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乐斯、戴笠一干人等来到钟家山梅乐斯的住地。这是一栋具有欧式风格的建筑,红墙绿瓦,门前有小花园、水池,水池里养了红鲤鱼,行人经过,鱼儿在清水里摇头摆尾游动,煞是可爱。在办公室前面的上空,飘扬着一面白底红边七星旗。
一到别墅门口,梅乐斯就吩咐他的勤务兵拿过细看。这是一面长约两尺、宽五寸的白底镶红边的小旗,上面一顺排着七颗红星,既不像美国国旗,也不像中国过去的帅字旗。
戴笠百思不得其解,问道:“梅先生,这是什么宝贝,能不能介绍?”
梅乐斯经翻译转述,把旗宝贝似的叠好,抱在怀里叙述了这面旗子的来历。
那是梅乐斯过去当海军舰长在东南打仗,一次与菲律宾的军队遭遇,他的军舰大炮把逃逸在海上的菲律宾船只击沉以后,船上的菲律宾人便撑起许多小舢板逃命。很快,这些舢板又都一一被击沉了。
当他凯旋归来时他遇到一只载人最多的舢板在海上挣扎逃命,他便命诸军舰不要开炮而紧紧尾追,到了机关枪可以扫射到的距离时,他才自己亲手用机枪扫射。
把一船人都射杀后,他又在舢板底部扫射了一下,这时,白色的小舢板内的鲜血便从七个弹也里涌了出来……看到这一惨景,梅乐斯非常得意,第二天便在他的军舰上加了这一面七星小旗以纪念这一次胜利。从此以后,小旗也成了他的个人标记。
戴笠听罢,点着头,连叫“OK”。
一会,沈醉送来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戴笠接过打开,从里头掏出一把东西来,介绍道:“我们中国的慈禧太后指甲很长,为了不被损坏,特制了这十只纯金指甲护罩。是我的朋友孙殿英挖掘东陵时从老太太手上摘下来的。”
梅乐斯听了翻译的解释,夸张地扮作惊奇状,然后道:“我知道慈禧太后,她是中国一个非常非常能干的女人,谢谢,谢谢戴先生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梅乐斯回了美国后,戴笠为了悉心照顾美国特务,专门成立了一个总务组,由在香港开过西餐店、在军统当过多年总务科长的郭斌任组长,专门建了一座豪华的饭厅,在重庆市所有的大饭馆搜罗二十多名懂英语的服务员,每天派出几辆专车四处采购鸡肉鱼鸭菜蔬水果之类的食品。
梅乐斯不在的日子,戴笠每天带着刘镇芳去检查美特的伙食起居。他对总务组长郭斌道:“梅先生不在,你们更要想办法让他们吃好、住好。”
郭斌愁着眉头道:“这些人真的很难伺候,我已经尽心尽力了,他们还是不满意。”
戴笠说:“不满意就是你的工作失职,下次我来检查,若听到他们有意见,非处罚你不可!”
这时,刘镇芳过来道:“戴先生,美国工作人员请你去和他们说说话。”
戴笠这才撇下郭斌,随着刘镇芳来到白公馆美特第三招代所,这里住着三、四名美国工作人员。
戴笠堆着笑脸,挥手道:“同志们好,生活过得好不好?”
美特齐声道:“NO!”
接着刘镇芳翻译道:“戴先生,我们自己出钱交给你们中国人办你都办不好,要想买的东西不能马上买,吃的东西也不合胃口,中国人也太混蛋了!”
这时一个美特拿着半盒剩下的饭菜给戴笠看,嘴里依依呀呀。
刘镇芳翻译道:“你看看,这哪里是人吃的东西,纯粹是猪食。”
接着,又有一个美特转过身用双手捧着屁股给戴笠看,引起了哄堂大笑。
刘镇芳翻译道::“你们中国人上厕所蹶着个屁股蹲在那里太累了,也不符合卫生,还有,你们中国用竹片、稻草擦屁股,把附近扔得到处都是,一点也不符合卫生。”
戴笠连忙解释道:“目前中国还没有普及抽水马桶,我已下令在重庆、成都、昆明等地大批购置,这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决。”
美特们都是些喜欢糊闹的年轻人,缠着戴笠没完没了。幸好沈醉路过,见状替他解围道:“戴先生,你吩咐改进的靶场按你的要求改好了,就等你验收!”
戴笠恨不得马上离开,挥着手道:“拜拜!”
