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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连城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4:18

戴春风摆手道:“孩儿今天运气特好,有户人家治丧,赏了几碗大肥肉,我才得早早归庙,可能正是天意罢,不然一旦错过,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母亲。”

蓝月喜也道:“我就知道你会住宿这些地方的,果真没错。”

原来,自戴春风随浙一师赴宁波打仗后,蓝月喜婆媳俩每日牵肠挂肚,食不甘味,寐不就枕,又听得浙一师,吃了败仗,不少江山子弟回来的回来,没有回来的也有消息。

蓝月喜去向这些人探问,终探得戴春风被俘后又放出来,不曾归队。

蓝月喜知道儿子脾性,估计肯定流落宁波,无钱回来,和毛秀丛商量,决定去找。

毛秀丛知婆婆爱子心切,当即表示支持,愿一个人在家里好好把持家事。俩人商量一番,把该交待的交待了,蓝月喜收拾好行装,马上起程。

蓝月喜年轻丧夫守寡,虽是个女流之辈,却身强力壮,三寸金莲,灵巧矫健。加之当年随她的祖父在仙霞岭脚下开饭庄,自幼见过世面,见识过形形**的人。

一路上,蓝月喜水陆兼程,晓行夜宿,吃尽千辛万苦来到宁波。谁知宁波是大地方,到处高楼林立,一派繁华,大街上人头攒动,面对茫茫人海,怎么也寻不着戴春风。可怜她一个妇道人家,靠三寸金莲,以一腔爱子之心决意寻找到底。

正当精疲力尽心生绝望之时,蓝月喜猛记起春风乃落难之人,身无分文,无钱住店,每晚必借宿于寺庙亭阁之处。于是改变策略,每日专在宁波寺庙亭阁处转悠,今天果然撞个正着。

蓝氏一番叙述,把戴春风感动得一次次流泪。蓝氏忙把毛巾拧干,替他揩拭,道:“不要流泪,流多了对眼睛视力不好,既然已经寻到,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按理要笑才是。

蓝氏找到了儿子,放心了,道:“我已经有好久没睡好了正乏呢。你把衣服扣好罢,免得着凉。”

戴春风道:“我已经在里面收拾好了睡觉的地方,妈就先去躺着罢,儿子替你把门。”说着,从地上拾起一条草绳,往身上一束,就算是“扣”了。原来见着妈妈时,他因太激动,只把衣穿上,来不及束草绳就迎了上去。

蓝氏道:“不要守门,我们都是穷人,身无分文,谁会来抢?我儿跟娘一起躺,这样才睡着安稳。”

戴春风随蓝进庙,在关云长、关平的大塑像后面的空地上躺了,这里较其他地方暖和、偏静、戴春风是住惯庙宇的,因此很有经验。

躺下来后,蓝虽累,因心情高兴,睡意全无,话也特别的多,道:“这些天我因寻不着你,心里焦急,恰巧碰了一位江湖术士,求他给你算了一命。我报了生辰八字,这先生推四柱、排八卦,算出你的八字是属双凤朝阳格,必主大贵。就一点不好,五行中土多水少,故有偏枯之像,且母在克父。”

戴春风一听术士给他算命,来了精神,张开厚厚的嘴唇,傻愣愣地听着。

蓝月喜又道:“风儿,你听听,这算命先生多灵验,他好像亲眼见一般,他与你素不相认,怎么知道你父先我而亡呢?经他一说,原来是你命中缺水。”算命先生临走还叫我切切记住,如果取一个表示有水的名字,蓄水润改观,不会再像过去一样事事不成。”

戴春风听得,幡然悔悟,喃喃道:“难怪呢,我的运气这样不好,原来是命中缺水,这“春风”也不好,风会把土中的水份吹干!回去后我一定再安名,取一个水汪汪的名字,这辈子就不愁前门。”

蓝氏见儿子已有浪子回头之意,也连连点头,然后拉他起来,绕到关公像前训导道:“关王爷流芳百世,靠忠义二字。当初你若不是触犯省立一中校规,哪里会落到这步田地?为人处世,忠义为重,往往贪意外之财,行非分之事会毁了一生前程。从今后,你好生记住教训,在关王爷面前起誓,改过自新!”

戴春风当下就依了母亲,在关王爷面前下跪起誓,决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是夜,母子双双宿在关帝庙,半夜时分,突然庙门一声巨响,接着一闪火光划破黑暗,映出几张狰狞的面孔来。

戴春风母子吓着紧抱一起,瑟瑟抖着。

第八章 结识杜月笙 [本章字数:9674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2:34: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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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春风骗得华春荣100大洋,以此为本钱做生意。不想天生不是做生意的料,落个血本无归……戴春风不敢回来,晚上在表妹不足6平方米的亭子间“打地铺”,白天则在十里洋场装阔人四处游荡……这时候,他结识了一位奇丑无比,却有一手削水果绝招的男人……

戴春风母子双双借宿关帝庙,叙别后离情,半夜时分,庙门轰然一声巨响,吓得母子俩相拥互慰。接着一道火光在黑暗中亮起,照见几个面目全非的人来。

幸好母子俩在暗处,只要不动,不吭声,不会惹人耳目。屏声静气一听,母子俩总算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几个小偷在邻村偷得两只母鸡,来庙里煮吃。庙里没有锅灶炊具,如何煮吃?

