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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上海之行.6

作者:钟连城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4:18

入夜,戴笠仍准备住吴泰勋家里,等工作布置完毕,驱车到吴公馆已是傍晚。

在客厅里两人闲暄一阵,戴笠突然记起一件事来,问道:“泰勋兄,上次我托你的事办了没有?”

吴泰勋道:“我正要向你汇报呢,见你忙,一直拖了下来。”

“噢,这么说你找到他的证据了?”

吴泰勋道:“找他的证据岂不是小事一桩?雨农兄,对部下你不要只看谁善于奉承、巴结,一般巴结、奉承都是别有用心的。”

戴笠说:“这个我知道,古往今来,善于巴结的人都不是好的,但就是看着顺眼,不光我,就是几多帝皇将相也喜欢。你倒是说,马汉三到到底干了些什么?”

吴泰勋道:“还能干些什么好事?贪呐。”

戴笠说:“是不是利用肃奸大权向汉奸敲诈勒索了?”

吴泰勋点点头,道:“如果仅是这样,那雨农兄也太低估他了。我听他手下人透露,马汉三说上海接收在前,给他留下了很好的经验,扬言搜刮比上海更多的财物。什么车子、房子,不知道抢了多少。更高明的是他将没收的财宝据为己有。甭说别的,光三尊纯金菩萨价值连城,据他的亲信刘玉珠说,这三尊金佛每尊有10市斤,且年月久远,文物价值更无以算计了。”

戴笠听得,张嘴啧啧道:“他娘西匹的,老子非把他整死不可。”

吴泰勋道:“没用的,你抓不住把柄,一旦你知道了向他发难,他就一口咬定是替公家保管。”

戴笠咬着牙道:“这只狐狸!”

吴泰勋见戴笠气咻咻的样子,忙对外厅叫道:“娘子,过来陪雨农坐坐。”

吴泰勋听外面答应,才起身道:“雨农兄久坐会儿,我出去有点事。”

戴笠起身送走吴泰勋,吴妻随后进来,揽着他的腰,耍起娇来。

戴笠“嘘”了一声,吴妻会意,转身将门带上,回头嗔道:“这么长时间你不来看我,是不是又和那个狐狸精相好了?”

戴笠搂着她坐在沙发上,道:“就被你这只狐狸精迷住了,离开没几天,这回又舍不得你。”

吴妻用手指顶住戴笠的鼻子道:“讨厌鬼,就会骗我!”

戴笠轻车熟路与吴妻拥抱,嘻闹,第一个回合过去,两人告紧稍做休息。

戴笠摸着吴妻的头发道:“泰勋兄是个好人,最善解人意,你嫁了这样的丈夫,真是前生修来的福份。”

吴妻啐道:“呸,我才不稀罕这‘福份’,把我当成一件物品,随意送给朋友!”

戴笠说:“这只能说明我和他亲密无间,连老婆都可以共着用。”

吴妻冷笑道:“你就别臭美了,吴泰勋才不是傻瓜,他把我送给你,你知道他得了多少好处?比如这次他借人的权力救了天津粘板公司总经理黄顺柏和一名姓周的汉奸医生,一下子就发了一大笔财。”

戴笠笑道:“这有什么丢脸的?这才是该泰勋兄发的嘛,这就叫各得其所。”

两个聊了一阵,很快聊出情欲来了,戴笠正要造次,吴泰勋在外面敲门,道:“雨农兄,急事,有人找!”

戴笠一时激情一落千丈,极不情愿地站起。开门处,秘书黄天迈道:“报告戴先生,委员长来天津了。”

戴笠一惊,顾不上吴泰勋夫妻辞呈,忙奔上车去,问道:“他来干什么?现在在哪里?”

黄天迈道:“在我们的办公地 吴佩孚公馆等你。具体什么事我搞不清楚,但他似乎很不高兴。”

戴笠忐忑不安地来到吴佩孚会馆果见蒋介石铁青着脸在坐等他。

此时天已大黑,书房里电灯全开着,明如白昼,戴笠进门行礼道:“报告校长,雨农迟到,请恕罪。”

蒋介石坐着一动不动,只嗯了一声,脸上的肌肉不动,戴笠想来起去都认为自己的工作无懈可击。

“戴科长,”蒋介石开口了,戴笠的身子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曹汝霖,你是怎么处置的?”

戴笠一惊,心想蒋介石这回果真是鸡蛋里挑骨头来了,鼓起勇气道:“软禁了。”

蒋介石突然一拍桌子,怒道:“大胆!你凭什么软禁他?”

戴笠说:“不管怎样,他还是领过伪政府的薪金,所以 ”

蒋介石不停地指着桌子道:“反了,反了,我准你放屁了?别人说你是个弄权作势,独断专行之人,很多时间我还替你辩解,没想你果真擅权专断,连我下令去掉的名字都要软禁,这还了得!”

