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很快了解到,郑介民生于光绪二十四等九月十四日(1897年9月29日),比自己刚好小四个月。广东省海南岛文昌县下水村人,出身贫赛,兄弟四人,他是最大的。因幼年丧父,兄弟又多,家无田产,勉强读完旧制小学,十多岁的时候即随同同乡去马来西亚吉隆坡谋生。他最初在一个橡胶园里当学徒工,收入很微,只够个人糊口。由于在南洋做苦工的华侨没有几个人读过书,而他能写能算,不久便在一个养鱼场当了记帐的,每月收入稍多,能经常接济家里一点钱。他在这个养鱼场工作了好几年,最初还安心,因比当苦工好一点,稍久便不满意起来,常感寄人篱下没有出息,自己又没有本钱做生意赚钱,便想另谋出路。
一九二四年孙中山先生在广州黄埔创办陆军军官学校的消息传到南洋以后,他便一心想回国从戎,邀约同乡黄珍吾一同回到广州,准备投考黄埔一期。结果黄珍吾被录取,而他却没有考上。这时,他苦闷异常,感到进退两难,想再回南洋,又怕被人取笑,住下去生活又无法维持,后来得到同学刑森州的帮助,暂时住在刑家。他学了一个多月,没有找到工作,便投警卫旅旅长吴铁城所办的军士学校,并积极复习功课,准备继续投靠黄埔。
当黄埔第二期招生时,他又去投考,这次总算被录取了。他高兴异常,从此决心发愤读书,勤学苦练。
说到此处,郑介民感慨道:“唉,一个人如果没有读书,那是一件很不幸的事!”
戴笠放下酒杯,眼睛盯着郑介民,认真地听着。
郑介民道:“我从黄埔第二期毕业后,马上投考了苏联在莫斯科举办的纪念孙中山先生的中国劳动大学,与康泽、李宗仁的弟弟李宗义同学。”
戴笠放下酒杯,眼睛盯着郑介民,认真地听着。
郑介民道:“我从黄埔第二期毕业后,马上投考了苏联在莫斯科举办的纪念孙中山先生的中国劳动大学,与康泽、李宗仁的弟弟李宗义同学。”
戴笠问道:“在苏联中山大学主要学些什么课程?”
郑介民喝了一口酒,用手指抹抹嘴唇道:“主要是中国革命史、俄国革命史、政治经济学、唯物辩证学。不过这些学科只要认真钻研进去,还是挺有意思的。第二年,我就根据所学理论与中国的实验问题相结合,写了一本名叫《民族斗争与阶级斗争》的书,阐明中国没有阶级,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学说不适合中国国情,中国的问题是民族的问题的观点。”
戴笠道:“听说这书出版后很得校长赏识,能不能送一本给我?我一定认真拜读。”
郑介民连忙摆手道:“惭愧惭愧,这本书写得太拙劣了,是用课余时间写的,因时间紧、思想不集中,没有发挥出我的正常水平。待以后写出满意的,一定奉送。”
戴笠不过随口捧他几下,并不是真心的。
郑介民接着道:“我于1927年8月初毕业回国,那时正赶校长被李宗仁、何应钦逼下野去了日本,因无地方落脚,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只好去找贺衷寒,当时他在中央军官学校任第六期总队长,把我安排在他的手下任政治教官。等到校长复出后,他知道我和李宗仁的弟弟关系很好,便要我任联络参谋,专门搞情报工作。这不是干偷偷摸摸的事又是什么?可不干也得干,这也是做人的无奈,对了雨农兄,我光顾自己吹牛,倒忘了问你。”
戴笠见问,想起人家一个黄埔二期生,还留过学,出版了专著,一比较,自个就矮了半截,一种自卑感油然而生。
