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乐斯探过身忙道:“噢,戴将军也遭人暗算?”
戴笠很认真地点点头,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第五十章 黄雀在后 [本章字数:9987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4:18: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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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特务们在“劫收”汉奸逆产的同时,戴笠后院起火:CC系、陈诚等人向他虎视眈眈,更有蒋介石已对他忌恨犹深。
戴笠说:“以前委员长对我是绝对信任的,可这次我推荐的警察局长人选,一个也没录用。”
梅乐斯点点头,嘴里轻轻地吁气。
戴笠说:“我觉得不光是有人在后面搞我的问题,自‘四一’大会后,委员长就对我有了猜忌。如果我一辈子呆在军统,不用别人说,结局我自己也可以猜到……因为特务组织是个恶性的东西,委员长他……”
梅乐斯似乎若有所悟,道:“那么,唯有出任海军司令,跳出军统局才有出路?”
戴笠望着梅乐斯,充满期望地点点头,道:“正是!”
梅乐斯道:“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戴笠叹道:“你不在,可惜又缺少了一个直接联络的人。”
梅乐斯道:“这好办,我们驻华海军第七舰队司令柯克上将与我关系很好,在他面前,我已多次提到过你。”
戴笠喜出望外,道:“真的?”
梅乐斯很认真地点点头,道:“只要你争取到他的支持,你出任海军司令的事就有了八成的希望。”
戴笠搓着手,咧着嘴,然后又不无顾虑问道:“可是他是上将,他会看上我吗?”
梅乐斯摇头道:“你不要自卑,在他面前,我早把你说得比希姆莱还神通,在开罗会议期间,罗斯福曾公开向蒋介石委员长提出要见见中国的希姆莱,只是……怎么蒋委员长就不让总统见你呢?”
戴笠仍一心思考如何接近柯克,喃喃道:“不知柯克上将的性格 对,不知他有何爱好,掌握这些就不难了。”
梅乐斯道:“他也是人,有七情六欲,嗯,上将虽然一把年纪,但还是雄风不减,最喜欢女人!”
这回总算找到了共同语言,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贾金南在两位笑够之后对戴笠说:“戴先生,什么时候开宴?”
戴笠这才记起肚子已经很饿,道:“梅将军,真是 你看你看,连吃饭都忘了。”尔后命令道:“立即开宴!”
分宾主坐定,戴笠见菜还未上,想起该由他去点,便对梅乐斯说去厨房。厨房里香味四溢,热气腾腾,戴笠说:“好香!”
唐生明的私人厨师阿喜执勺问道:“戴先生,我正等你点菜呢!”
戴笠笑道:“这不是来了么?没什么,只记住顶好的菜,不要一次都拿出来。”
此话恰被唐生明听到,开玩笑似的骂道:“请客不肯把顶好的东西都拿出来,这算什么一回事?”
戴笠见问,忙对阿喜道:“你去问问梅将军,喜欢吃什么。”
把阿喜打发走了后,戴笠认真地对唐生明道:“你这个人太老实了!我对校长一直就是这样,任何事没有准备好第二套办法,第一套绝对不先拿出来,否则你什么都拿完了,他便不会再用你!”
唐生明似有所悟,指着戴笠的鼻子道:“阿哩,难怪……”
戴笠说:“难怪什么?做人就要有艺术。对了,我想请你帮我整编忠义救国军,美国海军方面已决定支持我搞海军方面的工作,我想把忠义救国军改编成海军陆战队,到时就由你当参谋长。”
唐生明是花花公子,一心想着玩,道:“你上次不是答应分派工作给我么,怎么 ”
戴笠搭着他的肩道:“情况有变嘛,你呀,一直不肯当我的部下,这么一来,你可不能不当我的部下了!”
唐生明苦笑。这时贾金南和阿喜一起进来,戴笠挥手道:“开宴!”
