗望去,大约有两万余人。望着城楼下三五成群无精打采,毫无士气的士卒,项羽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叔父,吾叔父何在?”项羽踉跄地冲下城楼,一把抓住了一名刚刚入城的士兵。
“大……大王战死了……”那名士兵被项羽抓得生疼,急忙吭哧地答道。
“不可能!”望着眼前浑身皆是乌黑血渍的士兵,项羽不可置信地把脑袋摇成了泼浪鼓,“叔父英雄盖世,不可能!断断不可能……”
“请大将军节哀!”见到项羽这副恐怖的表情,周围的将士赶忙拱手齐声劝慰道。
在将士们的劝慰声中,项羽却是更加激动了,忽然间他竟嚎啕大哭了起来。受到项羽情绪的感染,一时间三军动容,整个彭城都笼罩在了一片痛哭声中。
“大将军,现在并非伤心之时,赵军随时将至,若再不做御敌之策,我军势必全军覆没也!”大将黥布小声地提醒道。
“三军将士或生或死,皆握在大将军之手!请大将军以大局为重!”右司马龙且亦哽咽着跪了下来,见龙且跪下,众将士也跟着跪下了一片,“请大将军以大局为重!”
项羽长叹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转身径直离去,只留下跪了一地的将士们,面面相觑。
不到三日,赵将武臣便率领着由三万步骑组成的前锋部队浩浩荡荡地杀奔而来。可令武臣没有想到的是,偌大的彭城竟是城门敞开,一眼望去,城内街道上亦是空空荡荡,似乎连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项羽此举是何名堂?”面对如此情景,武臣还真有些进退维谷了。
“项梁既死,项羽自然望风而逃了!”说话的是不久前刚刚投奔赵国的魏人张耳。
“张先生所言有理,然……”直觉告诉武臣,这彭城中必有蹊跷,只是一时间他却又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项羽定没有走远,在下愿领一军留驻彭城,固守待援,武将军自可率军追歼残敌!”张耳忍不住催促了一声,在他眼里,项梁战死,楚军已是群龙无首,要被赵军追上,自然是不堪一击,一触即溃了。
武臣沉思了半晌,似乎也没想出其他更好的主意,于是拨出五千士卒交给张耳,然后亲率着其余的两万五千骑兵绕过彭城,径直向南追去。
但令武臣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切皆是项羽事先定下的计谋,赵军刚过彭城不到三百里,就遭遇了楚军的伏击。武臣所部并非赵军主力精锐,面对骁勇善战的八千江东子弟,只不到半个时辰,就伤亡了大半。
见势头不对,武臣连忙下令全军且战且退,向彭城靠拢。可当武臣军好不容易才退到彭城城下时,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城楼上瞬间竖起了无数楚军的旗帜。原来在城中也藏有项羽的伏兵,先前入城的五千赵军,早就被杀了个一干二净。
还在愣怔间,项羽已从背后掩杀过来,在楚军前后夹击的攻势下,赵军前锋竟是全军覆没,武臣无路可走,也成为了楚军的俘虏。
“回去告诉赵括,今生不灭赵国,项羽誓不为人!”在割去武臣的鼻子后,项羽下令将其释放,送回赵括军中。
当满脸是血的武臣出现在赵括面前时,赵括不禁勃然大怒,他当即催军向彭城进发。可等赵国大军隆隆开到彭城的时候,楚军却早已经南渡淮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九十 楚霸王项羽 [本章字数:2803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27 22:4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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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范增大人与虞子期将军来了!”中军司马匆匆入帐禀报道。
项羽正要起身出迎,范增和虞子期已然大跨步走了进来。虞子期与季布、钟离昧、黥布、龙且齐名,并称楚军五虎大将。然而虞子期却又与其他四位不同,因为他与项家的关系可谓非同一般,不但项梁对其视若己出,项羽更是与他结为了异性兄弟,经虞子期撮合,项羽又与其妹虞妙弋互生好感,结为了夫妻。
“亚父!子期兄!”项羽急忙走出帅案抱拳相迎道。
“不久前,宋义回到江东,老夫深恐大王有所不测,即刻整军十万,与子期将军一道兼程渡江赶来接应,不料还是晚了一步……”范增叹息地摇了摇头,一时竟哽咽无法再言。
“天命使然,亚父亦不必太过悲伤。”项羽低声劝慰了一句。
就在此时,斥候飞马来报:“大将军,赵军二十万,距此已不足三百里!”