贼们自有妙法。

只见他们两只鸡毛也不拔,用泥涂了,在关王爷像前架起两块砖,烧起火来,一边烤火,一边烤鸡,不时说几句带荤的笑话。约一个钟头后,那两只鸡上的泥烧成了干土,提出火,只一撕 鸡毛全挑去了,剩下一只白生生、干干净净冒着热气的鸡来。

这就是“叫化鸡”,味道赛过所有名厨炮制出来的各类蒸、炒、煮、炸出来的鸡肉。

戴春风母子俩闻得香气,口水直淌。一会,贼们吃完鸡肉,又出门去“扫荡”。戴春风母子见留下堆火,便出来取暖。

不觉肚子饿起来,戴春风记起破袋里有一碗肥肉,拿出来就要和母亲分吃。

蓝月喜忙制止道:“冷肥肉吃了拉肚子,放火里烤烤再吃。”

第二天早起,蓝月喜领着戴春风拜别关王爷像,开始起程,一路风餐露宿,径取保安村。

戴春风随母亲从宁波回来,脱掉破烂衣,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换了干净衣裤,理了头发,刮了胡子,又人模人样起来。

此时,儿子藏宜已快四岁,也长着一副马脸,极像戴春风,也会叫“爹爹”了。

戴春风记住在关王爷像前的起誓,在家中烟酒不沾,戒嫖戒赌,循规蹈矩。一段时间下来,身体也恢复了,开始去看守祖上传下来的二十亩山地,一边也博览群书。

晚上,自有娇妻相拥,娇儿绕腾,尽享人情天伦,日子也算舒坦。

话说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又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戴春风在保安村老实了两年,当他养得膘肥体壮,精力过剩时,又恢复了他的天性。

这是1920年的春天,这一天,戴春风的山上长满了春笋,为了防被人偷盗或野兽破坏,戴春风每天上山看守。

仙霞岭本来就是绿树成荫,郁郁葱葱,在这万象更新的季节里,更是添了几分清新。

一边是漫山遍野竹笋竞发,春意盎然,一边是野花点点,嵌镶路边,连空气中都弥漫了淡淡花香、草味。

在这景色宜人的氛围里,突然一个穿红着花的身影映入眼帘。好色成性的戴春风对衣服最是敏感,心里一热,便跟了上去。

见是一位提篮少女,长得眉清目秀,身材苗条,不觉怦然动心,淫念顿生,暗忖道:我装上去勾引,这还不曾动过的少女对成年男人都畏之如虎,断胜不成,不如用条恶计,赖她偷笋,然后再逼其就范,岂不是好?要得,要得,此计甚好。

当下运足气力,摆整面孔,大声叫道:“偷笋的别跑,快把篮子放下!”

少女吃了一惊,回头看清是戴春风,红着脸辩道:“我在扯猪草,不曾偷你的笋!”

戴春风道:“你是抵赖,我分明见你拔扯了几条!”

少女把篮子一推,道:“不信你看,里头真的没有,想必是你看错了。”

戴春风道:“放屁,我的眼睛这么厉害,连你衣服里的**都看得清,怎么会看错?想必你把笋藏了!”

少女听得戴春风说下流话,脸绯红,转身逃跑。

戴春风哪里容得,冲上前去一把抓了少女的手,少女情急中把篮子掉在地上,央求道:“放了我,我真的没有偷笋!”

戴春风恶狠狠地压低声道:“你老实依了我我才放你,否则我说你天天偷笋,是个十足的贼女子,名声一出去,这辈子谁也不敢娶你!”

说着,戴春风动手动脚起来。少女急了,拼命挣扎,见不远走着一个人,放声叫道:“救命呀 ”

过路的是一位竹布长衫、手执文明棍的乡绅,约三十岁上下。此人闻得呼救声,抬眼看见了这一幕,不禁火冒三丈,执棍冲了过来。

戴春风认得此人,姓华,名春荣,家住代龙溪,是文渡乡乡长,一向见义勇为,好打抱不平。

华春荣也认得戴春风,并知道他是保安村有名的小流氓,专喜偷看女人上厕所。

戴春风见对方来势很凶,放了少女,耍无赖道:“你干嘛乱打人?人家偷我笋子,我捉贼还不可以么?”

华春荣手指少女身边的篮子,篮子里倒出的是满地野猪草,厉声喝道:“混帐东西,她哪里偷你的竹笋?我分明见你起心不良,欺侮良家少女,看打!”说着,又是一棍劈去。

戴春风本就是个无赖,生性霸道,加之这些年在外面见风见浪,哪里容得人坏他好事还要先动手打人?当下就与华春荣扭打起来。

华春荣见戴春风出招狠毒,火起,仗着本身伟岸高大,又年长戴春风几岁,揪住他腰身,摁倒在地,劈头盖脸就是一番好打。

戴春风无法招架,很快被打得鼻青眼肿,见他还没有罢休之意,只得认输,跪在地上哀求道:“华哥住手,华哥住手,春风以后再也不敢了!”