戴笠到上海的目的主要有3个方面:①接收和改编周佛海的税警总团等伪军武装和76号特务机构,以扩充特工实力;②清查和接收逆产,以大发一笔横材;③布置肃奸行动。
为了统筹安排各方面的工作,戴笠到上海后,首先宣布成立中美所及军统局驻上海联合办事处。戴笠原在淳安就与杜月笙谈好,由杜月笙将杜美70号的1座豪华花园洋房给戴笠做办事处办公地址。
第二天下午,戴笠在杜美路70号的2楼会议室召集会议,这是自抗战西撤以后,戴笠在上海召开的第一个军统高级干部会议。所有军统在沪的高级干部均出席,共40余人,戴笠首先宣布正式成立中美所和军统局上海联合办事处,由他兼主任,梅乐斯任副主任,主要人事为:参谋长李崇诗、秘书主任龚仙舫、秘书兼人事组长王一心,行动组长何友庆、经济组长邓葆光等。由于上海办事处机构庞大,主要人员都是重庆局本部的骨干大特务,能力很强,权力大,加之又是戴笠亲自坐镇主持,因而上海办事处成了事实上的军统局本部,军统的许多重大问题,都是在上海决定后,再通知重庆照办。
在设立上海办事处的基础上,戴笠同时决定设立军统前平办事处,以马汉三为主任。
戴笠在上海办事处成立后,即分别听取各部门负责人的汇报,周密布置安排上海方面的接收工作。
关于接收和改编周佛海系统伪军的工作,由戴笠交给李崇诗、尚望和原汪伪税警总团长徐肇明负责。经戴笠请示蒋介石同意,周佛海的上海市行动总指挥所属的伪军部队(其中主要是伪警总团)全部交给戴笠点验接收,然后与军统局接收改编的任援道的汪伪第一方面军所属伪军部队、军统掌握的忠义救国军、别动军及中美所控制的武装特务一起,改编为“交通警察 总队”,总队长全部由军统特务担任,总队之后,设立“交通警察总局”先后编成的交警总队达18个,教导总队4个。并且都是清一色的美械装备,就人数、武器、装备而言,是忠救军武装实力方面前进了一大步,而蒋介石考虑,则是逐步将这部分武装脱离戴笠控制,最后归入交警部或警察总署的前奏。
在接收改编伪军方面,戴笠在美军的支持下,先后派人接收了日海军大场海军司令部、市伪日本海军警备队、舰队司令部仓库、江湾海军俱乐部等所有在上海的日海军与汪伪海军的全部设施、装备、房屋及财产等物,并指示军统特务赵志禧先占领这些地方办起了上海特警班,以防国民党海军部派人来抢。戴笠趁机还把汪伪海军的一批“人才”搜罗储备起来,以便将来帮他组建海军出力。
接收日本宪兵队特工装备、武器、房屋等设施以及汪伪76号机构财产,戴笠指令毛森主持。毛森在抗战期间被日本宪兵队逮捕后,曾为日宪兵工作过一段时间,故对日军和汪伪特工方面的情况很熟悉,接收过程很顺利。
清查和接收逆产的工作由邓葆光负责。邓葆光到任后,帮戴笠接收了大批敌伪财产,仅接收的工厂达40多家,房产10000多幢。
9月14日,邓葆光按戴笠指示,协助国民党财政部查封了周佛海控制的汪伪中央储备银行,接得大量黄金、白银和美金等。周佛海另有650根大黄金、大理元宝,美钞、古玩私下里交给戴笠本人保管。还有军统抢收的290根大条黄金,戴笠报行政院批准,作为军统特务发奖金报销。9月15日戴笠在杜美路70号召集军统特务开会,出席会议500余人,特务们仅自带的进口派克、别克、雪佛来等各式豪华轿车就停满了附近的4条马路……
1945年9月18日,上海市政府与淞沪警备司令部正式成立。此时,接收宣告结束,肃奸的时候已经到了。
9月19日晚,戴笠将毛森、程一鸣、刘方雄从杜美路70号叫来,劈头问道:“这段时间你们在忙些什么?”
仨人互望着,在老板面前当然不能承认这些天一直在忙于抢东西。
还是毛森仗着老板是同乡关系,大胆道:“报告戴笠先生,这些天我们仍在一刻不放松地暗中注意汉奸们的动静。”
戴笠“唔”了一阵,问道:“他们的动静怎么样了?”
毛森不再紧张了,咳了一声,道:“非常平静,都像没事一般,这主要还是戴先生那一招很高明,汉奸都中计了。”
戴笠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毛森这马屁确实拍得恰到好处。
原来为了利用汉奸的力量与共产党争地盘、夺天下,戴笠在日本刚刚宣布投降时,就要毛森在上海市的大街小巷张贴他亲手拟定的布告:
凡给敌伪工作之汉奸,但问行为,不问职位,均将酌情予以办理。
此布,戴笠
中华民国三十四年8月16日
这个布告的意思很明确,不管汉奸的职位多高,只要没有坏的行为就不抓。
毛森接着道:“戴先生的布告一公布,结果汉奸们全部中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汉奸都认为自己没有干什么坏事,都自我感觉良好。”
戴笠点头道:“嗯,这就好,你再查一下,看看究竟跑了多少还剩多少?”
毛森道:“一个也没跑,并且还响应你的号召在最后关头坚守阵地,固守待命,争取立功赎罪,等候我去接收,有些汉奸甚至希望能得到我们的重用呢,这要归功于戴先生的第二招,这一招端得了得,你和周佛海称兄道弟,还委任他为总指挥,这给济南市汉奸带来了安慰和鼓舞。所以呀,他们一个个对自己的前途估计非常乐观。有些以前持悲观态度的都觉得那是多心根本不用不战战兢兢过日子。连原先到处龟缩隐藏的或躲藏的汉奸也大摇大摆起来。
戴笠说:“我就是要他们这样,嗯,今天我叫你们来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明天是中秋节,你们行动组负责布置杜美路70号的房子,届时至少有500多人来 ”
毛森道:“明白,15号我们开过一次500多人的大会,这一回设施都还现成,保证同志们过一个欢乐愉快的节日。”
戴笠喝道:“我还没说完打什么叉?明天不是你们赏月,给我好生听清楚:请汉奸赏月!”