“知道了。”项羽挥手屏退斥候,尔后昂首言道,“籍已收拢溃军五万,加之亚父、子期兄援兵,共计大军十五万八千,足可抗拒赵军矣!”项羽眼中隐隐透出了一股杀气。
“我军营寨背临大江,可谓绝地也!今赵军挟大胜余威而来,声势浩大!不知大将军如何破敌?”虞子期担忧地问道。
项羽听罢转过身,突然大喝一声:“军令司马何在?”
“在!”一旁的军令司马连忙拱手候命道。
“传令全军,凿沉河岸所有渡船,破釜甑,烧庐舍,全军只持三日干粮,随我迎战赵军!”项羽厉声下达了作战指令。
“这……”军令司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求助般地望向范增。
“大将军军令明确,汝按军令行事便是,看我作甚?”范增看也没看军令司马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诺。”军令司马心中虽然疑惑重重,但还是离帐传令去了。
待军令司马走后,虞子期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大将军破釜沉舟自绝退路,万一战事与我不利,岂不……”
“子期将军差矣,《孙子》云: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今赵国大军隆隆逼来,我军背临大江,进退两难,惟有自绝退路方能激发将士拼死血战之心,亦只有此法,才可获得一线生机也!”范增点头赞许地望向项羽,他没有想到,一介武夫的项羽竟然能想出如此绝妙的主意,看来先前自己确实是小看他了。
等项羽走出大营时,楚军各部早已收拾完毕,自觉地在江畔集结待命了。
项羽于是在范增与虞子期的陪同下登上了岸边的一块巨石,只见项羽高举起手中的长戟“鬼神”,慷慨激昂地向着周围的将士高喊道:“诸位楚军将士!郢寿之战,大王不幸战死,赵军乘胜袭来,欲图扫灭江东!然今日,项羽决意破釜沉舟,率诸君血战御敌,一雪昔日之耻!此战楚军有进无退,不败赵军,吾誓死不回江东!”
“血战赵军!有进无退!”楚营上下顿时吼声如雷,声势震天。
“全军出击!”望着不远处尚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项羽大步走下巨石,飞身跨上了那匹举世无双的乌骓马……
不久前,赵军先锋部队虽然刚刚在彭城遭遇了挫折,但毕竟主力未损,此时仍是兵锋正盛,按常理楚军势弱本应据守营寨,以逸待劳才是。因此包括赵括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项羽这次竟会来得如此迅猛,赵军方才扎下营寨,楚军便已如潮水般杀到了面前。面对突如其来的攻袭,饶是赵军军法森严,一时间亦是阵脚大乱,只能是各自为战。
混战了整整一个时辰,赵军终于渐渐缓过气来,并开始陆续向着赵括的中军大纛靠拢过去。又是一个多时辰的激战,眼瞅黄昏已过,项羽这才下令停止进攻,全军退后十里,待次日再做决战。
“项羽,可恶!”望着满营的狼藉景象,赵括不禁狠狠地将头盔摔到了地上,也怪自己太过大意,竟连楚军增兵十万的消息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没多久,各部的伤亡统计就陆续送到了中军幕府,赵括看后不由大吃一惊,今日一战赵军竟死伤了三万精锐,这是赵括数十年戎马生涯所从未遇到过的:“项羽明日必来寻战!传令各部,即刻整顿军备,不可有丝毫懈怠!”
“诺!”众将纷纷领命而去。
果然,第二日天方才刚蒙蒙亮,项羽便率军出现在了赵军大营外。此番赵军已然做好了充分准备,两军血战一日,各自折损了数万将士,却是谁也没有讨到便宜。
“公子,如此战法,即便最终获胜,伤亡亦太过重大也!项羽此人有勇少谋,其满怀复仇之心而来,自然一鼓作气,势不可挡!我军理应避其锋芒,断不可一味力战猛杀矣。”战罢回营,姬雪忍不住劝了赵括一句。
“雪妹有何良策?”赵括摘下头盔,轻轻拍去了上面的尘土。
“明日项羽再来,我只须闭门据守,楚军若敢攻寨,则以弓弩大阵击退便是。待其兵锋稍挫,粮草不济时,方可与之决战。”姬雪毫不迟疑地说道。
“那就依计行事吧。”姬雪的话令赵括瞬间冷静了下来。
次日,赵军大营寨门紧闭,任凭楚军如何挑战,也只是据守不出。项羽恼羞成怒,下令猛攻赵营,可只要楚军刚一靠近营寨,赵军便是一阵乱箭齐发,楚军死伤惨重,却仍无法靠近赵营半步。一日过去,楚军士卒人人精疲力竭,而更为要命的是,出发时所携带的三日干粮,到今日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苦思许久却无良策,项羽焦躁地在军帐中来回走动起来:“明日我军就将粮绝,不知亚父可有破敌之策?”在阵前叫骂了整整一天,项羽的嗓音都有些嘶哑了。
范增双目紧锁,突然计上心来,他当即对着项羽耳语了一番,项羽听罢不禁连连点头。
很快,断粮的消息就在楚营中蔓延开来,不少士卒纷纷选择了逃亡。面对着数以千计涌向赵军大营的楚军逃卒,赵括犯愁了。
“斥候密报,楚军断粮千真万确,上将军毋须迟疑也。”见赵括还在犹豫,副将李由赶忙劝说道,“楚军多有骁勇之士,若将其尽数拒之门外,其无路可走,必将再次逃回江东,可谓后患无穷也!”