恰在这时,戴春风有位熟人毛宜叔路过,上前劝道:“华先生住手,有话好好说!”

华春荣看在毛宜叔面子上,放了戴春风,道了事情原委。毛宜叔便骂道:“天诛地灭的,尽做伤天害理事!”说着便安慰那位还在哭泣的无辜少女。

戴春风挨了打,羞得无地自容,趁人不备溜下山去,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蓝氏见他这副模样,明白他又是旧病复发,在外头惹了祸,不禁又暗暗伤心。当她询问为何挨打时,戴春风只是紧咬牙关,守口如瓶,蓝月喜无奈,只是落泪。

按戴春风以往的习惯,挨了打是要思谋报复的,这一回却例外,痛定思痛后,反倒觉得华春荣的确为人正直,颇具侠义风骨,加之又知他不仅是文渡乡乡长,还经营家纸坊,算得上有氏有势,便萌生了结识他的念头。

主意打定,戴春风很快使得戴氏长房侄子戴善谋与代龙溪华家之女华自兴结亲,华戴两家也可以算是姻亲关系,于是顺藤摸瓜,找到了春荣的纸坊。

华春荣正在与工人聊天,见戴春风来,背过脸去不理。

戴春风也不管,反而有意走到华春荣面前,诚恳道:“那天是小弟的不是,今天,我是特向华哥道谢的。”

华春荣本来就是坦荡之人,见戴春风登门认错,也不再计较,伸出一只手来,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不打不相识,伤疤还痛吗?”

戴春风也伸过一只手去,红脸道:“华哥就不要再取笑了,小弟以后再也不会。”

自此之后,戴春风便和华春荣成了好朋友,戴春风有的是空闲时间,便隔三差五去化龙溪纸坊找华春荣谈天说地。

华春荣在江山县是有名的乡绅,信用十分的好。此纸坊生意做得非常红火,平时也很忙。

一日,戴春风又从保安乡窜到化龙溪,见华春荣不在,便来到他的住房,搬一张太师椅坐下来,然后习惯性的胡思乱想起来,心想自己哪天也会有这么间阔气的住房,八仙桌、雕花床、红漆家具 是一应俱全……

想着想着,无意中发现八仙桌上有张信笺,拿来一看,上面竟盖有“华春荣”的印张,想起华春荣在附近的信誉名声,不禁心生一计:有了,发财的机会有了!

他把这张信笺藏好,哼着小调回到家中,把信笺上边原来的文字裁去,留下原有的印章,然后在这张信笺上面写道:

今支取银洋100元

民国9年X月X日

华春荣

戴春风拿着这张便函来到经销草纸的清湖镇鼎丰钱庄,果然取得了100元白花花的现洋。

头本有了,现在就要看自己的运气和本事了。时夏季,大麦新收,家家户户的草堂上堆满了麦杆,戴春风暗想:我何不先贩卖麦杆,等赚了钱连本带息一起还华春荣,自此也正正堂堂做个人,再不要像当年骗徐老板一样啦,为这事岳父至今还骂我没出息呢!

按以往的行情,这批麦杆一旦脱手,他马上可以净赚一百块大洋。心里暗自高兴,想道:只要找准了机会,钱还是很好挣的。

船在上海码头靠岸,马上来了很多造纸厂采办,围着他问价钱,这时,戴春风看清楚了:天啊,贩买麦杆的可真多!

戴春风按去年的行情报价,采办一个个摇头离去。一开始戴春风还信心十足,可到了第二天,就开始急起来,原来有个采办告诉他:“小伙子,今年不比往年啦,价格一天比一天跌得厉害,还不快出手,亏得更多!”

戴春风终于熬不住了,马上抛售,除了头本、船租其余开销,只剩了五十块大洋 也就是说,还亏了一半呢!

发财梦破灭了,戴春风凉了,也不敢回去了。

这时候,他一咬牙,索性把剩下的五十块去赌场押一宝,赢了就回去,输了就在上海打流,反正这辈子在外头打流惯了,怨只能怨命!