戴笠垂手而立,不再吭声了,听任蒋介石叫骂。

蒋介石骂够后不肯罢休,命令道:“不管曹汝霖现在情况如何,你要马上送他回去,当面向他表示歉意!”

送他回去已经了不得了,还要当面表示歉意,这岂不是有意叫戴笠难堪么?然而戴笠仍得照办,除此之外,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是夜,辗转反侧,戴笠通霄未眠,心里不仅闷了气,更认为是蒋介石有意这样发泄内心的怨气不满。

昨晚送曹汝霖时,那句道歉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对一个汉奸如此这样,面子上说什么也过不去。可蒋介石有言在先,不道歉查出来非要惩治不可。

肚子里窝了火,越想越不是滋味,次日,戴笠又被蒋介石叫去劈头就道:“昨晚我一夜未睡,曹汝霖是不能算汉奸的,你这样对待他很不公道,说明我们的工作还存在很多问题。”

戴笠强忍着,只是不吭声。

蒋介石看了他一眼,道:“你再去曹公馆一遭,代表我向他表示慰问。”

戴笠终于忍不住了,惊讶道:“昨晚是向他表示歉意了!”

蒋介石怒道:“你耻聋了是怎的?我说的是‘慰问’不是致歉,是两码事!滚,我要你去就老老实实去行了, 嗦嗦问这么多干嘛?”

戴笠转身没走几步,又被蒋介石喝道:“清楚了没有,是代我表慰问、致谢,他没有落水,表现了他的民族气节!”

这一回,不但弄得戴笠狼狈不堪,也弄得曹汝霖激动得热泪盈眶,回到吴泰勋家,毛人凤已迎了出来,道:“雨农为何怒?”

戴笠也顾不上问毛人凤为何来这里,气愤愤道:“我处理了曹汝霖,校长拿着这事大作文章,又是要我道歉,又是要我慰问,弄得我面子丢尽,下不来台。其实我也没什么大错,校长虽未将他列入大奸汉名单,但并没有直接指明曹汝霖就不是汉奸,可以不经法院处理。况且,我既没有逮捕,也没有关押,只是请他暂时住一段时间,又何必为此大做文章?”

两个人边走边说,进了客厅,吴泰勋听了插嘴道:“这明显是委员长跟雨农兄过不去嘛。”

毛人凤听得明白,道:“是关于曹汝霖的事罢?这可就巧了,他刚被雨农软禁,国民党北平市党部主任委员许惠东致电校长,要求将曹释放,校长收到这份电报,提笔在电报上批了‘昏慵’两字,就把它放在一边。我刚从重庆动身时,不知怎的,这事被许惠东的政帮发现,以‘包庇汉奸’而触总裁震怒罪加以攻击,并由国民党中央予以免职。而且,这事校长是清楚的,一边允许将保曹汝霖的许惠东免职,一边将关押曹汝霖的雨农兄折腾一番,这意思是再明白也没有的了嘛。”

戴笠一听,更加震怒,可又无可奈何,只是在室内背着手踱来踱去。

吴泰勋知道毛人凤远道而来,一定有急事,告辞道:“你们在屋里聊,我出去有事。”

待吴泰勋出去将门带上,戴笠才走到毛人凤面前,道:“善徐,你什么时候来的?有何急事?”

毛人凤道:“十万火急,我不能不来。”

戴笠惊了,一屁股在毛人凤旁边坐下,抓着他的双肩推搡道:“什么急事,是不是校长已开始对我采取行动了?”

毛人凤点点头,欲知蒋介石如何下手铲除戴笠,且看下章分解。

第五十四章 兔未死,欲烹狗 [本章字数:8579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4:24: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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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总认为,共产党未除,蒋介石不会很快铲除他……谁想政治风云突变,蒋介石杀心已动,决定兔未死,欲烹狗。

毛人凤道:“我这次来正是要向你密报校长采取行动的事。据内线密报,近段时间校长召集三陈(陈立夫、陈果夫、陈诚)及他的五人小组,频频开会,研究讨论取销军统组织的事。”

戴笠吓了一跳,站起来又坐下去道:“什么,取消军统,你有没有听错?”

毛人凤道:“没有。可能就你忙着肃奸,没有细心问过这事,其实,国共谈判时,校长和***就签了一个《双十协定》,***把取消特务组织做为一个谈判条件,搬到了桌子上来了。”

戴笠说:“这没什么,说明共产党很怕我,校长不会那么蠢就轻意答应他。”

毛人凤道:“可是这回你猜错了,校长不仅在协议上签了字,还组织三陈、李士珍、宣铁吾等人开会讨论研究如何撤销。”

戴笠喃喃道:“不会这么快吧,怎会这么快呢?军统说撤销就可以撤销么?”

毛人凤道:“校长早就有此意,这次总算让他有了机会和借口。”

戴笠从沙发上站起,又开始在厅里踱来踱去,口里不停地说着话,像是跟毛人凤说话,也像自言自语:“校长,你会这样待我?这些年我一片忠心,非常诚恳,好容易把军统建成这样子,现在你借口共产党反对,要取消,我将来又靠什么在这块土地上站立?”

