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氏婆媳连连道谢。戴春风也感到轻松,而暗暗得意,说道:“这太好啦,一纸《悔过书》就抵100元,今后若有同样机会,若放弃才是傻瓜呢!
戴春风大笔一挥,很快写好《悔过书》递与华春荣,这一关就算过去了。
与杭州徐记柴店老板的“忠厚”相比,华春荣的“善良”又是一样好东西,戴春风想:世上多一引起忠厚、多一些善良的人,我的日子就好过啦!
蓝氏、毛氏对戴春风的不可教诲虽然倍感伤心,但如今树已成林,无法更改,只望他老老实实呆在家中,不再惹祸。
戴春风闲在家里,那本来铸就的里性日久后开始抬头,于是,每天去路口设一个赌摊,把在外面打流学会的各类赌术都搬出来,引人上钩。赢了钱就到硖口镇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玩玩女人。
没想,时间一久,几个赌徒因屡赌屡输,明白是戴春风暗于凶花招,便计划把戴春风用麻袋装起来,沉于江中……
也是戴春风命不该绝,这伙人鬼鬼祟祟商量时,他正在暗处偷听,登时全身凉了半截。
他知道这帮人是什么事也做得出来的,自己自从在外头打了几年混,家乡已没有了势力,只有一位未成年的北北戴去霖,他根本帮不了忙。
恰在此时,他已厌倦了家乡生活,早就想出去打流,这一去他不再像过去一样了,他有两个去处:一是上海杜月笙那里,一是戴季陶介绍的那位蒋中正处。
主意打定,先写了一张纸条留给母亲、妻子,说胆自己又要去外面闯世界,然后,趁全家睡熟之后,连夜逃出江山县,让那几个想整治他的赌徒赶个空。
这一次虽然有底气出门,但仍无更大的运气。首先,他根本不知道蒋中正具体是干什么的,更不知道他现在何方,因而无从投奔。他只好找到杜月笙。但杜月笙也是替人家找工,寄人篱下,虽不时仗义救济他几次,大多时候还得靠自己去外头“捞吃。”
慢慢,戴春风对杜月笙、黄金荣那一套把戏大庆倦起来,世事如云,无非是整天与社会上的流氓、小偷、瘪三、无赖、乞丐、盗匪、无业游僧娼妓等下九流混在一起,到处“白相”,如此鸡鸣狗盗,都上不了大场,若长此下去,将会堕落成这一类人。
此时,他听得上海有一闻人,姓王,名亚樵。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杜月笙和黄金荣的一次偶尔谈话。黄金荣说:“阿三,最近王亚樵的人有没有来过新世界游乐场?”杜月笙道:“没有。”黄金荣道:“在上海,其他帮坐没必要理睬,唯有王亚樵的人来了,你一定得好好招待,免费让他们玩,挑最漂亮的女人给他们快活。”杜月笙道:“阿三知了。”
当时,戴春风好生奇怪,暗忖:王亚樵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黄鑫荣都如此怕他?
带着这个总是他向常和他玩耍的小瘪三打听,终于知道了王亚樵是何许人也。
王亚樵,字九光,名王鼎,别名王擎宇,安徽合肥人,生于1887年。父亲王荫堂是中草药朗中,在合肥开了诊所,因诊所规模大,救活的人多,死的人也不少,于是灵机一动,又邢间棺材店,一边救人活,一边盼人死。王亚樵为王荫堂长子,下有弟妹三个,早年攻读经史,学习书法,辛亥革命,时积极呼应孙中山,在合肥组织军政府,宣布独立,公开反对清王朝。后来,因与同盟会上海总部委任的合服军政分府总司令孙聘骖勾心斗角,被孙当成土菲受到通辑,只好亡命出来,在南凉参加了社会党,任安徽支部负责人。
1913,社会党安徽支部被安徽督办倪嗣冲宣布为“乱党”,受到镇压,王亚樵再次逃亡上海,加入无政府主义小组,立志打倒社会上一切强权。1915年,王业樵在上海用50把利斧强行接管安徽诸旅沪同乡会会馆(李鸿章的遗产),专事接待旅沪的皖籍穷人,并积极在皖籍上海工人中开展帮派活动,由此而形成安徽帮,在上海滩声名鹊起,形形**的“学生”和“门徒”成群结队而来。在此基础上,王亚樵组织了一支腰插利斧的敢死队,主有打架斗殴之事,这帮人往往一捅而上,抡到利斧,机警劈竖砍,凶猛异常。令人闻风丧胆,因此,“斧头党”威名大震,王亚樵也成为上海滩上的闻人,手下门徒增至千人,他所控制的“上海劳工总会”会员有10万之众。
戴春风闻得,对王亚樵佩服得五体投地,认为乱世宜用非常手段,才能有所造就,便向瘪三探道:“王亚樵是真正的豪杰,我正想投奔他,不知可有门路?”
