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宋子文第一次赴西安后回到南京,与宋美龄商定,22日宋子文再次偕宋美龄飞赴西安,与张、杨谈判。戴笠听到消息后,决定冒死赴西安一行,又感到此行风险太大,无异于自动上门送死。
正在犹豫不决时,忽然想起把兄弟胡宗南,心想:宗南久驻西北对张、杨所部情况比较熟悉,对天下大势常有惊人之语。何不请他决断?于是戴笠当即去一电,请其决疑。
胡宗南很快回电:根据从各方面掌握的情报分析判断:西安事变能否和平解决完全决定于校长本人,而非张、杨。张、杨发动兵变之目的,无非是逼其抗日,洗雪亡国亡家之耻。蒋亡,国必乱,张、杨初衷则不能实现,反成千古罪人。以张、杨的聪明,断不会出此下策。综上所述校长绝无生命危险。校长不亡,岂有学生先亡之理?雨农兄去西安,不但没有生命危险,相反却有勤王保驾之功,此乃千古难逢的建功机会,得之终身受用,失之却难逃杀身之祸。
胡宗南的复电,使戴笠矛塞顿开,去意遂坚。于是,正式向宋美龄提出同机赴西安营救校长,决心与校长同生死,共存亡。
宋美龄见戴笠对蒋介石如此忠心,非常感动,但嘴里却道:“你不能跟我们同去,西安都知道戴雨农是个特务头子,去了反而坏事。”
戴笠见夫人不同意,求助地望了一眼宋子文。
宋子文干咳一声,对宋美龄道:“还是让雨农一起去罢。雨农和汉卿的关系很好,而且汉卿周围有不少他的手下。去了以后,还要发动他们说服汉卿。”
宋美龄这才对戴笠说:“和我们同去可以,但到了西安千万不要乱来,免得影响大局。”
戴笠喜道:“雨农记住了。”
原来,戴笠早料到宋美龄可能不同意,便事先和宋子文说好了,到时请替自己说话。没想果如所料。
12月21日晚,戴笠在南京曹都巷特务处大礼堂,召集科、股长以上骨干特务讲话。戴笠涕泪交流地说:“校长一身系天下安危,今竟被张、杨叛逆所扣押,生命垂危,前途堪虑。我们失职,致校长蒙难,真是罪该万死。现在唯有尽量努力,进行挽救。我现在决心随蒋夫人、宋部长飞赴西安,去营救校长。此行凶多吉少,我到西安后愿和校长共生死。同时你们在家,也要把日常工作做好。”当即,戴笠交代,他走后特务处所属内勤机关和各省站组织要继续加强侦查戒备,并与当地军警宪机关配合,防止坏人造谣,扰乱治安;指示所属密电研究译室对桂系、阎锡山、龙云、刘湘、韩复榘等各派系加强监督侦查,以秘密掌握他们对西安事变的态度和行动。戴笠还反复交代郑介民,一定要随时与胡宗南保持关系,并防止复兴社内部的主战派惹事生非,轻举妄动。一切要等蒋夫人和宋部长从西安回来后再作定夺等。
1936年12月22日,戴笠带上两枝勃宁郎手枪,上满了弹,暗藏在身上,在南京机场随宋美龄、宋子文、端纳、蒋鼎文,另外还有宋美龄侍女、厨师,一共7人,鱼贯登上一架福克式三引擎飞机。飞机腾空而起直飞西安。
两个多钟头后,飞机降落在西安机场。出了舷舱,张学良早已迎候在机场。
宋美龄与张学良闲暄之际,戴笠以他职业的敏锐扫视周围。但见机场四处是荷枪实弹的士兵,戴笠一下子情绪低落,心底涌起一种大难临头的悲哀。
正想着,一个年轻士兵用东北官话对戴笠说:“先生,请举起双手接受检查!”