戴笠越想越绝望,步子也越踱越快,突然在毛人凤面前站住,道:“善徐,这消息军统局里还有多少人知道?”

毛人凤道:“将级以上的大特务清楚。”

戴笠使劲搓手,摇头,道:“这不好,他影响情绪、动摇军心。你马上回去想办法安慰他们,说不管情况怎么样,我会有办法的。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准备马上去青岛和柯克见面,让美国尽快派军舰来,支持我当海军司令。校长要撤销军统,我想再快也得有个过程,如果在这个过程之前把海军抓到手,等于这一劫也就过去了。你快走,不要再拖延时间,现在还有晚班飞机,我打个电话命令机场飞机迟一点起飞,等你上机,我明天也去青海,两人分头行动。”

送走毛人凤,戴笠匆匆忙忙对黄天迈道:“你给青岛第七舰队司令部打个长途,通知柯克上将,说明天我去和他会晤。”

黄天迈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报告戴先生,这几天委员长偕夫人已飞抵北平。”

戴笠一愣,道:“来干什么?”

黄天迈道:“说是来华北地区视察,一方面检查接收肃**况;另外还准备布置邯郸战役区的**计划。如果你先通知柯克上将,万一明天委员长要来 ”

戴笠苦着脸,久久说不出话来。

话分两头,自从蒋介石和宋美龄密谋决定除去戴笠以后,这消息一直没有走漏,就是三陈、孔祥熙、李士珍等人,亦无法察觉蒋似是而非的意图。甚至连蒋经国也蒙在鼓里。

近段时间,来告戴笠状的一拨又一拨,蒋介石出人意外地替他辩解。

蒋介石对宋美龄道:“这样才好,等哪天戴笠一死,别人才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宋美龄道:“弄得那么神秘兮兮的干嘛?找个借口杀掉不是省事得多?”

蒋介石说:“夫人就是女人见识了,我虽然有权杀戴笠,但个中的厉害你想过没有?”

宋美龄道:“你那一套我听不懂,玩政治要那么复杂干嘛?”

蒋介石耐着性子道:“听不懂我解释给你听。比如,现在我要杀戴笠,只找出一条罪状,加以夸大、渲染,然后治罪杀他,这样确实不难。问题是杀了以后结果会怎样呢?我手下这么多人,都知道戴笠为我立下过汗马功劳,我嫌弃了想杀就杀,难道他们不会联想到自己?我岂不失去了民心?”

宋美龄道:“我头痛了,从37年10月那次在上海慰问翻车以后,我的头就有了问题,我不管你想什么弯弯绕绕的计策,如果不快点把戴笠杀掉,我的头肯定会痛出大毛病。你不知道令俊三天两头问我戴笠死了没有?”

蒋介石皱眉道:“我们杀戴笠,是为了国家和革命的利益,跟令俊有什么关系?这太可笑了。”

宋美龄道:“不瞒大令你,现在朝野中愿意戴笠死的起码借了百分之九十九,下面议论,说唯一不想让他死的就你一个。”

蒋介石得意道:“这说明我的准备工作做得好极了,你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宋美龄不悦道:“尽快,尽快,尽快到什么时候?”

宋美龄跺着脚出去后,蒋介石顺手给陈果夫拨了电话。

此时,国共和谈刚刚结束,并签订了“双十协定”,上面有一条就是“取消特务组织。”

一会陈果夫到了,进门就问主席,“有何吩咐?”

蒋介石盯了陈果夫半晌,道:“坐。”

陈果夫坐下,屁股在沙发上动了几下,寻找最适于自己的坐姿。

蒋介石待陈果夫坐定,咳咳两声,道:“你很恨戴笠么?”

陈果夫冷不防他的老友会问出这句话来,目瞪口呆了好一阵,才道:“绝对没这事,主席,我怎么会去恨戴主任?岂不是显得我太小气么?不过戴主任在很多做法上不怎么 ”陈果夫边说边看蒋介石的脸色。

蒋介石十分不悦,道:“你恨雨农还不肯承认,很不好,这有什么呢?你上次不是说马志超每逢提到戴笠的名字,马上来个立正?你不是还说过民国三十一年秋,他在安徽文德黄岭给忠义军训话,说美国只相信他,一切新武器都只送他,不送给我?”

陈果夫抹了一把汗,轻松多了,道:“是的,所以最近自从梅乐斯走后,他又和第七舰队司令官柯克上将勾搭上了,说是美国要送很多军舰,支持他当海军司令。”

蒋介石说:“这个我清楚,美国人已经和我谈了,自太平洋战争后,我国一艘军舰也没有,美国人主动提出给几十艘,条件就是让戴笠出任司令。”

陈果夫来劲了,道:“可不是,我上次说的没错吧?他明明是想一脚踢开主席,投靠美国,等条件成熟了,再掉过枪口和你作对,主席,当心呀,要抓紧时间防患,现在他手下的军队杂七杂八加在一起有二、三万之多了!”