毛森等人惊得张大了嘴巴。
戴笠见他们不理解,又招手让各位近前,小声地如此这般一番耳语。
毛森、陈一鸣、刘方雄会心地笑了,赞赏道:“戴先生这一计更妙!”
戴笠得意地狞笑,对一直伏案书写一直不曾说话的王一心道:“完了没有?”
王一心抬起头,道:“还有一点。”
毛森等人这才看清书案堆着都是请柬,由王一心按花名册逐一填写。
戴笠指着请柬道:“等填完了一共是565份,上面有他们的住址,千万别丢了,丢一张就等于漏一个汉奸。”
毛森仨人带上请柬出去后,戴笠禁不住又是一阵狞笑。
1945年9月20日晚,夜空万里,一碧如洗,有星星点缀,圆月如盘,这是一个难忘的中秋之夜。在中美所与军统的上海联合办事处 杜美路70号的花园洋房里,到处是火树银花、灯光璀璨,一片节日的浓烈气氛。门前的马路上,各式各样的新式轿车更是一辆接一辆地鱼贯而来。当晚赴约而来的都是上海地区的汪伪和中美所处、组长以上大特务作陪。他们都是在接到戴笠的请柬后,兴高采烈地前来出席中秋赏月晚宴的。其中,比较著名的汗奸伪行政院副院长兼财政部长、上海市长周佛海、伪立法院副院长缪斌、伪浙江省省长丁默屯,伪税警总团长熊剑东,以及汪伪特工的重要负责人陈恭澍、万里浪、苏成德、胡均鹤等人。与会的汉奸及特务共约500余人。
这些人第一次被召,心情很复杂,一个个怀着忐忑,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坐得也十分瑞正,不敢向书房里张望。
书房里,戴笠、唐生明、周佛海仨人陪着杜月笙说话。杜月笙的情绪不好。
抗日期间,杜月笙从上海到香港,又从香港到重庆,不仅没有落水当汉奸,而且还跟在戴笠屁股后面折腾一个“忠义救国军”,现在胜利了,不折不扣地算是个“功臣”。
在淳安的时候,戴笠就拍着他的肩胛如此这般说话:“三哥,现在好了,你总算熬出头来了。黄金荣很快要进棺材,张啸林也死在我的手下,以后上海都是你的啦。”杜月笙露出被鸦片薰得黑黄的牙齿喜道:“还不是仗雨农老弟点拨提携。”戴笠说:“这就叫做以退为进。对了,光复后你个人有什么要求?”杜月笙道:“这辈子我什么也不想了,能当当上海市市长,就心满意足了。”戴笠当下满口答应,说是小事一件。
杜月笙脸上的肌肉扭到了一堆,不断搐道:“委员长光任命钱大钧为市长倒也罢了,偏偏还要派一个向来自命不凡与帮会势不两立的宣铁吾来当警察局长,这不是气死我吗?”
戴笠说:“三哥,这事没办好,我也很难过,想开点。”
杜月笙道:“我是可以想开的,可我的徒弟不服呀,甚至还拿话气我,说满以为师父当市长了,徒儿们今后的日子好过了,可谁知白欢喜一场。你听听,这话叫我如何想开?”
戴笠说:“凡事能想开则开,几个徒弟也只是说句气话而已。依我看,与其当个什么被人管束、终日里提心吊胆的特任官,还不如在上海滩上当一个无忧无虑、超然洒脱的无冕之王。”
唐生明道:“雨农兄说的极是,活着的最高境界就是寻找平静,我如今想要都难得到,杜三哥何苦陷入其中。”
这时毛森进来报道:“报告戴先生,汉奸们都到齐了。”
戴笠点点头表示知道,又问:“他们的情绪怎么样?”
毛森道:“不怎么样。主要是不明白你为何要召见他们。”
“你怎不按我说转告他们?”
“说了。但话要从你口里出来,他们才放心。”
戴笠说:“这伙人,也真是的,”转身对在坐的道:“走,赏月去,他们也等久了。”
杜月笙把身子在转椅上旋了半圈,道:“上海的月亮不是我的,你们去,我没功夫。”
戴笠劝道:“不赏月也和他们见见面吧,大多数都是认识的。”
杜月笙道:“谁跟阿拉认识?阿拉是汉奸,我是爱国人士!”