瘪三道:“你菜阳梨(杜月笙绰号)不是很好么?由他引荐,定有门路。
戴春风寻思:我目前是和杜月笙混,若托他引荐等于让给王亚樵,这等事谁也不会干的。
以后,因天天忙于坑蒙拐骗,戴春风把这事暂时扔在脑后。
一天,小瘪三来找戴春风,见面就道:“有喜事了!”戴春风道:“我喜从何来,快快告诉我,没有喜事时,我看我剥你皮!”
瘪三夸张地叫痛:“哎哟,你好没道理,我来给你报喜,你却要打我。不说了,打死我也不说了!”
江湖上强欺弱是常事,戴春风在上海滩染上打骂弱小的恶习,今见硬的不行,只好放了瘪三,道:“我饶你一次,你快告诉我。”
瘪三涎着脸,伸出手道:“快拿好处与我,这年头没好处谁愿替你办事!”
戴春风啐道:“呸,谁要你办事来着!”
瘪三道:你不是想探听投靠王亚樵的门路么?好罢,既然你是说着玩,我就算白辛苦一趟,不联了,我去也!
戴春风这下急了,一把抓住欲走的瘪三,从兜里掏出两个铜板塞进他手里。
瘪三挑眉做怪道:“就这么丁点?”
戴春风道:“今天就这些了,待以后再补。”
瘪三这才告诉他,他探得王亚樵正在湖州大势招兵买马,准备壮大队伍。
戴春风喜道:“此话可当真?”
瘪三道:“骗你是你裆里变的!”
戴春风道:“我量你也不敢,看我操你**!”
戴春风回江山,看了母亲妻儿,再去湖州投奔王亚樵。
回到家乡,只见仙霞岭下大军云集,气氛紧,乡邻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戴春风怪之,细一探听,原来浙江步督军卢祥准备与人作战。瑞士听,才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皖系军阀、浙江督军卢永祥与直系军阀、江苏督军齐燮元报告直系军阀的总头目、贿选总统曹锟,指责卢永祥盘踞浙沪、图谋不轨。曹锟正想爱步翦除皖系势力,于是,立即分别电令直系军阀在浙江省周边各省的头目:江办督军齐燮元、福建督军孙传芳、江西督军鲁涤平、安徽督军马联甲,举四省数十万大军进攻浙江,消灭卢永祥,以绝心腹之患。曹锟的电令,被他的宿敌段祺瑞搞到了,立即通知卢永祥,要他早作准备。
卢永祥得密告,不敢怠慢,立即进行部署:一是派人到东北联络张作霖,以为外援;二是招兵买马,扩充兵力,并招上海斧头党党魁、安徽帮首领王亚樵到杭州,要他在湖州组建浙江纵队;三是调整部署,准备迎敌,特别是加强对浙江屏障仙霞岭的部署,指令自己手下的大将张国威任仙霞岭防守军怀念率部驻军闽浙交通要塞仙霞岭,伍文渊率部守卫洒山县。
王亚樵在湖州招兵买马,消息也传到上海十里洋场,恰巧被那位曾经与戴春风谈过话的小瘪三听到,马上向戴春风告报。
戴春风把想去从军的计划跟母亲、妻子说了,毛秀丛不吭声,只看着婆婆。蓝月喜先是劝了一番,无奈儿子主意已坚,只好道:“你,你去罢,我也尽了职责。只是有一条你必须记得: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出门在外没有几个可靠的朋友不行。你要去的地方想必同乡有不少,先去探问探问,结识结识,到时也好有个照应。
戴春风觉得母亲的话在理,去硖口镇一打听,问得江山县有位名叫胡抱一的人在王亚樵手下很红。于是顺藤摸瓜,问得胡抱一家的地址,去他家探望他的父母,问有何口信要捎,说他马上就赴湖州一投奔王亚樵门下。
有了这曾关系,戴春风来到湖州白雀寺浙江纵队居地,打听到胡抱一的下场,两人见了面,虽以前不认识,但一口江山土话谈起来很是投机,又妆带来胡抱一父母的口信,胡抱一很快就把戴春风引为知已。
胡抱一得知戴春风是来从军的,想到从此又多了一位同乡,非常高兴,把他引到王亚樵面前介绍说:“这是我的好朋友戴春风,人称江山才子,文武皆备,而且为人足智多谋。他从前离家飘泊,想投奔一个真正为国为民的队伍,匀除强权,报效国民,终不可得。春风素闻司令英名,久欲追随左右,只恨无缘得见,今见司令正是用人之际故不远千里,特来投奔,望司令收留。”王亚樵见这位双手侍立于前的青年面色微黑,两眼炯炯有神,神态却颇为谦恭。于是问道:“为什么来投军?”戴春刚在以湖州之前,就已经把王亚樵的底摸得清清楚楚。知道此人投身辛亥革命,屡受强权所近,不为当局所容,尤对北洋军阀政府深恶痛绝,势不两全。且此人屡处厄境,矢志不渝,性情刚烈,极富侠义心肠,推重人材,不计小节。于是挺胸昂首答道:“小时候,先航天部在立志,吾答曰:希圣、希希豪杰而已,不今曹、吴当道,奸佞横行,战乱不已,民不聊生,希圣、希贤皆成泡影,学生唯有跟随先生,执一利斧,铲除豪强,交命疆场而已。”王亚樵一听,心中果然高兴,当即任命戴春风当一名分队长,拨给数十名新兵,并其训练。自从戴春风尊王亚樵为师,恭敬甚笃。为了得到信任,便向王亚樵进言:“先生若要发展壮大,目下可不拘一格广纳人才。”