戴笠随着沈醉走出白公馆,手下听说是验收靶场,都随了去。他们和沈醉的心理一样,都想看戴笠打枪。
戴笠爱手枪是爱得出了名的,凡立功的特务,最高的奖赏是送一支手枪,派驻地工作的大特向他辞行,也爱问问其有没有好手枪,没有马上送一支。总务处有个专门存放手枪的仓库,就是他亲自设计修建。每次散步路过这所仓库附近,总忘不了叫军械股长何铭打开仓库,走进去看看那一排排擦得干干净净,挂得整整齐齐的手枪,才满意地离去。
由于他爱枪如斯,所以,他的朋友、部下常常送他手枪,多年来,他收集了不少精致、名贵的品牌,都由他亲自保管,放在杨家山公馆的小仓库里,每隔一段时间便叫何铭去替他擦拭整理。其中有纯金制成外壳镶着象牙柄的一对马牌手枪;一把英国出品、用手工制成的金丝盘花纹的勃朗宁式手枪;不锈钢笔型、打火机型和专门给女人用的小、手枪等等不下三十余支。
由于戴笠如此酷爱手枪,部下都估计他一定是超一流的神枪手。
不过谁也没有亲见他打过,为了解开这个谜,手下兴致特高,跟在他屁股后走向中美所新建的手枪射击靶场。
戴笠兴致勃勃地走在前头,到了后挥着手指点一番,然后和沈醉站在50公尺的定点线上掏出手枪来。
这是一支二叼短管左轮手枪,射程远,杀伤力极强,戴笠整天佩带在身上。
沈醉说:“戴先生,靶场刚建成,这开枪典礼还是由你来举行。”
戴笠扬了扬枪,犹豫了一下,转身道:“靶场是你辛辛苦苦主持修建的,这典礼还是由你主持。”
沈醉推辞了一番,见戴笠始终坚持,拗不过,只好从腰上掏出一支勃朗宁,把子弹推上膛。
沈醉因做过外勤组的行动组长,经常练习,有较厚的功底,为了卖弄一番,一甩手连射三枪,一会,那边看靶的贾金南报道:“两发十环,一发九环,偏左。”
沈醉摇着头道:“手向左就知道会偏左的。”
戴笠待贾金南藏好,看了看,也像沈醉一样信手一甩……贾金南爬出来在靶上寻了好一阵,然后摇摇头……
很显然,这一枪不知飞哪里去了,沈醉是此道中高手,从戴笠的射击姿势看出了水准,见他难为情的样子,马上道:“这种枪优点是多,就是枪管短点,射不很远,可以走近点试试。”
戴笠点头道:“嗯,这枪是射不太远。”
说着走到20公尺处,把手臂举平,瞄了很久又打了一枪。
这一枪总算上了靶,贾金兰报道:“两环。”
这时戴笠在众目睽睽之下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一言不发地连着迈开大步,一直走到离靶子两三公尺的地方,“怦”地开了一枪!
贾金南大呼小叫道:“红心,十环!”
戴笠脸上露出了笑容,得意地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稀奇!”
沈醉知道戴笠性格好胜逞强,忙打圆场道:“新靶场,刚起用,都还不习惯,安装时也没有研究一下视觉对射击的影响,以后准备再试验几回,作一些修改,才正式启用。”
戴笠连连点头道:“这种工程一定要好好计划,不能凭自己想象便动工要多研究,你们多试几回,看看哪些地方有毛病,再改一下。”说罢,便匆匆离开。
在场的众部下大失所望,这时贾金南吐着舌头对沈醉说:“老板打手枪太蹩脚了,主要是当初他在军校没有认真练过,一心写小报告。”
梅乐斯这一次回去了大约一个礼拜,戴笠接到电报,早早领着人马去重庆机场迎接。
梅乐斯一走下专机,张开双臂和戴笠拥抱,道:“老朋友,这一回我给你带来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戴笠忙问什么好消息,梅乐斯道:“先不告诉你,等会就明白的。”
接着,在机上卸下了大箱的货物。直接由戴笠派来的卡车运往中美所。
原来,梅乐斯所谓的好消息就是又从美国运来了大批先进设备。
有气象器材、水文器材,刑具、一整套刑事实验器材,还有一百多条警犬。
戴笠原打算这些活教材可用军统警犬来繁殖,免得占去运输地位。但梅乐斯不同意,他领人去看过军统的警犬后,连戴笠最宠爱的一号警犬“小琳”也认为品种不纯,不够条件。没想这次当真运了来。
不过,有两样东西令戴笠不满意,一样是“测谎器”,另一样是梅乐斯带来了很多刑具,准备建立一个美国刑事实验室。
“测谎侦察器”是一部很复杂的机器,占了半间房子,全部是电气操作。受审读的人坐在那个特制的椅子上,胸部与脉膊上都系上电线。据说,电门打酷后,这个人每说一句话的心理状况是否正常,生理上有什么变化,机器上的仪表便能指示出来。审讯员只要看这些仪表,便能断定受审者所说是撒谎,或者是老老实实在招供。梅乐斯把这种机器看成是宝贝。
还有一套“强光审讯器”。这是用几盏光度极强的电灯组成的。被审读的人经过相当时间的照射后,神经上受到极大刺激,便不能控制自己而胡言乱语起来,法官可以从他说出的许多话中找出矛盾再去追问。另外还有几套新式电刑设备,这比军统一贯用的手摇电话机改成的电刑具不但方便而且很美观,像小巧的收音机一样,可以控制电流的强弱,对不同体格的人使用不同程度的电量,使用过久也不会晕过去,而只是越来越难受,虽然痛苦到汗出如雨,连**都要流出来,但不能说话,这便最有利于审讯。这些美制刑具,更大的特点是虽然经过多次用刑,受刑人的神经系统与心脏机能受了重伤而表面却看不出半点伤痕来。由于这些原因,以后特警班的学生除了几个人专门学习过对“测谎侦察器”的使用,操纵和检修等技术外,大多是学习另外一些美式审讯方法。美特还送给特警班学生实习用的许多美制手镣脚镣。戴笠看到以后很高兴,主要比军统原来用的轻便牢靠,携带方便。梅乐斯听到后,便立即赠送五千副给戴笠。