周佛海听得,脸上绯红,尴尬难当。戴笠暗忖:人再有能耐也难超脱,只好道:“那三哥好生悠着,我去了。”
戴笠一走入大厅,大厅里的汉奸一齐起立招呼或鞠躬行礼走到外面,外面的汉奸亦如法炮制。
杜美路70号寓所门前的花园十分宽敞,纵然如此,还是被桌椅和人挤得满满的。第一桌都放了茶水、果品和月饼。
戴笠从大厅出来,已是九点多钟的样子,抬头一望,但见皓月当空,星星点灯,顿时诗性大发,本想随口吟做一首诗,无奈平常心思都用在杀人上去了,腹中没有诗句,只好朗诵一首古诗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吟罢,有人起哄道:“好诗,再来一首!”
一时间掌声大作,戴笠很得意,探着双手道:“谢谢,谢谢诸位的掌声。”
“戴先生再来一首!”又有人起哄,接着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这场面他曾经见过,那是梅兰芳为戏迷们演出成功谢幕之时。但那掌声仍无法与此时相比。500多名汉奸们都是往死里拍,不怕破了手掌……那么,是不是戴笠的朗诵就比梅兰芳的演出更精彩呢?平心而论,戴笠嗓门粗,但他的江山口音太重,字不正,腔不圆……
戴笠满面春风,兴致勃勃,待掌声平息后,高声道:“朋友们,先生们,各位来宾们,今晚是民国三十四年的中秋之夜,也是抗战胜利之后的第一个传统节日。古人云,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这合家欢乐、举国齐庆的大喜日子里,我把你们召集拢来,是有另外一层意义的。八年抗战,现在已经胜利,在座有不少人在抗战期间出任伪职 ”
说到这里,戴笠停下扫视一圈,全场鸦雀无声,汉奸们一个个张大嘴巴全神贯注地听着,生怕漏了半个字、一丝戴笠脸上的表情……
“当然,这是有各种原因的。但从今天起,只要能立功赎罪,政府是宽大为怀的、既往不咎的。也许有人还会怀疑,怀疑政府会采取什么行动。今天,在这公众场所,有杜先生做证、有唐生明将军做证……我说的话是代表蒋委员长的意思的。今后,我们的头号敌人是共产党,需要团结一大批人,只要你们能跟着我们走、对共产党,蒋委员长重申:解决汉奸的问题,政治重于法律 ”
戴笠的话被汉奸们自发的掌声打断了。
戴笠又道:“你们要相信蒋委员长,相信政府不可听信谣言,自相惊扰。”说着,走到周佛海面前,周佛海站起;走到缪斌前面,缪站起,走到丁默屯面前,丁默屯站起向他点头微笑……戴笠拍着大汉奸们的肩对大家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出任伪职远比各位要高,我对他们不怎么样,难道还会为难你们?”
这是一个花好月圆的喜庆场合,上面的话由权势薰天、一言九鼎的戴笠说出来,汉奸们一个个一扫愁云,变得喜气洋洋、满面春风起来。
戴笠那带有浓重鼻音的江山官话,在汉奸们听来,远胜过梅兰芳的清唱,在他们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戴笠的话,一次又一次被掌声打断。特别是那些在“八一五”一夜之间被军统策反过来的汉奸,原先还有所疑虑,担心戴笠出尔反尔,来个“一锅端”,现在戴笠代表政府在大庭文众之下公开许诺,不啻如获救命灵符,个个欣喜若狂,认为身家性命、前途地位、荣华富贵总算有了切实的保证。
同样是这个地方,几乎是同样多的人数,9月15日那天,军统召开大会,里里外外四百多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占了几条街。当时,唐生明曾担心道:“他们每个月的薪金不会超过十万元法币,这几个钱连黄包车都坐不起,现在竟拥有高级车、这事若给校长 ”
当时,戴笠不以为然道:“我给他们的薪水,每个月吃饭外连坐黄包车都不够,可是他们现在都有自备小汽车,可见得人家办不到的事,我们的同志都办得到。”
现在,这500多名汉奸过去出门都有私家车、前呼后拥,今晚,除了周佛海等几个之外,都以步代车,他们的车子为了保命,都送给了军统特务。看看今天的场面,令人顿生人世沧桑,风水轮流转的感触。
席间,汉奸们一个个斗胆豪饮,一醉方休,吟诗声、掌声不绝于耳,钦至月坠西山方散,留下一片狼迹,戴笠送出每一个汉奸时反复道:“由于日间仓促,准备不周,过几天我再设宴补偿。”
众汉奸离去,戴笠将毛森、程一鸣等人招到密室问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毛森道:“正在加紧准备,一下子要调这么多 ”
戴笠不悦道:“干革命工作不要强调条件,时间不早了,必须在近几日完成,免得夜长梦多。”
毛森道:“定在哪一天?”
