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北平什锦花园前吴佩孚公馆。龚仙舫、马汉三、文强等一批内外勤负责人共计三十余名准时到达。
在宽敞的大厅里,大家坐定后,戴笠劈头就向身旁的龚仙舫道:“化整为零合法化办得怎样?”
龚仙舫紧张地环顾左右不敢不说话,其余的人也不知这一问的用意何在,面面相觑。
戴笠即严肃地说:“在座的都是本局的老同志,不许泄露。你说你的没有关系。”
龚仙舫才敢说出:“首先办好的是各特警班毕业生名册,送呈领袖批准了,一律以中央警校毕业生学籍待遇,名册上列名的共十五万余人。其次是赶办化整为零,争取合法化安置三大机关的人员名册,交给郑副局长和唐先生商办中。交警总局的安置好办,军事系统的,有武装部队,伸缩性比较大,所以说是好办。”
戴笠唯恐其余的人不明内情,他神气活现地说:“世界上哪个朝代、哪个国家没有特务机关,人家越喊要取消便越显得重要。但是军统局这个名称有些臭了,组织也太庞大了,经费确也筹措不易,所以要化整为零,以合法化来堵住人言可畏的口。凡事要为领袖分忧着想,我跟他30年,是深知道的。”文强还不了解化整为零的具体化法,便大着胆子问了一下。龚不敢说话。戴笠则一本正经地说:“第一是准许改组后的国防部二厅谍参系统和对外使馆的武官系统,要合法化地全部控制起来,这个任务要介民先生去完成。第二,是将内政部警政司扩大为全国性的警察总署,是合法化安置人员最多的一条出路,然后才能全部控制警察方面的行政、人事、教育。对李士珍肖,能容就容,不能容就去,第三是与张嘉珑部长早已说定,要求在交通部成立一个交通警察总署来统驭全国铁路、公路的警务机构系统,并将本局的所有武装部队改编为交通警察部队。化整为零合法化就是如此。”他说得高兴,滑了口,连龚仙舫都不知道的心里话也滑了出来。他说:“准备推荐李崇诗为海军部陆占队司令,兵员由本局武装部队中抽拔,或在其他的方面抽调。”
说到此处,戴笠扫视一回部下,着重注意他们的表情,停了几秒,突然用很轻松愉快的声音道:“告诉同志们一个好消息,我和柯克上将已经接上了头 ”然而,下面并没有他预期的激动情形,但是他继续往下说:“柯克上将是美军海军的元老,权望举足轻重,他答应和梅乐斯先生联手帮助我任海军司令。中国海军以前是非常脆弱的,少得可怜的几艘旧军舰在太平洋战争中全部被日军击沉。现在仅是一个空架子,没有美国人的帮助,重建海军等于是痴人说梦。美国海军司令部,五角大楼,曾主动提出送几十、上百艘登陆艇、驱逐舰、潜水艇,还有航空母舰!美国海军是慷慨的,单件仅仅是让某人出任司令员。为什么?因为我戴某人有的是办法,由我领导的海军不会像从前一样是群废物。可惜的是,校长听任奸诈小人的馋言,迟迟不肯点头,校长是英明的,终有一天他会看出我一片忠心,会答应美国人的条件,到时,上面急需要大批干部,你们是我最忠心、最得意的部下,将来也是海军司令部的骨干。”
说到这里,下面才有点反应,特务们有的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议。
戴笠见机把话锋一转,道:“这一次化整为零的消息传开以后,大部分同志的情绪是稳定的,表现是很好的,但是,也有极少数认为军统不行了,戴笠要完了,产生了另觅高枝的念头,这很不好,有点过桥拆桥、有奶便是娘的味道。我奉劝这些人,戴某人永远也不会完蛋,别人说我是孙悟空式的人物,神通广大,办法多,这虽有点过奖,但有一点我是绝对可以保证:跟着我,绝对不会没有出路!”
文强、龚仙舫等人带头鼓起掌来。
戴笠满面春风,还要做长篇大论的讲话。王鲁翘匆匆推开门进来:“报告戴先生,委员长偕夫人来了!”
戴笠大惊,忙道:“怎么这样呢?”挠了一会儿头皮,又问:“现在哪里?”
王鲁翘道:“说是刚刚在重庆起飞,几个钟头后在明故宫机场降落。”
戴笠转身对部下道:“委员长和夫人来了,正好大家在场,分配一下任务。这次的安全工作很重要,凡在北平的军统同志一起行动起来,停下手头的所有工作,全力以赴地维护领袖和夫人的安全!”
“时间来不及了,各位马上下去布置,每条大街、每个活动地点均要落实专人负责,明确责任,一旦哪方面出了问题,以死罪论处!”