王亚樵果然采纳,道:“这建议甚好,我马上号令下去,广纳有识之士。春风若认识什么人材可向我荐来,一经审定,定当重用。”
戴春风眉头一皱,记起西湖奇遇的胡宗南,立马荐道:“春风认识一位朋友,姓胡,名宗南,就在这胡州中学毕的业,现在在孝丰一所高等小学校任校长,很有抱负,能力都在我之上;我还有一同学,姓毛,名人凤,江山县吴村乡人,为人处事非常成功,办事能力一般人都及他不上,已从省立一中毕业。”
王亚樵大喜道:“你休书一封,把他们都叫来。”
戴春风遵命,给胡宗南、毛人凤各去信一封,言明王亚樵英雄无比,威震四海,现在准备大力发展,四方广罗人材,来他门下,定得重用。当今世界,群雄并起,历来识时务者为俊杰,望兄台三思,不要坐失良机。
孝丰、江山离湖州不远。
几天后,戴春风正在操练士兵,见一青年闯入营区,逢人就问。戴春风眼明,认出正是胡宗南,下达休息命令,逢上前去,与胡宗南相拥。
因路途艰辛戴春风没有吃饭,领到食堂里,吩咐伙房弄几样菜来,俩人寻一僻静处坐下边吃边聊,诉别人诸情。
戴春风把自西湖一别后又投奔浙一师、去上海打流的经历述说了一遍。
胡宗南摇头叹疲乏:“自西湖一别,宗南仍回孝丰任教,因学校纪委混乱,制度松散,我有心要把孝丰小学办成有名的小学校,上书县教委,言明自己之志向,宣布能能让我做校长,一定大张旗鼓动整。上峰接信后,颇为重视,对我亦很赏识,派了人下来调查,落实有关事项。谁知,学校那帮王八蛋,治学的本事没有,搞阴谋诡计却拿手得委有,偏要与我做对,有个叫戋同的王八蛋,勾结孝丰本地教师,因我是过江人,自然在排挤之例,他们一伙人众口一词,说我夸夸其谈,纸上谈兵,没有真才实学,校长的位置就被王微狗日的夺了。
戴春风听了,狠狠道:“王微狗日的,我若不是军务在身,定去上海叫一帮兄弟,将他房屋踏平,再捧他个遍体鳞伤!”
胡宗南连连摆手道:“算了算了,与那些人计较,简直有损自己身份。”
戴春风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认真,又道:“我的信几时收到?”
胡宗南道:“昨天。”说到这里,又道:“真是巧呢,本来自王微当上校长后,我就离校,跑到上海,在朋友章云开设的毛竹行混口饭吃,这时,适逢孙中山在广州开办了一所黄埔军校,在上海秘密举行了第一期考试,我参加了。听说因报名应试时人很多,所以,要去广东举行总复试,趁着这空隙,我决定回一趟老乡并顺路去了孝丰学校,年圾无信函,可不,刚巧就收到了你一封信。”
戴春风道:“这亲说业,你也不能肯定就在王先生下面干?唉,我们兄弟什么时候才得长期相处。”
胡宗南疲乏:“也不尽然。考没考取还不一定呢。加之,去广东复试还要一笔路费,我的境况你是知道折,我本来连初试都不肯去,是章云说他最近若一笔生意成了,可以支助我去广东。你想想看,历来生意场如战场,成不成全凭运气,我能做靠么?”
戴春风道:“那兄台打算如何选择目前的道路: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弄不好会反悔一辈子。”
胡宗南搔着头皮道:“我正为此事犯难,想向你讨个主意呢。”
戴春风说:“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全靠自己拿准了。去读军校,这敢情好,但如果你的那位章云的朋友生意砸了,不能支助你,岂不连这里的机会也失去了?依我看,不如先在这里屈就,同时也修书一封给章云,若能支持你去广东时,可写信寄这里。”
胡宗南击掌道:“好计,好计,真是两全其美也!”
戴春风引了胡宗南去晋见王亚樵,王亚樵见胡宗南虽身标不高,但谈吐不俗,气宇非凡,也任命为分队长,与戴春风平职。
自此,胡宗南与戴春风一起,朝夕伴随,情感日笃。戴春风好动、好酒、好赌、好色,胡宗南唯有好赌,对女人却没有感觉。但彼此都能容忍对方,按下不提。
又说戴春同铛上了王亚樵手下的分队长,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当上正式的官儿,以前的“孩子王”,“青年会会长”当然不能与之相比,因此也十分得意,拿着在浙一师学兵营练就的一套所谓的队行、射击、战术动作,训练士兵。
戴春风历来信奉“棍校友会底下出好兵”的教条,加之本身性格暴躁,在训练中,只要士兵的动作稍慢或欠规范,他动辄打人或加以处罚。他处罚士兵也近乎残忍文教如在暴雨中淋、在烈日里暴晒。
一、戴春风手下一位士兵因走正步老是踢前面士兵的屁股,被景在烈日在暴晒。适逢这天气多变,高温闷热。士兵站了三个钟头,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当晚天气突变,雷鸣电闪,大雨倾盆,温度变低,戴春风一时疏忽,第二天一早,这位士兵就一命呜呼啦!