戴笠瞪了他一眼,道:“这事一定保密,千万不可走漏风声,下去,准备好报告我,具体哪一天到时我会通知你的。”
毛森等人答应着告退,戴笠说:“慢着,他们去的还不太远,你把万里浪给我追回来,说我请他。”
毛森道:“是,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万里浪是中途叛变的军统特务,原系军统金华特训班毕业生,最初被戴笠派在金华一带活动,后被派到上海。1939年被76号李士群逮捕并落水当了汉奸,先后任76号特工总部第一处处长兼第四行动大队大队长。汪伪调查统计部第三厅厅长等要职。由于他是军统中落水较早的汉奸,后来投汪的军统特务,大都投到他的名下,在汪伪特工组织内部,形成了一个以他为首的“小军统”,颇有些实力。
戴笠盯着毛森看了一阵,改用家乡话道:“万里浪是什么时候和组织联系的?”
毛森用家乡话答道:“‘八一五’光复那天晚上,他和傅胜兰一起找到我,说是登记自首,求我在你面前多多美言。”
戴笠嗯了一声,道:“没事了,你快追他回来,我想让他加入你的行动组中。”
毛森出去二十来分钟的光景,万里浪神色忐忑地进门来倒头便拜,道:“老板恕罪,万里浪罪该万死,但不想祸及家人,求老板网开一面……”
戴笠皱眉道:“我最见不得你这副软骨头,你给我起来,今晚我说的话是算数的,绝不会搞秋后算帐,你过去是我的手下,我叫你来是有任务分派给你的。”
万里浪一听,喜不自禁,忙起来道:“老板有什么工作尽管分派,万里浪竭尽全力去干!”
戴笠说:“你是军统最早被捕任伪职的,对这方面情况最了解。还有哪些人干了哪些不利于人民的事,现在何处你都一一向我汇报。”
万里浪这回总算有了立功赎罪的机会,趋前一步道:“最罪大恶极的是王天木,可说是坏事干尽,上海区全军覆没他是罪魁祸首,前几天我在街上碰到他,他说他要去华北。”
戴笠说:“去了没有?这家伙一定不能放过他,当初我儿子幸亏没娶他女儿,不然,不不,我们真成了亲家说不定他会替我着想,保持民族节气,你回去抓紧替我盯梢,有情况及时汇报,还有谁?”
万里浪道:“还有原上海区区长陈恭澍,他叛变后写了一本书,叫《蓝衣社内幕》,写得可狠了,把老板您写成一个比恶魔还恶的魔头,什么挖眼睛、割活人肉吃、掏心肝做工饵……”
戴笠气得脸如猪肝色,叫道:“毛森!”
叫声甫落,毛森立即站在他身边道:“在,戴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戴笠气咻咻道:“刚才陈恭澍来这里赏月没有?”
毛森道:“来了,你吟诗的时候他的巴掌拍得最响。”
戴笠说:“他可能到家了,这没关系,你开车去马上追他回来!”
毛森下去后,戴笠偏过头对万里浪说:“还有谁?接着讲。”
……
万里浪一口气数出26名落水当汉奸的军统特务,戴笠听后很高兴,道:“嗯,不错,就是要这样,再过两天我还要开个盛大的宴会我给你26张请柬,你填上名字、住址,到时候一定请他们过来。”说着,打开抽屉,数了26张精美的请柬递给万里浪。
万里浪离开不久,陈恭澍稍后也到,一进门就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戴笠背着手在室内踱了几个来回,突然在陈恭澍的前面站住了,“噼啪”两记耳光打去,喝道:“你的《蓝衣社内幕》印了多少册?给我全部收回来!”
陈恭澍哭丧着脸道:“我不知道印了多少册,在书房里早卖完了。”
戴笠又扇过两耳光,骂道:“混帐,你知道怎么写,为什么不知收回?哎,还骂我是恶魔,我是恶魔你今天收不回来我就剥了你皮!”
陈恭澍“扑嗵”跪下道:“老板冤枉,我就吃了豹子胆敢得罪组织也不敢攻击你,那本书是王天木捉刀代笔写的,说是出版时署上我的名影响大,我可以把原著手稿拿来给你。”
戴笠在喉咙里骂了一句什么,道:“这个我当然要查,查出是你时,我一定剥下你的皮做鼓,给我滚!”
陈恭澍这才如获大赦似地连滚带爬出门去。门外,一轮圆月西沉。
1945年8月23日早晨,戴笠在刘念义家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戴笠一连接了几个电话后,最后在电话里对毛森道:“我决定今晚上请客,不过要请的人太多,最好是分批请,地址定在愚园路公馆。第一批要请的除了万里浪提供的26位之外,其余的由你决定。什么?我当然要来坐镇主持。你赶快抓紧时间,快点发请柬。我这就过来,我还要致祝酒辞呢!”
戴笠重重地放下电话,叫道:“愚园路公馆!”
贾金南闻声,立即替戴笠披上衣服,挂好手枪,司机也匆忙提了工具箱去车库做准备。
戴笠整理完毕,大步走向已停在门口的别克轿车,“吱”的一声冲出大门……
愚园路公馆在杜美路附近,戴笠的车进入门口,毛森一行已等在那里。
戴笠说:“全部准备好了没有?”