“还有,”戴笠急急道:“为了方便和保密,领袖的代号为‘高先生’,不论什么时候,只要电话里有‘高先生出动’的命令,一律倾巢出动保护,不得有误,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众特务异口同声。
戴笠说:“现在发布第一道命令:高先生已从重庆起飞,三个多钟头后将在明故宫机场降落,全北平的军统大小同志,两个钟头后全部抵达明故宫机场,控制所有的交通出口,不许无关人员进入,凡发现行迹可疑者,一律逮捕。时间紧迫,立即出发!”
众特务均起身离坐,下去布置,戴笠也忙着清洗鼻孔、刮胡子、洗澡、更衣,准备以全新的面貌迎接蒋介石。
1945年12月15下午4时,一架专机在明故宫机场降落、停稳。
全场负责警卫的特务立即高度紧张起来,戴笠则率领一班亲信大特务迎上机去,挽扶蒋介石……
“校长辛苦了,”戴笠说,又转向后面:“夫人辛苦了!”
蒋介石左手拿着礼帽,右手握着那条外出时从不离身的文明棍,在戴笠的扶、众卫士的簇拥下,钻进早已停在场上的轿车里。
戴笠坐在蒋介石的身边,待车驶离了广场,进入宽阔平坦的大路,才问道:“校长,我已在什锦花园吴佩孚公馆为您收拾了住处,您看 ”
蒋介石在喉咙里“唔唔”着,算是答应了。
戴笠这才动了动屁股,让身体坐端正,道:“在那里安全,我的手下地形比较熟,如有可疑分子容易掌握。”
蒋介石从南方飞到北方,因为气候的差异,显得有点精神疲倦,背靠在靠背上,懒懒道:“我来布置邯郸战役后的**计划,顺便也检查肃**况,时间比较紧,回去后先听你汇报。”说完,又微微闭上眼。
上次***来重庆和谈,并签订了《双十协定》,但蒋介石是没有和谈诚意的,于十三号就向各军队下了内战密令,并印发了《剿匪手册》。接下来又大举向上党、邯郸等共战区发起攻击,结果惨败,损失十一万多人。
汽车驶入什锦花园吴公馆,戴笠将蒋介石扶下汽车,步入休息室。这时,蒋介石喝了一杯茶,精神也上来了,道:“戴科长,你不要走,我找你谈。”
戴笠以为是要他汇报肃**况,向黄天迈示意,黄天迈从卷宗里抽出一份资料,呈现给蒋介石说:“报告委员长,平津地区的肃奸详情都在这里,请过目。”
蒋介石摆摆手,示意暂时放置案上,转脸对戴笠说:“坐。”
待戴笠坐定,蒋介石说:“关于化整为零的事我想跟你通通气,这些天你不在,重庆可热闹了,不光外头,在我们内部喊打倒军统、取消特务的也不少。”
戴笠说:“报告校长,学生明白,原因是学生一向秉公办事,得罪了不少人,像CC系、陈诚将军、孔祥熙 ”
蒋介石不悦道:“这些人和你有过节,难道张群、于右任这些人也和你过不去?你不要强调这样那样的原因,你们的人干了多少不得人心的事是肯定的。我问你,我让毛人凤打电报给你,你怎么回谕?”
戴笠眼睛盯着地毯道:“我在平津的肃奸工作无人可以替代,可以……”
蒋介石拧眉道:“怕是不敢回渝面对各路声讨大军罢?告诉你,十一月十几日,重庆各界代表500余人举行大会,专门提出打倒军统、保护人权的口号;十二月一日,昆明学生罢课,他们也高喊打倒特务;还有今天早晨我收到美国总统杜鲁门的电报,也要我们执行《双十协定》的各项条文,其中也有一条是取消军统组织的。”
戴笠越听越不自在,刚才在部下面前的牛气一扫而光,沮丧地耷拉着头。
蒋介石见自己的第一招成功了,又道:“不光外面,我们内部的风声也很紧,每天都听到一大堆告军统状的闲话,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朗,取不取消由不得你和我。**在即,你以为我舍得吗?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戴笠抬起头,求助似的望着蒋介石,很久才道:“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蒋介石斩钉截铁道:“是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你不在时,我召集有关人员开了不少次会议,你们军统里,郑介民和唐纵也到会了,详情你可以问他们。”
戴笠绝望得想发泄也不敢发泄,连必须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沉默了很久,戴笠才流着泪道:“那么,军统里这么多好同志如何安置?总不能让他们回老家去罢?校长,你得替我想想办法。”
蒋介石说:“大势所迫,我还有什么办法?大势逼迫下,我不是也几次下野了?”
戴笠说:“你是英明领袖,谁能跟你比?我的这些部下离开了我,他们还能干什么?我也一样,我离开了校长,又能干什么?”
蒋介石见戴笠泪流不止,动了恻隐之心,道:“算了,哭有什么用?算你走运,我在几次会议上大发脾气,总算反对你们的人压了下去。不过,军统这个组织确实也臭了,我说的‘化整为零’的计划不是要全部撤消,而是要全部保留下来,但必须想办法出来,使这些组织有个合理身份。你懂么?”