主意打定,便要讨诸行动,他来到上海码头十六铺赌场,心下又犯嘀咕了:不,我不能就这样冒冒失失把钱投进去,得先看看行情,熟恶熟恶。

初来乍到,干什么都是茫茫然的,既然已安心在上海闯荡,先找个安身去处再说,免得流落街头。

当初从省立一中出来在杭州打流,有个徐记店栖身,他搜索枯肠,记起上海也有亲戚的。

算起来这门亲比得足亲呢,戴春风的母亲蓝月喜有一位同胞妹妹,嫁到江山县三卿口乡王家。这位姨妈生有一女,比戴春风小一岁,名叫王秋英,她嫁了一个丈夫,据说就在上海一个什么印书馆当职员,叫张冠夫。

戴春风有了这条线索,马上顺藤摸瓜,只要是印书馆都去打探,在上海商务书馆还当真找到了张冠夫。

张冠夫虽是“表妹夫”,但比戴春风大几岁,原名张裕荣,号甫,江山县保定人,早年毕业于杭州商业专科学校,在印书馆谋得一个校对工作,收入不是很高,夫妻俩只租了一间8平方米的亭子间,安了一张床后,就没有多少地方了。

张冠夫为人厚道、随和,很重亲,把戴春风领到亭子,让他与王秋英见了面。

戴春风见表妹住房很窄,担心妹夫不予收留,说谎道:“我从江山贩运了一大批货物在上海码头,因一时没出手,在这里人生地疏,无处安身,想在表妹处借宿几天。”

王秋英不吭声,抬眼看丈夫。

戴春风担心被一口回拒,马上抢过话头道:“我知道你们也很挤的,心里过意不去,这床下还有一点空地,我就睡这里行了。最多只需张破席。”

张冠夫听了,面露喜色,高兴道:“表哥既然不嫌弃这里破旧,别说住几天,住几年也只要表哥愿意。”

戴春风听得,满心欢喜,把东西带了进来,记住路线,自此白天一早出门,夜晚才归。

话说戴春风有了栖身处,胆子大了,底气也足了,开始在上海浦东黄金荣开办的“大世界”大赌场游荡,因此识得一些小流氓。

一天,戴春风跟一名小流氓谈起想去大世界赌一博,又恐不了解内情,怕吃暗亏,因此想结认一些有用的人。

小流氓听了,马上告诉他道:“要想在赌场混,你只须认识一个人,此人姓杜,名月笙,对你绝对有用。”

戴春风问道:“杜月笙是什么人,他是什么来头?”

小流氓道:“杜月笙就是大世界游乐场管事的,黄金荣手下的红人,他的手段甚是了得。”

戴春风来了兴趣,继而从小流氓嘴里了解到,杜月笙,又名杜镛,光绪十四年(1888年)阴历七月十五日生于上海浦东高桥。幼年父母先后去世,家境十分贫困,由姐姐抚养长大。杜月笙从小就好赌博,十多岁时因偷姐夫的钱赌博,与姐夫闹翻,便私自跑到上海打流,跟小流氓马世奇等人结识,坑蒙拐骗,专做无本生意。经常与马世奇等人在小客栈里挤在一张小床上过夜。他很爱睡懒觉,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才爬起来央求马世奇叫一群人去街上“抛顶宫”(即混乱中抢别人的帽子)卖点钱来填肚子。

这样混了几年,等到有点本,人也熟了,就来黄金荣开的“大世界游乐场”门口摆水果摊,因以贩卖菜阳梨出了名,许多人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叫“菜阳梨”。

杜月笙一向以善出主意而出名,大家都叫他“军师爷”或“诸葛亮”。他贩水果时,许多小流氓经常找他出主意去敲诈勒索。比如,许多商店在开张时怕流氓捣乱,便请巡捕记派人保护,他就出主意要小流氓在夜间去偷招牌,第二天再去勒索。比如有些生意很火红的商店不肯给钱,杜月笙又出主意要流氓们去这些商店门口相互殴打,抛粪便、吐口水,弄得顾客纷纷逃避,不得不出钱给这批流氓。

不久,杜月笙的名声渐渐转到黄金荣耳朵里,他叫人找了他去谈话,发现他果然有不少名堂,便把他收到黄家去了。

杜月笙果然身手不凡,到了黄家,为了造成黄金荣的势力,他献计要黄金荣唆使一帮小流氓向当地商店、居民和殷实富户去寻衅闹事,他则悄悄跟在后面出面做好人,气势汹汹地毒打了小流氓,而那个被打的流氓对黄金荣犹如老鼠见了猫似的,使旁人觉得黄金荣“威震四方”。当时,黄金荣在法租界干捕快,为了取得法国主子的信任,杜月笙又献计要小流氓去法捕房对街的兴记威货店大捣其乱,一面又指使人对店主说:“这件事只要黄老板出面压一压,才能太平无事,全上海的流氓没有不服黄老板的。”店主去言请出黄金荣,黄金荣出现后,小流氓一个个装成吓得发抖的样子,有的还作揖磕头。黄金荣趁势喝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这兴记老板是我兄弟,以后再来捣乱,小心打折你们的腿!”小流氓一个个唯唯诺诺,以后果然没有人去店堂捣乱了,于是黄金荣的名声鹊起,法国人对他信任有加。自然,黄金荣也非常赏识杜月笙。

听小流氓诉说杜月笙有如此能耐,戴春风动了结识他的念头。戴春风佩服的就是这号人,并以此为榜样。

戴春风转悠到“大世界游乐场”门口,猛记起还不曾问得杜月笙长的啥样,他搔着头,见了远处的墙脚下蹲了一个“小瘪三”,便决计上前去问。

但见这小瘪三真“瘪”得出奇:矮矮的个子,一张夸张了的扁脸,一双外星人的奇大眼睛,再长一对其大无比的招风耳。

小瘪三貌虽丑,却有一绝活,只见他左手拿一枚梨,右手捏一把小刀,眼瞧别处,左手的梨如转盘似的转动,一会,一只梨削好了,一拈,整只梨只削了一刀,一块果皮有两尺多长……

戴春风走过去,向瘪三讨了果皮,细一看,更绝了:此皮粗细均匀,厚薄一致,中间几乎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痕迹!