“李将军所言极是,请上将军速做决断!”谋士陈余也跟着劝说道。
赵括又环顾了一眼帐中,见众将皆是这般意思,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了……
一夜相安无事,等到天亮,斥候营总领突然匆匆前来禀报:楚营中空无一人,项羽恐是连夜撤军,渡江而逃了。
“岂有此理!”楚军破釜沉舟之事赵括亦有耳闻,加上项羽素来无谋,因此赵括并不相信其中有诈,他当即传令三军全力追击,断不能让项羽逃回江东。
可这一次却是赵括失算了,赵军在中途遭遇了楚军重兵的伏击,就在赵军准备后撤之际,不知何人突然高喊道:“赵括中箭已死!快逃啊!”
紧跟着,先前诈降的楚国士卒也在赵军阵中齐声大喊起来:“赵军败了,快跑啊!”
众军士不知真伪,只听四周围到处都是“赵军败了”的喊声。一时间军心大乱,项羽趁势麾兵掩杀,仅仅支撑了半个时辰,赵军就全线溃败了。
兵败如山倒,眼见大势已去,赵括无可奈何,只得带着姬雪及数百护军一路杀出重围,向北退去。楚军随即展开了全面反攻,仅用数日就重新攻占了淮北重镇彭城。
“老夫戎马一生未尝败绩,不想今日却败于匹夫之手!可笑!可叹!”望着身边仅剩的数十残骑,赵括不禁潸然泪下。
姬雪连忙抬手轻轻擦去了赵括脸上的血迹,劝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公子不必介怀。”
“此计断非项羽之谋所能想出!雪妹,但回邯郸即刻查明,项羽幕后究竟是何方高人!”赵括一脸不甘地闭上了双眼,愤愤然道。
“报!上将军,项羽已在彭城即位!自称……自称楚霸王!”说话间,一骑飞马来报。
“鸟!沐猴而冠,竖子称王!”赵括沉默了片刻,竟是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九十一 楚赵相争 [本章字数:2677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29 12:22: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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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兵败使赵国朝野上下对于是否继续攻楚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此时赵国庙堂存在着两明一暗三股势力,在明处的是相国李斯为首的文臣集团和上将军赵括为首的武将集团,而另一股藏于暗处的势力,为首的则是内史刘邦。
这些年来,刘邦的势力不断壮大,他借着为朝廷选拔贤能的名义,不但提拔了如萧何、曹参、樊哙、周勃这样的同乡故旧,更是从各国的流亡者中,寻觅到了陈平、张良、韩信等一大批当世奇才,一时间,刘邦帐下可谓是群英荟萃,人才济济。
朝会上,相国李斯及众文臣皆认为此时对楚用兵时机不到,先前失利便是佐证,如不吸取前车之鉴,穷兵黩武,定将步入秦国后尘;而以上将军赵括为首的武将们却坚持认为,先前一战,楚赵两国已是两败俱伤,当此时,如能趁项羽新胜,毫无防备之机再行攻楚,必能一雪前耻,否则待至楚国元气恢复,那时再战恐怕就是难上加难了。
关于战与不战,双方整整争论了三日,似乎哪一方说得都有道理,赵王嘉一时竟是踌躇不决了。待到散朝,赵王嘉派人传话刘邦,让他留了下来。
“朝会争执已有三日,卿始终一言不发,不知是何道理?”走出大殿,赵王嘉让刘邦陪在身旁,一路向着东偏殿王书房走去。
“大王,微臣愚见,战与不战已非我所能决!项梁之死,项羽岂能善罢甘休?臣断言,不出半年其必将再度来犯。既是如此,我又何故受制于人乎?当今形势,迟战不如早战,缓攻不如速决也!请大王三思。”刘邦跟在赵王嘉身旁,边走边说道。
赵王嘉听后目光一闪,微笑道:“刘邦,不想汝竟有此等韬略,难得!实属难得!”