这事一传到王亚樵耳朵里,勃然大怒,令人把戴春风叫去,严厉斥道:“你好没自动化,算我看错了人,你一点也不懂治兵之道。古人云,士为知已者死,只有爱兵如爱子,言传身教,解衣推食,才能达到上下一心的融洽,到了阵地,人家才肯甘冒凶险,冲锋陷阵乃至牺牲性命。如今你用残兵产威之办法训练士兵,士兵虽貌似服从,可内心都有抵触情绪,甚至仇视,到了战场上不买力气,或反戈相向怎是得了!”
戴春风自知大错,毕薛毕敬站立,不敢吭声。
王亚樵道:“自古英雄豪杰,都是爱兵如子之人,赢得人心者得天下,连这道理都不懂人留下何益?你快另谋高就去罢,我这里由不得你!”
戴春风听得,磕头便拜,痛哭流涕道:“师傅不要赶我走,我知错了,以后若再有此事发生,愿听凭发落,绝无怨言。若现在就走,一来未曾报效你的知遇之恩,二来也恐别人笑话!”
这时,胡抱一、胡宗南也来劝解,王亚樵才息了火气,口气缓和道:“自古骂奴人的秘决只有四个字:恩威并施。光懂得施威,别人虽怕你,但不愿与你同心,光会施恩,别人虽将你引为知已,但不服你。聪明者都在恩威之间寻找一条可行之道。我成立斧头帮,在外人眼中,我也是凶神恶煞,可你们去问追随我的弟兄们,我什么时候随意打骂他们了?这正是我在江湖上立足之本。”
戴春风听罢,受益非江,觉得王亚樵的一席话真乃金玉良言。自此,戴春风一改过去单纯严厉的治兵之道,处处从生活上注意给予士兵关心,施以小恩小惠,果然赢得了人心。
此处,他党政军把在杜月笙学会的巴结招用上,有意无意在与别人的言谈中,大势宣扬王亚樵是天底下最关心部下,爱兵如子的好司令,追了胡他干事业的人将会大有前途。这话传到王亚樵耳里,对戴春风信任有加。
一日,胡宗南手执一信,来找戴春风猛记起他投考黄埔军校之事,问道:“兄台的路费有脚落了?”
胡宗南苦笑不语,把信递与戴春风。
不知胡宗南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第十章 投奔蒋介石 [本章字数:835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2:36: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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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在家乡无所事事,每天东游西荡,一天在县城悦来客栈,有人叫道:“戴春风,戴春风 ”毛人凤见戴春风如此落泊潦倒,借着酒性说:“你何不投考军校?当今世界,革命朝气在黄埔!”
戴春风接过胡宗南手是之信,找开一看,果是上海毛竹写来的信,道:“宗南兄如鉴。汝投参军校之事,今接到通知,限你速速去广州参加全国总复度试,愈期不去者予以除名。弟念兄台怀才不遇,难得如此一次机会。虽生意不济,决定借贷支助,成全兄台,现寄大洋××元,望笑纳。愚弟章云草就……
戴春风把信递与胡宗南,颇为感慨,才知胡宗南做人方面确有成功之处,别人愿意为之解囊。想自己因骗了徐老板、华春荣,声誉大跌,几乎朋友都对他心怀戒备,若碰上如此情况,谁肯支助?
看来,做人真乃一门深奥之学问。大智若愚,聪明反被聪明误,照这样说来,徐老板、华春荣一点也不傻,自己反有点自我糟蹋。
胡宗南走后,戴春风仍在王亚樵部下。
1924年9月,齐卢之战爆发,王亚樵受卢永祥之命,率部坚守松江,开始了一场血战。由于杭州守城备司令夏超等人的叛卢投孙,使王亚樵的部队在松江陷入孙军的重围。1924年10月13日卢永祥在上海宣布下野,王亚樵率所剩200余人突围到上海市区。
王亚樵加到上海后,重操旧业,当起了安徽和斧头党的首领,戴春风不屑于当一名斧头党成员,同时也认为王亚樵是个黑道英雄,兖其量是位绿林豪杰,算不上政治家和军事家,政治上没有远大前途,追随左右,难成大器,于是借故辞行,一走了之。
1925年,孙中山先生在北京逝世,国民党顿失重心,各派政治力量开始了重新组合的过程。
一日,戴春风在上海滩街头游荡,一陈东南风吹来,夹着砂,吹得他眼睛都不敢睁。反下漫无目的,转过身,背向而行。
这时,风卷着一张报纸追逐着他,在脚下落地。这事在刮风天很普遍,一点也不足为奇。抬起腿,准备踢开,猛一看有一套红标题极醒目,尤其”蒋介石“三字最为扎眼。
戴春风猛记卢自己与蒋介石有过见面之缘,遂弯腰拾起一看,是一篇《蒋介石其犹龙乎》的时势文章。于是认真捧读起来。
说实在的,当初在上海金园路交易所认识戴季陶、蒋介石等人,只知道他们不是生意人,具体干什么并不知道。
此文称,孙中山先生逝世后,国民党失去重心,各派政治力量有可能分化,在这场斗争中,谁会主事呢?文章称,各派势力的首领中,蒋介石最有可能继孙中山之后主座,因此,发出了“蒋介石其犹龙手”的议论。
戴春风看罢报纸,才知道蒋介石是干什么的,咬着唇,摇头叹道:“难怪难怪,难怪他们不愿向我透露身份住址!”