蒋介石说:“这个我清楚,我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

陈果夫喜道:“你采取制裁他的行动了?”

蒋介石说:“是的,这次***来重庆和我谈判,其中有个条件是撤消特务组织,我答应了,过两天还要专就这事开会研究,届时也让你参加。”

陈果夫显出极为难的样子,道:“万一他不肯怎么办?说不定他会抓紧时间和美国人勾结。”

蒋介石说:“所以我才开会研究嘛,让大家拿出具体行动方案来,现在戴笠刚好不在家,去平津主持肃奸工作去了。等有了具体方案,今年底我要去华北地区视察,顺便向他透透风,试他的态度。”

陈果夫道:“戴雨农我非常了解他,他当然会用很多办法对付的。”

蒋介石把身子倾过去:“照你的办法……”

陈果夫小心地瞅着四周,见还有一条门,又走过去掩了,这才小声道:“主席,解决戴笠的问题,只有一个办法 ”说着用手式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蒋介石听罢,连连摆手道:“不不不,雨农不管他现在怎么样,以前确实替我立过汗马功劳的,如果我这样待他,其他大臣 包括你在内,谁还肯定心替我效命?”

陈果夫撇撇嘴道:“主席,你也太温情主义了,如今跟过去不同了嘛,过去他要依靠你,当然尽心尽意干,现在他翅膀硬了,要和你作对,你就得采取果断措施,不然,别的大臣也会学戴笠的样子,那时候,国家就不成样子哪!”

蒋介石故作为难道:“话虽这般说,可别人都不知内情呀,我做得那么保密,连你我都瞒住了,一旦我杀了戴笠,大臣们都只说我的不是,会认为跟着我干危险。”

陈果夫眼睛滴溜一转,然后附着蒋介石耳朵道:“这个不难,既然他是专干这个的,你也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暗地里把他 陈果夫又做了个杀的手式。

蒋介石故意惊得从沙发上弹起。

陈果夫是了解蒋介石心理的,又道:“这个你放心,只要你答应杀他,我会替你想办法。”

蒋介石这回果然把嘴凑近来,压低声音道:“这事千万保密,绝不可走露风声。”

陈果夫一喜,心下道:什么叫婊子装正经,这才是呢。嘴上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蒋介石这下露出笑脸,过了一会,又道:“还有一事我不放心。”

陈果夫以为蒋介石反悔,条件反射急问道:“拿一事?”

蒋介石说:“这事连你老婆、我的夫人都不许知道。我就怕你晚上把持不住。”

陈果夫嘻嘻笑道:“我才不呢,她没夫人那么有能耐,我倒是担心主席你 ”

将介石不悦道:“我们老夫老妻了,晚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的,我是说你!”

陈果夫见蒋介石一脸严肃,认真道:“主席尽管放心,我比你要自由,不曾受到道德准则和舆论的监视,一贯对自家的黄脸婆根本没兴趣,就算再漂亮的性伙伴也不会超过10次新鲜和刺激,所以 ”

蒋介石绷着脸道:“休要在这里讲下流话,我们是在谈国家大事,国家大事,你懂嘛!”

陈果夫一肚子不高兴,本想能如此这般说下去,恢复当年在上海逛窑子时的亲密无间,可如今人家已是一国之君,高高在上,不屑谈论这些男盗女娼的事。

两人沉没了片刻,蒋介石说:“你先说说如何暗杀戴笠我听听。”

陈果夫搔着头:“这个,这个么……”原来他还不曾认真去想,因为,他没估计到蒋介石会如此快地答应。

陈果夫吱唔了半天,道:“当然是派我们CC系的干部去杀。”

蒋介石失望地舒了口气,道:“得了罢,你CC有几个拿得出手的?天下的行动高手、杀人魔头全被戴笠搜集到军统去了!”

陈果夫搔头皮,不好意思地坦白:“我还没有具体研究,回去和立夫 ”

蒋介石瞪大眼睛怒道:“咄咄!我才要你保守秘密,还没出我的门,你就打算告诉立夫。警告你,若要走露风声我就要你的命!”陈果夫自知失言,吐着舌头连连道:“是是是!”

蒋介石又长叹一口气,接着眼睛滴溜溜转动,自言道:“杀人有三路之分:地上、水里、天顶,年先想升秒年个,看从何处着手最合适。”

陈果夫这下冷静了,道:“不管从哪路下手最重要一条是要打入他的身边。”

蒋介石轻轻讥长道:“你这个屁还放得有点靠腿。说,打入身边然后怎样?”