戴笠机械地举起双手,身上两枝手枪被搜去。
这时宋美龄对张学良道:“汉卿,我的行李希望你不要检查。”
张学良回道:“夫人请便,汉卿不敢。”
上了车,戴笠暗忖:早知如此,我不如把枪藏在夫人皮箱里。
这么想着时,车队开至西安市东门里金家巷张学良公馆,才下车,张学良对戴笠说:“雨农兄在这里委屈一下,家里还有一个客人,我先送夫人、宋先生、端纳三个去高桂滋公馆见委员长。”
戴笠苦笑道:“汉卿请便。”然后,被张学良的副官带进了张公馆。
刚进门只见一位穿军装的壮年汉子操着四川口音叫道:“戴雨农,他妈的龟儿子你怎么来了?我以为汉卿要我陪哪位贵宾呢。”
这汉子是曾扩情,黄埔一期生,因他年纪是黄埔生中最大又名列复兴社“十三太保”之首,加之他为人和蔼、平易近人、乐于帮助,被黄埔生尊称为“扩大哥”。戴笠跑单干时曾得过他不少救济。扩大哥常常带着他这位小弟弟去南京下等妓院玩,有时为了省,两人合玩一个,因此很有交情,并经常被他骂“龟儿子”。
扩大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由于他是黄埔一期老大哥,只在北伐军打惠州时当过连长,一上火线就“带花”。一九二八年,蒋介石从日本回国,复任国民党革命军总司令后,当年十月间,就派他为特派员去四川,与四川军阀联系。那次他除了带去蒋介石给四川军阀的亲笔信外,还带有孙中山先生给蒋介石的亲笔信印成的精美的册子,分赠给刘湘、杨森、刘文辉、邓锡侯、田颂翘……等人。刘湘等不但把他看成贵宾,而且所到之处,还发动当地军民郊迎十里,天天都是隆重款待。不但许多人送钱送东西,连当时打了败仗才逃到四川的吴佩孚,也亲书一对联送他。吴用了杜甫送给剑南东西川节度使严武的七律中一联:“川合东西瞻使节,地分南北任流萍。”他得到这幅对联,比衣锦还乡更加感到荣耀。因为他过去一直是钦佩这位北洋军阀的,今天用这两句诗来送给他,认为这比当年保皇派头子康有为送吴佩孚五十大寿的对联更加显示对自己尊敬。
尝过第一次入川当特派员的甜头之后,一九三三年八月间,他再一次兴高采烈地随同武汉行营主任何成浚去四川,特任军阀刘湘为“四川剿匪总司令”时,刘湘特派他的师长范绍增负责招待他们,范是有名的吃喝玩乐的能手,特叫四川名妓陈八、马九来陪伴他,使他饱尝家乡美味。他便产生了与当年“乐不思蜀”的刘阿斗相反的思想:“乐不思宁(南京)。”刘湘看出了他的心意想利用他向蒋介石要些武器装备,便电呈蒋介石,保荐他为川军教导师师长,蒋一看这一电报,大为震怒,认为他的学生要别人向他保荐,不仅仅是给他丢脸,也是背叛他的行为,立即电召他回南京,大骂一通之后,扩大哥的官运便每况愈下。到了现在,只在张学良手下任西北剿共总部政训处处长。
曾扩情第一次去四川,收获很大,除了几万元白花花的银子进了腰包,四川名产更是不计其数,仅川乡被面就有一百多条。
回想起来,他对四川军阀的生活十分羡慕,对他们的无知耻笑,不止一次地向戴笠谈过。那时有个师长,因好奇而要坐刚买来的小飞机,那时的战斗机是敞着的,前面坐一个驾驶员,后面只能坐一个人,起飞后,这位师长感到不舒服,大喊驾驶员停下来,他要下去,便命令低飞,在接近一片山地时,从空中往下看并不很高,他便跳了下去,结果摔得粉身碎骨。
还有一位师长奉命改编时,集合全师官兵讲话,他手捧水烟袋,咳嗽一声:弟兄们给老子好好听着,昨天老子接到一封信,打开一看,格老子原来是一个命令。从明天起,老子们便是国民革命军了,谁要再去偷鸡摸狗,他就是龟儿子!
和这样一位“活宝”在一起,戴笠一点听笑话的心情也没有,一味地长吁短叹。
曾扩情劝道:“雨农兄不要想太复杂,船到桥头自然直,是好是歹,明天就会分晓。”
戴笠说:“你能保证汉卿百分之百不杀校长吗?”
曾扩情咽住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戴笠于是悲从中来,叹道:“连你作为政训处长都不知道汉卿的用意,说明校长的处境是何等危险,我呢,西北军都恨我,这回是死定了的。”言罢,潸然泪下。见书案上有纸笔,取过,遂写好一纸遗书
“自昨日下午到此,即被监视,默察情形,离死不远,来此殉难,固志所愿也。唯未见领袖,死不甘心也。戴笠。自储备,和曾扩情同床而眠,唯听扩大哥鼾声雷动,全无睡意辗转至天明。”
天明,张学良不曾露面,见“西北剿总”二科科长陈昶新从这里经过,戴笠一把拉住他道:“陈科长,你要带我去见汉卿!”
陈昶新脱不了身,皱眉头道:“我这样冒冒失失带你去见副总不行,这样罢,你放了我,我先去请示副总,经得同意才来接你。”
戴笠还是不肯放,道:“你要是不去跟汉卿说怎么办?凭什么让我信你?”
一旁的曾扩情道:“你自己是那号耍赖惯了的人,怀疑别人也是。你放心吧,陈科长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
戴笠这才放了陈昶新,待他走远后,问曾扩情道:“扩大哥,你怎知道他是说话算数的人?”