戴笠抹干泪,点头。
蒋介石说:“我的计划是这样分四个方面安排的 ”
“一,军统局原主管的事情业务包括派在各军队中的谍报参谋人员在内,全部划归军令部第二厅。”
“二,你们原主管的警察行政业务,划归内政部警政司管。”
“三,你掌握的武装部队,什么军事委员会别动军、什么忠勇救国军、交通巡察总队,还有交通警备司令部所辖各团全部合并,成立交通警察总局。”
“四,你们军统局局本部名声更臭,改换成调查室设在司法行政部之下。”
戴笠听得,又哽咽了,完完整整的一个军统局照蒋介石如此一分割,成了七零八碎的东西了。但继而又想:若不如此办,又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蒋介石见戴笠**,道:“戴科长,你以为如何?”
戴笠忙道:“很好,谢谢校长对我们的关怀,只要能让同志们保存下来,不管什么办法我都没意见,更何况校长这决策确实英明。”
接着,蒋介石把话锋一转,提到肃奸问题上。告辞前,蒋介石提出明天游览故宫,要求戴笠做陪。
这是光复后蒋介石第一次游览故宫,有着一定的象征意义,同时也受到军政各界人士的关注,一起随游的人很多。
昨夜,戴笠一霄未眠,想来想去,觉得军统局很不稳定,由此,更坚定了争取他出任海军司令的决心。
第二天一早,警卫员侍侯他洗漱完毕,王鲁翘给他拿来一套上好的西装,戴笠拿起,将它扔在地上,骂道:“今天是陪伴领导,去的人很多,我穿这玩意有什么意义?给我拿那套中将服来!”
王鲁翘拾起西装,去衣柜里取衣服,黄天迈小声道:“老板这辈子第一次穿将官服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王鲁翘撇撇嘴道:“这还用猜?现在军统不行了,他想改变别人对他的印象,公众场所人模人样的将官服。”
“你说得很对 ”王鲁翘冷不忘戴笠听到了他的话,吓得他把后面的话忙咽了回去。
戴笠接着道:“我就是想改变别人对我的印象,以前别人只知道我是个特务头子,并不知道我也是军人,领有中将衔,从今后,每逢公众场所,我都要穿将官服,为我出任海军司令制造舆论。”
1945年12月16日上午,戴笠身着整洁的中将服,陪伴蒋介石、宋美龄游览故宫。
这里是历史帝皇出入之所,历史文物一件件古色古香。置身这种环境,感受当年皇帝大臣出入的心境,真是别有一番情趣。
来到太和殿,随行摄影师们一提出拍照,戴笠紧贴蒋介石身边,第一次任记者拍摄。
太和殿是明清两代帝王或节日庆贺、朝会大典之所,蒋介石见戴笠站在身侧,拧了一下眉头,内心虽不悦,便也不好说出来。
蒋介石在北平呆了几天,由于美国总统杜鲁门派遣马歇尔以美国总统特使身份来华调处内战,只得匆匆返渝。
蒋介石一走,戴笠松了口气,急忙让黄天迈打电话通知柯克,言明戴笠将赴青岛与之会晤。
今年9月份,戴笠由梅乐斯引荐,在青岛与柯克了第一次面。
应该承认,第一次见面效果是很不理想的,柯克自己在美国海军界的威望和地位,对一位特务头子是瞧不起眼的。
柯克有一位神气活现的副官克拉克,服饰上肩有金色的绦带。那一次戴笠为柯克举办了一次盛大的鸡尾酒会兼舞会,但柯克这个晚上还有另一个应酬,与戴笠没谈什么就提前告辞了。柯克未到,克拉克先到,柯克未走,他先走,他先到是为了通知招待的主人,上将要到了,回头将其接走;他先走,是为了去通知另一个会的招待主人,如法炮制一番,便簇用着上将走了。戴笠对此羡慕之极,称赞派头不小。
那一次虽一无所获,但他并不气馁,根据梅乐斯的揭示,知道柯克虽年过花甲,仍雄风不减,对年轻貌佳的东方女人有着特别的爱好,便千方百计找一些漂亮女人供柯克玩乐。这一招果然灵验,柯克立即对戴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戴笠送走蒋介石,又由几名贴身警卫陪伴,带上英文秘书黄天迈一起飞赴青岛。
戴笠一行飞抵青岛,梁若节一行早等在机场迎候。
车上。戴笠劈头问道:“上将现在情况如何?”
梁若节道:“很好,我按你的吩咐办了,平均每个礼拜找两个懂英语的女人陪他,上将开心极了,在我面前再夸你善解人意,为人爽快,办事有魄力,还说你对美中情报合作有很大贡献。”
戴笠心中舒服极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一会,梁若节小心问道:“老板,最近不是说撤消军统的呼声很高么,情况怎么样了?”