陈果夫得到表扬,来劲了,道:“只要打入他身边了,这就等于成功了一半,然后,这个人无论是从食物里下毒、或路上制造车祸,都可以轻而易举 ”

蒋介石一脸冷峻道:“不许你随便请一个对手,何况他是大名鼎鼎的杀人魔王戴笠。

王亚樵、史良才、张啸林等许许多多英雄好汉都死在他的刀下,你CC系算个什么了?凭他的精明、警觉和狡猾,天下又有几个是他的对手?你先去打听一下,看这家伙现在还需要些什么,身边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深夜来!明白了没有?”陈果夫走了两步,蒋介石又道:“还有,哪天深夜来,先要通知我,不然我就睡觉了。”

陈果夫道:“全记住了,还有什么没有?”

蒋介石挥挥手道:“没有了,下去罢!”

一会,宋美龄回来,道:“大令,刚才好像果夫来过?是不是关于制裁戴笠的事?”

蒋介石说:“是的,当然也不全是,还谈了当前国内存在的许多问题。其中最主要是关于执行《双十协定》上的规定,撤消军统局。”

宋美龄道:“制裁的问题谈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谈妥了?”

蒋介石说:“哪有这么简单,陈果夫是个孬种,一谈制裁戴笠就吓得浑身发抖,不敢答应,你别催了,让我想想再说。”

宋美龄嘟着嘴,生气似的走进室内,一会又回来披着身上的狐皮袍道:“大令,这件衣服很好,在哪里弄的?”

蒋介石说:“是上海盛老三姨太太穿过的,后被戴笠搞到手,被我要回来了。”

宋美龄道:“再给弄一件,我想送给罗斯福夫人埃莉诺,埃莉诺跟我可好了,让他在美国多多活动,替我们争取更多的枪炮弹药和美元支援。”

蒋介石说:“全世界就这一件,要舍得你就送她罢,我没意见。”

宋美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一扭屁股走开了。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陈果夫入报。

两个人坐在书房里门窗紧闭,将介石捺不住先问道:“我吩咐你的事有着落了?”

陈果夫叹道:“没有。戴笠太精明了,我本来想收买他身边的王鲁翘、贾金南,可这些人不时被戴笠打得头破血流,但是对他还是忠心耿耿,可见戴笠恩威并举的手段怎是了得;我又想从厨子、服务员着手,谁知戴笠这一招比主席你还周密 全用了他们江山县的老乡。唉,这个戴笠比鼠还精。”

蒋介石不悦道:“那你寅夜入报什么?”说着,呵欠连连,想睡觉去。

陈果夫急了,忙道:“不过还是有隙可乘的,听人说,他不太满意替他驾驶专机的那个驾驶员。”

蒋介石立时倦意全消,眉毛一扬道:“很好阿!”

陈果夫愁眉苦脸道:“不过这个漏洞并不大,你又不便在这时,硬塞给他一个驾驶员。”

蒋介石不悦道:“你这一阵怎么老是畏首畏尾?今年你们在东北干掉张莘夫,那股勇气是从哪儿来的?”蒋介石冷笑道:“你真会耍弹弓,一石二鸟,既可以让苏联阻挠我方接收东北,又可以让张岳军他们挨了一棒。老实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看在你打了苏联一下的份上,我是不依的!你们干张莘夫有办法,对戴雨农便没主意;你不弄清楚,张莘夫不让你涉足东北实业,戴笠却可以让你在全国都立不住脚吗?”

这番话连骂带激,陈果夫毫无退缩余地,硬着头皮想了一阵,拍拍后脑勺道:“好罢,我拼着这条老命吧。”

蒋介石把这位老友端详了一阵,笑道:“你满面红光,印堂发亮,做什么事都可以,你放心好了,一定成功。”突地后退一步,低沉地说:“我问你,你们搞了那么多年的学校,难道就留美的学生中,没有一个是你学生吗?没有一个受你接济,可以供你驱使的吗?”

陈果夫弓着腰一拍手掌道:“有啊!有一个留美学生是学飞机驾驶的,不但他的一切费用由我们供给,他们在国内的家眷生活费用,也由我们供给。我们是想在他毕业回归以后,……”

蒋介石急问:“在哪儿?”

“大概快回来了,说不定已在途中。”

“你说戴笠不满意他的飞机驾驶员,是为什么?”

“这个,”陈果夫一顿,“听说不满意他的年龄和相貌,年纪比较大一些,跟他开专机已经好多年了。”

蒋介石吟道:“现在,只剩下两个问题了。第一个,用什么办法把这个留美学生放在戴笠身边,一切要十分自然,千万不可勉强、露出破绽;第二个,这个人是死士,他肯吗?这是同归于尽的做法,你得好好布置,一点风声都不能透露!”

陈果夫边听边点头。

“还有,”蒋介石说:“从现在开始,那个会驾驶飞机的留学生你要加倍的对他好,吃的、喝的,对他家里人的后事要处理妥当,到了一定时候,你可一次性给他一笔够他全家生活一辈子的钱,设法让他接受,懂么?”