但刘邦却是一脸谦恭地回答道“微臣不敢欺瞒大王,此番言语乃出自臣门客韩信之口。”
“韩信?”赵王嘉突然停下了脚步,“韩信何许人也?”
“至如韩信者,国士无双也!大王若只欲为一方诸侯,可无所事信,然欲一天下,则必用韩信!”刘邦向赵王举荐韩信,有着刘邦自己的考虑。韩信是他的亲信,只要韩信一旦掌兵,他从此也就有了真真正正与李斯、赵括相庭抗衡的本钱了。
“哦?此人竟有如此才能?”赵王嘉有些不可置信道。
“韩信之才堪比孙武、白起!大王不用,当悔之晚矣!”刘邦再次郑重举荐道。
赵王嘉思忖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卿既如此推崇,其必有过人之处,便使其为将吧!”赵王嘉答应得十分勉强,骤然将一个布衣门客提拔为将军,或许朝野上下又该汹汹议论了。
没曾想刘邦却是并不满足:“大王,韩信非一将者可以动其心也!”
赵王嘉皱了皱眉:“若依卿见,韩信又当委以何职乎?”
“以韩信之能,足可为统军大将,独镇一方!”刘邦抬头偷偷瞧了眼赵王的脸色,然后继续说道,“灭楚必须两路进军,主力大军与项羽鏖战于前;另出一路奇兵,穿插至楚军侧后,断其粮道,使其首尾不得相顾,而此路大将,非韩信莫属。”
赵王嘉重新迈开了步子:“卿此言亦为韩信所教吧?”
刘邦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赵王嘉向来对刘邦言听计从,今日见刘邦多次举荐韩信,而从言语间看,韩信似乎也确有真才实学,赵王考虑再三,终于开口了:“军国大计不可草率行事,即刻宣韩信入宫!本王欲亲考其才!”
“大王圣明。”刘邦忙不迭地称颂道。
刘邦知道,以韩信之才,只要他见到赵王就必定会受到重用。果不其然,赵王嘉对韩信可谓相见恨晚,次日便颁下诏书:“伐楚势在必行,着择良日,设坛拜将,誓师出征。”
先前两路攻楚的作战方略已在朝会上得到了群臣的认同,如此一来,由赵括统领主力大军自是无人争议,可另一路的统兵大将却又会是何人?一时间,军中诸将纷纷猜测起来,人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最佳的大将人选。
但等到拜将誓师的那天,所有人全都傻了眼,任凭是谁都不会想到,与赵括一同走上拜将台接受赵王印信兵符的,竟会是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辈,楚军逃卒韩信……
此时距赵括兵败已然过去了半年,在这半年里,项羽率军相继攻陷了北楚的数十座城池,兵马更是发展到了五十万。
大军出征前夕,姬雪在书房中找到了赵括:“欲灭项羽,当先除范增。”经过半年的调查,姬雪已然明确,楚国虽有众多文武大臣,但真正能对赵国构成威胁的也就只有范增一人,只要除掉范增,再对付项羽就容易多了。
“只是项羽尊范增为亚父,恐除之不易也!”赵括心中颇有顾虑。
“公子,项羽猜忌之心甚重,只须略施反间之计,项羽必然中计。”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通过多方了解,姬雪已经看出了项羽的致命弱点。
不出半月,反间计果真奏效,项羽以为范增勾结赵军,从而下令削其兵权。范增气愤异常,当即表态道:“楚地业已初定,请大王自为之,臣年老力衰,愿赐骸骨归卒耳!”