戴笠的脸色拉了下来,道:“不是很妙,来自各方的压力太大了,委员长都顶不住,提出了化整为零的方案。”
接着,戴笠把化整为零的详细内容向梁若节简单地介绍了一番。
梁若节皱眉头,道:“把我们的组织归附到别人的门下,主动权是不是还由你全权掌握?”
戴笠说:“天知道。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抓住上将这一招,让他出面向委员长施加压力,尽快任命我为海军司令,这样你们才有前途,不然全完了。所以,对上将,你要百般地小心伺候。”
梁若节点点头,不无忧虑道:“万一委员长急令我们撤消怎么办?”
戴笠说:“这不怕,据委员长的态度和有关迹象分析,还不会那么快。就算是,我可以采取拖的办法对付。”
梁若节叹道:“柯克上将真的成了我们的救命草了。”
戴笠说:“今晚我想再举办一个鸡尾酒会,你替我找几名长得漂亮的女人来,一定要会英语,而且浪漫,今晚上非要上将开心不可!”
梁若节愁苦道:“这样的人青岛越来越少了,而且上将有一个怪毛病 喜新厌旧,玩过一次后,第二、三次就 对了,他说他年纪大了,需要新鲜的、年轻的女人给他激情。”
戴笠见梁若节很得意的样子,不屑道:“这叫什么怪毛病?男人谁不喜新厌旧。今晚你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找几个来,而且要比以前的更漂亮、更会浪漫。”
梁若节正为难之际,突然问道:“老板,今天是星期日,这不行,上将不能上岸!”
戴笠想了,对黄天迈道:“这样罢,既然还有几天时间,你通知马志超,令他从平津地区挑选几个档次高的会英语的女人,在近几天火速空运过来。”
梁若节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为了满足柯克永无止境的私欲,他几乎绞尽脑汁,忙得焦头烂额,找遍了青岛所有的大专院校,寻找畅通英语的名媛闺秀。这种人本来就不多,加之找过之后再不能用第二次,这更给梁若节出了难题。
柯克与许多官吏、名流一样,是个满肚子男盗女娼,却要装一本正经的家伙。一开始戴笠拉他下水的时候,还有点犹豫、顾虑,后来,戴笠了解到美国海军官兵一般在星期六晚上和星期日到青岛市区跳舞玩乐,柯克在此时上岸怕遇到部下影响威信,于是就交代梁若节改在星期三、星期四邀请柯克上岸活动,果然,柯克大悦,对戴笠甚为赏识。
两天后,马汉三从平津地区用飞机送来几名燕京大学的女高才生,一个个长得水灵灵,面若桃色,戴笠甚为满意,又令黄天迈考试她们的英语水平,结果都口齿清楚,发音标准。
星期三,柯克如期应邀上岸,在戴笠为其精心布置的大舞厅里,在闪烁的灯光下,戴笠和柯克热情拥抱。
黄天迈替柯克翻译道:“雨农先生您好,又见你我非常高兴,为我们将来的友好合作祝福!”
戴笠说:“上将是美国海军中的骨梁,我们中国将来的海军事业全仗上将的威望鼎立相助!”
柯克道:“OK,OK!”
这次为了欢迎柯克,戴笠早几天就叫黄天迈、马汉三、张家铨等人全力以赴负责筹备。并事先通知与会的人要服饰整洁,有军职的着军服,佩勋标。
戴笠素来是不要穿军服的,为了招待柯克,将在上海做好的一套美式军装穿上,左胸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勋标,其中还有蜈蚣式的,都是从上海中美军用公司搜购来的,连他自己也不知究竟是代表什么勋奖。
一曲泰戈舞曲起了,几位北平舞伴主动上前邀柯克入舞,柯克挑选了其中一位,携手跳踢踏舞。
戴笠亦步亦趋地携了一位跟在柯克屁股后面。
手下第一次见戴笠这副打扮,心里说什么也无法接受,都在舞池处围窃窃私议。
为戴笠跑腿的王云蒜听到了,插嘴道:“老板这样子是骗美国佬的。”
黄天迈则指着笑道:“活象戈林。为什么不将勋章挂得满身都是呢!”
在舞池里,柯克和他年轻漂亮的舞伴喁喁私语。戴笠一句也听不懂,急了,放下舞伴,对池外喊道:“黄天迈,你过来陪我跳舞。”
霓虹灯忽明忽暗,柯克已全身沉醉在女舞伴的姿色里,将周围忘得一干二净。
戴笠轻声问黄天迈道:“上将和女人说些什么?”
黄天迈知道戴笠请他入池的意思,附着戴笠的耳朵随口翻译
“小姐,你的舞姿真美。”
“过奖了,上将。”
“小姐,你很漂亮,多大了?”
“今年十八,明年十七岁。”
“OK,小姐,你真幽默,我最喜欢幽默的女孩子。你能告诉我名字吗?”
“叫我王小姐就行了,上将,你的手 ”
“呵,对不起,王小姐,我有这不良习惯,谢谢你提醒我。”
“上将,你们海军里有女人吗?”