正想着要去投奔,转而又想:我和他仅仅见面说话而已,他见过的人那么多,兴许早把我忘了。罢,罢!先等一等,看看他到底是否成为真龙,等有了机会再说。
这么着戴春风又在上海游荡了一年,毫无进展,遂鸡鸣狗盗,故伎重演,1925年冬,又回了硖口镇保安村老家。
过了年,仍无所事事,看看山,打打牌,追着戏班看看戏,反正哪里就热闹,哪里就有他的向影。
1926年春末夏初,闻得江山县法场要杀一批人犯,据说还有“砍头”的办法。
农民人家,一年到头难得几次热闹,历年杀人,大家都是要争相去看的。自建立民国政府,改杀头为枪毙,农民感到这一改革大大的不好,枪毙没有杀头刑重,故而地方上杀人、放火、抢劫、强奸、通奸、**等刑事案件逐年增多,大家都把这归咎于用刑的改革,做了坏事还可以留一具全尸,所以胆子越来越大,不怕死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今年县上决定改枪毙为杀头。
消息一传开,大家议论纷纷,掰着指头数日子。有人回忆说,已有好多年没看杀着了,这场面难得呢。戴春风当然是喜欢看的,还在很小的时候,每年县里杀人,他都随大人去看,只见刽子手举起一把明晃晃的马刀一刀下去,一颗头就滚了下去,血从脖子处喷溅得老高……
这一年城里杀头,戴春风当然是少不了要去看热闹的。
县城里找就人山人海,把法场围得水泄不通。大家兴致勃勃而业,人头落地后,才满足地离去,好比久没见女人的男人逛一次窑了,完了就完了,不会留下值得留恋的东西。
说是戴春风看完热闹,因肚饥,准备去城内一家名叫悦来客栈的旅客吃饭,一进店,就听得有人分明叫道:“春风兄,春风兄。”
戴春风转身看得清了,惊喜道:“人凤兄,你怎么在这里?”幸会,幸会,真是幸会!
毛人凤执了戴春风的手,叫道:“小二,添一双筷子,一只碗,加两样荤菜,一壶好酒!”
原来,毛人凤先进客栈,在一处僻静地选了张桌子坐下吃饭,抬眼瞧见了戴春风。
两个落座,各叙别后经历,颇感慨,一会店小二将吩咐过的东西一应端了来,两位又边吃边谈。
戴春风:“人凤兄,1924年,我在湖州给你去过一信,叫你出来到王亚樵部下任职,怎不见回信?”
毛人凤奇道:“什么,你写过一信与我?我怎没见过?哦,记起来了,1924年我已离开省立一中去沪州大学读书了。”
戴春风道:“难怪、难怪。那么,你现在又在干嘛?”
毛人凤叹道:“唉,离开了沪州大学,又回到江山,在新塘边嘉湖小学当教员。后来又听说黄埔军校招收学生,我辞了职,考入黄埔军校潮州分校。才读了不到一年,家中老父新丧,不得不回家,可不,今天就是来买去广东方向的车票或船票的。哟,我光说自己了,忘了问春风兄了。现在何处?”
戴春风见问起,脸自红了,尴尬难当。
毛人凤打量戴春风一身破烂打扮,一副落泊样子,心下已明白**分,道:“春风兄何不去投考黄埔?以兄之才,当在我等这上,当年在文溪高小的青年会里,我还是你的书记员呢!”
戴春风连连摆手道:“不要再提过去了,人都羞死了。我也想着去考黄埔,可无人引荐,又不认得什么人。”
毛人凤道:“也不要认得什么人,现在再不是旧学堂了,当今革命朝气在黄埔!”
戴春风突然记起在上海检到的那张旧纸,《蒋介石其犹龙乎》的文章掠过脑海,禁不住问道:“ 人凤兄在军校一定知道外面的很多情况,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他叫蒋介石,不知他现在干些什么?” 毛人凤一惊,问道:“你认识蒋介石?!”
戴春风点点头,又补充道:“还很熟。”
毛人凤一击掌,打得桌面碗筷跳起老高,酒也溢了出来,道:“奇了,你更应该去黄埔了,蒋介石现在正是黄埔军校的校长!”