“测谎侦察器”安装好后,正好军统总务处在中美所范围内的洪炉丁仓库发生了失窃案,看守 仓库的人认为临时雇来的几个搬运工人有嫌疑,把他们扣留起来,但不能解决问题,谁也不承认偷了东西。
沈醉向戴笠建议道:“何不用测谎器把这几个人交给他们实验一下,好当场表演给大家看看。”
戴笠也想见识见识这台机器的威力,马上同意,要沈醉派汽车立即将几个搬运工从警卫大队部接出来送到刑事实验室。
梅乐斯一心想在戴笠面前显示一下美国的进步科学,吩咐工作人员好好操作。
第一个被拉到椅子上去了,他以为是要受电刑,马上喊娘叫爹大哭起来,问了半个钟头,操纵这台机器的几个美特忙得满头大汗,道:“这人所供的是不老实。”
戴笠立即感到失望,借故走了。
沈醉送他到汽车旁,他才回过头笑道:“这样麻烦,不如我们那些不科学的办法有效得多。”
沈醉因急于想知道结果,尽快结案,对戴笠说:“你先走,我进去看看结果。”
沈醉回到实验室,直到下午才来见戴笠。
沈醉摇摇头,道:“不行,结果是个个都不老实,嫌疑重大,哪有这样的道理?”
戴笠点头道:“我也是认为这种机器不可靠,所以才提早出来,免得梅先生难堪。”
沈醉说:“这种机器,对一个有经验而又沉得住气的人,倒是成了救星,只要在撒谎时情绪不紧张,心脏跳动得很正常,仪表上就会出现不需要怀疑的记录,若是遇上刚才那帮土包子或有心脏病的人,再说老实话也会一辈子都弄不清。”
两个人正说着,梅乐斯在刘镇芳的陪同下微笑着走了过来。
刘镇芳道:“梅先生说今晚他从美国带来了美国工作人员的大批家书,为了庆贺准备了一个盛大的集会,希望戴先生参加。”
戴笠很高兴道:“梅先生不说我也会这样想了,美国这次对我们支持很大,我也要表示表示,只是时间太仓促,来不及准备,是不是改一天。”
梅乐斯道:“不用了,他们得到万里之外的家书、亲人照片、家乡特产,趁着高兴乐一乐。”
晚上,华灯初上,狂欢会在中美所美方人员的大饭堂如期举行。
晚餐很丰盛,有全重庆的好酒和时令菜。美特们很高兴,酒醉饭饱之后,就开始狂欢。他们或拿出家信大声朗诵;或拿着亲人的照片泪眼汪汪也有拿着恋人照片亲吻不止的……突然,狂欢声嘎然而止,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美特在如痴如醉地讲述什么……
戴笠看了一眼刘镇芳,问道:“他在说些什么,怎么能有如此巨大的感染力?”
刘镇芳于是随着青年美特叙述翻译道:“……那是两年前初秋的夜晚我和恋人玛丽漫步在多瑙河畔……玛丽是一位绝色的女孩,她有一头美丽的金发,一对明亮的大眼睛。多瑙河的晚风很柔和,吹拂着幽深的水波,脚下的细沙松软而且干净,玛丽就靠在我的肩上,闻着她胸膛里散发的幽香,那是一种怎样美妙的意境呵……我克制不住冲动,轻轻地剥她的衣服……玛丽是位善解人意的多情女孩,她的宽容给了我无限底气,我粗鲁地将她按倒在沙滩上,月光下,她的身体像木兰花瓣那样白皙,她的**像精面馒头那……(一大篇详细的**下流话)真的,那是我的第一次,玛丽在那之前,也是一位真正的处女!”
“哗 ”全场又是一阵疯狂起哄和掌声,有的人醉醺醺地爬上桌子,用手比试着男女**的猥琐动作。
突然,有位女人失声叫道:“打流氓 ”
戴笠吃了一惊,只见几名喝得酩酊大醉的美特抱着一位女人乱摸、乱吻、乱……
戴笠一眼认出是军统大特中美合作所参谋长李崇诗的老婆,喝道:“不要来,放下!”
美特哪里肯放,嘴里喃喃着用半生半熟的中国话道:“女人,我要搞女人……”
梅乐斯见状,也惊呆了,恰在此时,李崇诗从卫生间出来一眼看见,顿时怒火烧心,从腰上拔出手枪不顾一切冲了过去,欲知后事,且看下章分解。
第四十三章 衣锦还乡 [本章字数:10055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4:06: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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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率领大队车辆浩浩荡荡开回家乡,然而衣锦还乡的经历却不一定全是掌声与欢呼,还有无奈,有隐痛,还有……
说时迟,那时快,沈醉抢先一步,将李崇诗拦腰抱起,枪响了,子弹射向屋顶。
沈醉借着一身蛮力,将李崇诗握枪的手握紧,并用力甩弄……毛人凤随后将枪夺走,一场中美血性冲突这才得以平静。
李崇诗喘着粗气,还要上,沈醉连抱带推将他带出餐厅,劝道:“崇诗,你要冷静,他们是美国人,你斗不过他的!”