不过,这种感觉只一闪而过,很快,不服输的本性又苏醒了,他干咳了几声道:“我呢,经历没有耀全兄那么丰富,十二岁考取秀才,本寄希望于仕途,正当饱读经书准备一显身之时,科举制废了。只好回家守着祖上传下来的200亩山林、100顷田地度日。我这人天生不安分,又去外面读了高小、省立第一中学,毕业后,本应考大学,可刚好潘国纲的浙一师和周凤歧的浙三师打仗,我素来信奉草莽出英雄的古训,投到浙一师当了一名连长。后来浙一师失败,我发现上海斧头帮的王亚樵是条汉子,便和他换了贴子,结拜兄弟,唉,谁想王亚樵也不是过是个草莽之辈,跟了他不会有大出息,就出来在上海滩和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结拜兄弟。就在这个时候,在上海金园路交易所和校长认识,才发现校长是当代真正的英雄豪杰,随了他才会有出息。就这样,我追随校长入了黄埔军校。”
郑介民道:“想不到雨农的经历如此传奇,像王亚樵、杜月笙、黄金荣等都是社会闻人,非等闲之辈,与他们结伴兄弟的人也绝非泛泛之流。”
戴笠见自己的一通牛皮果然征服了郑介民,心里非常高兴,道:“他们算什么?三教九流,我若和了们一般眼光时,也肯定没出息,我才不干那些黑道呢,跟了校长,才叫弃暗投明。”
郑介民高兴道:“雨农兄说的也是。”
戴笠道:“刚才校长在接见我们的时候,反复强调要立即行动整顿国民革命军,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击败各派势力,掌握军权。因此,我们这样情报人员的工作就会相当艰难和重要。耀全兄千万别产生二念,我希望我们俩俑成为校长最有用的耳目,帮助他紧盯李宗仁、何应钦。”
两个人正谈得起劲,一个人从外面匆匆走过,戴笠眼尖,一眼认出胡靖安,遂喊道:“胡副官,你去哪?进来喝杯酒!”
胡靖安听得人叫他,向酒店窗口一望,发现了戴笠,立即装成很生气的样子指着戴笠道:“原来你们在这里,找得我好辛苦,快回去,校长找你们有事!”
两位听得,顾不得还有许多酒荤没吃完,抬起屁股就走,也不管胡靖安在后,径向蒋介石官邸。
在蒋介石官邸外头,郑介民被先招进去。一开始,戴笠心理很不自在,以为蒋介石器重郑介民,转而一想:可能是后面的话重要,校长才最后和我说话。如此一想,心理就平衡了。
一会儿郑介民出来,宣戴笠进去。戴笠诚惶诚恐起来,不知蒋介石叫他是祸是福,进得门去,连眼睛都不敢抬,垂手而立,这毕竟是第一次召见。
沉默了一阵,对面沙发上的即蒋介石动了一下,仍跷着二郎腿,道:“去了哪里?怎么很久不见人来?”
戴笠心里又是一紧,道:“我跟郑介民是研究搜集情况的事去了。所以迟来。”这样回答的原因估计郑介民有可能和蒋介石说了去外面喝酒。
蒋介石也并未追究,口气一转问道:“你知不知道国民革命军是一支怎样的部队?”
戴笠不知蒋介石问此话的用意,如实答道:“学生知道。第一军是以黄埔学生为基础建立起来的一支军队,是校长的嫡系部队。”
蒋介石道:“说得对,第一军的确是我的命根子,是我打天下的本钱,我的学生大多是好的,听我的话的。就军长何应钦不好,这一次‘逼宫’就暴露了他拥兵自重的野心,娘××还没长几跟毛出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要反叛我,这还了得。”
说到这里,因气愤,蒋介石脸上的肌肉开始搐动了,道:“我不会便宜他的,我首先就要惩治他。第一军是我的,我要让最忠于我的学生掌握军权!”
戴笠这才听出一点点眉目来,道:“戴雨农,胡靖安说你对本座很衷心。这很好,我的学生都应该这样。现在,我给一样重要的任务与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戴笠此刻兴奋的脑门都发热了,打个立正,道:“学生明白,学生坚决完成任务。”
从蒋介石书房出来,发热的头皮一冷却,马上纳闷起来,戴笠暗忖:校长说有重要任务交给我,到底是什么任务,他怎么没有明确指示呢?