曾扩情笑道:“真是个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这个聪明绝顶的特务头子,这回反倒糊涂了。我这样褒奖他,他陈昶新就算是个从不讲信用的人,也会变得说话算数。”
戴笠恍然大悟,笑道:“别人都说扩大哥是个‘大而化之’的人,我看你才鬼呢!”这是戴笠来西安后第一次露了笑脸。
果如曾扩情所料,一会,陈昶新回来对戴笠说:“副总同意见你,你随我来罢。”
戴笠随陈昶新来到张学良办公室,一眼见到张学良,一下子来个长跪不起,哭求道:“请副总司令千万保全委员长性命!”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第三十一章 倍受恩宠 [本章字数:898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3:2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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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冒死救蒋,一见面,蒋介石吼道:“你来干什么?给我滚出去!……”戴笠在西安受了惊吓,回来后盲肠发炎,在上海英租界宠恩医院动手术,宋美龄代表蒋介石看望他道:“大令骨折,得知你病了,吵着要来看你……”
张学良一愣,扶起戴笠说:“雨农兄,你怎么叫我副总司令,这不太见外了?委员长寝食都很好,不信你可以去看看他。”
戴笠从张学良态度、口气里揣摩出没有要伤害的意思,于是一边抹泪,一边道:“汉卿兄,委员长在哪里?快让我去看他。”
张学良见戴笠急不可待的样子,当即签了手令,交给他的副官道:“谭海,你护送这位戴先生见委员长。”
张学良的办公室离软禁蒋介石的高桂滋公馆不远,戴笠一进,蒋介石一眼看见他,怒不可遏骂道:“你来干什么?给我滚出去!”
戴笠很久没有挨蒋介石的骂了,今天挨了骂,心底倍感亲切、温馨,深深体验出了骂是爱,打是疼的念头。心里一热,眼睛涨湿了,装成畏怯的样子手挖着门缝不敢进去。
宋美龄见状,忙道:“大令,难得他一片忠心,在很多人恨不得你死的时候,他冒死来救你,就让他进来罢。”
蒋介石的心情何尝不是这样?来西安前,他没有听戴笠劝导,今天他又冒死来救,内心早就感动不已,只是他习惯了用打骂的方式来表达对下属的爱。
蒋介石嘟着嘴,把脸别向一边。戴笠这才将手指头从门缝里抽出来,走进去对宋美龄道:“夫人,校长还好 ”
话未说完,戴笠已泣不成声,抽抽答答道:“校长被禁,都是我的责任,万一校长有事,我 就是千古罪人,呜 ”
蒋介石吼道:“我人还没死,你就哭什么丧?我不要见到你,给我滚出去!”
蒋介石骂着,把戴笠往外推,戴笠自搬台阶道:“夫人,你要好好照顾校长,这事全拜托夫人了。”
戴笠出得门来,被一些东北军人认出,这些人高呼口号:“打倒特务,打倒戴笠!”
戴笠吓得屁滚尿流,在陈昶新的护送下跑进张学良办公室,哭道:“汉卿,你怎么处死我,我都无怨言,可我千万不能死在乱枪冷炮下。”
张学良被他这突然的主动搞懵,一问,才知道他是向自己请求保护,于是道:“这样罢,陈科长,雨农兄这几个晚上就住你家里,千万保密,不要走漏风声。”
陈昶新当即应诺。
12月23日,宋美龄、宋子文代表蒋介石与张杨及中共代表周恩来谈判。谈判结果,蒋介石接受了张、杨提出的6项条件。并对张、杨及其他军官生命安全作了保证。
12月24日,戴笠被蒋介石秘密召见。
这些天,蒋介石因12日事变那天从一堵高墙往下跑摔断了筋,非常痛苦,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蒋介石说:“今晚汉卿在城大楼举行了宴会,我和美龄、子文他们都去。你赶回南京去,给我办一件事情。”说着,招手叫戴笠过来。
戴笠会意,附过耳朵,听蒋介石如此这般一番密授。
说完,蒋介石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道:“听明白了没有?”
戴笠说:“明白了。”
蒋介石又道:“千万别走漏风声。”
12月24日晚上9时,戴笠从南京机场刚停稳的飞机舷舱上走下来,早有贾金兰、张严佛、毛人凤等人开了专车迎候他。
车上,戴笠呵欠连连,只对张严佛道:“到了家里你马上把刘乙光叫来。”然后,闭目不语。
到了鸡鹅巷53号寓所,张严佛吩咐把刘乙光找了来。此时,戴笠正在内室与秘书赵蔼兰、情人周志英打闹,出来后精神显得特别旺盛,像刚过足了毒瘾似的,有说有笑。
戴笠说:“张学良明天送校长回南京,我已经和宋部长说好了,张学良一下飞机,就由我和宋部长接他到北极阁宋公馆去。这事千万要保密。”接着又小声对刘乙光道:“你赶紧在特务队里挑出10个来,要机灵可靠、仪表好的,都穿蓝色中山服,佩带2号左轮。”
刘乙光疑道:“干嘛?”