戴春风还了果皮,击掌赞道:“绝,绝,真乃天下一绝!”

瘪三受了赞扬,也不表现得意之色,只是把削好的水果递了过来,道:“交个朋友!”

戴春风欲接,又见对方那副尊容实在不敢接,想自己仪表堂堂,交这么个“朋友”未免失面子,但自己正要探问杜月笙,只好伸手接过,一口咬了,果汁满嘴,遂赞道:“好梨!请问先生认识一位名叫杜月笙的么?”

瘪三瞪着戴春风,俄顷,问道:“先生贵姓大名,何方人士,找杜先生有何贵干?”

戴春风见瘪三相貌虽丑,却口齿清楚,言语机智,更兼于一手削梨绝活,立时有了一分好感,于是答道:“小人姓戴,名春风,浙江江山人士。本人在家喜爱赌博,今欲在上海捞世界,因初来乍到,恐吃亏,想结识一帮朋友,听人说,在上海混必须认识一个叫杜月笙的先生才有用,此人能耐非凡,现在替黄金荣老板管理新世界游乐场,所以找了来,可我从未见过杜先生,只得来向先生探问。”

瘪三道:“唉,真是不巧,杜先生刚出去。”

戴春风急问道:“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瘪三握头道:“不巧呢,杜先生这回出去运鸦片,多则十天半月,小则三五天。”

戴春风听说,一下凉了半截,没有了半点兴趣。

没想小瘪三却兴致高涨,站起来拉着戴春风的手道:“阿生,上海人。喜欢赌钱,也爱结交朋友。既然春风只想在赌场混,这里的情况我很熟,不用找杜月笙了。”

戴春风无奈,只好随阿生进入赌场。

赌场里人声鼎沸,吆喝四起,烟雾缭绕,一派乌烟瘴气的景象。

阿生在此处果然很熟,领着戴春风这里走了,那里瞧瞧,不时瞅准机会,押上一宝,居然也赢得些银子。然后,两个人喝酒吃肉,玩玩女人,几天一来,把新世界游乐场玩了个兜底。

一日,阿生来找戴春风,愁脸道:”春风兄,我有位朋友开了家店子,邀我去帮点忙,这些天你自个玩罢,反正也熟了。不会有人欺辱的。”

戴春风虽然恋恋不舍,但也无奈,只好暂时分别。

阿生走后,戴春风赌运大跌,把所赢的钱及贩卖麦杆的钱输得精光。

虽然没钱,可他又舍不得离开这种场所,每天仍然照来不误,无非跟着起哄,看看热闹而已,至很晚,才回表妹的亭子间“打地铺”。

这段时间,戴春风极想念阿生,盼望他尽快回来,也盼望尽快见到杜月笙。

一日,戴春风来到新世界游乐场,仍像以前一样,东逛逛,西看看,在赌局里,突然听得有人叫道:“杜老板发财,杜老板好气色!”

杜老板就是杜月笙,戴春风来劲了,四处张望,问道:“杜老板在哪里?杜老板在哪里?”

有个人用手一指,戴春风一眼看到阿生,忙作揖道:“阿生兄,你可回来了!”

两个人携手,说了一通话。戴春风问道:“阿生兄,刚才有人在这里叫喊杜老板,想必是杜月笙回来了,你且引我去见见。”

旁边有人听得,大笑不止。戴春风不悦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

有人笑够了,手指阿生道:“你和他说得那么投机,想必早已认识,既然认识,却为何不知他就是杜老板杜月笙,这难道不好笑么?”

戴春风窘得脸红了,傻傻地看着杜月笙。

杜月笙走过来,手搭春风肩道:“我见你对杜月笙那么感兴趣,心存感激,所以教了你第一招,名字就叫:这世界上谁也不要轻意相信任何人!”

戴春风恍然大悟,咬着嘴唇点点头。他想这话太对了,江湖上人人都是骗子,人人都是老谋深算想吃人的野兽,若不多长几个心眼,轻意相信人,随时都有被吃掉的可能。

原来,此时的杜月笙,虽然名份上是在黄金荣手下干,但骨子里却是野心勃勃要在上海滩开创一片属于自己的天下出来,因此,对社会上的三教九流,流氓地痞广为结纳。戴春风此时无钱无名份,但见他生得一张马脸,且气宇不凡,杜月笙便有意结识,故意玩了个小花样。

戴春风发足了呆,高兴地一拍杜月笙的肩,道:“月笙兄,走,我们去找个庙烧香结拜兄弟去!”

