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戴笠》作者:钟连城【完结】 > 戴笠.txt

第 2 页

作者:钟连城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4:18

在乡下,考试能考取也是很风光的事;戴春风自开始知事,就耳闻目睹了历年的乡试排场。

一般会考都定在秋天。那天饱读诗书的学生们由父亲或哥哥陪同,背了干粮、雨伞,穿着新缝的长衫去指定的地点会考。

那时候,他们一个个心事重重和样子。虽然刚从书房出来,难得见外面的艳阳高天,谷穗翻浪,但都没有心思细看,都低着头走路。

这时候,读书人往往还能惹得村邻羡慕眼热,不时有人回头或从堤岸下抬起头来看见他们,便不由自主地用歌调哼道:“家无读书子,官从何处来?”

读书人从考场回来到放榜的这段时间,是最难熬的,这段日子,他们茶饭无味,坐卧不宁,天地仿佛凝成了块,世界都在静止之中。

这种静止一直要到放了榜才告一个段落,投考者都心态不一,考中的都欢呼雀跃,仿佛天也亮了,地也宽了,世界在他们面前呈现出一派色彩斑斓的好来;没考中的,也舒了一口气,开始紧锣密鼓,把自己关在房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为来年的考试做准备。

在毛逢工的学行里,就有好几名这样的人,他们的年龄在20-40多岁之间。戴春内认识这些人,他们虽然都已离开学馆在家里攻读,但每当遇到难题,都会抱着书本向毛逢工请教。

毛逢工在江山县西南硖口镇、吴村乡一带是颇有名气的,经他教出的学生,秀才不计其数,甚至还出过一位举人,如今正在朝廷任职。

对于一位先生来说,这就是最大的荣耀和资本,有的人教一辈子书,连秀才都送不出一个也是常有的事。因此,毛逢工时常抬出他的举人学生来,教导戴春风这帮学生们说:“他呀,根本不是你们这番吊儿郎当的样子。坐在那像一口钟,站着如一棵松,从《三字经》读到《中庸》《孟子》,书都是新的一样!”

说这番话的意思,是戴春风在课堂上常开小差,不时东张西望,或用手搔头皮、挖肛门,书本读不到几天就成了抹布这些习气,是读书人之大忌。

听毛逢工说,他的那位得意学生参加考试的那一年,中师大人出了一道极为刁钻古怪的试题,题目就是两个字《獭也》。

当时,许多满腹经纶的学生被这道题难住了,在考场上不是咬笔头,无从下笔,就是铺开试卷乱写一气。

只有毛逢工的学生最冷静、最稳重。他根据题目反复呤颂,幸亏他背了《康熙字典》。字典解释道:獭,水獭也。一种生活在水边之野兽,能游泳、善潜水,捕鱼为食,极珍贵,可做衣领、帽子等也。

江山县位于钱塘江上游,多有湖泊,水獭颇多,这位毛逢工的学生多有耳闻目睹,对水獭的心性略有了解,登时灵感突来,文思如涌,大笔一挥道:“夫世之万物繁多,吾独说獭也。”

开首一句犹如神来之笔,一语中的,把一道刁钻古怪的会考题目抓个正着。然后加之发挥,按八股章法大书特书水獭之刁、之狡猾、之珍贵、之可爱……

据说中师大人看到开头,便拍案叫绝,大称奇才,当即画了红圈,予以取录。

自唐代武则天开创科举考试制之后,古往今来,各类试题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这《獭也》应算其中一绝。据说朝廷出这道试题是根据地方猜题之风盛行而专门炮制出来的,不少乡塾先生为了多考取学生,一味地走捷径、钻空子,收集历年的试题予以归纳、总结,再猜测、揣摩下一年可能出哪道题,于是突击温习、背范文模拟考试……

朝廷需要的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才,不是死记硬背的浑蛋,因此,有《獭也》这一类的怪题出来一点也不为怪。

读书作文是要有天份的,像戴春风那几位“师兄”,以他们现在的水平与文采,再考几辈子,其结局仍然是名落孙山。

每回同样的试题,毛逢工为了“公正评定”,特请不相识的先生批阅,都一致对戴春风的文章予以最高评价,其余都是泛泛之辈。

照这样下去,只要临场发挥好,来年秋天的乡试,戴春风绝对有把握榜上有名,安得见君王,“学自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自训。

以后的日子戴春风收了野性,把自己埋在书堆里,日出日落,不觉中来年的秋试迫近了。

这一年是戴春风第一次投考,先生、母亲和自己都很重视。根据经验,毛逢工告诉他:“临近考试的时候,最好的准备是什么书也不读,什么文章不做,心情地玩耍,休息。做学问是日积月累的事,要保持良好的心态进入考场,才能发挥出正常水平来。”

戴春风依照先生的话去做,和村里的孩子一起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尽可能地放松自己。

这是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的秋天。按往年的习惯定在中秋会考,九九重阳节放榜。而在中秋节前几天,地方团丁打着铜锣,逐户宣布会考的时间、地点及有关注意事项。

中秋节快过了,仍没有一点动静,戴春风坐不住了,以为团丁漏了他一家,跑回家一问,亦没有得到消息。戴春风只好去乡塾找毛逢工。

其时,几个历年屡考不中的“师兄”正眉飞色舞地同先生说着什么。戴春风估计一定是好消息,又见毛逢工一脸忧郁地坐在太师椅上,登时罢了。正茫然无计,一位“师兄”拍着他的肩道:“戴春风,你的书算是白读了,还是安心回家种地罢!”