这时,恰好胡靖安家的厕所堵了,要找戴笠帮忙,戴笠趁机把心中的疑虑对他说了出来。
胡靖安听罢,一阵大笑,笑够以后,道:“你伢仔,还说是灵乖之人,校长的指示再明确不过了,他的指示是叫你去监视何应钦。唉,我告诉你罢,校长的习惯一般是不直接下旨令的,只把大概的话说出来,让下面的人去猜。这样做有两种好处,第一,可以测试下层的应变能力;第二,可以考验下层对他的忠心的程度。”
戴笠恍然大悟,红着脸道:“校长这一招果然高!”
此时,第一军驻扎在徐州,戴笠正整装行命,蒋介石马上任命他为徐州戒严司令部少校副官,这样一来,对他调查第一军的内部情况就方便多了。
戴笠来到徐州,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却频繁活动,利用他在上海滩学的那一套鸡鸣狗盗本领,挖空心思地了解第一军师、旅长以上高级将领的言行,然后一一记在笔记本上。
从1927年11月到1928年2月,戴笠通过努力,总算摸清了第一军高级将领中谁和何应钦打得火热,谁是中立立场、谁对蒋介石忠诚……这一份很有价值的情报,由戴笠秘密书出来,呈送到蒋介石手里,一个重大的行动计划就产生了。
1928年2月9日,蒋介石在南京刚刚开完国民党第二届四中全会,带着几个亲信随从,悄悄来到徐州前线,很快与戴笠接上头,秘密策划排除第不定期国异已分子的行动。
戴笠根据掌握的内部情况禀报道:“这两天何应钦天天去郊外的山上打猎。”
蒋介石听完,认为这是最好的下手机会,马上领了亲随,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第一军总司令部,以总裁的名义召开紧急会议,突然宣布撤消何应钦的总指挥职务。由他自己兼任集团军总司令。
还不等与会者反应过来,蒋介石又根据戴笠提供的名单,对何应钦的亲信予以打击,对忠于他的当场升职……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人报告何应钦从外面打猎回来了,蒋介石为了避免和他正面遭遇,马上派人把决定送交给何应钦。
蒋介石这招确实厉害,令中立派对他肃然起敬,倾向于他;令异已分子兔死狐悲,不敢轻举妄动;令忠诚他的更加坚定了立场。
第一军重新整顿后,权利已牢牢掌握在蒋介石手中,为了更一步加强对第一军团的控制,戴笠以徐州戒严司令部少校副官的身份,留在第一军秘密活动,调查了解各级部队对这次重整第一军的反映,主要注意何以钦的亲信将领的动向,一有情况,随时密报。
徐州第一军整顿完毕,蒋介石马上提出二次北阀,消灭以张作霖为首的东北奉系集团。
2月,戴笠接到急电,火速从徐州返回南京。
这一次,蒋介石没有转弯抹角,直接令他先去华中、华北各地,了解国民革全各部的思想动态,和张作霖的部署情况。戴笠二话没说,领取了活动经费立即行动,先到郑州、汉口、太原等地调查了冯玉祥、李宗仁、阎锡山等国民革命军的动态,然后据实相告,供蒋介石决策参谋。
蒋介石根据情报,部署好了向北进攻的行动方案,于4月7日发表了北阀宣言,4月10日对一、二、三集团军同时下达进攻命令,总攻开始了。
然而,就在这时,蒋介石的一纸密令,又把戴笠召回南京。
南京中山陵园,蒋介石的官邸矗立在略带寒意的冷风中。戴笠风尘仆仆从北方赶来,一早就在门外徘徊,想寻机会与蒋介石的机要秘书毛庆祥搭上话。
此时的戴笠,因地位不高,是人微言轻的,虽是蒋介石召见,但蒋介石一天要见的人那么多,说什么也不会把一个小小的情报员放在心上,如果无人通报,有时在外面坐上一整天的冷板凳也是常事。去得慢了,蒋介石还会责骂你办事拖拉,受了委屈也不得分辩。
自从那次黄埔私闯蒋介石住宅以来,戴笠再也不敢冒失了,第一次属于不懂事可以原谅,现在若那样,就叫做不明事,不仅蒋介石不能容忍,连旁人都会小瞧。
戴笠在外面等了好一阵,开始见蒋介石身边的警卫、勤务、司机、厨师、娘姨、丫鬟之类的进进出出。
这些人戴笠也是得罪不起的,每次见面,都得装笑脸陪小心,不时还得送上些小礼品。但即使这样做了,他们还是从骨子里瞧不起戴笠。
一个勤务兵提了一袋垃圾出来,抬头见了戴笠,随口对门边的警卫道:“你看,小瘪三又来了。”
警卫道:“我早看到了,不要理他!”