这本是范增的一句气话,可没想到,项羽竟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范增无奈之下只得离开了彭城,一路上他是又气又伤心,还没走出多远,就因背疽发作,一命呜呼了。
范增一死,就再没有人替项羽出主意了。赵括于是趁势挥军南下,楚赵两军在淮北展开了激战,并最终僵持在了泗水一线,楚军于西,赵军在东。与此同时,韩信的三万奇兵也已然渡过淮水,直插 进楚国腹心,一举截断了项羽后方的运粮通道。后方吃紧,项羽不得不派兵回援,楚军顿时陷入了两线作战的被动境地。
赵括与项羽在泗水两岸对峙了整整五年,在这五年里,韩信军在项羽背后越战越强,经过大小七十余战,韩信终于彻底消灭了楚军在淮南的有生力量。面对越来越难运送至前线的粮草补给,项羽终于撑不下去了,他派人前往赵括军中,要求停战讲和,双方以淮水为界,淮南归楚,淮北归赵。
楚军使者本以为此事万分艰难,但不曾想赵括竟是二话不说就爽快地答应了。
“定是项羽缓兵之计!上将军断不可轻信!楚兵粮尽,此乃天意亡楚!今日若不因机取之,必追悔莫及也!”在送走楚军使者后,副将李由忍不住提醒道。
“粗劣伎俩岂能瞒我?”赵括微微一笑,“项羽既要和,我便与他和!”
“莫非上将军是欲将计就计?”李由瞬间恍然大悟。
“此战将是最后决战,传令全军,楚军一动即刻出击掩杀,另通知韩信将军,务必截断项羽南逃之路,合围楚军!”赵括捋着雪白的胡须,肃然下令道。
使者兴冲冲地赶回营地,将赵括接受停战协议之事对项羽一说,项羽顿时大喜过望,当夜便下达了撤军的命令。可让项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楚军这才刚刚后撤离营就遭到了赵军的猛烈攻杀。楚军此时早已是饥疲难忍,原先尚能凭寨勉强据守,可如今退至野外,无险可依,在赵军飞骑的截杀下,只在顷刻间就彻底崩溃了。兵败如山倒,项羽只得带着残部一路向南退去,终于在次日清晨来到了垓下。
清点人马,大约还剩十万之众,但军械粮草却大多丢失了。
就当项羽收拢溃兵,准备固守待援时,没曾想,镇守下蔡的大将黥布却在接到项羽的求援书信后突然举兵叛楚。黥布军先是渡江攻克郢寿,截断了项羽南退的必经之路,尔后又与淮南的韩信合兵一处,共同北上合击项羽。
项羽此刻已是外无救兵,内无粮草,瞬间陷入了绝境。
九十二 悬军孤战徒奈何 [本章字数:2967 最新更新时间:2010-06-01 22:12: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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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此时,楚国位于大江以北的土地均已失陷,垓下的十万楚军已成孤军。缺粮数月,加上正值隆冬季节,士卒却仍穿着夏秋军装,在饥寒交迫中,楚军的士气开始渐渐溃散了。
项羽深陷困境,赵括又怎能错过如此的天赐良机?他当即下令全军向垓下进发,与项羽展开最后的决战。数日后,赵括、韩信、黥布共计五十万大军便从南北两个方向步步为营,秩序推进,终于在半月内完成了对垓下楚军的包围。
垓下离江东路途遥远,也就是说盘踞于此困守的十万楚军,即便是能侥幸冲出包围圈,也势必在赵军沿途的追击下全军覆没。
在视察过垓下军营的布防情况后,虞子期匆匆走进了项羽的大帐:“大王,我军后援断绝,无粮可守,事已至此,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与敌决一死战!”项羽曾经麾下的五虎大将,龙且战死,黥布反叛,季布与钟离昧也在大军溃退时失散,到如今仍旧追随在项羽身边的就只剩下了虞子期一人。
项羽心绪不宁,早已喝的烂醉,正搂着虞姬暗自垂泪。
虞子期见此情景不由勃然大怒,他随手将帽盔重重地摔在了项羽面前,呵斥道:“决战在即,十万将士生死皆系于大王之手,大王却是如此妇人作态,岂不让我等将士寒心?”
项羽睁开朦胧的泪眼,踉跄着推开虞姬站了起来:“嚷嚷个甚?汝且说,大军守不能守,退不能退,孤不喝酒,又能做甚?”
“项羽!大丈夫傲立于天地之间,死既死矣,自当轰轰烈烈!”虞子期大步跨前,一拳砸在了桌案上,“虞子期向来敬兄长,不料今日观之竟同鼠辈耳!叔父若知,亦当含恨于九泉矣!”