戴春风傻眼了。

第三章 初露端倪 [本章字数:7609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0:50:55.0]

----------------------------------------------------

戴春风从小就是一块做特务的材料。探视、偷窥、攻心,无不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天赋。

戴春风作好充分的准备,旨在投考光绪三十一年的乡试,因迟迟不见动静,遂去先生处探问原因。

事实上先生毛逢工跟学生一样焦急。每年,县上在考试前都要把江山县地方一些有名望的先生召在一起,开一个会。

今年,久久不见动静,毛逢工于是在中秋前夕步行去县城向主管考试的官员探询。

来到县衙,早挤满了各乡前来询问的先生。连主考官也在焦急中,没有上面的发令不敢随便做答。

正在这里,守门的吏卒突然尖叫道:“圣旨到?”

毛逢工连忙随众人一起跪下接旨。只见一位朝廷命官手捧圣旨,迈着八字步走进衙内,宣道:

“清天有旨,皇帝诏曰:

居自丙午科为始,所有乡试、会试一律取缔,各省科考亦即停止。

皇清光绪三十一年×月×日

钦此!”

毛逢工如当头棒喝,嘴却说道:“谢主龙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毛逢工满腹不快地回到家,刚巧他那几位屡考不第的宝贝正等丰听消息。他们先自惊愕,继而感到一身轻松,像卸去身上的重负。

毛逢工的不悦,是忧虑取缔科举考试后,自己的生计会成问题,同时也失去了靠教书扬名的机会。

打击最大的还是戴春风,这些年来寒窗苦读,好容易学得半腹文章,为的就是要在今天一试身手。没想,命运是那样的残酷,他连考场都没上,科举制度就取消了……

见戴春风那难过的样子,毛逢工亦于心不忍,哽咽着安慰道:“春风,不要灰心丧气。回家以后还是要好好攻读,千万别把学业荒废了。学了东西在腹里,总会有用得着的时候。”

戴春风一边流泪,一边点头,就这样回到了家里。

在家,母亲蓝氏也听到了这个不幸的消息。对一个普通的妇道人家来说,虽也感到失望,感到这些年花费的白花花的银子有点可惜,但忍辱负重惯了的性格,使她很平静地承担了下来。

蓝月喜只愣了一会,然后用力撂开盖住眼睛的头发,反过来安慰儿子道:“风儿,别气馁。或许只是朝廷暂时做出的决定。你还是不要松气,抓紧攻读,等哪天恢复过来再去投考。”

话说取消科举制度以后,戴春风心中没有了奋斗目标,那本身就放荡不羁的本性开始自我膨胀起来。

已经是十一、二岁的孩子,最是顽劣的时候,加之本来就天资聪颖,想出的招数真是无奇不有。

戴春风倚着力气大,征服了一大批顽童,这帮人整天跟在他的屁股之后,玩尽了各种恶作剧。

每天早晨,戴春风在母亲面前装得老老实实,吃罢早饭,跑出家门,在外头振臂一呼,便成了孩子王。

戴春风喜欢玩耍的游戏,不外乎带兵打仗。把孩子一分为二,他理所当然是正面统帅,另外再指定一人做“敌人”统帅。由于戴春风不仅力气大,更兼勇敢,敢入虎穴不怕死,从来都是百战百胜。

于是,孩子们都争着投到他的旗下。

戴春风马脸一拉,手一叉腹,凶道:“大家都和我一边,没有对手游戏怎么玩?不行,我想要谁,谁就跟我,其余的全他妈去当敌人、坏蛋!”

好个戴春风,天生就有当头头的才干和魄力,把那些平时“忠于”他的小伙伴点到自己身边,然后召到土堡里如此这般密谋一番。双方均摘叶为帽,折枝为枪,又就地搜集石块、石头。

准备完毕,戴春风一声高喊:“杀呀?冲呀?”