戴笠附着耳朵把蒋介石的密令转述给刘乙光。
12月25日,戴笠带领一群武装特务,在南京机场等了一天,下午5时,戴笠的秘密电台报告:委员长一行已飞抵洛阳,因天晚,改于26日下午回南京。戴笠只好领众人回鸡鹅巷。
12月26日下午3时,蒋介石一行飞抵明故宫机场,由林森等军政大员欢迎后簇拥而去。
20分钟后,又一架飞机徐徐降落,戴笠、宋子文马上迎上去。飞机停稳后,张学良走下舷舱,戴笠抢先携了张学良的手,道:“汉卿辛苦了,我给你安排在宋部长公馆里休息。”
张学良道:“谢谢。”然后,又和宋子文握手。
汽车直驰北极阁宋公馆。下车后,只见宋公馆戒备森严,里里外外站满了着蓝色中山服的警卫人员。
张学良一愣,停止了步行,戴笠抬手道:“汉卿兄别多心,这是我私人派给你的警卫。在西安得你照顾,我也得保护你的安全。”
戴笠把张学良安顿好,告辞道:“我先走了,我会常来看你的,汉卿兄不必相送。”
一连几天,戴笠再没有露面,这期间,张学良如要出门,穿蓝色中山服的人都紧随左右保护他的安全。
1936年12月31日,一群宪兵冲进宋公馆,粗鲁地将张学良秘书、警卫人员的枪支全部搜走。张学良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嘛?”
宾兵三团团长罗友胜走过来道:“对不起,张先生,我们在例行公事!”说着把一纸命令递了过来。
张学良接过,那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特别军事法庭判决书》,上面写道:
张学良首谋伙党,对于长官以暴行胁迫,判处有期徒刑10年,剥夺公民政治权判5年。
此令。
张学良顿时感到一阵晕眩,跌坐在沙发上。
一会,戴笠领着周伟龙等一批人进来,张学良迎过去道:“雨农兄,这这……”
戴笠摊着手摇摇头,表示无可奉告。接着只好将张学良一行送到太平处孔祥熙公馆,自此,张学良开始了他的囚禁生涯。
闲话休提,书归正传。蒋介石在西安受了惊,摔断了筋骨,自然会拿一批人开刀。
第一个挨刀的就是曾扩情。当初,蒋介石把他派到“西北剿总”任政训处长,目的是让他监视张学良、杨虎城,结果,事变前,他不仅没有察觉出一点动静,尤其是事变一发生,蒋介石马上希望有军队把西安包围,救他出去,曾扩情倒好,反而按照张学良的意思向南京广播,说不要用武力解决西安。
第二个挨刀的是“西北剿总”参谋长晏道刚,此人也是被蒋介石派去监视的,事变前毫无察觉,这号人用他何益?于是撤职查办。
至于曾扩情,蒋介石把戴笠叫去,道:“这家伙太无耻了,我一向把他当好学生看待,没想他身为老大哥,从来没有起过好的带头作用,这回还帮着汉卿说话,你马上把他扣押起来!”接着又是一通咒骂。
等蒋介石骂完了曾扩情,戴笠趋前一步道:“校长,曾扩情固然可耻,可有的人就说不清了。”
蒋介石说:“你是说何应钦罢?我知道,夫人和宋子文已经说给我听了。他暗地成立什么讨逆大军,想尽快逼汉卿杀我,想做皇帝。呸,娘西匹尽做美梦!”
戴笠说:“不是的,我说的是贺衷寒。他以前老是说校长看不起他,不如对琴斋、对我重视,积怨已久,这次趁这机会跳得可凶了,纠集邓文仪、刘健群、桂永清等黄埔将领,公开站到何应钦一边,联名通电‘讨逆’企图置校长于死地。”
蒋介石听了,气得眼睛圆睁,嘴哆嗦,一拳打在桌子上道:“娘西匹!”
戴笠进一步道:“贺衷寒那段时间可猖狂了,四处活动,对不想站在何应钦一边他就威胁、恫吓、造谣说,‘张学良决心杀校长啦,南京的天下是何部长的了,何部长的话不听你去听谁的?’校长,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贺衷寒太娘西匹了!”
蒋介石在喉咙里唔着,皱着眉,戴笠忙扶住道:“校长,是不是腰又痛了?要不要我帮忙叫医生?”
蒋介石摆摆手一会恢复过来,道:“我这痛一阵一阵的。嗯,贺衷寒嫌我不重用他,我看他的政训处也不能当了。还有复兴社,这个组织也不可靠,没一个肯听我的话。”停了一会,道:“还有什么情报没有?”
戴笠说:“汉卿被判刑后,社会反应很强大,要求无罪释放。”
蒋介石听罢沉默不语,戴笠转动着一双狡黠的眼睛,小声道:“校长,据我所知,这次西安事变,汉卿是上了杨虎城的当。杨虎城非常狡猾,借抗日之名,利用汉卿年轻无知,怂恿他出面。后来,我的部下探得杨虎城主张杀您,汉卿坚决不同意,还自己派卫队,严密保护校长。”
蒋介石说:“我知道了,杨虎城我是不会便宜他的。汉卿这里,就以勇于悔改,自行诣京请罪的名义特赦。”
戴笠喜道:“那我就回去放他了。”
蒋介石粗声道:“不行,千万放不得,要交军事委员会严加管束!”然后,又对戴笠如此这般一翻私语。戴笠这才明白蒋介石的真正用意。
戴笠回去后,没几天,曾扩情从西安回来,曾扩情自知蒋介石会迁怒于他,情绪相当低落,主动问道:“雨农,校长打算如何处理我,你听说了么?”