“NO,我的第七舰队全部是男人,男人没有女人是很寂寞的,所以,每个礼拜天、礼拜六我的部下都上岸看女人。青岛的女人很漂亮,我的部下对他们非常着迷。就像我对你似的。”
“上将,你也常常上岸看女人吗?”
“NO,我是官,必须维护我的威望。当然,对你例外。”
……
戴笠笑道:“上将爱上这位王小姐了。等会你直接跟王小姐说说,今晚请她陪上将过夜。”
黄天迈道:“凭上将丰富的经验和高超的手段,还用得着我拉皮条?”
一曲舞终,舞伴们回到休息室里。
戴笠领着黄天迈来到柯克身边,柯克忙起身相迎,王小姐则趁机回到她的同学中间去了,柯克望着她的背影,苦笑地摇摇头。
戴笠说:“对不起,打搅您了,上将。”
柯克道:“没什么,逢场作戏而已。我正要找你商量,关于策划海军陆战队于渤海湾海口登陆的有关事宜。”
戴笠说:“很好,我当鼎力相助。”目下,蒋介石为积极准备内战,动员宋美龄去美国频繁活动,争取援助,杜鲁门只好答应让美国海军陆战队打着“受降”、”遣俘”的旗号,从东南沿海港口登陆,替国民党军队抢占战略要道与铁路交通线。
柯克愁眉道:“雨农先生,恕我直言,蒋委员长对你出任海军司令不是很乐意。我们向他提供的条件够优越的了,全部的军舰设备无偿地赠送,条件只是让戴雨农主持,他竟迟迟不肯开口,真是莫名其妙。”
戴笠苦笑道:“也许是委员长认为我哪些方面不够条件。这没什么,只要有你们大力支持,我想,终有一天他会答应的。中国这么辽阔的海域,总不可能不要海军罢?”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柯克笑够了,道:“雨农先生请放心,我一定要在美国军界加紧活动,使你主持中国海军的愿望早日实现!”
第二曲舞起了,柯克四处寻找。王小姐”。这时,另几个北京来的女大学生争相向柯克邀舞,正在他喜得合不拢嘴的时候,他那位神气活现的副官克拉克匆匆赶来,行了个美国式的军礼,向柯克唧唧咕咕说了一通话。
柯克面色不悦地跟戴笠说话,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第五十六章 古剑复得 [本章字数:8107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4:3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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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津期间,戴笠为了得用日本间谍,私自下狱提审女特务川岛芳子,从她嘴里,他知道了龙朱宝剑的下落,同时,也知道马汉三竟是一个出卖团体的“汉奸”。
柯克因有急事带着遗憾走了,戴笠亦感到无限惋惜。
送走了柯克,戴笠陷入了更深的忧患之中,回过头来劈头头号文强道:“你从形式来看,我们的团体前途无怎么样?”
文强直截了当道:“年前后重庆开过三次大会议,对本局前途都大不利。“双十协定”喊出要取消特务机构,国民参政会议也高喊要取消特务机构,政治协商会议又高喊要取消特务机构,以校长的英明也难对付。问题当然不止对团体不利,将是对国家整个前途的不利。”
戴笠点道:“你的看法很有见地。你看有没有好的对策?今晚不谈了,考虑成熟后,明天再作详谈吧。
文强按戴笠的安排,次日与他再作详谈。文强考虑到内忧外困的许多问题,只好直截了当针对问题来谈。道:“从团体的环境来说,外有三大会议要取消特务机构,内有三陈作对,加上黄埔复兴社中的三人要端锅,都是致命的难关。”然后,文强又分析了挽救的有利条件:第一,无论怎么变,特务工作总是少不了的。外间叫喊要撤消,就得找撤销的必要性;第二,“剿共”是校长既定的政策。你不打,对方必定会打。在这样的局面下,就有戏可唱;第三,34年来,我们与美国的关系搞得很不错,也是校长战后必定要走的路。不论内外怎样夹功,宗旨不可不自行拿定;第四,化整为零争取合法化的这步棋走得很好。这步棋,可以为校长分忧,堵住叫喊者的口。所有这些都是有利的因素。
文强谈到此,戴笠插入说:“你分析的这些,我也盘算过。问题是遇到了端锅的对手,这比三大会议的外敌和三陈的内敌更棘手,我将校长的电话给你看过,也是你代拟的复电,看来你没有放在心上。”我对这个问题,心里想对他画小圈圈的痛处不便戳穿,只好承认自己估计不够深透。
最后文强提出对策,道:“我看,唯一的对策是以退为进,否则难以渡过难关。”
戴笠沉思片刻,注视文强说:“何谓以退为进?”