毛森道:“准备好了。”
戴笠说:“总共多少个行动小组?”
毛森道:“报告戴先生,我、一鸣、方雄仨人组织了158个行动小组,现在正在杜美路待命。”
戴笠满意地点点头,走过去,手搭着毛森旁边毛里浪的肩道:“今晚的戏由你来唱主角。”
万里浪很得意地笑着,把手里26张请柬在空中摇晃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初他们由我介绍入汪伪的。”
戴笠放下万里浪,做了简短的发言,要行动小组严守秘密,一定把客人请来。
这一天,戴笠坐在愚园路公馆用电话与各方面联系,下午五点钟,电话渐渐少了,这时,大队荷枪实弹、全副武装军警在毛森的率领下进入大院,在四周站好。
六点钟,第一批汉奸是万里浪请来的26位军统变节特务。一进大门,他们凭职业的敏感意识到情况不妙,转身要逃,毛里浪“嗖”地从腰上拔出两支手枪,吼道:“不许动,你们被捕了,谁动我有权打死谁!”
紧接着,毛森的手下蜂拥上来,将每个人上了手铐。
被捕汉奸特务知道上了当,不少人破口大骂道:“万里浪,你不是人,你禽兽不如,别忘了,你也是特务,罪孽比我们大!”
万里浪狂笑道:“我罪孽大就是要抓你们这些无罪的,怎么样?想不通捡石头打天去,哈哈……”
接下来,汉奸一个个自投罗网,到后半夜,第一批预定要捕捉的126名除王天木之外,全部到案。
第二天晚上,毛森、程一鸣、齐方雄、万里浪再次按戴笠的计谋,又捉到120名,连同第一批捕捉的汉奸,全部关进原汪伪76号特工总部的监狱里。
第三、第四天晚上,汉奸们嗅出气氛不对,自投罗网的越来越少,戴笠见工作不再顺利,大骂毛森。毛森愁苦着亦无可奈何。
戴笠骂道:“汉奸现在察觉了,很快就要逃走,逃一个委员长怪罪下来,我拿你们开刀!”
毛森道:“他们不来我有什么办法?上门去找,有很多汉奸处窝点每处我都知道。他们即使要逃,也不会这么快,他们都搜刮到大批金条、美钞、解洋、现钞,因怕查收,早已藏在安全地方,重新取出来还得费功夫,今晚我领头,保证全部抓到!”
戴笠这才转忧为喜。
是夜,果如万里浪所说,汉奸们大都在取财物,准备潜逃,谁想他们的每一处密点,万里浪了如指掌,漏掉的汉奸全部落网……万里浪押着这些汉奸凯旋归来向戴笠交差时,表现得得意洋洋,被他押送的同伴,一个个恨得牙齿痒痒。
半夜时分,万里浪押来最后一批,因觉得自己功夫大也,进办公厅去向戴笠讨赏。
戴笠不在,见里面亮着灯,被一挂竹杆制成的漂亮门帘掩遮,好奇心趋使他走过去,见是戴笠和毛森在说话。
戴笠问道:“该抓的抓完了,没有了?”
毛森道:“报告戴先生,都抓完了,就剩一个,很快也会抓获。”
戴笠说:“谁?”
毛森道:“万里浪。”
万里浪听得,脑子嗡地一响,吓得转身就逃。没想一不小心把身边的一张椅子拌倒。
毛森警觉地喝道:“谁?”欲知万里浪性命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第五十一章 翻手为云 [本章字数:1687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4:20: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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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佛海被戴笠利用,戴笠被蒋介石掌握,兔死狗烹,无论周佛海、戴笠都难逃厄运。
万里浪不愧为行动敏捷、临危不惧的大特务,他用变了调的声音“嗯”了一声,扶起椅子,从容地走了出去,由于这两天谁都知道他是戴笠的红人,一任他走脱,待毛森从室内出来抓他时,早已逃走。
戴笠为此把毛森臭骂了一顿,限令他抓获。几经周折,两天后才将万里浪从蚌埠抓获,押回上海,关入76号监。当他手铐脚镣地进入牢房时,原先被他密报捕捉的汉奸一个个对他拳脚相加。
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戴笠大捕大杀汉奸过瘾时,自己也成了别人的食物。
上海肃奸工作刚接近尾声,立即接到毛人凤从重庆发来的密电:
戴先生临行所嘱之事业已查清,事关紧要,见面详谈,十万火急。
毛人凤
戴笠拿着这份只有他能看得懂的密电,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飞到重庆,尽快知道是谁在幕后策划置他于死地,可日下实在分不开身,还有周佛海、丁默屯等几个大汉奸的事未处理好。
陈公博、丁默屯这几个人倒还好,要杀要砍只是一句话。周佛海对戴笠来说就成了一个老大难,杀么?举国上下当行欢迎,问题在军统内部,谁都知道他曾经为了利用周佛海,为周母披麻戴孝,如果不杀,别人会看破他,今后谁还敢与他交往?