戴笠不吭声,一副颇难为情的样子,这时,一旁的毛人凤根据戴笠事先吩咐的道:“校长说你公开背叛他,非要杀你不可,雨农为你的事腿都跑断了。”
曾扩情一听急了,抓住戴笠说:“雨农,是不是这样?”
戴笠说:“那是校长气头上做出的决定,后来还是被我说服了。呶,这是校长的手令。”
曾扩情一看,看清是撤职查办,交戴笠执行,才松了一口气。
戴笠说:“扩大哥怎么那么糊涂,汉卿要你喊广播你不考虑就去喊。”
曾扩情争辩道:“这没有错,我完全是出于爱护校长才去广播的。怕一旦打起仗来,校长的安全就成问题了。”
戴笠说:“可校长就不这样认为了。他只知道你照汉卿的话去做,就是阻止军队去救他。”
曾扩情长长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戴笠说:“校长的火气很大,晏道刚、贺衷寒撤职,何应钦的军政部长位置准备由孙诚顶替,汉卿也关了起来。现在就剩下一个杨虎城了。扩大哥,我真弄不明白,你就在汉卿身边工作,事变难道一点情报都没有?”
曾扩情苦笑道:“他们知道我是校长派去的亲信,肯定要背了我嘛!”
戴笠无话可说了,最后道:“你自己也知道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囚犯,我已经在羊皮巷看守所里吩咐手下收拾了一间房子,一切布置尽量弄好一点。除了不能外出,你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看守员不顺你的意可以换,还可以打。我会经常来看你的,需要什么,有什么要求可以直说,对了,你还有很多同学、同事、亲政,他们也可以看你自由会见。”
曾扩情本是个重义之人,一听戴笠如此说,先是眼潮、流泪,继而泣不成声……
戴笠见自己的作为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心里暗暗得意,背过脸去,默颂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话说戴笠此次西安之行因惊吓加上几天几夜难以成寐,钦食不调,导致慢性盲肠炎发作痛得他彻夜床上翻滚,急得叶霞娣叼扰张简斋,张简斋道:“我只会治下面的病,这肚子痛最好是去西医院。”
戴笠缓过来了,额头上渗满汗珠,对张简斋道:“你去帮我拿点止痛片吃,顶过今晚,明天我去上海,上海的西医比南京强。”
张简斋照办了,一夜无话。第二天,戴笠由叶霞娣、毛人凤、贾金兰、赵霭兰拥着,乘飞机去了上海。经英租界砣恩医院的英国医生诊断为慢性盲肠炎,需要动手术割除。
戴笠躺在病塌上,天天由赵霭兰、叶霞娣陪伴,悉心照顾。戴笠很感动,动情问两位道:“如果你们都做我的太太,会不会像现在这么要好?”
赵霭兰、叶霞娣见戴笠说得很认真,以为他真有此意,都垂下了头。
戴笠说:“女人的天性是吃醋的,是么?”
赵霭兰偎到叶霞娣身上,攀着她的肩道:“我和叶姐是最要好的姐妹,如果成了一对,我们也会相处得很好的。”
戴笠听到这话很欣慰,然后叹道:“难得你们如此开通,不过我是革命者,一生遵守一夫一妻制,好在如今是新时代了,你们没有了三从四德的约束,如果我和你们其中的一位结婚,我死后你们可以马上嫁人。”
叶霞娣偎过去,嗔道:“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人不会死的。”
正说着,杜月笙来了,一进来就认真把戴笠上下瞧了一遍,然后拉着戴笠的手道:“雨农,你瘦了,要好好调养,我给你带来了一条吉林产的特大野人参。叶小姐,你要督促雨农吃。”
叶霞娣道:“平均每天至少有十起人来看雨农,送的都是人参、燕窝一类的东西。呶,这里快成药店了。”
杜月笙正尴尬,戴笠说:“你说的是什么话?杜三哥和别人不同,我们是生死与共的结拜兄弟,他送东西来是出于真正的兄弟感情,不像别人出于其他目的。”
杜月笙道:“雨农不要太大声说话,免得动了伤口。”
戴笠说:“不妨事,快好了。这算得了什么?我在西安有人知道我来了,到处都喊打倒特务,睡在陈昶新家里前前后后都是要杀我的!”
杜月笙道:“雨农这次是冒险救委员长,可是立了一大功,危难之中见忠贞,委员长以后不知会怎样恩宠你。”
想到这一点,戴笠心里不知多舒服,自西安回来后,蒋介石明显对他的话言听计从,把他摆在一个极端重要的位置上。
这时,门外的贾金兰慌慌张张跑进来,告诉戴笠说:“处长,夫人来了!”
戴笠一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正要爬起,宋美龄在女侍陪伴下走了进来,举手制止道:“雨农不要起来,别动了伤口!”
戴笠执意要坐起,宋美龄那凝香聚玉的纤手已按在他的额头上……一股异样的香味扑鼻而来,并弥漫了整个病房。
这时,宋美龄接过女侍手中的鲜花,插在戴笠案几上的花瓶里。
杜月笙知趣地告辞退下,宋美龄坐在戴笠的身边道:“伤口松线了没有?感觉舒不舒服?”