于是手下的“喽罗”一齐冲向“敌阵”,一边扔石头,一边挥舞树枝乱劈乱打。把对方直打得头破血流,抱头鼠蹿。

戴春风更是一马当先,冲锋陷阵,出手比谁都要狠毒,他举起石头,看准一个脑袋,用力掷去?立即传来一声惨叫。

被打中的是邻村女孩,顿时流血不止。戴春风慌了神,忙跑去看,见脑门打了一个大洞,血如喷泉,只得安慰道:“别哭,别哭,不碍事,我是华佗再世,这就治好你。”

说着,就近在水沟国挖一手较软的泥巴,“啪”的一下净女孩伤口堵了,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女孩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失去了刚才的神采,戴春风把她手一拉,当众宣布道:“今天我要结婚,封一位皇后,大家来朝拜!”说着拍了拍女孩的肩。

女孩受宠若惊,一边拿着脑门上的泥巴,一边在众人的拥簇下去一座破庙里玩“拜堂”结婚的游戏。

孩子们都参加大人的拜堂仪式,于是如法炮制。

扫一块干净地当“洞房”,铺一些干草当“新床”,以卵石代“喜糖”,以树叶为“贺礼”。

戴春风拥着“新人”,眉开眼笑。记起在乡塾看师母上厕所,马上又想出一个坏主意。

戴春风咳嗽两声,对众人道:“按道理你们贺了喜是要马上离开洞房的,不然新郎新娘怎好意思说悄悄话、干悄悄事?”

孩子们拍打着手里的灰尘,一步一回头地出了破庙。

戴春风迫不及待地要干他的坏事,动手动脚道:“大人结婚是要脱衣服裤子的,你把裤子脱了,给我看看。”

女孩不情愿道:“不要嘛,我妈妈说不要给别人看那东西的。”

戴春风道:“你妈妈又不在这里,只要不告诉他,她怎会知道?”说着强行去解对方裤带。

女孩死死抓紧:“不嘛,羞咧。”

戴春风道:“不干就不要娶你了,下次玩打仗我还让你做‘敌人’”。

女孩这下吓着了,手松了。

戴春风急急忙忙翻了一回,疑道:“怎么了,毛毛虫怎么不见,跑哪里去了?”

这时,破庙周围传来了窃笑声。原来这些孩子并没有老老实实听“统帅”的旨令,出了庙,又趴在墙缝里偷窥。这一招说起来也是戴春风发明创造的,跟他混在一起耳濡目染,都学会了。

戴春风火了,骂道:“混帐,你们怎么可以偷看?”

一个胆大的孩子在外面说道:“按规矩,大人结婚,别人是可以‘听房’的”。

戴春风无奈,觉得这游戏没多少意思,当即宣布不玩了,令大家回家去。

众人离去了,破庙里只剩下戴春风和小女孩。此时,戴春风又恢复了他粗暴的本性,恶道:“还留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回?!”

女孩怯怯道:“我的头破了,妈要打我的,我不要回去。”说着,抽抽泣泣地哭了起来。

戴春风道:“你不会骗你妈说是跌在地上?笨蛋,连说谎的本事都没有。我才不娶你这傻老婆呢!”

女孩抹着眼泪出了破庙,戴春风又喝住她:“回来,我还有事没说完!”

女孩老老实实回来了。

戴春风道:“如果你敢告诉你妈妈说头上的洞是我干的,我就整死你!”

女孩流着泪哽咽地点头。

戴春风又道:“还有,我看了你的下面也不许告诉大人!”

戴春风从破庙出来,看看水、瞧瞧山,如此转悠了几圈,肚子饿了,吃中午饭还有一段时间,眉头一皱,想起村子背后有一片瓜地,结满了令人馋涎欲滴的白黄瓜。他勒勒裤带,咽了口口水,专择偏静处绕道向瓜地逼近,快要到时,趴在地下,钻入瓜地。

把肚皮吃得连松几次裤带,戴春风这才啾准无人注意,大大咧咧走出瓜地,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戴春风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一位族婶去屋后上厕所,不免旧病复发,鬼使神差般,扒开茅草帘,看得两瓣白花花的屁股……

正在怦然心跳的时候,一个声音喝道:“戴春风,你好大狗胆!”

戴春风回头一看,见是厕所里那位族婶的丈夫,吓得掉头就跑。

族叔在后面追了几圈,毕竟上了年纪,哪里跑得过戴春风,一会就气喘吁吁起来。

戴春风路得贼快,待脱离了危险区,故意停下来掏出裆里那不雅之物,叫道:“来呀,你不追了?追上来我把这宝贝赏你吃!”

族叔气得吐血,咬咬牙,向蓝月喜告状,恰好碰上那位受伤小女孩的母亲也登门告状。

那位小女孩回家后,看到女儿一脸的血,头上还顶了一块泥巴,揭开一看,见是一个大洞,吓得连忙用盐水清洗消毒,用鸦片灰涂伤口止血,然后盘问是谁砸的。

女孩害怕报复,一口咬定是自己跌在石头上碰伤的。母亲不信,去问村里一起玩耍的小孩。其中有被戴春内欺侮过头的,当即告了状,并说出戴春风脱她裤子看小便那里……

女孩的母亲火冒三丈,气蹬蹬向蓝月喜告状,扬言管你孤儿寡母怎样今天非要讨个公道。

蓝月喜才接了女孩的母亲,紧跟着族兄也进屋来,为的都是告戴春风调皮捣蛋,不务正业……

蓝月喜气得嘴唇发抖,很久才记得说陪礼道歉的话,好言相慰,许诺一定修理不争气的儿子。

此时,戴春风正趴在后墙缝里偷听母亲和两位告状大人说话。等听得这回自己定没有好果子吃,转身一溜,出了村子,先在破庙那个铺子干草的地方四仰八叉枕着头睡了一觉。等睡过来肚子又闹饥,再转悠到先前那个瓜地偷吃一回黄瓜,回头又在破庙睡觉。