杜月笙欣然随往,在就近处找了一座庙,焚了香,对天起誓,今生虽不能同日生,但求往后相互提携,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两人换了贴子,杜月笙比戴春风大8岁,戴春风就称杜月笙“三哥”,然后一起去街上吃酒。

戴春风把着杯,问道:“三哥前几天去帮朋友忙,不知是什么朋友?开的什么店?”

杜月笙擦一把嘴道:“这位朋友叫虞洽卿,在金园路开了一家规模很大的证券物品交易所,因怕有人从中捣乱,特邀我去压压场面。”

戴春风道:“开交易很赚钱吧?”

杜月笙道:“那当然。凡是去买股票、证券的股东,大都有钱有势的人。阿呀,对了,你如果有空,不妨去那里走动,多认识几个有身份地位的人,说不定将来会对你的前途有帮助呢。”

戴春风道:“在时间我肯定会去的,只是这段时间我的生意很忙,抽不出空来。我正要告诉你呢,明天我不来玩了,要处理生意业务。”

杜月笙道:“春风兄做的是何种生意?应该很赚钱吧?”问罢,狡黠地看着对方。

戴春风摆摆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生意太小,小弟只是把江山所有的麦杆贩到上海来,到目前为止,辛辛苦苦,才赚了五千大洋。”

杜月笙道:“恭喜恭喜。”

戴春风此时才吃得半饱,望着这一桌饭菜要不少钱,而自己身上连一个铜板也没有,趁机立起道:“三哥对不住,今天我还约了客户,告辞告辞。”

杜月笙望着戴春风的背,只见他的裤子后面破了一个小洞,一走动,露出的一小块屁股肉白生生的扎眼。

杜月笙冲着他的背影啐道:“呸,小瘪三,在老子面还玩这一套。!”

且说戴春风从新世界游乐园回到亭子间,因比往常早了点时间,表妹出外未归,等了一会,表妹才回来把门开了。

进得门来,王秋英开口道:“表哥,今天又去哪里了?”

戴春风道:“老地方。”

王秋英道:“老地方在哪里呀?”

戴春风感到表妹的脸色有点不对,答道:“老地方就是码头,我那里停了货,怎么?有什么问题了?”

王秋英冷笑道:“表哥的生意真是太好了,每天都跑来跑去。”

戴春风听出表妹的话不对头,估计可能是妨碍他们夫妻的正常生活,心中有了嫌弃。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忍了,由她说去!

王秋英见戴春风很久不回话,叹道:“按理,你是表哥,我没权力说你。可你既然是住在我家,我就得向姨妈负责。我们是内亲,只要你走正道,在我这里想住多久我都没意见。一开始,你来说是做麦杆生意,我也信你。可几天后,邻居都看到你和杜月笙来往,扬言丢了东西要找我。我不信,和他们论理,说你是正道的生意人,不会和杜月笙来往。你知道和杜月笙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吗?瘪三、小偷、扒手!后来邻居又不断告诉,我只好暗地跟着你,见你根本就没有去码头,而是直接去了新世界游乐场,今天和杜月笙焚香结拜异姓兄弟。表哥,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规矩人家,游乐场那地方是去不得的,杜月笙是不能结交的!”

戴春风听着听着,心里不舒服极了,若不是在别人家里,早就该发作了,心想:臭女人,我一位男子汉要干什么,想认识什么人用得着说三道四么?幸亏当初没要了你,不然倒一辈子霉。

王秋英见戴春风不吭声,也不愿听的样子,一会也就不再说了。天黑后,张冠夫回来,三个人吃了饭,又是老一套的功课 睡觉。

张冠夫夫妻俩睡床上,戴春风用一张凉席铺在下面睡,门一关,亭子间便密不透风,隔音十分的不好。三个人各自动一下手,曲一曲腿,甚至搔搔痒什么的都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有了屁,在这种场合要极力控制的,要用意念忍住或用手指堵了肛门,让风慢慢地,一丝一丝地放出来……

至于张冠夫与王秋英的那种事,是绝对不要去想的,免得影响不好,要干也得在白天从印书馆回来,像通奸似的。

戴春风感到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因此,今天听杜月笙说金园路新开了一家证券交易所,那里经常有富人出入,想着如结识几个,说不定扶他一把从此有了好处。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戴春风随张冠夫一家吃早饭,说是去找份事做,径去了金园路。

戴春风抱着趋炎附势的念头进入交易大厅。如杜月笙所说这里果然气派,大理石的墙壁,汉白玉地板,走路都得当心跌倒。

在大门口探头探脑了一阵,见四处都有包厢,便读着牌子,进了“股东休息室”。

股东休息的包厢很宽敞,像大厅一样,不同的是地上铺了猩红色地毯,草绿色墙壁,排得整齐的玻璃茶几,气派的真皮沙发。那些西装革履或长袍马褂的股东们一个个红光满面、气宇轩昂,或品茗、或搓麻将,整个气氛跟新世界游乐场截然不同。