戴笠被宋美龄的关怀感动得哽咽,话塞在喉咙里出不来也下不去。
叶霞娣替戴笠回答了问话,恰好一位医生进来查看病号。宋美龄走上去用英语和医生说话。
戴笠听不懂,问秘书赵蔼兰道:“夫人和洋医生说些什么?”
赵蔼兰道:“夫人说,医生,这位病号是我国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医院一定要精心治疗。医生说‘我明白,夫人。’夫人又说,告诉你们院长,如果病人没有痊愈,一定不准他出院。”
一会,医生检查完了戴笠的伤口体温,询问了有关情况离去,宋美龄走过来亲自替戴笠盖上被子,道:“好好躺着,别动。”
这时,戴笠终于吐出一句话来,道:“夫人这么忙,还来看我,真是过意不去。”
宋美龄道:“哪里,是大令听说你病了,急得在家里团团转,嚷着非要亲自来看你,可他的骨折还痛得厉害,我好说歹说,才说好由我代他来看你。”
听到此处,戴笠又一次感动,好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来道:“校长,校长他好吗?”说完,已泣不成声……
宋美龄离去后,胡宗南随后也赶到,当他从叶霞娣口里了解到宋美龄代表蒋介石看望戴笠的情形,惊得很久说不出话来,但从他脸上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世界是羡慕且嫉妒的。
胡宗南向戴笠说喜,戴笠表面上装做不露声色,但他的内心是难以抑制的,在胡宗南走后,戴笠亲口对叶霞娣道:“如果没有这次西安之行,这种恩宠连做梦都不敢想。”
痊愈后从上海回来,蒋介石又急忙召见了他。蒋介石的身体恢复得和事变前一样好,戴笠便放心下来,但他表面上仍然不露出对戴笠的宠爱。
一见面戴笠先开口道:“校长的伤好了没有?”
蒋介石说:“好不好一个样,一把年纪了,要死也死得了。”
戴笠说:“都是学生的不是,让校长受惊。校长飞往西安后,我就守在电讯台前,关注校长的行踪,偏偏12号那天呼叫一天都没有人回电,当时我就知道情况不对,焦急起来。”
蒋介石说:“这事一定要查办,以后再也不能发生类似的情况了。”
戴笠说:“学生已经查清楚了,问题全部出在陕西小站站长兼西安警察局长马志超身上。他一身兼二职,为了工作方便,把省站电台搬到警察局内,结果事变那天被十七路军城防司令孔从周包围了警察局,把电台抄去了。马志超我一定要查办,把我的脸丢尽了。不过,千不是万不是,总是我的不是,如果我的工作做好了,校长也不会受惊负伤,我是来请求处分的。”
蒋介石说:“处分肯定是少不了的,不过现在不谈。”说到这里,蒋介石语声平缓道:“坐,我要问你个事。”
戴笠双脚一并,道:“校长请讲,学生站着舒服,已经习惯了。”
蒋介石说:“这次西安之行,我的那些侍从没一个起作用的。你下去打听打听,有合适的推荐给我。”
戴笠窃喜,蒋介石让他推荐侍卫,意味着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毫无防范疑虑的程度,但他嘴里却道:“这事不能操之过急,侍卫牵系到校长的人身安全,心须挑选最忠实可靠的同志。”
蒋介石点头道:“嗯,是这样,做侍卫忠实是最重要的。”
戴笠又道:“我听乃健说,希特勒所以有今天这样的成就,最主要是手下有一帮忠实的追随者,他们为了保护元首的安全,不惜随时准备付出自己的生命。对一些有怀疑的食品,他们先尝,看会不会中毒。为了防止敌人谋害元首,除了仔细检查准备去的地方,还先去坐坐准备坐的椅子,睡睡床铺,有次还真发生了爆炸,死了几个侍卫,希特勒却安然无恙。”
蒋介石眼里射出柔和的光,道:“嗯,选侍卫就是要选这样的。在西安,枪声响了很久,还没有人来管我,幸亏汉卿不是有心杀我,要不早没命了。”
戴笠说:“校长放心,我会找最忠实的人来保卫你的,另外,本事也很重要,有本事才能对付敌人。”
蒋介石亦步亦趋道:“嗯,有本事也是重要的,这次蒋孝镇、蒋孝先、施文彪正是吃了没本事的亏,一听到枪声人就慌了,还没有我这老头子机灵,结果都被打死了。”
从官邸出来,侍从佣人们一个个向他打招呼。戴笠背了蒋介石,就变了另一副情态,嘻嘻哈哈,见人就说笑。
这次蒋介石的侍卫死了不少,戴笠一眼看见侍卫副官居亦乔,两人亲热得如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两人各述了当天的经历,戴笠感慨道:“老哥,我是冒险去的,你虽然被软禁在新城大楼,但还是安全,我那几天,真是胆战心惊,度日如年呵!”
居亦乔道:“你别捡了便宜喊吃亏,你去听听风声,都说西安事变收获最大的是你,现在委员长对你不知有多信任,开口闭口雨农,真是到了几天不见就心慌的地步。我们呢,爹不痛,娘不爱,受了委屈天天挨骂,算了,等会你又去告诉委员长,他现在可信你的话了!”