入夜,四处黑如锅底,破庙老鼠出洞,在破庙的椤上打斗,远方,不时传来惊异的声音伴随着狗叫。

戴春风的胆子本身就大,待适应以后,不以为惧,安然入眠,醉于梦乡。

大约是半夜时分,左手突然彻心彻骨的痛,翻身起来,疑是毒蛇咬手,右手心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痛处一抓?竟是一只饿鼠咬人肉吃。

戴春风用力很猛,老鼠“吱吱”几声就没气了。破庙其余老鼠听得惨叫声,瞬间逃之夭夭,此后一片静寂。

这时,夜空里传来一声急切的叫声:“春风?”

是母亲!接着又是母亲在叫喊。很快,狗也应和了。这种叫声在深更半夜由一位寡妇叫出,甚为凄然。

戴春风咬紧牙关,硬是不吱声,任由母亲千呼万唤。

话说蓝月喜近段时间老是听到村邻告状儿子,心中好不气恼,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为此,她长吁短叹,夜不能眠。

今天,一下来了两个告状的,而且都是为着那见不得人、不好说出口的羞事……

送走告状人,蓝月喜开始盘算想什么办法修理儿子,没想戴春风干脆来个溜之大吉。

蓝月喜一开始还是打算和他来硬的,看他有多大能耐在外头呆多久。如此一想,也就心安了。

没想这一夜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想的尽是儿女之事。又想着外面天凉,有野兽,深恐儿子受了惊吓。

都说儿女是母亲的心头肉,此话一点不假。蓝月喜再也忍心不下了。她披衣趿鞋,在黑暗中呼唤。

她知道对待十几岁的孩子,再也不能用过去那种以死要挟的简单方法。他已有了思维,知道大人的用心。至于打,这是水平最低的父母惯用的粗劣办法,使用后的结果不仅不能起来预期的作用,只能使孩子想出更顽劣的办法来对付。

这一夜,蓝氏彻夜未眠,此时,女儿戴春凤已经出嫁,小儿子戴春榜已有8、9岁了,在学校读书,取名戴云霖。蓝氏抱着戴云霖直到天亮。

后来,戴云霖告诉母亲,说哥哥有可能在破庙里。蓝氏去看了一下,见门关得严严实实,狼进不去,才回到家里带小儿子。她没有开破庙的门,怕吓着儿子,儿子自知闯了祸,对母亲是很恐惧的。

戴春风在破庙里又睡了半天,黄瓜顶不了饥了,吃午饭的时候不得不怯怯地从破庙出来。

老远,弟弟戴云霖跑上前去叫道:“哥,妈昨晚一夜没睡,她说不打你的。”

昨晚受了一夜凉,戴春风本来就喜欢流鼻涕的鼻子,此时流得更多了。呼吸时只能张着嘴,这样更是像马一样吸溜吸溜。

他抱着宁挨一顿打,也不愿挨饿的念头回到家里。

蓝氏没有打他,知道他很饿,热了饭菜,让他洗了脸就吃饭。蓝氏颊上挂着泪,对望着戴春风。

戴春风什么也不说,只把头垂下来。其实,这已经等于认错了。

俗话说,知子莫若母,蓝氏明白儿子顽劣的根源是没事可做,心里没有负担。

朝廷废弃科举制度后,但教育总得要办,经过一番研究权衡,准奏了大臣张之洞拟定的《奏定学堂章程》,令各县设立适应新形势的学校。

宣统二年(1910年),江山县设立了文溪高等小学堂,规定收五年制的初等小学毕业生。

蓝氏不愧深明大义的母亲,催促戴春风投考这所学校。

1910年春天,戴春风14岁,他投考文溪高小学,取学名征兰。

考试的试题名《问立志》。戴春风早就有保安乡少年才子之谓,作文是他的拿手好戏。

“问立志”,不就是问将来的志向么?戴春风大笔一挥,先阐述戴家数千年来为朝廷效力,钟鸣鼎食,历久不衰,然后笔锋一转,在文中表达了自己“希圣、希贤、希豪杰”的强烈愿望。

试卷经先生传阅,戴征兰的名字立即传遍学校,无不为他的才气与志向所折服。

戴春风入校后,由于学习成绩优异,活动能力强,被学校指定当了班长。

话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戴春风在学校循规蹈矩了一阵,待他熟悉了环境,认识了不少人之后,顽劣的本性又显山露水起来。

这时候,他的领袖欲又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完善,上学时,他是一班之长,下了课或放学后,他又是孩子王,望招收一批“喽罗”在身边。