戴春风虽然是个十足的流氓瘪三,但在此种场所不得不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看人搓麻将。 包厢里穿梭着几名小伙计,专为股东提供服务,沏茶,点烟,递热毛巾。他们也和戴春风一样,一身短打扮,不同的是都戴了有统一标志的帽子。

看完一圈麻将,戴春风的腿有点发酸,想换个站姿,前面一位身着丝绸长衫的中年人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张钞票反过身对戴春风道:“帮我买两盒骆驼牌香烟。”

戴春风一下听出对方一口江山话,不禁窃喜。很显然,这位先生把他当跑堂的伙计了,这正是结识的最好机会,接过钱,他飞也似的去了。

要是在其他场所碰上这种喜事,戴春风早就携钱溜之大吉了,可今天绝对没有存在这种念头、心下想:真是三生有幸,今天在这里碰着了一位有钱的同乡,很快就要时来运转了。

戴春风买了烟回来,毕恭毕敬连同剩余的钱一同递过去。中年人这才看出他不是伙计,感动不已,道:“如今这么诚实的年轻人已很少了,今天总算在这里碰见一个。”说着,把剩余的零钱递过去,道:“小伙子,赏你路费!”

戴春风连忙推卸,用纯正的江山话说道:“先生若要如此,那就太小瞧我了!”

对方一听到戴春风说江山话,喜道:“噢,小伙子,你哪乡的,贵姓大名?”

戴春风道:“我姓戴,名春风,江山县硖口镇保安村人。”

中年人更兴奋了,道:“巧,巧呢,我们不仅同乡,而且同姓!”说着,转身对身边的高个子汉子道:“你看,我的小同乡还不错吧?”

高个汉子冲戴春风一笑,表示赞赏。这一笑映入戴春风眼里,冥冥中,觉得这高个汉子与自己有一种说不出原因的特殊关系……虽然这种冥冥之中的预感只是一闪而过,但在脑海里已留下难以忘怀的印象。

欲知高个汉子是何种人物,且看下章细述。

第九章 再度从军 [本章字数:899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2:35: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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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戴春风对杜月笙那一套把戏厌倦起业,无非整天与十里洋场中的流氓、小偷、瘪三、无赖、乞丐、僧侣、娼妓为伍,如此鸡鸣狗盗,上不得大场。一日,他听得有一闻人,姓王,名亚樵,一把利斧砍杀上海滩,令人闻风丧胆……

话话那位要戴春风买烟的中年汉子姓戴,名季陶,江山县吴兴人。当他得知戴春风不仅是同乡,还是本家,欢喜不已。

指着高个汉子对春风道:“这位姓蒋,名中正,浙江奉化人,他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呢,干大生意的。

戴春风心里一热,觉得这次收获很大,搓着手,呵呵地傻笑。

戴季陶又指着对面的瘦子道:“这位是陈立夫先生,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陈立夫此时正在看牌,戴春风有心上前和他拉扯,谁想他眼睛都不反映,对戴季陶、蒋中正道:“看牌!”

戴春风讨个没趣,脸自红了,感觉到陈立夫明显地轻蔑他,暗地里牙齿恨得痒痒。

打了一圈,蒋介石是奉化人,也算半个老乡,并不表现轻蔑,还叫戴春风去跑脚买了一些小东西,戴春风屁颠屁颠地忙得不亦乐乎,觉得这是对他的器重和信任。

蒋介石为了要他多做事,关心地问道:“小伙子读过书没有?

戴春风道:“我读过私塾,还在浙江省立一中读了。”

蒋介石道:“很好,有文化就很好。你打算将来干什么事业,这总是想过没有?”

戴春风眨巴着眼想了一会,感到这伙人不像生意人,十有**可能是革命党,随口答道:“不管干什么只要有饭吃就行。”话锋一转“不过,青年人要干,就得像陈士英、徐锡麟一样,干得轰轰烈烈。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一条道路,读高小时,我组织了青年会,宣传讲卫生,反对妇女缠脚。中深究毕业后,我又参加了潘国纲的浙一师讨伐周凤歧。唉,总是运气不佳,未逢明主。”

戴季陶指着蒋介石道:“你要想找一位明主,就找他得了,他会领你一条宽敞的的道路。”

戴春风非常高兴,当即问道:“请问蒋先生住哪里?以后我怎么找你?”

蒋介石指着戴季陶道:“你要找我很容易,问他就得了,他会领你一条宽敞的道路。”说到此处,端起身边的杯子就要喝,不想早干了,正要叫伙计,戴春风眼疾手快,命了杯便去倒水。

这时,那位陈立夫很不高兴地对戴、蒋二个道:“你们也真是的,理一个小瘪三干吗?降低自己身份!”