戴笠摆起面孔道:“我绝对不是那号打小报告的人。不过,你这话太没道理了。手掌手心都是肉,委员长就没亲谁疏谁。我也不曾想要讨好谁,只一心把工作干好,为校长尽犬马之劳。”
戴笠说到此处,见王世和在走廊里探头,一下又缩了回去,戴笠会意,丢开居亦乔有意走了过去。他心底涌起当初跑单干时的屈辱,牙齿恨得格格响。
一路上他松了一口气,暗道:“我忍耐了七、八年,总算熬过头来了!”
原来王世和是要去蒋介石的书房里,半路碰见戴笠,便有意躲避,没想戴笠故意来会他,眼见已到了走廊的尽头,再无退步之地了,只好硬着头皮站立不动。
戴笠在心里上首先就占了上风,王世和有意回避,证明他已经认输了。
擦身而过时,戴笠昂首挺胸,然后转过身装腔作势道:“这不是王侍卫长么?”
王世和过去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一扫而光,脸堆着笑,道:“戴处长过来了?”
顿时,戴笠感到失望极了,本指望王世和仍像过去一样气势汹汹和他对骂,然后自己再给他一番羞侮,出出积怨七、八年的恶气。
可如今……戴笠的感觉,恰如做好充分准备去捕捉一头老虎,没想走到近前,那头老虎原来是一头牛……
戴笠说:“我哪里是什么处长,一个小瘪三罢了,侍卫长如此抬举我,真是担当不起。”
王世和笑道:“戴处长休要再提往事了。过去多有得罪处,世和已悔恨不已。”
俗话说动手不打笑脸人,戴笠本欲再进一步挖苦,见如此情形,也只好作罢,心想:你王世和现在算啥?老子在宠恩医院开刀,胡宗南、宋子文、杜月笙急得天天来医院看望,杨虎不但天天来看,还叫他的姨太太天天烧我爱吃的菜送给我吃,甚至连委员长都派夫人来探望,如果你王世和病了能有这许多人关心么?
回到鸡鹅巷,戴笠经过认真思考,认为特务处里的陈善周、黎铁汉两人适合当蒋介石的侍卫官,两人均是黄埔毕业生,忠实可靠,加之会拳脚,枪法准,也算是自己的心腹,让他们到蒋介石身边工作,对自己大有好处,当即将两人找了来,把蒋介石交待从官的事透露给他们,然后反复强调:“校长一切以我主事,希望你们去了以后不要丢我的脸。”
是夜,戴笠突然又回忆起8年前每搜到一份情报,为了躲避王世和在总统府门口立于晨风中瑟瑟发抖的情景……
接着王世和的破口大骂也在耳旁回响:“戴某人,我下次看到你私闯官邸,非把你关起来不可!”
想着想着,两行泪水夺眶而出……戴笠一咬牙,骂自己道:“戴笠呀戴笠,你怎么如此心慈手软,王世和这种不共戴天的仇不报,你枉为男人!”
又想,王世和所以改变态度,正是他的可鄙之处,他并不是一头牛,他是一个变化无穷的魔鬼,当你是鸡时,他变作狐狸;当你是梅花鹿,他就是老虎;当你成了猎人,他马上变成老实的耕牛……
这号人才是世界上最可恶最无耻的东西,放过他,等于给自己留下一条祸根。
几天后,蒋介石又召见戴笠。
蒋介石说:“这回我找你来主要是通知你政府很快就要举行五届三中全会,讨论西安事变答应的6条。唉,这仗看来不打不行啦,再不打,国人都要骂我了。日本人也真是的,得寸进尺,三中全会后,还要和中共谈判,研究共同抗日的事。所以,你的工作不能和过去一样,重心要转移。你要灵活,找到新的事做。”
这一点戴笠已经意料到,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蒋介石如果说,一点也不惊慌,并做好了抗日的打算。
蒋介石秀完风,又问道:“我上次吩咐的事办得怎么样?”
戴笠说:“已经办好了,陈善周、黎铁汉这两个都是黄埔生,一向忠于校长,而且武功好人也机灵,是神枪手,学生认为再没有比这两位更合适的了。”
蒋介石说:“好罢,你过两天带他俩来见我。”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沉默一会,蒋介石见戴笠没有要走的意思,问道:“戴科长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戴笠得到鼓励,趋前一步,道:“学生最近听得侍从室的闲话很多。”
蒋介石说:“噢,是不是这次在西安死了不少侍卫,他们心里不安了?”
戴笠说:“那倒不是。侍卫们大多是忠于领袖的,觉得替领袖牺牲是一种光荣的事,心里没有半点怨言。”
蒋介石说:“那他们还有什么闲话?”
戴笠吞吞吐吐。蒋介石急了,道:“到底是什么闲话,你快讲!”
戴笠说:“学生不敢讲,讲出来也怕校长不信。”
蒋介石说:“他到底是谁?就算是讲夫人的什么,你也没有什么不敢讲的!”