“哥哥所言不差,项王若再这般消沉下去,军心将不战自溃也。”虞姬见虞子期朝自己使了个眼色,也连忙跟着跪在项羽身旁劝谏道。
“子期,便说如何应敌吧。”发完一通脾气,项羽的酒也醒了大半。
“当今形势,赵括亲率三十万主力在北,韩信军十万居西南,黥布军十万守东南。三路大军惟东南黥布最弱,且最近于江东!我军若孤注一掷,猛突此处,或可有一线生机!”刚刚视察过军营,虞子期对军情已有成竹在胸,见项羽问起,他当即慷慨激昂地分析道。
项羽转头望了眼虞姬,尔后无力地挥了挥手:“汝等且先退下,容孤三思。”
无奈之下,虞子期只好与虞姬一起退出了大帐,就在这时,一名军吏快步来报:“虞将军!赵营来人,自称将军故识。”
“哦?”虞子期惊愕道,“此人是何模样,可曾通报姓名?”
“此人是一女子,面蒙白纱,亦不肯通报姓名。”军吏为难地答道。
虞姬眉头微微一皱,附耳在虞子期耳畔说了一声,虞子期听后点了点头,转身向军吏吩咐道:“将其引入帐中,吾稍后便来。”
待军吏走远,虞子期又与虞姬低语了片刻,这才拔脚向军帐走去。
在屏退帐中闲杂人等后,虞子期开门见山地问道:“汝究竟何人?”
那人并没有答话,只是慢慢抬手揭开了蒙在面上的白纱,出现在虞子期面前的女子已是满头银发,但脸上却依如少女般光滑,她正是姬雪。
虞子期愣怔了片刻道:“姨……姨母?果真是你?”虽然虞子期与姬雪素未谋面,但赵营中除了姬雪外,又哪还有第二位女子?
姬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虞子期心中自然也就明白了三分:“姨母此来是为劝降否?”
“大局已定,今项王悬军孤战,徒能奈何?且天下思一之心久矣,能担此大任者,唯有赵国也!为楚营十万将士计,还请期儿劝谏项王……
“够了!”虞子期突然打断了姬雪的言语,“子期先前已力劝大王拼死一战,岂可朝三暮四?再者,我江东子弟即便头断血流,又焉能降敌乎?”
“子期!吾与汝母姊妹一场,不忍见汝为项羽殉葬也!”姬雪望着虞子期一脸坚决的表情,心中不禁大为焦急。
“姨母。”还在说话间,却见虞姬忽然从帐外走了进来。
“妙弋!汝来作甚?”虞子期先前已与虞姬有约在先,如若来者真是姬雪,虞姬则无论如何都不得入帐与其相见。
虞姬并没有理会哥哥,只是低头走到姬雪面前,淡淡地说道:“姨母之言,妙弋已在帐外听见。项王乃一国之主,又为当世豪杰,使其降赵,何其难也!然此番项王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亦断难重归江东,请姨母放心。”虞姬双眸紧锁,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汝此言何意?”虞子期的心陡然一沉,一种不祥的预兆瞬间弥漫遍全身。
虞姬嘴角微微露出了一撇笑意:“妙弋言尽于此,姨母他日自会明白。”虞姬知道,只要自己一死,项羽亦决然不会独活,因此她决定在关键时刻,不惜以死来阻止项羽,阻止这场战争的延续……
次日清晨,楚赵间最后的大决战骤然打响了。
项羽亲率十万楚军,向东南方的黥布大营发起了孤注一掷的疯狂突击。黥布见项羽来势凶猛,连忙下令全军避其锋芒,且战且退,并派人紧急向韩信求援。韩信得报,随即急令孔熙、陈贺两军迅速往楚军左右两侧迂回机动,伺机包抄楚军侧翼。
经过半日厮杀,随着黥布军连连后撤,楚军队形越拉越散,渐渐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此时,孔熙、陈贺两军也先后在楚军两翼展开了攻势,由于楚军突击时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因此只在片刻间,楚军步骑就被分割为了两半。
无奈之下,项羽只得率领骑兵回身救援步兵。待到下午,赵括的三十万大军也开始相继投入了战斗。项羽见势不妙,只得率领残军由反方向突围,退回了垓下。
经此一役,楚军战死四万余人,被俘和被打散的各有两万,十万大军所剩仅不足两万,就连虞子期也阵亡了。
回到大帐中,项羽一时愁眉不展,于是喊来虞姬陪自己喝酒解闷。待至定更时,忽然只听帐外凛冽的西风中,似乎竟夹杂着隐隐的楚歌声。项羽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帐外仔细一听,歌声居然是从赵军军营中传来,而且唱歌的人还为数不少。
“大王,怎了?”虞姬不知所以地跟了出来。
只见项羽举着酒爵,失神般地呢喃道:“莫非楚地皆已归赵乎?是何楚人之多也?”