没想,这话给倒水回来的戴春风听到了,心里极不痛快,欲发作又不敢。

蒋介石为了挽救这尴尬的局面,忙打圆场道:“季陶兄,你们既是同族,应分个辈份才是,以后才好称呼。”

戴季陶道:“得得,小春风就叫我叔罢。”

这下戴春风高兴了,叫道:“叔叔好!侄儿给叔叔倒杯水!”说着,拿着戴季陶的杯去倒水,独独不给陈立夫倒。

蒋介石见气氛融合了,高兴道:“以后要找我,找到你叔叔就行。”

戴春风这下得意了,示威般地在陈立夫身边走来走去,他见陈立夫瘦得皮包骨,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压低声音道:“痨病鬼!”

陈立夫拿眼睛瞪了他一下。

以后,戴春风天天来玩,直至有一天这三个人都不再出现时,才恋恋不舍出了交易所,回到新世界游乐场,整天和杜月笙混在一起。

邻居的闲话又传到王秋英耳朵里,使王秋英再也忍不住了,只好对丈冠夫道:“阿张,我表哥不务正业,成天和黄金荣老婆的梳头阿姐的丈夫杜月笙在一起,还焚香结拜兄弟,如果让他长期这样下去,会越变越坏,到时对不起姨妈。”

张冠夫把这事看得很淡,道:“表哥可能有他自己的打算,只要不惹事,就由他去罢。”

王秋英道:“谁说不惹事了,我都快被邻居的闲话磨成茧了。说这里住了位和杜月笙来往的人,家家户户的东西都得小心。”

张冠夫怒道:“简直是放屁,谁家丢东西了?表哥会是那号人么?不要理他们!”

王秋英见丈夫不愿站在他这边,更当面找戴春风说,反正说也是白说的,他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次数多了,他表面哼哼哈哈,背地里仍然我行我素。

王秋英无奈,只好来硬的。一天真戴春风深夜不回,顾意闭门不纳。

戴春风进不来,便叫道:“冠夫,冠夫,开开门!”

张冠夫正欲答应,王秋英一把堵住他的嘴对外道:“怎么,杜老板不留你住宿?”

戴春风听出表妹话中有话,百于寄人篱下,只能忍气吞声,道:“妹,你开开门罢。”

王秋英道:“这不好,今天你妹夫加班,就我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我若让你进来,别人会说闲话。”

戴春风道:“我们是至亲兄妹,哪敢生邪念,只要我问心无愧,哪管别人嘴舌。”

王秋英疲乏:“自古男女有别,我们三个睡在一室,正是犯了大忌,现若两人同室,天理不容。表哥,只有委屈你了,我也无能帮你。”

戴春风倦意涟涟,极想倒头大睡,现只得在门外,任夜风露水夹攻,正伤心,冠夫在里面已拿开妻子手掌,叫道:“表哥,不要走,我就来开门。”

为此事,第二天王秋英与张冠夫大吵一架,戴春风现地不能去亭子间睡了。又在处面洲荡几天,因找不着住处,只能恨恨地离开上海,回江山去了。

戴春风从上海回到江山,探得华荣春并不曾说短了钱,暗忖道:许是他的钱太多,并不曾发觉。

如此一想,放心起来,又偈过去一样去华氏纸坊探坊,华春荣仍像过去一样热情,不曾有半点偏心。

华春荣见戴春风从上海回来后,一时找不着事,便以自己的影响力,将他推荐任心霞乡学务委员,让他做一些社会事务,目的也是引导他走了正道。

经过在外面反反复复的打流生涯,戴春风已成熟起来,此时,也有了邪归正之念头。

很快就是年关,戴春风也从里放假回来,一天正逗弄儿子藏宜,见华春荣匆匆而来。

戴春风忙起身让坐,见华春荣一脸恼怒,便明白了什么,不自在起来。

果不出所料,年前,纸坊与钱庄结帐,那100大洋的事就露馅了,华春荣认得戴春风笔迹,上门追债来了。

现在戴春风哪来钱还债,便道歉不迭,解释道:“我本是想等赚了钱连本带息一起还的,可 ”

华春荣道:“可什么?可你本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无赖,我却寄希望于你,还让你当学务委员!”

戴春风道:“华哥再信我一次,过一年半载,我一定还你。”

华春荣道:“我再也不会信你了,只要还钱,从今以后我不许你再登我的门!”

蓝氏在门后开的儿子与华春荣的话,知道儿子又闯祸了,流着泪,来到华春荣面前道:“华家亲戚,怪只怪我教养不好,养出这样的逆子,100块大洋对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实在是大数目,但债是债,我卖房卖地都要还你!”

华春荣见蓝氏如些紧决,又见戴家家徒四壁,这时,小藏宜从戴春风身上钻来餐着天真无瑕的眼睛看着他……健春荣本是侠义之士,极富同情心,一下动了恻隐之心,对蓝月喜道:“你们婆媳都是勤俭、贤慧之人,若苦苦相逼,实于心不忍。看你俩的面子,100块钱就算了,只是戴春风必须写一张《悔过书》放在我手中,若今后再做坏事,我断不留情,非打折他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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