戴笠说:“我要讲的人是王世和。”
蒋介石愣了一下。欲知后事,且看下章分解。
第三十二章 上海撤退 [本章字数:636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3:2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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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从金山卫大举进攻,上海危在旦夕。蒋介石密令戴笠亲往上海办理两桩事情:督促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离沪去香港;还有陈洁如……
戴笠说:“侍从室的闲话说的都是王世和。”
蒋介石急问道:“王世和怎么啦?”
戴笠说:“侍卫们都说王世和专门瞒上压下,专横跋扈,谁要想在侍从室混个名堂来,非先孝敬他不可,否则不管他如何忠于领袖,都会得不到重用。所以,侍卫们觉得很压抑,见到他像见到瘟神似的。因为他是领袖的亲戚,不敢得罪,只好忍气吞声,也就成了每个人心理上的一种负担,以至影响到情绪,天天提心吊胆,无法集中精力保卫领袖的安全。”
蒋介石喃喃道:“这家伙小时候也是爱欺侮弱小。”
戴笠进一步道:“这次西安事变也是这样,侍卫们满脑子装满了王世和凶神恶煞的形象,连打枪都集中不起精神瞒准,所以伤亡惨重。还有,很多人反映,送情报送到王世和手里也是倒霉,如果不送礼物给他,他就压着不上呈。所以,有很多重要情报都没有到校长手里。”
蒋介石一听,更火了,骂道:“娘西匹王世和太不知好歹了。我看在他父亲是我母亲的族人份上,收留了他,还让他入黄埔一期读书。因平时太纵容他,没想到他这般寡廉鲜耻!你下去给我查查,找出证据来,我马上要他滚!”
戴笠窃喜,跑到侍从室,采取收买拉拢的办法,加之王世和本身人缘很差,让大家出面作证,弹劾王世和,好端端就被赶出了侍从室。
1937年8月9日下午5时,日本军人大山勇夫驾驶摩托车闯入上海虹桥机场捣乱,被中国军方当场处死,日军借此大举进攻。南京政府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抗战到底。抗日战争正式爆发。
为了配合抗日部队的行动戴笠决定成立参谋本部战地调查勘测组,对川沙至金山卫及杭州湾一带的海岸沿线进行勘测调查。
戴笠限令此次调查勘测任务4日内完成,令该组连夜作好出发准备,于第二日清晨即出发。所需向导则由余乐醒、文强等人去找杜月笙的恒社社员、上海市总工会主任委员朱学范先生负责解决。该组成员以“今日事今日毕”和“分秒必争”的精神,用4天4夜的时间完成了川沙县至金山及杭州湾一线的调查勘测任务,写出了总结报告。报告中对这一带海岸线的敌军力量、间谍活动、敌军企图、滩涂港湾、地质地形、水域深浅以及海匪湖盗等情况都有详细记录、反映和分析,并据此提出5条建议,其中尤其是金山卫海滩地带因港湾水深,应加派重兵防守,谨防日军由此登陆。报告由戴笠及时转呈蒋介石及淞沪战役中国军队首脑机关参考。11月7日,日军优势兵力果由金山卫登陆,造成中国军队的溃退。
战争爆发了,由于蒋介石手下将领及杂牌部队不放心,于是电令戴笠组建战地调查组,搜集战场情报,监视参战部队的各级将领。戴笠急忙从中央军校毕业生调查处招收了许多失业军官,另从特务处机关和上海区抽调了一部分特务,组成了许多战地调查组,分赴江湾、吴淞、罗店、浏河、大场杨行等地活动。调查组一般都配备有小型电台,以便每天及时向上海区报告战地调查结果。
8月底,前线各处的调查组均已派出,只剩罗店、浏河调查组还没有组建。正在这时,沈醉的虹口潜伏组被日军赶出。当沈醉向戴笠报告时,戴笠因早有思想准备,故并不觉得意外,反而认为沈醉能把该组全体成员安全带出已经不错,只是责备沈醉不该冒险把电台带出,一旦撤离日军封锁线被查出,则会因小失大。然而,上海区长周伟龙因潜伏组没有干出成绩就被赶出,认为是给上海区丢脸,故逼着沈醉返回虹口,沈醉坚不从命。戴笠恰在此时进来,很生气地训斥了周伟龙说:“你这不是让部下去白白送死吗?国难当头,正是用人之际,不懂得爱护他们怎么行呢?我看还是派他们到前线去,罗店、浏河不是还没有派去战地调查组吗?”戴笠的这番话使沈醉觉得,只要在戴笠手下工作,即使赴汤蹈火,也毫无怨言。结果,沈醉率虹口潜伏组改成的战地调查组于8月29日赴罗店、浏河前线,至10月13日由罗店、浏河间的徐家行后撤,计43天。他们每日在烈日下工作十余小时,汗透衣衫日达三四次;所居之处常遭敌炮的轰击,夜间皆不得安眠,大有一夕数惊之感;前方食物又很困难,常有食不果腹之苦。但沈醉等人甘冒危险,不引为苦,努力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