李崇诗道:“我这条命豁出去了,杀一个保本,杀一双赚了!”
沈醉说:“你有妻子儿女,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他们想想。”
李崇诗道:“人争口气,佛争柱香,气头上谁还顾忌这么多!”
接着,又有文强、董益三等湖南老乡一起来劝才算劝通,一场晚会就这样不欢而散。事后,梅乐斯把那几个闹事的美特关了几天禁闭完事。
然而,些许的不快,丝毫影响不了戴笠和梅乐斯的关系。这次,梅乐斯确实给他带回许多好消息。
梅乐斯这次回美国,无论在何种场所,都极力吹捧戴笠,将他种种诸如杀王亚樵、平闽政变、策反陈济棠等事实,再加以神化,令美国朝野震惊不已。海军部将军们,尤其对他宠爱有加。
梅乐斯告诉他道:“戴笠的名字如今在美国家喻户晓,许多大报纷纷刊载你在蒋委员长身边起着巨大作用的事迹。《生活杂志》每期都有你的连载文章。”
说着,梅乐斯果真拿来了一本美国的《生活杂志》,杂志上刊有他的照片。
戴笠把杂志递给刘镇芳,刘镇芳随手翻译一段道:“在中国,有一位希姆莱式的传奇人物,作为传奇人物,他的特点与历史上所有有名的英雄一样 性格暴烈、喜欢唱酒、好女色。这位好色的传奇英雄,名字叫戴笠。”
戴笠皱眉道:“他们怎么写我好色呢?是不是骂我的意思?”
刘镇芳道:“不是的,这篇文章是表扬你的。美国的国情就是这样,凡写英雄人物、名人,都得来点桃色艳事,这样才能吸引读者的兴趣,否则的话,就很难有知名度。”
戴笠说:“有这回事?”
刘镇芳肯定说:“是的,比如最有名的罗斯福总统喜欢洗澡,有时一天洗澡几次,洗澡完后也不穿裤衩,赤条条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有次丘吉尔说,罗斯福先生的肉是红红的……”
戴笠点点头,道:“我也喜欢洗澡,不过,像罗斯福总统那样大胆还没有,只在澡房里走来走去,有时还找人擦擦背、捏捏脚。”
这时,梅乐斯又说话了。
刘镇芳道:“戴先生,我建议你去美国游历一次,提高知名度,你会得到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真的,会是这样。”
戴笠说:“有机会我一定去,到时请梅先生做向导。”
梅乐斯道:“对了,还有一个最好的消息忘了告诉你,中国希姆莱的事迹传开后罗斯福总统非常感动,在开罗会议期间,当面向蒋委员长提出希望能见一见中国希姆莱。”
听到此处,戴笠全身一热,飘飘然起来。
话说1944年,随着盟军在太平洋上越来越强大的攻势和欧洲第二战场的开辟,德、日法西斯的末日已屈指可数,抗战胜利的曙光隐约可见。为此,戴笠抓紧时机加强全面部署。
军统在抗战时期对沦陷区的工作到目前为止,基本上形成了以安徽界首、浙江淳安、福建建阳三大基地为前沿据点的扇形工作区域。
安徽界首是戴笠借助汤恩伯的势力建成较早的前沿根据地。界首本是豫皖交界处的一个小镇,但从抗战中期开始,这里几乎成了蒋、日、汪、共四大政治力量较量和角逐的场所。特别是抗战后期,界首因临近沦陷区,成了中原地区蒋日汪之间进行经济走私的著名“阴阳界”。不但汤恩伯在此设立“物资管理处”大做投机生意,蒋鼎文、李宗仁也都派人在界首设立战区办事处,就是远在西安的胡宗南也无数次地派人到界首招兵买马,以扩张实力,弄得汤恩伯大发脾气,说:“胡宗南今天也招收青年学生,明天也招收青年学生,实在是欺人太甚,连我控制的四省边区都成了他的招生所,这还成话。”戴笠更是看中这块战略要地是他开展**、策反汪伪军、进行经济走私、监视国民党军队等特工活动的好地方,在汤恩伯的全力支持下不惜下大力气进行经营,先后在界首设立很多特务机构。
中美所东南办事处便是其中之一。由于该处位于东南沿海地带的福建建阳,故特别受到戴笠和梅乐斯的重视。除中美所参谋长李宙诗长期指挥外,戴笠、梅乐斯每年都要定期前往该地区视察。
由于美军在太平洋诸岛进攻的速度加快,接应美军在中国东南沿海登陆计划的实施日期越来越接近,戴笠与梅乐斯、史密斯于1944年4月再次前往东南沿海地区视察,检查落实接应美军登陆计划的各项准备活动,以便日本投降后,国民党军与美军配合,夹击在江南一带抗日的新四军。
时下正是盛夏,江南风光如画,梅乐斯、戴笠和刘镇芳共乘一辆豪华的美制别克牌小卧车,外加一串串的小吉普和大卡车随行,浩浩荡荡,非常气派。
刘镇芳是中美所联络组组长,是戴笠和梅乐斯的翻译,在他们两人之间起着桥梁作用。他不仅中英文基础好,发音准确,更善于理解戴笠意图,擅长提醒,在两人商谈问题时,很少弄成僵局,因此很受戴笠梅乐斯器重,成为中美所中最走红的人物。
出门不久,梅乐斯就手捧地图,对戴笠说:“这次我们去福建路过的地方离江山不远,戴先生何不趁机回去一遭?”