文强答道:“以校长之英明,自北伐以来就有过三次下野。下野就是以退为进,不如此,渡不过难关的。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陆游的这两句诗,合唱不是至理名言。我说的以退为进的办法,是暂时避避风,以出国考察为由,自请出国一游,将摊子交介民先生看守,又有人为助,是万无一失的。预料共产党决不会就范,内战不久就会大打起来。校长在双十谈判上签订的协定的缓兵之计,又能骗得了谁呢?等到大打内战时,自然少不了借重之处。假若出现了不得已局面时,特别是与美国的关系还不牢靠时,决不要轻易归国,必须等到电召而后归,必须等到身价百倍而后归,这才是新局面的到来。”
戴笠听完文强的话,面带笑容地送他出门,边走边道:“老兄说的,值得考虑。但千万不可对别人说。”
文强笑道:“假如出国畅游的话,请不要忘记带我一同去呀!”
戴笠哈哈大笑,并不作答。
送走文强,第十一战司令长官孙连仲来访,两人风花雪夜谈了一阵,戴笠突然道:“对了,连仲兄,我正要向你辞行,返渝后即将赴美国一游,如果你需要什么外国玩意儿,我好带回来相赠。”说着对身边的黄天迈道:“你拿支笔帮我记一下。”
孙连仲走后,黄天迈道:“戴先生,你才还叮嘱文强保密,反而是你自己先告诉别人。”
戴笠尴尬地搔着头皮,道:“我就这毛病,不能保守秘密。”
话说自蒋介石向戴笠发出撤消军统局的秘密指令以来,每日里坐如针毡,几乎到了食不甘味,寝不安席的地步。
这是戴笠自出任特务以来生活中最感黯淡无光的一段日子。在文强向他献上“以退为进”的对策之前,戴笠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两条退路上,冀图依靠这两条道路帮助他突发奇兵,渡过难关。戴笠的第一条就是寄希望于美国海军界施以援手,支持他出任中国海军总司令。
戴笠的第二条退路就是寄希望于早日爆发国共内战。
戴笠认为:一旦内战爆发,蒋介石把取消特务机关作为应付三大会议的借口就不复存在。**之际,正是用人之时,到时候关于撤销军统局的初衷一定会有所改变。
问题是军统在**活动方面要有部署,要随时能拿得出有分量的东西,让老头子觉得离不开、少不了。
基于这一考虑,在北平期间,戴笠一方面抓文强,对东北的**活动加强布置,一方面又指令人事处长龚仙舫,在华北地区搜罗日伪特务。组织内蒙方面的**特务组织,以便派往被中共武装占领的内蒙广大地区开展活动。
想到这点,他立即记起一个人来,问身旁的马汉三:
“汉三,以前你不是告诉我川岛芳子在你手里么?”马汉三立即警觉道:“局座,请问您问她干嘛?”戴笠意识到马汉三话里有股异味,鼻孔哼了一声:“没有什么,这个人不能杀,她对内蒙地区的情况非常熟识,留着**会有大的作用。”
马汉三轻轻地松了口气,道:“报告局座,汉三一定照办。”说完,又偷偷瞅看戴笠脸色。
戴笠装作不曾注意,道:“行了,你下去罢,有事我会找你。”
马汉三走时仍表现得十分异常,短短的几步路,回头四次之多。
待他离去,戴笠对龚仙舫道:“马汉三对川岛芳子好像有点什么似的,你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龚仙舫见问,忙将门关上,小声道:“报告戴先生,我听他的手下说过,马汉三和川岛芳子之间有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
戴笠问道:“什么秘密?”
“不知道”,龚仙舫道:“我打听过他手下的很多人。知道最详细的是马汉三曾千方百计要杀川岛芳子,后来是赶到天津当面指示不准杀,这事才拖了下来。前几天我又听守监狱人说,马汉三去牢里威胁过川岛芳子。”
戴笠点点头,道:“这事你一定要保密,我马上去提审川岛芳子,问题就清楚了。”
龚仙舫道:“马汉三是十分小心的人,你去提审,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戴笠说:“这很好办,我这里有一份关于‘化整为零’的密件,你拿去要马汉三带回重庆面交毛人凤。”说着,从卷宗里抽出密件来。
马汉三飞往重庆后,戴笠由龚仙舫陪同,在一间全封闭的审训里秘密提审川岛芳子。
川岛芳子相貌清纯,乍一看,请也不会怀疑这样一位美丽纤弱的女子,会是一位狡猾多端,心狠手辣的特务。
坐在戴笠对面,她抬起眼扫视了室内,然后垂下眼皮,用一口流利的中国话说:“你们是不是代马先生审我?”
龚仙舫看一眼戴笠,得到暗示,道:“什么马先生,他算老几,这是我们老板戴先生!”
川岛芳子用疑虑的眼光打量了戴笠良久,待确认后,露出惊喜的神色,嗫嘘道:“你就是戴先生,大名鼎鼎的戴笠先生?”
戴笠说:“是的。我听说你以前在内蒙古地区活动,对那里的情况比较熟。现在**在即,我给你一次立功赎罪的机会。”
川岛芳子行着日本式的大礼,道:“我一定尽力效劳,一定!”