戴笠曾经想办法贿赂过士兵,可自从得罪了王世和以后,王世和就用恐吓的手段不许卫兵理睬戴笠,以后,说什么也不肯替他通报了。
在蒋介石身边的侍从人员中王世和始终与戴笠作对的。王世和亦是奉化溪口人,他与毛庆祥、蒋的待卫组长蒋孝先、侍从室出纳兼会计蒋和畅四人,并称为溪口的四小家族。王世和是一个寡廉鲜耻的粗痞,其父亲王良鹤原是蒋母王氏的族人,早年就追随蒋介石,当过贴身马夫、勤务兵,忠实可靠。蒋介石从上海到广州任黄埔军校校长时,王世和被其父引荐给蒋,在广州先给蒋介石的小妾陈洁如当了一段时间的勤务兵,然后进黄埔一期,毕业后留在蒋身边,代其父任随身侍卫负责警卫、接待、传令等。戴笠要见蒋介石或要进入官邸,必须经过王世和这一关。王世和以黄埔一期老大哥和蒋的心腹自居,历来看不起戴笠的打流出身和鬼鬼崇崇的行迹。加之戴笠囊中羞涩,难以有王世和看得上的孝敬只得转而求其次,在蒋的门房、勤务、厨师、娘姨等佣仆人员身上下功夫,绕过王世和这一关,这就犯了王世和的大忌。王本是瞒上压下,专横跋扈之人,现在“小瘪三”戴笠居然敢在他眼皮底下弄手脚,自是怒不可遏。故王世和每见到戴笠,便破口大骂,并令人将他赶走。戴笠虽对王世和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咽其肉,但在当时如何敢跟王世和作对,只得忍气吞声,打掉牙往肚里咽。每见到王世和,避之如见瘟神。
如果蒋介石身边都是王世和一类的人物,这一辈子戴笠算是完蛋了,幸亏还有一个毛庆祥一直很同情他。
毛庆祥是浙江奉化人,曾赴日本、法国留学。北伐时,由其父介绍给蒋介石任北伐军总司令部机要秘书,凡军政大员的任务、作战命令的颁发,以及蒋与多方联络通信,各方面递送的情报资料或情况反映等,都要经过毛庆祥之手。戴笠深知毛庆祥的地位非同一般,于是就拼命在毛庆祥身上下功夫。但凡毛庆祥有所暗示,戴笠无不尽办法去办。开始毛庆祥对戴笠的情报也懒得转呈,后来见戴笠对自己十分谦卑讨好,做事极勤奋,有一股锲而不舍的精神,毛庆祥有所感动。加之戴笠的情报确有价值,也就肯带为转呈。有时甚至打破常规程序,随接谁呈。因而戴笠情报放在蒋的办公桌上总是十分及时,往往要比别人的快半拍或是一拍。蒋看了也就格外青睐有加,不但戴笠送的情报仔细审阅,而且有时看不到戴笠的情报,还要向毛庆祥查问。戴笠听到蒋介石对自己送的情报如此重视,也就不敢掉以轻心,一定脚踏实地地去做。
戴笠刚从骑兵营逃出来在胡靖安手下跑单干的时候,每天一清早出去,半夜三更才回来,然后连夜把每天搜集到的情报资料整理出来,请曾在上海一起打过流的黄埔六期同学徐亮用正楷誉写出来,由戴笠校阅后定稿。然后,戴笠草草睡一会,天不亮再起床上中山陵园官邸送情报。这时戴笠如有钱,那就花上一两大洋租一辆车去官邸,如没有钱,则徒步前往。风雪冰霜,天天如此。每到官邸门前,戴笠总是默默地念叨,千万别碰上王世和那个凶神。只要戴笠能比较顺利地把情报交到毛庆祥手上,蒋如看得有意思,需要补充或跟踪调查,则批给戴笠一些活动经费。戴笠有了这些钱,照例抽头给蒋身边的人一些好处,然后再雇人帮助搜集调查。这样,他的情报更多,内容也更充实,蒋看了也满意,便亲自召见予以加奖。到后便按月发给较大数量的活动费。戴笠有了这笔较为固定的经费,便开始布置眼线,雇请帮手,情报工作也更为活跃。蒋也常常直接向戴笠交代任务,在蒋心目中戴笠地位逐渐突出,开始受到器重。