戴笠很高兴,道:“不瞒你说,出发前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事先通知县政府,现在可能正在准备欢迎我们呢。”
一会,刘镇芳翻译道:“戴先生在江山县应该算是位少有的名人吧?”
戴笠说:“我们家乡在历史上出过二位大人物,一位是明嘉靖、隆庆年间的毛恺,官至尚书;一位是清乾隆年间的柴大纪,担任过台湾兵总、福建提督。”
梅乐斯道:“第三位就是戴雨农,国际闻名的特工王!”
戴笠连连摆手道:“我不算,不算,小人物一个。”说虽如此说,心里舒服极了。
车队在一天后的上午驶入江山县境内,戴笠从车窗探出头,远远望见青翠连绵的仙霞岭,立时心里一热,一种衣锦还乡的荣耀感油然而生。当年的毛恺、柴大纪荣归故里绝对没有我这样声势浩大。
车队所到之处,正在劳作的乡民都停下手中活计注视目送,眼神里无不流露惊讶、羡慕之色。也许,有的农民一辈子都无缘看到这种场面。
戴笠抑制不住喜悦之情,干脆把车窗玻璃摇下去,挥着手向父老乡亲们致意……
车至广渡乡,他自然会想起1920年在仙霞岭自己的山村里看竹笋因想强奸少女被华春荣殴打的情景……以及用华春荣盖的印章偷领100块银洋的惊慌。
以现在的地位处境,回想那个时候的生活,他发现人如果一辈子不出人头地、永远那样度日,真算是一种悲哀……
现在,那100大洋实在算不了什么。
对他来说,赚钱真是太容易了,就是江山这儿贫穷僻远的地方,他一次就赚了5000多元。
那是抗日战争刚开始全国各地纷纷组织地方自卫队,武器弹药奇缺,有一次他回到家乡,江山县长丁琮向他提出请求帮忙配置自卫队的武器弹药。戴笠看在父母官的面上,满口答应回武汉后一定帮助解决。
1938年新年刚刚过去,他就从军统局里拿出一批武器给江山县并给丁县长去了一封信:
琮兄县长勋鉴:
别经将月,无任驰念,此维公私顺适,至以为颂。兹着胡国柱、顾伯英押运驳壳枪伍拾枝、子弹一万发前来,敬祈查收示复为荷!专此奉达,并颂勋祺。
弟
戴雨农
民国廿七年元月廿二日
没多久,他就收到回信:
雨农先生勋鉴:
不领教益,倏已匝月,遥想公务贤劳至念,伏维政躬健康为颂!承拨运驳壳枪伍拾枝、子弹一万发,均已照数点收。价款若干,应如何奉汇,乞示知。此间民训事宜,正积极进行,尚称顺利,竭力去做,或可实现吾人期望之目的,尚祈南针时赐,俾有遵循是幸。专此祗颂勋祺。
弟丁琮拜复
民国廿七年元月廿四日
戴笠看完丁琮来信,仔细瞧了丁县长复信的日期,知道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做成了这笔价值5000多元的军火生意,心中十分高兴。
戴笠处理公务毕,便给丁琮发去全份明码电报:
丁琮兄勋鉴:
密枪支价伍仟柒拾伍元,请即划交衢州中国银行收,戴雨农户。并复为盼。
弟雨农叩 于武昌
神不知,鬼不觉,戴笠吞下了这笔巨款。丁琮县长后来向省政府报账,遇到无正式发票的麻烦,浙江省民政厅认为,银行函件不能作为合法支出的凭证,须检呈原收据方能核销。这样一大笔钱不能报销,丁琮急得团团转,多次电催戴笠:“请赐给收据以资报销。”戴笠开始回电说:“该项收据特由香港原购洋行索取到后当即奉寄。”以后又回电说:“粤汉相继沦陷,以持交痛阻塞,迄今天无法取得原始收据。”此事一直拖到1938年12月底,时近年关,丁琮向省民政厅无法交帐,只好再次致电戴笠,不想戴笠又复伪称:“代购枪支之原据,本局已运送后方,俟检出后即奉可也。”后来浙江省政府知道此事系戴笠一手经办,也就没有人敢作声了。