戴春风喜道:“此话当真?”说着,站立起来,身子倾向毛人凤。
毛人凤不悦道:“我什么时候哄你了?”
戴春风不好意思地搔着头,心里却不胜欢喜,摇头道:“幸亏今天我在这里邂逅你,要不,连蒋介石当校长都不知道。”然后,为了某种潜意识里的虚荣心,随口胡诌道:“人凤兄有所不知,当初我在上海金园路交易所与蒋介石认识,关系可亲热了,彼此称兄道弟,一起去玩女人。对了,有一位名叫戴季陶的中年汉子,他也是江山人,因和我同姓,蒋介石要我叫他叔叔。还说以后找他先找到我叔叔就行。”
毛人凤道:“戴季陶我也知道,现在广东大学当校长,也红着呢,报纸上天天有名字!”
戴春风搓着手,感到前途在面前呈现出一片灿烂……
戴春风辞别毛人凤,决计去广州投奔蒋介石。此时,他的最大障碍是母亲蓝月喜。
当年,他在浙一师当兵,被周凤歧打败后,流落宁波,是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找回家来,后来,他又相继去了上海、去了王亚樵部下,一次次都空手而归……从王亚樵处回来后,母亲再也不许他外出了,说宁愿穷,一家人也要要守在家。
戴春风认为,这次去黄埔,绝不会像过去一样不得善终,一定会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出来。他因怕母亲知道,便想到该找一个人帮助,好商量具体事项。
于是,她自然而然相屋好友柴鹿鸣。
柴鹿鸣是江山县清湖乡路村人。原名柴方喜,生得五短身材,30来岁年纪,初识文字。此人民国初任江山县政府保卫团什么官,管辖10多名团丁,驻扎在保安村。戴春风因平时无所事事,常找他玩耍,因此混得熟了。每次戴春风从外头回来,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总是先去找柴鹿鸣。柴鹿鸣忠厚诚恳,乐于助人,一别侠义心肠,常常接济一些食物、衣服之类,说一些安慰鼓励的言语,这使戴春风十分感激,因而引为知己,两个人遂成患难之交。平时,戴春风胸中有什么难以排解的积闷,也常找柴鹿鸣倾诉。这次,他又找到柴鹿呜,感叹地说,柴兄,孔夫子说:“三十而立”,我今年已经30岁了,可是一直徘徊乡里,无所作为,游荡江湖,一事无成。现在我决心到广东去投考黄埔军校,谋一进身之阶,唯母亲必定死活不让我出门,我也不想使母亲过分伤心,如此下去,我难道就此老死乡里,一文不名吗?
柴鹿鸣见戴春风这次决心很大,对前程也深信不疑,受其感染,也决定助其一臂之力。便想了想说,此事你果真有决心,我有一计,倒也不难。你只要先做通你太太毛氏的工作,得到她的首肯,暗中预做准备。你就在半夜空手离家,由我到村口给你送行李,先瞒过你母亲。事后有我和毛氏向老太太禀明缘由,我想老太太深明大义,终会想通,你看如何?
戴春风一听大喜,说:“瞒天过海,乃三十六计之首,不想老兄亦用得如此之妙。去黄埔的事,我决心已下定,就麻烦你给我送行李了。”
戴春风回到家里,向妻子毛低说明决心赴广东黄埔投考一事,毛氏感其奋发图新之心,不但支持,而且拿出了自己的一支金簪,赠给戴春风权充路费。戴春风接过金簪,心中一阵酸楚,想要说两名感激报答话语,终觉苍白无力,没有说出口。
当日深夜,柴鹿鸣拿着行李在保村村口接应,戴春风告别毛氏,吻别爱子,来与柴鹿鸣会齐。临别时,柴鹿鸣再三叮嘱说:“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其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佛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春风老弟这次到广东进了黄埔,切切要牢记孟老夫子的这段教诲,一定要不蒸头争口气,日后扛一面红旗归来,切莫再像过去一样,回家来又是两手空空。”
戴春风听罢,极感动,眼睛也潮了,心中暗暗发誓,若此去出息了,将来一定要涌泉相报。
戴春风咬紧嘴唇,哽咽地点点头。此时此景,他的脑海情不自禁地浮现《风土记》中的诗句:君乘车,我戴笠,他日相逢下车揖;君担薪,我骑马,他日相逢为君下。
这是描写人世间无私友谊的好话名,真诚的友谊没有贫富之分,高下之隔,戴春风觉得自己和柴鹿鸣应该是这样。
戴春风让内心平静下来,抹去泪,道:“当初我从浙一师出来在宁波打流,家母在关帝庙与我相会时说,有位江湖术士给我算了一命,算出我的八字是双凤朝阳格,必主大贵,只是一样不好,五行中土多水少,故有偏枯相。并且还算出我必克父亲,准极了。”
柴鹿鸣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些我是相信的,既然他算出你五行缺土,必有解决的办法,不知伯母问过没有,不然也太遗憾了。”
戴春风道:“家母没有问,不过,术士自己倒是先说了,说如果取一个表示有水的名字,蓄水润土,则可以弥补五行之水不足。”
柴鹿鸣道:“那你当初为何不速速改名?”