戴笠在这左右为难之计,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于是立马驱车到湖南路。
戴笠的车周佛海是认识的,当他发现车停在门口时,人很快迎了出来。
戴笠钻出铁甲壳,很热情地握着周佛海的手,相携着走入会客厅。
这两天,目睹耳闻大批的汉奸被捕、被关、被杀,周佛海多少表现出些许兔死狐悲感,表情态度较前些天有了变化。此刻,把他形容为惊弓之鸟一点也不过分。
两个人坐定,戴笠从贾金南手中拿过几张报纸搁在桌上道:“周先生,情况不妙呀,这些天的报纸你看了没有?”
周佛海点点头,这种时候他焉有不看报之理?报纸上天天讨论的热门话题就是惩治汉奸,有的甚至直言周佛海、陈公博该处以极刑。看得他天天心惊肉跳,但还是要看,近段时间他的日子不好过呀,幸亏他心底还有戴雨农这张王牌在安慰他,精神总算才没有崩溃,现在,“情况不妙”的话竟从戴笠的口里出来,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周佛海表情的变化自然逃不脱戴笠的眼睛,沉默片刻,戴笠说:“不过你的事不必过虑太多,有我在,绝不会为难你,就算冒天大的风险也要保护你,只是委员长那里 ”
周佛海长叹一口气道:“我是看在你我的交情上,要不,兄弟俩我可以不瞒你,共产党给我的条件不薄,就算谁的账也不买,到时候,我随时可以携家眷逃亡外国……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了……当然,我还有你,你会保护我的。”说完,周佛海的眼睛又潮了。
戴笠说:“你放心好了,那些财物,我替你保管得好好的,不会用你一分。做为知心朋友,我也没有必要哄你,对惩治汉奸的问题,我只是执行者,就算蒋委员长也无权表硬态,除了来自全国上下的舆论,还有盟军那时的压力。不过就目前来说,美英苏等盟国的态度尚不明朗,万一他们有不利于你的主张……”
周佛海点点头,道:“这些我都已经考虑清楚了,近段时间我整天考虑的正是这一类问题。我自己反省了,觉得没有什么地方给盟军造成直接伤害,估计不会有直接指名道姓的结果。我关心的是除了报纸上登的,国民党内还有没有对我不利的因素。”
戴笠说:“我正要转告你,这些天CC系在兴风作浪,说要论最大的汉奸,莫过于汪精卫、陈公博、周佛海三巨头。汪精卫已经死了,陈公博也逃亡日本,剩下的一个周佛海现在竟然大红大紫,弄得天怨人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周佛海叹道:“这一招我也料到,过去我就与CC有渊源。加之后来又效力于你,更激起他们的仇恨。”
戴笠说:“CC不足为患,凭目前的实力,它斗不过我,我会顶回去的,除了CC,国民党内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派系也在唱高调、制造舆论,怕的是一旦他们联合起来,所以……现在,我多数时候在重庆,你无依无靠在上海,长此下去就怕后果殊难预料……上海是个是非之地,舆论的中心,考虑到继续住在上海和南京都不好,所谓‘翻手为云覆手雨’,这些名言没法阻挡。我仔细考虑到你的安全,我主张你住到重庆去,夫人、幼海母子还住上海。你以为如何?”
周佛海已被戴笠一番话吓得心惊肉跳,道:“我还能怎样?当然听雨农兄的。就我一个人去吗?”
戴笠说:“你一个人太孤单的话,罗君强、丁默屯、杨惺华可以陪你一起去。”
周佛海点头,转而又问道:“这决定是你做的罢?”
戴笠说:“是我向校长建议的,他同意了,答应将在重庆召见你们,并指示我亲自送你去重庆。因时间紧,你要赶忙收拾。”
对戴笠信口开河的谎言,周佛海一点也不怀疑,道:“也好,以后我们兄弟可经常在一起了。我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辆卡车就够了。”
戴笠说:“很好,我回去后马上吩咐王一心帮你装东西。”
戴笠此行的目的到此为止已经达到,两个人又说了一些别的,周佛海突然问道:“雨农兄,听说你有不少好枪,是不是这样?”
戴笠点头道:“有几十把,怎么,你也喜欢枪?”
周佛海道:“见你喜欢,我也跟在后面邯郸学步而已。”说着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道:“你别看它只是一把普通的左轮,可来历不简单,是日本天皇裕仁送给汪先生的,汪先生死后,由我保管。”
戴笠笑道:“不等于也是你的了?8月20日在淳安时,陈璧君和褚民谊一道被我下令拘押了,现关在广州法政路,难道还怕她出来找你?”