念及到此,项羽再也忍不住,他猛喝了一口酒,然后凄声吟唱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项羽边唱边流泪,一连唱了数遍,虞姬也跟着和唱了起来:“赵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听着两人的歌声,侍立于一旁的将士们不由得低声抽泣了起来,没过多久,哭声就蔓延遍了整个楚营。
当夜,项羽跨上乌骓马,带着虞姬与八百子弟兵悄悄冲开包围圈,渡过淮水,马不停蹄地向江东奔去。待至天明,赵括与韩信方才得知了项羽连夜突围的消息。情急之下,赵括连忙急调五千精锐飞骑,由他亲自率领,一路紧紧向南追去。
淮南淮北此时皆已在赵军掌控之中,经过一路苦战,随行的八百子弟兵死的死,伤的伤,等到乌江边时,跟在项羽身边的就只剩下二十六骑。
茫茫江面上,只有一条小船停靠在岸边,而赵括的飞骑也已然呼啸而至了。
“大王,速速上船!我等在此拖住赵军!”二十六骑几乎同声高呼道。
可就在项羽堪堪下马的当头,意想不到的事却突然发生了,只见虞姬猛地一反手,竟将那柄紧握手中的护身短匕刺入了自己的心窝。
“虞姬!”项羽只觉得一阵目眩,急忙快步上前,一把抱起栽落下马奄奄一息的虞姬。
“大王!再不上船,万事休矣!”眼见赵军越逼越紧,二十六骑不禁再次高喊道。
“虞姬既死,吾又何颜偷生?”此话说毕,项羽骤然起身,一把甩开了那杆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长戟“鬼神”,从腰间抽出短刀,径直迎着赵军飞骑冲了过去。
二十六骑面面相觑了片刻,连忙也跟着跳下马,拿起短刀与追兵展开了最后的肉搏。在杀死数百名赵兵后,最后仅存的这二十六骑也终于全数阵亡了。
激战中,项羽身受十余处创伤,他慢慢退回到虞姬的尸体旁,然后伸手抱起虞姬,抬头又望了眼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赵军士卒,突然仰天一声长笑,随手将短刀抹向了自己的脖颈……
九十三 荆轲刺秦王 [本章字数:2750 最新更新时间:2010-06-02 22:59: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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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楚赵大战,赵国无暇西顾的五年时间,扶苏趁机在秦国休养生息,使其国力得到了很大的恢复。而赵高也并不甘心失败,他在与赵成狼狈逃出秦国后,便直奔往邯郸去了,可不巧正赶上项梁率军攻打北楚,战事正酣,赵括与姬雪根本就不在邯郸城内。
赵高失魂落魄地走进了邯郸街角的一间小酒馆,不曾想在此他竟意外遇见了隐姓埋名的燕国太子姬丹。此时距燕国灭亡已经过去了十年,当初那位英姿飒爽的王族公子现如今虽只有四十出头,却已是满头白发,一脸沧桑了。
经过一番言语试探,太子丹径直将赵高带到了自己暂时栖身的寓所之中,两个失意的人面对面席地而坐,就着数坛美酒,继续畅饮了起来。
待到酒酣之时,太子丹突然悠悠开口问道:“赵大人可想重掌秦政乎?”
“吾不姓赵!吾……吾乃庄襄王之子……嬴……嬴高!”赵括气吁吁地猛敲着地板。
“好好好!不论大人姓嬴亦或姓赵,姬丹只此一问,大人可想重返秦国,再造乾坤?”赵高刚刚说出的这番话,虽让太子丹大为吃惊,但他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端坐着。
“何……何尝不想!只是蒙……蒙恬手掌重兵,无可奈何矣……”说到伤心处,赵高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愁苦之色。蒙恬与扶苏在朝中深得大臣们的拥戴,如今赵高早已是心灰意冷,对秦王之位也不再抱任何期望了。
太子丹只是微微一笑:“丹有一谋,或可助大人一臂之力。”
赵高听罢霍然起身,晃晃悠悠地说道:“有谋还等甚?快快说来我听!”