戴春风道:“正是呢,若早早改了名,我后面这么多苦就不会吃了。我的命中缺水,这“春风”不好,会把土中的水份吹,幸亏春风还算湿润,若换成‘秋风’,我的命只怕在宁波,或者上海给丢了。这次我去黄埔投靠蒋介石,马上把名改了,名字我已想好,就叫‘戴笠’。
柴鹿鸣道:“好一个‘戴笠’,既把你的姓概括进去了,又表示大雨滂沱,时时要戴斗笠。”
戴春风道:“还有更妙的呢,柴兄等我如此之好,为了记住今晚刻骨铭心的友谊,这‘戴笠’算有一个纪念。这两字来源来《风土记》。”
戴春风把那几句话背了出来,柴鹿鸣更是惊奇不已,道:“春风真个是博学多才,柴某人佩服、佩服。好,以后就叫你戴笠好了。”
戴笠道:“这名字的立意是双重性的,既弥补我命相中缺水,也喻你我交往不以贵贱而谕。此次离别,如果再不闯出一片天下来,我今后也没有脸面再见柴兄,也决不再回江山县!你对我的帮助,可以说胜过我的母亲和妻子,我将永远记在心里,今后如有出头之日,必当图报!”
柴鹿鸣道:“不要说丧气的话,此去你改名戴笠,肯能成功。这正是我的愿望。至于我的这一点点帮助,实在不足挂齿,况且,君子施恩不图报,还望戴笠兄千万不要挂记心上,要以前途为重。”
戴笠的双眼又一次潮湿了,为了掩饰自己的激动,他接过行李,掉头就走。
走了几步路,戴笠终是控制不住,只好转过身来,向柴鹿鸣鞠了一躬,深情地说道:“柴兄,青山不老,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柴鹿鸣挥手致意,道:“祝戴笠兄一路顺风,鹏程万里!”
戴笠夜晚离开保安村,在江山县悦来客栈宿了半霄,第二天一早,搭船南下,几经辗转抵达广州城。
在广州城,戴笠用带有浓重江山口音的官话向路人探听去黄埔的路程。没想,被问的是本地人,摇着头,表示他听不懂官话,接着又“伊伊呀呀”说了一大堆令戴笠头痛的广州话。
忙然无际地站在路上,这时,一辆人力车停到他身边,一个头戴宽边帽的人力车有官话问道:“先生,请问去哪里?广州城每个地方我都熟,我会带你去的。”
戴笠说道:“黄埔军校。”
车夫咧嘴笑道:“嗬,我知道了,你是去军校读书的。黄埔军校的校长蒋介石都坐过我的车呢。快上车罢!”
戴笠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并不急于上车,道:“先把价讲好再走,你要多少钱?”
车夫知道这不是一位好宰的客,于是伸两个指头笑道:“看你就是个精仔,好好,算我倒楣,十六个铜板!”
戴笠道:“去去,八个铜板,干就干,不干拉倒!”
车夫道:“这价钱谁跟你去?你找别人去。”
戴笠来个不理他,招手呼别的车夫,道:“广州城里别的也许还缺,偏人力车到处都有。”
戴笠用10个铜板的价钱上了另一辆人力车,走了一段路,马上让他想道:不,我不能去直接找蒋介石,当初是因为戴季陶等我好,他才叫我跑腿的,遂叫道:“车夫,改变路线,去中山大学!”
车夫比头一位老实多了,一看就知道是刚做这一行的,停了车,面色为难道:“先生才十个铜板,可去中山大学有好远的,这里是珠江北面,要转很远的路过海印桥才能到达。”
戴笠无奈,只得加了几个铜板。
在中山大学,戴笠果然寻找到戴季陶,言明自己想追随蒋介石到黄埔军校读书的决心。
按理,目下招生时间已过,戴季陶在他不远千里而来的份上,用小车带他去了黄埔军校。
如戴笠所料,蒋介石果然不记得了,经戴季陶提起,才恍然大悟道:“哦,记起了,你就是那们敢骂陈立夫痨病鬼的‘小瘪三’,不错,不错,我就破例收了你!”
戴笠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就这样,蒋介石看在戴季陶的面子上,破例把戴笠收为黄埔军标准化第五期入伍生。
戴笠当入伍生是属于插班,军校像社会各个层次一样,喜欢欺生排外。刚入校,戴笠感到气氛不对,想道,若长此下去,必吃亏无疑。
幸好戴笠在杭州、上海打流的生涯中,学会了一套适应环境、处理人际关系的过硬本事,他把妻子金钗换为的钱,拿到商店去购买香烟、火柴、酒、兰花豆、花生米、西瓜子,他用这些东西做交际品,逢人就分,见人就给,入伍不到几天,从官到兵他都认得了,关系处得十分融洽,成了军校有名的“通城府”。
关系搞好了,他又和高年级的同学交往,并了解到蒋介石在中国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于是,下定了这一辈子抱蒋粗腿的决心。
为了尽快接近蒋介石,引起他的注意,想自己一个第五期入伍生,相差的距离太远,难以在较短的时间内取和信任,戴笠决心去蒋介石身边当差。
为了寻找机会,戴笠开始注意蒋介石的作息时间、行动路线、生活习惯……他通过站在远处观察、与人交谈所了解,知道蒋介石每天傍晚饭后都要他的小庭院门口散步十几分钟。
戴笠认为这个时候是晋见他的最好时机,一来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二来蒋介石这个时候心情特别的好。
主意打定,他开始拉拢给蒋介石守门的卫兵,只要通过他那一关,就可以顺利进入小庭院。
戴笠通过递烟、分糖果之类的小手段,果然和蒋介石的门卫打得火热。当他认为时机成熟了,便开始对门卫道:“你知道我和校长是什么关系吗?”