说罢,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这是周佛海自进屋后发出的第一声笑。
这时,楼下有人说话,接着脚步声上了楼。戴笠转眼一看,见是王一心和徐肇明,便把手枪放桌上,道:“坐。”
王一心、徐肇明坐下后,戴笠说:“一心同志,你留在这里,替周先生收拾东西。嗯,肇明同志,你看上海的部队还需要多少时间点验呀?”
徐肇明道:“报告戴笠先生,部队都在上海市区以内连同海军大概四五天可以点验完。”
这时,楼下的副官周佛海下楼去,戴笠趁机对王一心道:“我留你在周先生这里,还有一样特殊任务……”戴笠附着王一心的耳朵连徐肇明也听不到了。
墙上的自鸣钟响了,戴笠看看时间不早,站起身来准备走。恰逢周佛海上来,道:“雨农兄别走,我才下去吩咐阿喜做了几个湖南菜。”
戴笠对徐、王二人道:“你们就在这里吃饭。周先生和我是同庚兄弟,你们在他家可以随便些。”
戴笠回到刘念义公寓,至第二天下午,王一心才回来向他汇报。
此时,戴笠正在把玩一支精制的左轮手枪,这支手枪是周佛海执意送给他的,据说来自日本裕仁天皇那里。
见王一心来了,戴笠放下枪道:“坐,你探得怎么样了?周佛海有没有反常的表现?”
王心一于是把周佛海自戴笠离去后的经过原原本本汇报。
戴笠离去后周佛海虽然自知重庆之行绝不可免,但还是要摸摸蒋介石、戴笠的底牌。于是,决定派自己的密友、多年来帮助他办报进行舆论宣传的金雄白,去试探蒋介石在上海的军事代表蒋伯诚的口风。蒋、周过去是镖友,抗战期间,蒋在上海被日本宪兵队逮捕,处境危险,也是周佛海经过日本方面反复疏通而获释。有一层关系,周故派金雄白去问计。
金雄白到达蒋宅,按周佛海事先的交代,只说有人劝周佛海避开上海这乱糟糟而又多是非的环境,飞往重庆异地静养。因周自感心绪已乱,此刻不能作出主张,故请蒋先生决疑。蒋伯诚听了,当即笑道:“佛海既已决定同雨农飞渝,又何必多此一举?再来问我?丁默屯将与佛海、雨农同去,刚才他已来向我辞行。”这番话,顿使金雄白狼狈不堪,不知所措。接着,蒋伯诚故意用左右为难的口气说:“佛海知道我与戴笠是不对劲的,如果照我旁观者的立场说真话,可能会坏了戴笠的好事,招人致恨;但不说真话,过去我和佛海是镖友,这几年他也照应了我不少。那这样吧,照我的想法告诉你,你回去和佛海转述时,千万不要说出是我的意思。”接着,蒋伯诚毫不客气地点出戴笠的用心,剖析周佛海的处境危险性,并直言相告,佛海此去,情形会更加严重,以他的聪明,而且过去又太熟悉当局的事与当政的人,又何必再来问我?
金雄白回到湖南路,把蒋伯诚的话坦诚转告,恰好此时王一心也在隔室窥听得真真切切。
戴笠听得心惊毛发竖起来,道:“这个蒋伯诚!听了金雄白的转述,周佛海怎么了?”
王一心道:“周佛海听后,神态更紧张了,过了一会,才对他周围的说:‘你们放心,我想此去,蒋先生、戴笠不过叫我作个时期的休养罢了。’”
戴笠这才松了口气,问道:“第二天怎么样了?有没有在背后骂我?”
王一心道:“没听到。第二天我去晚了,一进门,就看到景物全非,楼梯下堆了很多箱子,客厅的陈设大部分都收拾了,男女佣人正楼上楼下你来我往地搬东西。我上楼时,客厅内就只周佛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思,看见我到了,就让我坐下,对我说:‘这两天雨农同我商量,考虑我继续住在上海和南京都不好。所谓翻手为云覆手雨,这些流言没法阻塞。他主张我住到重庆去。淑慧、幼海母子还住上海。同我去的本来就只有君强、默屯、惺华三人,马骥良知道了也要求同去,我向雨农讲,他也同意了。你是有能力的,我同雨农去过多次,他说他也知道,并说将来他会重用你。行动总指挥的结束说法全托你负责了。明天上午9点时你给我派辆卡车来,雨农同我们一道走,你就不要来送我了。我们后会有期。’言下有些难过的样子,当时我也说不出话来。他马上又向我说了句昨晚窥听到的话:‘你放心,我想此去,蒋先生不过叫我作个时期的休养罢了。’”
戴笠得意地笑道:“看样子佛海还是很相信我的。我告诉你,做人的最高境界就是不要让人窥破内心世界和真实用意。”
王一心欲说句恭维话什么的,唐生明已踏步走进来,不待戴笠招呼,劈头就问:“听说你要把佛海他们送往重庆,到底是不是这样?”
戴笠感觉到唐生明的语气与往日不同,有点生硬,道:“你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