自那次以后,戴笠开始和家乡政府加强关系,以提高自己在家乡的知名度。
1938年6月5日,戴笠到江山二十八都,住宿于他姨妈家里。因发现贺村至二十八都公路桥梁严重损坏,戴笠找到驻二十八都的浙江省公路管理处江浦公务段段长汪丙曜。汪丙曜反映他们已经与省管理处失去联系,修桥工料两缺,确有困难,此时炮兵十四团的战车急需自贺村开赴二十八都待命,桥梁若不修复,事关战机,戴笠立即拨款并致书江山县长丁琮,要他迅速负责征用民工征集材料,将桥梁修好,使炮兵十四团战车顺利通过。
1941年日寇败退江山,国民党第四十九军驻防衢县后溪街。不久,传闻日军又要卷土重来,戴笠此时又来到江山家乡。
戴笠一行来到江山县城里,跟丁县长见过面。当天上午即坐船前往后溪街四十九路军军部。因为当时衢江公路遭破坏,不能通车,江山至后山轻舟顺水而下,倒也方便,但回来时,逆水而上,就困难了。开船时经王副官提醒,戴笠才想到回程坐轿,要王副官雇两顶轿子,赶到后溪伺候。
县长丁琮知道戴笠下午要回城,便忙着准备晚宴,请西河饭店大老板帮助张罗。
戴笠到了四十九军军部,处理公务毕,王副官骑着自行车,带两顶轿子早已经在军门前伺候。坐上轿上路,途中虽遇倾盆大雨,却未受淋。雨过天晴,戴笠拿出随身携带的“威士忌”赠轿夫解湿。回城后稍待,王副官送上江山县丁琮县长的请帖,要戴笠准备赴宴。
戴笠接过请帖,因以前驳壳枪的生意,已从江山人民头上捞到了一大笔钱,于是便对王副官说:“我决定今天晚上赴宴,不过要由我来做东,快通知丁县长知道。”
王副官听了戴笠老板的话,脸带愁容说:“戴先生,不行,丁县长已经委托西河饭店大老板把酒摆好了。”
戴笠说:“你愁什么?愁6月日头?你给我叫毛开封来一下就是。”
西河饭店大老板毛开封,过去曾经是戴笠私人厨师。他奉召来见戴笠,戴笠对他说:“你准备的晚宴照常举行,不过一切费用要由我负责。原来的规格不变,外加干烤鱼翅和燕窝丸子两道菜,地点改设在商务会长姜春城先生的城西客厅,你看行吗?”
对戴笠老板的意见,毛开封自然照办,干烤鱼翅是戴老板喜欢吃的上海国际饭店名菜,需要备料水发鱼翅2斤,干欠1两、光鸡1斤、蹄膀1斤。制作时鱼翅要下沸水滚烧3次,另一道名菜燕窝丸子,时值100银元,当天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姜春城先生的城西客厅里,尊贵的客人除丁县长及其主任秘书外,有抗日动员委员会设计委员何汉章先生,有江山县救济院院长杨德中先生,还有戴笠的独养儿子戴臧宜作赔。
席间,戴笠判断当时的军事形势,说日军已经无力反攻,要各位乡亲父老尽管放心,转告老百姓努力生产。戴笠一边夸夸其谈,一边频频举杯敬酒。60多岁的老院长杨德中先生虔心回敬,极尽阿谀奉承能事,居然称20多岁的戴臧宜为“兄”,后在江山成了一个笑柄!
当天宴会之后,戴笠照例洗了一个热水澡,睡在何汉章先生达丰倬酱油石三楼新洋房里。次日返赴重庆。
1941年4月,戴笠又一次回乡,这一次突然想起当年骗100银元的悔过书还在华春荣手里,觉得这是一块心病,便特意置办一桌酒席宴请华春荣,并邀保安乡乡长张培森和曾在仙霞岭竹林中救过他的命的毛宜叔作陪。宴会之前,他郑重其事地发了请帖,言明由戴公馆派专车接送,戴公馆上上下下也着实忙碌了一番。
常言道:“摆酒容易请客难。”
戴公馆的宴会厅里,大吹大擂,等了很久,只是不见毛宜叔和华春荣到场。戴笠起了疑心,忙向张培森发问:“培森兄,华先生现在还没有到场,会不会是他敬酒不吃要吃罚酒?”
张培森咧开嘴,忙回答道:“听别人告诉我说,华春荣昨天还忙着跟共产党开会呢!”