陈果夫道:“我懂。”

“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当年荆柯刺秦王就是这样,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豪情壮志。当他接受以后,可以多给他看一些侠士的书,讲一些这类故事给他听。”

陈果夫道:“这个不必,他读过《史记》还有《离骚》,其中,他最欣赏屈原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原’,每去一个地方都要贴于壁上,做为自己的座右铭。我只要向他言明戴笠是民族的败类、是为人民所不耻的狗屎堆,保证他会万死不辞。”

蒋介石说:“嗯,不错,我们就是需要这样的热血青年。”陈果夫又道:“还有一事,我要提醒主席,你越是要临近制裁他,就越要表现镇静,不要让他有所察觉。最好你抓住他一点什么,大做文章,宣泄对他的不满,这样可以麻痹他的警惕。”

蒋介石说:“这个不用你提醒,前些天我去了遭北平,杜建时从天津赶来找我,力陈曹汝在北平沦陷期间未任伪政权的正面官员,不能负正面责任,结果被戴笠关押,要求释放,我借着这一点把戴笠狠狠?了一顿,估计现在还不会舒服。”

陈果夫道:“只要主席这里做好了,我那边好办,好了,我不打搅了,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蒋介石说:“没有了。明天我就要撤消军统的事开个碰头会,你也来参加,”言毕,哈欠连连,断断续续道:“那个留学生的事有消息及时汇报,报,阿吃 ”

次日,蒋介石在山东官邸召集郑介民、唐纵、李士珍、三陈一起研究关于执行《双十协定》中取消特务组织事宜。

蒋介石故意装成心情沉重的样子,道:“我很痛心,军统局自成立以来,无论在抗日还是**方面,都做出了成绩,现在如果一旦取消 ”说着停顿下来,眼睛滴溜扫视全场。

陈诚听到此处,首先站起来,正欲说,蒋介石挥手止住,道:“共产党恨军统倒也罢了,说明怕他,可我万万想不通的是,在我们内部也有不少人恨它,这些天我的耳朵起茧啦,一个接一个告戴科长。我不要听,今天在会上谁也不要说军统和戴笠的坏话。我们只讨论如何想个办法把军统保留下来。”

蒋介石说毕,众人面面相觑,陈诚终于忍不住,又一次站起来道:“报告委员长,今天不管你高不高兴,有一句话我是非说不可的。到底您留下军统和戴笠这号人有何用处?”

蒋介石一时口结,答不上来。

陈诚趁势道:“这帮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十几支忠义救国军和一大批杂牌军队,除了向政府要钱要粮,对老百姓敲诈勒索有能耐,真正上战场还不如一个团的实力。这号人怎么讨人喜欢?谁不恨之入骨?还有,军统局本部那些人,一个个如狼似虎,凶残狠毒,动不动就暗杀、绑架、用刑,这又算什么,不知委员长注意到没有:凡军统局里的人,没一个是好的,几乎将普天下的渣子全搜集到一块!”

“共产党恨他先撇到一边不说,朝野内外,全国上下,有谁觉得军统有丁点好处?”

陈诚还没说完,李士珍也站起来,道:“报告委员长,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军统之所以这样,罪魁祸首还是戴笠。社会上如今流传一句话,说是如果按罪治罪的话,戴笠至少该枪毙一千次!”

李士珍尚未说完,陈果夫也站了起来,道:“主席,既然大家的意见一致,何不趁此机会将什么忠义救国军缴了械,把军统解散?”

眼见一个个群情激昂,只剩下唐纵、郑介民没站起来说话了,蒋介石火了,指着桌子骂道:“放肆,还成不成体统?!我说的是如何想办法把军统保留下来,不是要你们骂戴笠!陈长官、李士珍骂戴笠倒也罢了,他们有结怨,可是,果夫兄,我想不通你也跟着起哄,你留下来,其余的人全部给我滚,我要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思想根由在作怪?”

众人被逐出门去,书房只剩下蒋介石、陈果夫两个人,蒋介石自己把门掩了,口头道:“果夫,留学生的事联系了么?”

“嗯,很好,在空中制裁在目前来说是世界上最高明的办法,不仅不会留下痕迹,,而且发生在天上,谁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陈果夫在喉咙里咕噜了一会,鼓起勇气道:“你不是说借《双十协定》取消军统么?刚才怎么 ”

蒋介石举首道:“这个我正要向你解释。原计划是那样的,昨晚你走后我一夜未眠,翻来覆去想那问题,后来终于想通,如果把军统不留情地取消,不但会引起很多军统特务的惊慌,而且**在即,正是用人之际,要重建一个这样的组织实在很难。既然祸根是戴笠,只要这次除他成功了,不管是谁当家,军统这个组织不会给我带来威胁的。”

陈果夫恍然大悟,翘出大拇指道:“高高,主席这一招实在是高!”