恰好,在乡塾就认识的同学周念行来到文溪小学后,又成了同班同学。俩人在一起,用拳头在课外打出一片天下来,让别人俯首称臣。

这时候,戴春风还在谈《水浒》,对梁山好汉劫富济贫的英雄义举非常赞赏。有时他觉得自己就是宋江,在梁山泊统领着一百零八员大将,打高俅,杀恶贯,跃马横刀,好不威风。

为了满足这种心理,戴春风也不时帮一些弱小同学的忙。很快混得一个爱打抱不平的好名声。同学中有谁受了欺辱,都自然而然想到戴征兰。

一天夜里,戴脱衣上了床,只是睡不着,忽见一个影子进了他的寝室,接着传来压低的叫音:“周念行,周念行-”

听到叫声,和戴春风躲在一个被窝的周念行应声披衣下床,在外面嘀咕了很久。

戴春风硬是睡不着,待周念行进来时,正要问,对方先开了口,叫道:“戴征兰,戴征兰,你睡了没有?请出来一下。”

戴春风二话没说,翻身下了床,披衣趿鞋。

在外面,借着月色,周念行拉着一位小个同学来到春风面前,道:“征兰兄,这位低一班的毛善徐,吴村乡水日山底人,和我同一村的。”

戴春风昂着头,一派傲然。

那位名叫毛善徐的小个同学伸过一只手来,道:“你叫戴征兰,我常听念行兄提起你。你的《问立志》我一进学样就背会了,尤其是你那‘希圣、希贤、希豪杰’的远大志向令我钦佩不已。”

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戴春风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伸出一只手来,两只手握在一起。

毛善徐又问道:“听说征兰兄是保安村人,不知贵庚几何?”

戴春风道:“我是光绪二十二年4月22日酉时出生的。善徐兄呢?”

毛善徐击掌道:“这么说征兰兄大我一岁,小弟是光绪二十三年十二月十三日出生。征兰兄请受小弟一拜。”说着,果然跪了一去。

戴春风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当真成了宋江,扶起毛善徐,喜道:“毛家人素来与我有缘份,过去我乡塾,我的启蒙先生也姓毛,叫毛逢工,待我可好了。”

毛善徐又是击掌道:“这更是巧了,毛逢工先生还是小弟本家伯父。!”

戴春风闻得高兴地一把搂住毛善徐,喜道:“真是如此?太好了,太好了!”

这时,旁边的周念行干咳了几声。戴春风、毛善徐这才意识到光顾自己高兴,冷落了周念行,忙松开了手。

三个人沉默了一阵,周念行见毛善徐才初识戴春风,有些话不便说,还得由他开口。

毛善徐是来求戴春风帮忙的。

原来,和毛善徐一起考入文溪高小的,还有一位内亲,叫王蒲臣,江山礼贤乡人,比毛善徐小5岁,并称他为“五哥。”

王蒲臣的父是江山县很有名望的中医郎,在城里挂牌开了诊所。因治愈了很多疑难杂症,求医者趋之若骛,生意十分火红。

因此,儿子去外乡读书,总是给了足够的零花钱,这样就惹和一些同学心炉、眼热。继而他生得单薄弱小,一些胆大的高年级学生开始向他勒索。

特别是有几个顽劣的乡绅子弟,本就不是读书的料,是他们的老子硬托关系才能得以进校的。来到文溪高小,不仅不好好读书,整天惹事生非,还不时去附近的妓馆里当当嫖客,这钱就不够花了,便敲起同学的竹杠来,首当其冲的就是王蒲臣。

毛善徐看不过,念在内亲份上,只好出面向乡绅子弟求情,打躬作揖,这些本就不是一跑上的,哪肯叫这一套,他们不耐烦了,干脆把毛善徐也打了一顿。

毛善徐挨了打,吃了亏,而实际问题仍没有解决,他们以后还是要来敲诈勒索。

告诉老师么?老师是受过他们父亲好处的,自然不会帮他,加之这些人平时油嘴滑舌,没理都能说出很多理由来,单凭毛善徐和王蒲臣,不管怎样是说不过他们的。

在这所学校里,毛善徐也是势单力薄,是别人欺辱的对象。认真想起来,除了王薄臣,他只和一外名叫周念行的高年级同学合得来。

周念行和毛善徐都是吴村乡青塘尾人,出了乡,他们就是“同乡”。加之,青塘尾离水晶山底不远。少年时放牛常玩到一块去。那时,虽然也分派性“打仗”的游戏,彼此打得头破血流的事也时有发生,但今都已经长大,彼此都到了知道该珍惜友谊的年龄。

毛善徐有了心事,当然只能找周念行倾诉,天黑后,便去他的寝室叫喊。

周念行跟戴春风同铺,出了门,听了毛善徐申诉原委,想了想,道:“这还真是麻烦事,老这样下去他们会一直欺辱你们。这样罢,我有位要好的同学叫戴征兰,仙霞乡人,力气很大,平时最爱打抱不平,结识了一帮人,我们何不找他想想办法?”