戴笠一听“共产党”三字,即时竖起耳朵:“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培森正色道:“卖的哩,华春荣当广渡乡乡长,谁不知道他是挂羊头卖狗肉。早在北伐时期,他就用‘毓琪’这个名字参加了共产党。后来听说断掉关系。至民国27年,又和上海派来的共产党员接上关系。这个姜路公开的职务是广渡乡公所的文书,我们乡长在一起开会,曾多次听过他替共产党作宣传。据说化龙溪现在20多个共产党员,华春荣还是共产党员的书记呢。”
听了张培森的汇报,戴笠暗暗点头,他咬了咬牙,然后才请大家入席,胡乱吃喝了一顿,便草草收场,不欢而散。
原来,华春荣也早已清楚,戴笠请客是假,想借机暗算自己是真,他避开戴笠的宴请,密切注视着戴笠离开江山,才算松了一口气。
戴笠一回到重庆,立即给儿子戴臧宜拍了一份密电,戴臧宜即于1941年6月19日令特务队长徐增亮、蔡刚两人,趁华春荣从峡口区开完会回家,埋伏途中,将其暗杀。得手后,使了一个贼喊抓贼之计,到村里大喊大叫,传报华春荣死讯。
为了斩草除根,戴臧宜又施毒计害死了华春荣的儿子。华氏族人写了状纸,到江山法院告戴笠的状,法官一听说来人要告戴笠,吓了一大跳,忙回复说:“告戴先生吗?得找蒋委员长的军事委员会告他去……”
话说车队进入江山县境内,戴笠令司机放慢车速,打开车窗,有意招遥,加之身边还有个外国人做陪,更是得意忘形。
梅乐斯第一次来到戴笠家乡,见山水清丽,田原牧歌,尤其未见世面的农民驻足而望,妇幼尾随车队欢呼雀跃,颇为感动,高兴得手舞足蹈,大发感慨。
刘镇芳翻译道:“这是我所见过的,世界上最纯洁的农民,你们看,他们的衣着是多么简便朴素,他们的眉眼写满了憨厚和善良……他们黝黑的脸面镌刻了岁月的沧桑与苦难……”
戴笠很高兴,偏过身对梅乐斯说:“我的家乡别的不敢说,人民勤劳善良、热情好客是世界少有的。外地人来这里,无论走到哪个村庄,饥了有人装饭、渴了有人倒茶。如果去他们的家里做客,那可就热闹了,绝对拿出最好的水果、菜肴招待,让人睡最好的床位。”
梅乐斯击掌道:“OK,戴先生,能不能带我们去你的家乡人家里做一回客?”
戴笠高兴道:“行,小事一桩。”
为了证明他说的是真话,便令司机在公路边的一栋农舍门口停下了。
这是一栋乡下常见的小木屋,周围种植柏树、苦楝树,更多的还是毛竹。
戴笠下了车,打开柴扉,突然传来两声狗叫,一条大绒毛狗从柴堆里窜出来。
戴笠吃了一惊,忙掩好柴扉,正难堪之机,狗叫声惊动了一位老农,他探出头来,一眼看到外面的车队和戴笠一行,忙喝叫了一声。
于是恶狗温顺地摇着尾巴,乖乖地回到原处伸了几个懒腰后趴下睡着了。
戴笠用家乡话道:“老伯,我们能不能进来讨口茶喝?”
老人一听是来喝茶的,立即堆满笑脸,走过来亲自开了柴扉,热情的朝梅乐斯招手道:“请进,大家请进来歇歇。”
戴笠一颗心总算有了着落,得意地回头看梅乐斯,梅乐斯也冲他点了点头。
老人请进客人,马上叫道:“来客人啦,快出来招待!”
一会,木屋里走出老人的儿子,七手八脚地摆桌椅请戴笠一行就坐。
梅乐斯坐好了,又见老人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儿媳沏茶,两位十几岁的孙子则爬上门口一棵桃树,摘下许多又红又大的水蜜桃。
水蜜桃洗净摆上了桌,老人不好意思道:“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若早来半个月,这里还有李子、梨……”
戴笠把江山土话翻译成官话,由刘镇芳翻译成英语。梅乐斯很高兴,随手从桌上抓了一枚桃子,大咬一口,然后伸出大拇指道:“OK!”
戴笠对老汉道:“梅先生说桃子味道好极了,谢谢你的热情招待。”接着又转过身对梅乐斯道:“这还不算,如果他知道我是谁,还会更加热情!”
梅乐斯见状,马上用英语对老人说了一番。
刘镇芳道:“老先生,你多大年纪了?梅先生说你气色好。问你收成好不好。”
老人道:“老朽今年70岁了,托老天爷的福,日子还算过得去,只是今年的收成不如往年,一连30多天不下雨,庄稼都干了。”
刘镇芳没想到老人的官话说得比戴笠还标准,又道:“梅先生问你知不知道戴笠先生。”
老人点头道:“知道,他是保安村的,现正在重庆做官。不过,我们都叫他戴春风。”
刘镇芳指着戴笠说:“他就是戴春风先生,这次回来看望家乡的父老乡亲。”
戴春风此时感到脸上特别光亮,像一轮太阳,正放射出几道金光……他等待着老人喜不自禁地过来恭维……戴笠是经常被人恭维的,但家乡人的恭维不同,尤其是在梅乐斯面前,这种恭维又赋予了一层很深的意义……
老人盯了戴笠好一阵,待确认后,立即把脸一沉,马上对儿孙道:“撤座!”
儿孙们一愣,但都服从地撤座,将桌上的桃子端走,把刚沏好的香茶倒在地上,将坐着的人一个个赶走把椅子收了……
戴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目瞪口呆,正在尴尬之际,突然心生一计,对刘镇芳道:“快,快告诉梅先生,说日本飞机马上要来轰炸,现在报警了!”