蒋介石不无得意道:“还有,这样做戴笠不会怀疑我对他已经动了杀机,为我们的行动争取了更多的时间,懂么?”蒋介石龇牙咧嘴冲陈果夫扮鬼脸。

陈果夫双腿并立,做一个不正经的动作道:“懂了!”

蒋介石一会又严肃起来,道:“留学生的事抓紧一些,”说到此处,见宋美龄从卧室出来,故意提高声音道:“我下月中旬准备去华北视察,一方面检查接收、肃**况,同时还得布置邯郸战役后的**计划。”

宋美龄道:“你去北平?我也去。”

蒋介石说:“夫人身体欠佳,这次就 ”

宋美龄一撇嘴道:“你不让我去肯定有鬼,戴笠在北平,我知道你这辈子反正是离不开他的。”

蒋介石说:“好好,去就去,不要说太难听的话。”

宋美龄道:“是不是心虚了?”见陈果夫龇牙咧嘴窃笑,“还有你,以为我不知道,我都听人说了,年轻时大令就是你带坏的。如果以后让我发现你勾引大令,我就剥了你的皮!”

陈果夫强忍着笑,道:“不敢了,夫人。”

蒋介石见妻子和别的男人说话,内心极不舒服,干咳两声,道:“果夫,去北平之前,你给我发个电报给戴笠,令他火速回渝,讨论关于化整为零的事宜。对了,届时你先和与会者通通气,让他们像今天一样言辞尖锐地批评军统,让他清楚清楚。”

陈果夫道:“我这就去办。”

“还有,另外不可向毛人凤透风,说我不去北平,让他不敢随便离开,免得他抓紧时间和柯克发生关系。”

陈果夫道:“不过,毛人凤在不在不要重。”

蒋介石疑道:“这怎么可能?毛人凤不是代戴笠坐镇吗,他怎么可以随便离开?是不是 ”

陈果夫道:“是的,我听说戴笠已经知道你对他有了猜忌,而且 ”

蒋介石说:“这不足为奇,不知道才是怪事。”

陈果夫道:“我还没说完嘛。而且他还知道你成立了一个‘五人小组’专事监视他的工作……”

蒋介石惊得目瞪口呆,很久,才道:“这、这怎么可能呢?”

陈果夫提醒道:“主席到底有没有成立这样一个小组?若有这回事,说明戴笠在中国的土地上已无孔不入,那,那我们……”他望一眼宋美龄,“那我们以后若干什么,得万分小心才是。”

蒋介石说:“没想到这戴雨农如此神通,这五人小组的事我连你也瞒着呀,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果夫道:“是我派心腹通过盯梢毛人凤,他在无意中说出来的。”

蒋介石一会从震惊中醒来,问道:“你且说说看,毛人凤到底是为什么事急飞北平向戴笠汇报的?”

陈果夫又看了一眼宋美龄,欲说又不便说,欲知后事,且看下章详述。

第五十五章 化整为零 [本章字数:1047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4:26: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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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在他生命最后的一段日子里,陷入四面楚歌之境地,不但蒋介石欲除他,陈果夫攻击他,黄埔系欲端他的锅,而且……

蒋介石会意,拉下脸道:“算了,不听你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美龄道:“别装神弄鬼了,我才不稀罕知道你们的事!”说着,气匆匆离去,出门时故意将门关得山响。

陈果夫吐着舌头,小声道:“主席晚上不会跪床脚吧?”

蒋介石不悦道:“咄!咄!我夫人是识大体的大家闺秀,怎么会像普通女性一样没教养!到底毛人凤啥事急飞北平,你快说。”

陈果夫这才严肃起来,道:“报告主席,据我所知,军统特务也在你身边安了不少,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戴笠的监视之中,这次毛人凤急飞北平,正是告诉戴笠你准备对他下手。”

蒋介石点着头,道:“嗯,还有什么?”

陈果夫看出蒋介石急糊涂了,道:“主席,难道这还不够吗?毛人凤去了以后,连夜飞回来,这一去一回,明摆着是有阴谋的嘛。”

蒋介石上下假牙突突了很久,才道:“照你这般说,我现在下手他已经警惕了,也等于说失策了?”

陈果夫道:“那倒未必,我又听说,戴笠没有完全相信毛人凤急告的,还存在侥幸心,说是‘兔死狗烹’,现在共产党这只肥兔还没有打下来,不会很快动手。”

听到此处,蒋介石才松了一口气,道:“总算给了我喘息的机会,留学生的事你要抓紧时间,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对了,你马上去拍一份急电,一是要他回来开‘化整为零’会议;二是说我近期偕夫人去北平。万一他借口不肯来开会,最起码也不能随便离开北平。”

陈果夫答应着下去照办,蒋介石叫道:“这份电报最好还是交军统发,这样效果更好,也免得他多疑,至于通知他我去北平的事,要以我的名义。”

书接上章,戴笠正要黄天迈打长途电话通知柯克明日去青岛会晤,黄天迈立即告诉他这些天蒋介石可能来北平视察工作。

戴笠苦着脸,很久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黄天迈道:“刚刚接到局本部拍来的急电。”说着,把案头一份电报呈给戴笠。