戴征兰在文溪高小是很有名的,毛善徐早就闻其名,尤其入校时,先生还把他的《问立志》做为范文。

戴春风听了周念行的叙述,顿时义愤填膺,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能把那几个小杂种生吞活剥!

戴春风道:“这事包在我身上,看他们有多大能耐!”

毛善徐道:“春风兄,最好点到为止,不要伤了他们,他们后台硬着呢。”

戴春风道:“大丈夫办事谁还顾那么多,我才不管他是谁家的王八羔子呢,就是皇帝老爷的儿子,我也得剥他一层皮下来!”

毛善徐道:“春风兄千万别这样,惹出麻烦连累到你,我心里会过不去的。”

戴春风手一挥,道:“好了,好了。我自有安排,你们都回家睡罢。”

毛善徐领着王蒲臣回了寝室,戴春风一会功夫就把他的追随者纠集扰来。

这些人一听说是修理那几个平时作威作福的王八羔子,一个个情绪激昂,磨拳擦掌。

接下来是如何“修理”的具体问题。有一个叫姜绍汉的同学道:“这个不难,他们每天夜里都到校门外的路口看女人,今晚才出去,在半路我还碰见。”

戴春风听得,觉得这是下手的最好机会,手一挥,大家就跟着上了。

出了校门,戴春风令众人一律卧倒,他侧像一位指挥似的趴在坎子上观望,果见那几个家伙吊儿郎当地一边吹一口哨,一边躲在地上调戏过路的妇女。

戴春风看得准了,爬下来悄声布置,一律不许吭声,一人脱一件衣衫,跑过去先蒙他们眼睛,免得认出来。

一切布置好了,他们借着夜色匍匐前进,然后如神兵天降,一跃而起,蒙眼的蒙眼,扯脚步的扯脚,另外还有捉手的、捆绳的。由于那些人是躺在地上,毫无准备,戴春风人多势众,一下子就制伏了,一个个蒙了眼,堵了口,手足并捆。然后才当皮球似的踢来踢去,泄足心头的怨气。

第二天早晨,这帮人被打扫先生的校役发现,叫来先生,松了绑,解开衣服一看,但见浑身上下,遍体鳞伤,家里人来到学校,一个个扬言非要捉拿凶手不可。

学监向他们调查情况,当然不会说是去看女人,谎说是夜里睡不着,便去校外墙根练拳脚,谁知那里埋伏了一伙贼子,不等他们叫出声,不被用毛巾堵了嘴、蒙了眼,捆成一团,一顿毒打。

学监自然明白是这几个宝贝在外惹祸遭了暗算,但碍于受过他们老子的好处,只好下令“缉凶”。

如此折腾了一段时间,因没有头绪,无人作证、提供线索,便准备不了了之。

这些家伙吃了亏,当然不肯罢休,搜肠刮肚,猛记起在吃亏的那天刚好整治了毛善徐、王蒲臣,不是他俩又是谁呢?

王蒲臣最先闻到风声,吓得战战兢兢,找到毛善徐道:“不、不好了,五、五哥,学堂知道是我们了……”

第四章 青年会领袖 [本章字数:7657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0:51:35.0]

----------------------------------------------------

毛善徐听得王蒲臣说学堂已知道捆打同学的事是他们干的,亦急了,一时没有主见,仍去找戴春风。

戴春风显得非常稳重,看不出半点焦急的样子。他耐心听完王蒲臣的报告后,平静地说:“这很正常。因为修理混蛋的那天刚好你俩挨欺侮,这事谁都会怀疑。只要你俩守口如瓶,保证万事大吉。”

毛善徐这才松了口气。

戴春风看了眼王蒲,皱眉道:“我最担心的是到时蒲臣把不住嘴,一旦自己说了,不仅我,你们也不会都会完蛋。”

王蒲臣道:“春风兄和五哥是为我才干出这事的,我绝不会乱说话的。到时候我就装傻瓜。”

戴春风点点头,道;“这办法最好。”

没多久,学监果然把毛善徐和王蒲臣叫去,先是恐吓,继而引诱。两位只是咬紧牙关,一句话也不说。

学监本来就不相信,因这两个人一个是全学堂最小的,一个是全学堂有名的敦厚君子,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戴春风在文溪小学读书的几年里,外面的时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辛亥革命推翻了几千年的封建王朝,孙中山在南京成立了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新政府颁布新法令,各行各业都要更新、改造。

1912年,戴春风在家里度完寒假,当他重返文溪高的时候,学堂已按照新政府教育部颁布的《普通教育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把“学堂”改为“学校”,“学监”也改成了新的称呼,叫“校长”。

此外,教育法还宣布废除了前清学部颁行的教科书,也就是说,凡读初小、高小的学生从此以后再也不用读《三字经》、《中庸》、《大学》之类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五育并举”?即军国民教育、实利主义教育、公民道德教育、世界观教育和美感教育。