刘镇芳向梅乐斯转述的同时,戴笠又指挥贾金南,沈醉等人故意乱喊乱叫,说飞机来了,快快开路。
就这样,梅乐斯被糊里糊涂地拥上车,车子开动后,戴笠又把车窗玻璃复位。
在车内,再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戴笠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把梅乐斯哄过来了。
后头,沈醉叉着腰,责问老农民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对戴先生如此无礼?!”
老人捋着花白的山羊胡须,道:“在下毛权的舅父便是。今天,如果是别人,我还愿意招待一下。戴春风嘛,他自己清楚,江山县有谁说他有丁点好肉?还有,他叫他的弟弟戴云霖、儿子戴臧宜在保安干了些什么?他给江山人争了面子还是丢了面子?避开这些不讲,单他在重庆无理解雇我的外甥毛权,我也没必要给他好脸色看。”
毛权在重庆和沈醉的私交很好,沈醉见是毛权的舅父也就不过份为难,道:“你这样做一点面子也不给留,难道不怕他报复了?”
老人浓眉一挑,道:“岂敢!他的母亲、弟弟、儿子都在江山,我量他也不敢把老子咋样!”
戴笠在老农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心里颇不是味道,像吞下一只苍蝇在肚里。
为了挣回面子,他准备带梅乐斯去肇和中学主持校庆。
肇和中学的来源是这样的:1933年夏天,上海市保安处处长兼海军陆战队司令杨虎,以纪念肇和舰起义的名义,创办了上海肇和私立中学。在1935年至1936年间,肇和曾挑选了80名青年学生在校内参加特务训练,为戴笠选送了一批特务。自此,戴笠对肇和发生了浓厚兴趣。1938年至1941年间,肇和又输送了一批青年学生,到南京洪公祠和安徽芜湖参加特务训练,由此肇和成了戴笠挑选特务的理想之所。
后上海沦陷,上海各大专院校内迁,肇和停办。1942年春,戴笠以上海私立肇和中学的招牌,在江山办起上海私立肇和中学,自任校董事长,经费由军统发给。
肇和中学先以极定为校务主任,周家范为训育主任,临时校址选在王村乡柴氏祠堂,春季开始招生,初中二班,高中一个班,学生共150名,外国插班生20名。
1943年下半年,肇和搬至新址三卿口,拥有六个新教室,修缮了三卿原有的祠堂,花厅、下大厅作为学生宿舍、膳厅,还新建了操场和横跨山溪的木桥。在教师队伍方面,阵营强大。戴笠派军统特务关思敏出任校长,又聘请上海劳大毕业的裘纯之为教务主任,西南联大毕业的白义全为训育主任、黄埔军校第三期毕业的毛之衔为军训教官,还有曾任上海《申报》记者的作家韦月侣(女)、省温州师范校长徐芳田、金华作新中学校长洪如圭、物理教师江成源、国文教师胡祺涛、数学教师黄云锦,何英龙、管候选等都担任教学工作。一时肇中名师云集,济济一堂,声誉直上,学生人数急剧上升。
当校当局一面通过军统分子关思敏(校长)吴成章(事务主任)等加强对学生的政治思想控制,一面发展适龄学生统统加入三民主义青年团,并且发了团证。校长每逢周一周六都要发表精神讲话。蒋介石的《中国之命运》节录,用仿宋字体直接写在学生饭厅入口处的白粉墙上,招来观众。肇和没有学生自治会,学生的一切活动必须得到学校训育处的指示才能进行。
在这所学校里,戴臧宜十分活跃,先是创办了一个名叫《幕布》的半月刊,因内容无病呻吟,索然无味,出了二期就停刊了。
接着,戴臧宜又组织了一个歌咏队,将肇和中学所有略有姿色的女同学全部拉了进去。于是江山就在背后议论,说江山的女人最漂亮的被戴笠迁到重庆去了,稍次一点的都被戴臧宜选进歌咏队。
今年是肇和中学创办的一周年纪念日,事先,戴笠跟校长关思敏打了招呼,言名要亲自参加。所以准备得相当充分。
戴笠、梅乐斯一行是上午9点钟抵校的、当一溜大小车辆开到校门外,立即受到全校师生的夹道欢迎。
歌咏队的女同学一个个涂脂抹粉,在戴臧宜的率领下站在最前排一边高呼欢迎口号,一边向戴笠、梅乐斯献花。
置身花丛和女人之中,梅乐斯十分开心,校长关思敏领着几百号学生拍巴掌欢迎,锣鼓队也在舍命地演奏,场面热闹非凡。
梅乐斯一眼看见戴臧宜,忙走过去和他拉手,道:“哈罗,太像了,太像先生了!”
戴笠则摆着一副严父面孔,对梅乐斯道:“梅先生,他是晚辈,我们中的传统长辈对晚辈是不能客气的。”然后喝道:“还不给梅伯伯行礼!”
梅乐斯连忙扶起戴臧宜,在戴笠的拉扯下一起涌向大礼堂。
戴臧宜这时在后面对歌咏队队员道:“你们知道梅乐斯伯伯是什么人吗?他是美国海军的最高长官、我爸爸最亲密的朋友,就是他鼎力支持我爸爸出任中国海军司令,有美国人支持,我爸爸一定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