“然丹有言在先,大人若掌秦国,当如何报我?”太子丹骤然收起了笑意。
“吾……吾若为秦王,自当举倾国之兵助……助太子收复燕国!”借着酒劲,赵高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道。
“口说无凭,还须立据为证。”太子丹郑重其事地起身走到书案前,随手展开了一卷空白的羊皮纸,“大人请。”这一切太子丹其实早已谋划了多日,就只等着今日赵高的出现了。
此时的赵高就像是输光了身家的赌徒,哪还有丝毫犹豫,他当即坐进书案,提笔立下了字据,并从腰间摸出印信,重重地按在了羊皮纸上。
“如此肯说了吧!”待字迹稍干,赵高将羊皮纸重新卷好,探身递到了太子丹面前。
太子丹接过羊皮纸,小心地收入袖中,然后一字一板地慢慢说道:“姬丹之计,刺杀扶苏,使秦内乱,大人则趁势夺取王位。”
“甚甚甚?”赵高猛然张大了眼睛,像盯着怪物一般盯着太子丹,“扶苏身旁戒备森严,护卫重重,即便专诸、要离复生,亦难得手矣!太子倒真敢想也!此事不提也罢!”赵高拼命摇着脑袋,又恢复成了原先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大人此言差矣!”太子丹早料定赵高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姬丹已在易水之滨觅得一位壮士,名曰荆轲,此人武艺精熟,且多有谋略,可为大用。”
“这……”赵高眼骨碌一转,心道自己现在也是一无所有,即便荆轲刺秦失败,于己也并没有什么坏处,“不知此人现在何处?”赵高低声问道。
“事关重大,大人请随我北上入燕,待与荆轲相见,再做谋划。”见赵高答应,一直悬在太子丹心头的那颗巨石,终于落了地……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荆轲对刺秦的谋划布置得极为慎密,他先是从赵国铸剑名家徐夫人手中重金购得了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然后又让太子丹秘密物色到燕地最出色的工匠,使其在匕首中淬入了剧毒。
万事皆已具备,只是如何才能将匕首带至秦王扶苏身边而不被发现呢?
在苦思了数日后,荆轲终于决定将匕首藏于一方玉匣下的暗格中,而玉匣内装的正是燕国灭亡时,由一名老内侍拼死带出宫,交到太子丹手中的燕王印玺。
此枚印玺代表着燕王至高无上的权利,十年来太子丹一直都藏在身边,就算到了最紧要的生死关头,他也没舍得将其丢弃。可如今若不将王玺献出,荆轲是断难带着匕首靠近扶苏的,为了完成复国大业,太子丹虽然心痛,但还是一咬牙,点头答应了。
待到那方特制的藏匕玉匣堪堪完工,荆轲便与副使田光一同踏上了西去秦国的道路。
赵高已先荆轲一步潜回秦国布置兵马去了,太子丹恋恋不舍地将荆轲二人送到了易水河边。望着太子丹一身白衣白冠的打扮,荆轲心头蓦然涌起了一股悲壮之情,伴着萧萧秋风,荆轲忍不住激昂地高唱起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荆轲眼含泪水地反复又唱了好几遍,尔后骤然朝着太子丹深深一躬,便头也不回地拉着田光登上了一辆等候在不远处的篷车,辚辚而去了。
当荆轲一行来到达咸阳的时候,正碰上秦王扶苏与上将军蒙恬在南山北麓狩猎。
“大王,燕国密使荆轲、田光求见。”护军都尉飞马来到扶苏马队前。
“胡说!燕国早已覆亡,何来燕国密使?”扶苏双眉紧锁道。
“可……可来人手捧燕王印玺,自称有密信交与大王。”护军都尉犹豫地抬起头,吭吭哧哧地禀报道。
“哦?”扶苏迟疑地将头转向了身旁的蒙恬,“蒙公以为如何?”
蒙恬坐在马上,抱拳道:“既是如此,大王不妨一见。”
扶苏这才点头吩咐道:“那就请燕使过来吧。”
片刻过后,经过严格搜身的荆轲与田光就在数十名甲士的簇拥下,慢慢来到了距离扶苏数丈之地外:“燕国特使荆轲、田光奉命入秦,参见秦王。”
“何事,说吧。”扶苏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此乃燕太子密信,请秦王亲启。”荆轲从田光手中取过帛书,恭敬地举在了头顶。
侍立于一旁的内侍总管见状连忙上前接过帛书,转递给了扶苏。
看完太子丹的书信,扶苏抬起头淡淡问道:“姬丹欲复燕国,然其究竟有多少人马乎?”原来太子丹是在书信中请求秦国于自己举兵复燕之时,同时出兵夹击赵国。太子丹允诺,只要自己一旦复国,则必尊秦为宗主,年年朝贡,岁岁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