当时,新政府虽然提介“五育并举”,可是一下子还没有新的教科书出笼,而那些一贯讲授四书五经的先生们一时无法适应新的形势。

一时间,学校乱了套,先生无事做,学生则像脱了缰的野马,拉帮结派、三五群堆的到处游荡。

戴春风历来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角色,这种混乱局面正合他的胃口。领着他的那帮追随者,去东村偷鸡摸狗、去西村趴新婚夫妻的窗户。

如此信马游缰地胡作非为了一段时间,心里好不痛哉快哉。

待热火过头以后,又觉得如此下去不太妥当,必须弄个什么名目出来,才可以名正言顺地长此下去。

此时,辛亥革命之风正如狂飚般席卷全国,到处结社之风盛行。在这革命的大潮里,戴春风灵机一动,暗忖:以我个人号召力在学校里发起一个组织不是很好么?

对!就这么着。一来可以满足自己的领袖欲,二来还可以玩耍出更多的花样来。

戴春风主意一定,马上找到周念行、毛善徐、姜绍汉、王蒲臣等人商量,一下子得到一致赞成。

这些人由于长期压抑,正想找一个发泄的机会,等成立了组织,就不愁没事做。

要成立组织,就得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名称。

周念行道:“就叫革命会吧。”

众人看着戴春风,戴春风在想,叫革命会也未尝不可,反正名称只是符号。但这组织是我发起的,若依了别人,岂不等于让别人作主?

如此一想,戴春风摇头道:“不妥不妥,如今叫革命会的组织太多了。我们都是青年人,就叫青年会吧。”

毛善徐自结戴春风后,简直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连忙拍巴掌道:“很好,青年会这名称实在太好!”

接着,王蒲臣也跟着附和。组织的名称就算定下来了。

戴春风又道:“我们的青年会成立以后,不能只是一个空名称,还要有实际的东西。我已经想好了,就以联络同学感情为宗旨罢。至于具体任务,我们就追随大革命的潮流,先干几件切合实际的事。比如宴会讲卫生,反对吸鸦片,反对女人缠脚。”

毛善徐又一次鼓起掌来,对戴春风的能力钦佩不已。

周念行道:“有了组织,还得有个领头的,不然会群龙无首,谁也不服谁。”

戴春风望望众人,见夫人再说话,干咳一声道:“念行兄这一点提得很好。如果大家没意见的话,这会长还是由我来当罢。我相信大家会支持我的工作的。”

又是毛善徐领头表示支持,会长的位置就算是定了。

戴春风见没有人表示异议,站起来说:“蒙大家厚爱,推举我做这个会长,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我得行使会长的权力。会长以下,设一下副会长,副会长的工作是起草青年会发起宣言、征集会员启事,我看这项工作周念行同学最合适。副会长以下,还得设一名书记员,干一些抄抄写写的工作。毛善徐同学是我们文溪高小有名的书法家,这职位就给他吧!”

戴春风的组织才能在这一次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根据同学能力的深浅,大小角色丁是丁、卯是卯,安排得非常妥当。

第二天,青年会的活动正式开始运作,然后风风火火地开展起来。消息一传开,那些平时为旧规矩所累的学生纷纷投到戴春风旗下。

过去,戴春风只是村野中的一个孩子王,玩的也是一些假的把戏。现在,他手下领导的都是一些有知识有文化的青年学生,心里好不得意。

由于青年会的阵容迅速壮大,不能不引想学校的重视。甚至连过去对学生威严无比的校长,在戴春风面前也表现得客客气气了。

青年会在进行三大活动的同时,也执行革新家提出的“五行并举”。

戴春风叫来一些会点拳脚的同学,用木刀、木棍,每天早晨挥刀弄棒,打打杀杀。这就叫“军国民教育。”当时,在社会上还有一些其他的组织,为了“活学活用”,戴春风故意挑起事端,然后副食队伍一齐杀上去,一时石块乱飞,刀砍棒劈,直打得一个个哭爹叫娘,头破血流才肯收兵。

每当置身这种场面,戴春风总是兴奋异常,这远比孩提时代玩“打仗”要刺激多了。那种游戏是假的,而真的多少有点“真刀真枪”的味道。

戴春风当然是身先士卒,出手最狠、最毒。为此,也征服了一大批同学。由经,他发现若要赢得别人的崇拜,光靠嘴吹牛皮是没有效果的,只有真刀真枪才能打出一片天下。

“五育并举”的第二育是“实利教育”。江山县的仙霞岭长满了木村和毛竹。戴春风就成立一个木工组、筏工组,制作一些简单的家具。

戴春风当上会长后,个人私欲已开始膨胀,在此之前已做了“外科手术”,和多名女同学有过拥抱、接吻之类的勾当。对“内科手术”早已向往之,只是苦无机会、门路。这会有了,他把青年会的竹木家私拿到街上卖了,揣了钱自去妓院快活,在风尘女子的教导下完成了男人一生的“内科”手术。