戴笠点点头,道:“我先给你两天时间把内蒙地区的情况详细写好,到进,由这位龚先生来取。等到国共正面交锋,我马上派你出去活动。”
川岛芳子一再称谢,道:“我那里还有很多关系,只要戴先生需要,我随时可以重新建立。”
两人谈了一些关于**方面的情况,川岛芳子果然很在行。
说到最后,川岛芳子开始神不守舍,不时看看龚仙舫。戴笠会意,知道她一定有什么话要说,道:“川岛小姐有什么尽管说,龚先生是我的心腹。”
川岛芳子这才盯着戴笠,微微点了一下头,终于启唇道:“有一事,不知戴先生相不相信。”
戴笠点着头,算是对她鼓励。
川岛芳子垂下眼皮道:“马汉三落水当过汉奸。”
戴笠和龚仙舫两人面面相觑,吃惊不少。
川岛芳子道:“信不信由你,但这是事实,他的证据都在我的手里。”
戴笠回过神来,道:“你先说完,我允许你说。”
川岛芳子道:“那是40年的事,大约是二、三月间,我的顶头上司田中隆吉在张家口开了一家‘大隆洋行’以此掩护从事地下活动。有一段时间,一位中国商人经常来洋行,因他挥金如土、生活糜烂,田中隆吉对他产生了怀疑,于是令我去查。没想,经我盯梢,果然发现这个人是军统特务,名字叫马汉三 ”
戴笠沉住气,见川岛芳子说到此处打住,用眼睛探询她,便道:“后来呢?”
“后来田中隆吉指示张家口日本特务田中新一将马汉三逮捕,尚未审讯,马汉三立即供出他的全部内情,并将戴先生的长相细致描述,因为当时日本特务机关想暗杀戴先生。”
听到此处,戴笠暗抽一口凉气,追问道:”你能拿出具体证据吗?”
川岛芳子眉毛一拧,道:“有。当时,田中隆吉按惯例,马汉三全部招供后要处死的,因为他始终认为,凡叛变之人都是卑鄙小人,在这时候马汉三连喊饶命,并说他有一件罕世之宝。”
戴笠警觉了:“什么罕世之宝?”
“是一柄宝剑。”川岛芳子盯着戴笠:“马汉三自称这柄宝剑是孙殿英从乾隆皇帝的墓中掘出来的,名叫‘九龙宝剑’。田中隆吉得到保剑后,欢喜异常,不但免他一死,面且将他释放,令他暗为我们特务机关服务。所以,以后你们军统多数有价值的情报都是马汉三提供的。”
戴笠强忍住愤怒,道:“这把宝剑啥样子?”
川岛芳子将剑体外观、长度、剑柄上雕龙及剑靴上嵌玉的数量与形状描述了一番,均与孙殿英送的那龙泉宝剑的特征吻合,多年来萦绕在戴笠心头的一个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戴笠问道:“宝剑在何人手中?”
川岛芳子见问,泪如雨下,哭道:“戴先生,你一定要救我,我不知道这柄宝剑触及了马先生的什么痛处,他非要杀人灭口,啊 ”
戴笠说:“莫非这柄宝剑在你手里?”
川岛芳子止住哭,点头:“是的。田中隆吉逮捕马汉三之后没几天就被东京大本营派任为日本山西派遣军少将参谋长。12月,田中隆吉指挥山西作战失利,奉调回国。因田中先生在东京军界得罪颇多,估计结果不会好,为了防止回国后受到宪兵的整肃追缴,在他路经北平时,把剑交我保管。”
戴笠听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道:“那么,现在你把剑藏在何处?”
川岛芳子道:“在马汉三手里。”
原来,马汉三被田中隆吉释放后,因这段经历并未暴露,所以仍当他的军统陕坝工作组长。不久,戴笠因久不见马汉三送剑到渝,故发电查询,马汉三则胆战心惊地复电戴笠,因此剑珍贵异常,风云突变,为安全计,古剑仍留在孙殿英处,容日后再做计议等等。
戴笠又去电孙殿英处查询,孙殿英一方面弄不清戴笠再次讨剑,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方面忙于暗中与日军洽谈投降事宜,无暇顾及,故久久未给回电,戴笠怀疑孙殿英一时反悔,也不便追逼此事,等到孙殿英公开投敌,讨剑一哪就更不好提起,马汉三因而侥幸过关,把这一事件搪塞过去。以后,马汉三居然步步高升,先后由陕坝工作组长调任军统兰州站站长兼第八战区调查室主任、宁夏缉私处处长、五原办事处主任、军统局本部处处长等职。但马汉三的一块“心病”仍时系在宝剑身上,时时在暗中密切注视田中隆吉的行踪。1941年田中隆吉回国后,马汉三估计田中隆吉以一败军之将的身份不至于冒险将宝剑带回日本,于是多方面打听田中隆吉回国前与什么人有过接触,终于了解田中隆吉与川岛芳子交情匪浅。由此秘密派军统特务以“和谈”为名,长期潜伏在川岛芳子身边,以对其进行掌握控制。抗战胜利以后,马汉三通过毛人凤向戴笠进行活动,被任命为北平办事处主任、平津地区肃奸委员会主任委员、北平行营军警督察处处长。马汉三到北平后,第一件大事就是抢在肃奸行动之前,亲自带人于1945年10月11日将川岛芳子逮捕。然后命人在川岛芳子的住处北平东四牌楼九条胡同34号进行搜查。这是一处有三进院落的四合院,原是大汉奸伪满洲国实业部长张燕卿送给她的遗产。马汉三指挥手下特务整整用了2个小时进行挖地三尺式的搜寻,终于在房后的地窖中找到此剑。
川岛芳子把马汉三的各种内幕、劣迹揭露完毕,又嘤嘤地哭起来,道:“戴先生,我早就盼着和你见面了,要不然,我迟早会成马汉三的刀下鬼。戴先生,你要替我做主呀!”