卫兵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戴笠道:“我有位亲叔叫戴季陶,他在广东大学当校长,早在十八年前,我就在上海金园路交易所由叔叔介绍认得校长,我们那时的关系可亲热了,校长直呼我的名,叫我小春风,凡有跑腿的事都少不了我。”
卫兵道:“你和校长有这层关系,肯定会得到重用。”
戴笠道:“好当然,校长已说好要我到他身边当差,这两天等忙完了他的公事马上就安我。”
第二天中午,戴笠装成火急燎的样子,直闯蒋介石的住宅,卫兵在门口拦住道:“校长的住地是不能随便进的!”
戴笠道:“怎么?你没得到通知?校长刚才打电话找我,说他在小庭院等我,要我快点赶来。”说着,推开卫兵,径到庭院,果见蒋介石在背后渡步。
戴笠走过去,想道:“成也是这一招,不成也是这一招,就看我的运气啦,若运气好,就向他表表忠心,若运气不好,以私闯官邸论罪,把我逐出门去……
反正已经横下了一条心,戴笠径到蒋介石面前,低头跪了下去,道:“校长,我想和你说句话!”
蒋介石一愣,以为是手下的卫兵犯了错误,斥道:“现在是新社会了,官兵平等,你且起来,有话去客厅里坐着慢慢地说。”
戴笠又磕了一个响头,道:“我与别人不同,在校长面前永远都是奴才,一定跪着说话。”
蒋介石一眼认出是那位在上海交易所认得的‘瘪三’,便道:“你不是进入第五期做入伍生了么?怎么,是不是有人欺侮你,找我告状来了?”
戴笠摇头道:“没有人欺侮我,我有几句心里话,想向您说说。”
蒋介石不悦道:“有话就直说,有屁就直放,以后休息时间没有重要事情是不许随便闯进来的。就算有重要事,人上面还有教官、训导主任,也轮不到你直接上门!”
戴笠道:“我正是担着风险来晋见校长的,等我把话说完,要如何处罚我都无怨言。为了解见你一面,我已在这附近静候十几天了,暗窥视着校长的一举一动,终于发现校长每天中午都在这里散步,而且心情很好,于是选择在这段时间见你。”
蒋介石一惊,暗道:他在暗中窥视我十几天,居然无人发觉,若是想暗刺我时,岂不危险?嘴里说道:“我大门有人把守,你是怎么进来的?”
戴笠又把他如何用计之事和盘托出,惊得蒋介石不得不认真上下打量他,问道:“你如此用心良苦要见我,到底有何重要话要说?”
戴笠又磕头道:“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话:我要到你身边当差,一天24小时追逐校长!”
不等蒋介石答应,戴笠声泪俱下道:“当初在上海金园路交易所,我一眼看到校长,那时候,我们并不认识,可我内心里却感到非常熟悉、亲切,觉得你就是我这一辈子要追随的人。我并非是趋炎负势之辈,比如同样的人,我对陈立夫就从潜意识里厌恶,觉得他是猥琐之辈,无法与您的伟大相匹配,因此也敢于当面骂他痨病鬼。那时,我天天去交易所,为的就是能和你在一起,后来,您不在那里了,我像丢了魂似的,到处寻啊、盼啊……有一天,我看到一张报纸上有一篇《校长其犹龙乎》的文章,我好高兴好高兴,决定凑足路费就来投奔您……可是,这乱世之中,我去哪里凑钱?只好步行,一路风甘露宿、讨米叫化,因交通闭塞,语言不通,几经辗转,历经千辛万苦,好容易才找到校长……校长,这一来,我在路途中走了整整三年呀!”
蒋介石给感动了,他万没想到,这世界还会有对他如此忠心的人,挥着手,道:“起来罢,去客厅里谈。”
戴笠坚持道:“不,我几年的苦都吃了,还在乎这一刻?校长,来到这里,虽然被安排我在入伍生里,可也不能天天和你一起,我心里总是难以平静。我一心想着能够时时刻刻为校长的起居操心,为校长的安危尽力,只想着此生什么时候可以用这具贱躯替校长挡挡子弹,也不枉度一生,校长,你就成全了我吧?您若不答应我,我就长跪不起,愿在这里生根长叶,变成一株树,天天看着校长出门,也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