没想,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对女人开始有了极浓的兴趣。

以前在乡下只是趴趴窗户、钻钻茅厕之类,现在对偷窥再也没有多少兴趣了,竟把“五育”中的“美感教育”歪曲看女人、评价女人的教育。

于是,戴春风和同学们一起,总是带头大谈特谈女人的脸蛋、身段、**和屁股……尤其对乡下流传的黄色小调《十八摸》推崇倍至,爱不息口,反复呤唱。

去妓院玩女人是需要钱的,青年会的那一点点经费当然不够开销的。这形情下只能寄望于赌。

赌博历来有输也有赢,但输的总是多数。这样还是解决不了问题,戴春风的青年会发展到偷鸡摸狗,学校虽然不时得到多方面的告状,但迫于形势,对青年会也无可奈何。

戴春风如此这般地折腾了一阵子,谁知好景不长。在上层建筑领域里,袁世凯篡夺了辛亥革命的成果后,开始凶相毕露,将孙中山建立的民国临时政府逼得北迁。

袁世凯当上了大总统,仍然人心不足,梦寐以求地想复辟帝制。教育方面,公然在国会宪法草案里,写上“国民教育以孔子之道为修身之术”。

宪章一经公布,各地遗老、遗少们早就对新制度深恶痛绝,这回有了袁大总统撑腰,立即蠢蠢欲动。文溪高小的老夫子们亦不例外,纷纷回笼,摇头摆脑道:“什么‘五育并举’,全是一派胡言,孔圣人几千年创下来的学风永远是颠覆不破的!”

这些人复出后,立即伸张旧俗,成立“孔教会”,发表宣言,上呈文,与“青年会”对着干。

这时候的校长又恢复了过去的尊严,对戴春风不再客气了,在会上公开点名抨击,并发动学生,检举、揭发青年会的种种越轨行为和劣迹。

恰在这里,袁世凯针对各学校实际情况,颁布了《注重德育整顿学风令》?

“……其管理认真日有起色者实不多见,大多敷衍荒嬉,日趁放任,甚至托于自由平等之说,侮谩师长,蔑弃学规,谁诸东西各国学校取服从主义,绝不相同。倘再事因循,不加整顿,恐学风日坏,污俗随之,关系于世道人心者至大……著教育部行知京师各学校校长,并督顿各省教育司长,凡关于教育行政,一以整齐严肃为之。学生有不守学规者,应随时斥退,以免害群而示惩敬。”

“太好了,太好了,大总统对现在的情况简直像亲眼见到一样!”校长拿着刚发送下来的《注重德育整顿学风令》兴奋地说。

校长又指着《学风令》道:“这上面也是这么写的,说是‘根据考察当今各学校实际情形而制订的’。像‘侮漫师长,蔑弃学校’,我们学校的戴春风正是这样!我这么大年纪了,平日他竟公然与我称兄道弟,这这……”

提到戴春风,老学研立即恨得牙齿紧咬,道:“这害群之马,不说他在外头如何胡闹、干尽伤天害理事,单说他在学校胡作非为,就足够惩罚他。在学校西头的厕所里,他专门挖了一个洞偷窥女厕所,弄得学校的先生太太们每回大小便都是提心吊胆的。”

校长道:“这类事我亦有耳闻,学校有家属在的先生,晚上行记事也得小心,青年会的人常常用舌头舔破窗纸偷看。现在的人真是越变越坏,有伤风化。想当初我们这一辈的人多守规矩。我结婚也是戴春风这样年纪里。我和老婆睡了三个多月都不曾动她一下。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男女之间还有别的什么,以为睡在一床就行了,到时候就生下孩子。三个多月后,我偶尔从书馆里翻得”

一套李温的《肉团蒲》和一本诏伯虎画的春画,才从中受到启发,知道干那事。”

老学研摇头道:“现在的人哪能跟我们那一代比,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校长道:“针对这些情况,我准备开个校务会,专门讲座对戴春风的处理问题。”

老学研道:“这有什么好讨论的,布告一贴,让青年会自己解散,把领头的开除几个。”

校长道:“这样岂不太便宜了戴春风?”

老学研探过头来:“按校长的意思……”

校长神秘兮兮地回头,正要把他如何置戴春风的具体方案说出来,刚好看到一个人影在外晃动,忙咽下口里的话,警惕道:“谁?”

话说自从袁世凯赶走民国临时政府后,戴春风也意识到了时局可能对他不利。

尤其近段时间校长及学校一些老学研又恢复了过去的傲慢德性,对他视而不见,便意识到自己有可能遇上麻烦。

回想自己任青年会会长的时间之所作所为,估计照老方法会拿他开刀,于是每天派遣人盯住校长,探听有关对他及青年会的议论。

这一天轮到毛善徐去探视。在办公室外面,老远见校长和一位老学研在说话。

毛善徐自跟了戴春风后,对密探,盯梢这一类勾当也学会了不少,并大有长进。

他立即想办法逼近校长办公室。到了墙外,果然听得校长在谈论关于青年会和戴春风的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