戴笠说:“有我在,你尽管放心,我已向他下了死命令,绝对保护你!”又转向龚仙舫,“这事无论如何要保密,不能走露半点风声。另外,我还交一件任务给你:既然马汉三如此大胆,来头一定不小,你想尽一切办法盯住马汉三,把他的底摸清楚。”
两人出了牢房,各自感慨一番,龚仙舫突然道:“既然马汉三是个暗中出卖团体、背叛国家的汉奸,何不把他逮捕法办?”
戴笠叹道:“我也恨不能这样,但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一方面还没有证据;二方面柯克上将还要约我去青岛会晤,他就要退休了,上次我们刚刚开始谈还没切入实际问题,结果中途来了个急电。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回了国以后联系起来就没有这样方便,还有瑞华已到了上海,潘有声答应和他离婚了,我也得给她个正式名份啦,所以,最近我非常忙抽不出时间来办案;三呢,现在的中心任务是如何使团体渡过难关,保存下去,既不要被三陈拉下马,又不要被黄埔系三黄‘端锅’,如果此时将马汉三这一大案抖落出去,徒然给三陈、三黄增加攻击口实,岂不对团体更加不利?第四呢……”
戴笠没有自往下说,这第四尤为重要。孙殿英送的这柄龙泉宝剑,以前他是口口声声要送给委座的,但内心深处他藏了私心。龙泉宝剑不但是一把价值连城的稀世之宝,而且是一种皇权的象征。如今蒋介石已经对他有了猜忌之心,一旦披露不更加证实了自己的野心?
“所以,”戴笠说:“你赶快去马汉三下面摸底,弄清他的真实意图,我们再另做打算。还有,关于宝剑的事,你千万不要泄露。”
两日后的寅夜,龚仙舫入报。
“报告戴先生,”龚佩舫神色十分紧张,“大事不好 ”
戴笠吓了一跳,此时他正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的,一经龚仙舫如此说,像注射了一针可卡因,立即万分清醒,急问道:“什么事,坐,慢慢说。”
龚仙舫喘过气来,道:“原来,当年马汉三在河南林县见到龙泉宝剑时就动了私心,设法劝你留下。”
戴笠张着口,很久才道:“这家伙狗胆也够大的了,我都不敢有这非份之想。”
龚仙舫道:“他不但胆大,而且细心。当他第二次从川岛芳子手中得到宝剑,接着又看到孙殿英在战后投靠国民党,成了“曲线救国”的英雄,知道你总有一天要跟孙殿英见面的。
戴笠点头道:“一件这么贵重的宝物,我当然要找孙殿英对质,他有什么妙法了?”
龚仙舫道:“他一方面对你百般讨好奉承,稳住你的情绪,然后腾出时间来,寻找新的援手和靠山。你没见他对郑介民、唐纵、毛人凤那副奴颜媚骨的样子?”
戴笠说:“见了,这又怎么啦?”
“这正是他细心的一个方面。为此,他不要命地搜刮财物,对郑、唐、毛大送礼物,以防止事情败露时对他有所照应。马汉三到了北平后,仍一如既往地对郑、唐、毛孝敬,且不图报答。到郑介民到了北平任军调处处长之后,马汉三更是和他打得火热,成为了郑介民的亲信心腹。”
戴笠恨得牙齿咬紧,骂道:“这仨保得了他吗?蠢猪!”
龚仙舫道:“报告戴先生,如果这样认为,那就太低估他了。平津肃奸前,李宗仁不是任北平行营主任么?”
“是呀,这又怎么了?”
“不是怎么了,”龚仙舫撇撇嘴道:“马汉三巴结奉承的能耐比和?、李莲英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对李宗仁他当然不会放过。现在他两人可打得火热了,不仅处处对李宗仁巴结逢迎,忠心耿耿,并且把军统很多不利于桂系的情报及时向李宗仁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