戴笠看罢电报道:“电报上称近几天委员长和夫人要来,而且不言明具休时间,我看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意图。”

黄天迈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戴笠忧心忡忡道:“我还能怎样?走一步看一步,青岛是肯定去不成了。虽然近几日他不一定过来,但他的耳目众多,一旦我离开北平,他故意飞来,岂不又抓住一个怠慢领袖的罪名?为一个汉奸曹汝霖的事已经被他折腾得差不多了。”

戴笠在北平等了几日,不见蒋介石来,也不敢随意离开北平去青岛。

过了两日,戴笠接到由毛人凤转来一份蒋介石的电报:戴笠即返渝研究化整为零事宜。中正。

电报上还开列了与会者名字,计有8人:宣铁吾、陈焯、李士珍、黄珍吾、叶秀峰、戴笠、郑介民、唐纵。

电报最下端又注有:重庆宣铁吾、李士珍、黄珍吾在捣鬼,谨防端锅,请亲自呈复,以炎。”

以炎是毛人凤的化名,看来他又发现了新的情况,现在又多了一伙人想来端锅,看来情况既危险且复杂。

戴笠拧眉想了很久,见袭仙舫从身边走过,随即道:“仙舫,你去把文强找来,要他7点钟在什锦花园见面。”

龚仙舫领命去了,戴笠看了一下手表,见时间尚早,叫上王鲁翘等几个贴身警卫,乔装成商人,混入就近的窑子快活,以此消磨时间。

6点50分,戴笠来到什锦花园,见文强早等在那里,便一言不发地将他引进室内,在卷宗里取出那份电报。

文强看了一下内容,不知戴笠是何用意,又不敢问。只好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呵!是校长的电谕呀!”

此时戴笠再也沉不住气了,拍着胸部道:“我辛苦在外面奔波劳累,一心为国为校长,想不到会有人乘机捣鬼,落井下石,想端我的锅。同室操戈,实在欺人太甚!请为我拟一复电,说我处理平津宁沪的肃奸案件,事关重要,无人可以代,请宽限半月才能返渝面陈一切。”他又接着说:“同时要表达对宣铁吾、李士珍、黄珍吾捣鬼必须揭发的意见,措词要委婉一些,不要露出与人争长短的痕迹。复电稿拟好以后,先交我看,然后再拍发。只许你一人知道,对其他人要保密。”说罢,戴笠红着眼睛,气冲冲地走了。

文强以为戴笠是为自己的名字排在后面负气,考虑再三,感到这样的复电很不好着笔。暗忖宣铁吾、李士珍、黄珍吾等三人,都是黄埔第一、第二期的老大哥,名单中列在前面。从蒋介石处理此事来说,是放平了的。郑介成、唐纵是给他们看看呢?这是戴、毛两个江山佬在画小圈计较。而且八人中,又有老牌的陈焯,他以往是与蒋介石平起平坐的,只是后来才变为相从的地位的。

文强知道戴笠与宣铁吾、李士珍、黄珍吾三人向来交恶。戴笠与宣铁吾在浙江省之争,争得不共戴天。宣在抗日战争中期,夺去了财政部缉私署署长一职。圈内大权之争,两人你死我活地争了二十年。戴笠对黄珍吾不满,源于首都警察厅长一职。不是戴的推荐,而是宣铁吾、李士珍向蒋介石说过话,这未免使戴笠感到面子上难堪。

戴笠考虑很久,拟了复电:重庆以炎兄亲译。校长府镁鉴电谕敬悉。本当遵谕返渝,因平津宁沪巨案,尚待亲理,本月中旬始能面聆教诲,敬乞示遵。生云天在望,唯命是从。孰料煮豆燃箕,相煎何急。生效中钧座,敢云无一念之私,不得已而晋忠言,冒死陈词,伏乞明察。生戴笠。

戴笠在什锦花园散了一阵步回来,文强把拟好的电文草稿呈给他。

戴笠看了几篇,又改了几个字,然后递给黄天迈:“你拿出发给毛人凤。”转身又问文强道:“你听到要取消军统的消息了么?”

文强回道:“早就听说了。”

戴笠皱皱眉头,道:“你个人是怎么想的?”

文强没想到戴笠问这问题,一时口讷,答不上话来。

戴笠看出了他的心思,鼓动道:“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正想了解同志们对此事的态度和看法。”

文强鼓起勇气道:“我反正是戴先生的人,荣辱与共,没得说的。不过大多数人心头蒙着一层愁云,有些干部甚至认为军统不行了,正在暗中寻找出路。”

戴笠强做镇静道:“你下去跟同志们说,取消军统不过是一句口号,我会想法解决的。目前对我们来说士气很重要,你是老同志更要沉得住气。对了,你通知汉三他们,我们明天就在这里开个会议,你也来,上午9点,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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