戴笠如在官邸门前恰被王世和撞上,那就苦了,只能远远地离开官邸,在清晨的寒风中苦守蒋的汽车从邸里出来,然后上前拦车递过情报。这时即使王世和在车上也无可奈何,因蒋看到戴笠拦车,照例是停车的。王世和则恨得牙根痒痒,对戴笠怒目而视。戴则佯装视而不见,迅速向蒋敬礼后离开。一次,戴笠陪同一个客人去晋见蒋,从官邸出来,恰被王世和看见,王当着客人的面对戴笠破口大骂:“戴某人我下次看到你私闯官邸,非把你关起来不可。”戴被王世和一顿痛骂,虽狼狈不堪,却不置一词,默默地离开。这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戴笠在外头转悠了一个小时左右,还好,不见王世和这个瘟神,但毛庆祥的身影却在门口出现了几次。
大概王世和不在,守门的警卫站了很久,却一直不曾赶他走。终于有了一次机会,毛庆祥送一位官佐出来。
“毛秘书,毛秘书 ”戴笠大声叫喊道。
毛庆祥一眼就看见,和官佐挥手作别,招手道:“戴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不来找我?”
戴笠这才喜滋滋地跑上前去,向守门的警卫浑浑地鞠了一躬,走了进去,警卫见有毛庆祥在,把眼睛看着别处,当作不曾看见。
戴笠言明是得蒋介石急电电前来晋见,又道:“我昨天下午到了南京,今天一早就来了,等了个多钟头才等到毛秘书,不然连通报的人都没有。”
毛庆祥隐隐约约听到王世和对戴笠不太感冒,也不细究原因,只领了他速去蒋介石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门口,按规矩戴笠在外面站立不动,由毛庆祥先进去通报,征得蒋介石许可,方可进门。
蒋介石今天比以前和蔼多了,并挥手示意他坐下。戴笠谢了坐,才把半边屁股轻轻地放在椅子上,洗耳倾听蒋介石对他的吩咐。
蒋介石道:“嗯,最近表现不错,你调查了解冯玉祥、李宗仁、阎锡山等各军动态的情况都由毛秘书转给我了,很有价值。现在第二次的北代总攻已经开始了,我再交你一件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赶在北伐军的前面先期北上,潜入敌军境地,打探敌情。”
说到这里,蒋介石停住了,眼睛盯着戴笠,后来又转向毛庆祥,道:“这项任务是很重要的,也是很危险的,我知道你一向对我很忠诚,我相信你一定会圆满地完成任务。”
戴笠头脑一热,道:“只要校长一句话,学生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保证完成任务!”
蒋介石满意地昂着头,站起来,走到窗前。毛庆祥眼快,知道蒋介石要干什么,忙近前铺了纸、备了毛笔、石砚。蒋介石醮墨,运足神,在宣纸上书写了四个字:艰苦卓绝。蒋介石把字赠给戴笠,道:“这是我给你此行的赠言,希望你能够照我的意图办事。”
戴笠接过,眼睛潮了,他觉得这是蒋介石给他的“真传”,类似于江湖上师傅向得意弟子传秘笈。
临行,蒋介石转过身叮嘱毛庆祥:“以后戴笠的情报就交给你,希望你能及时送达。对了,还有一事,你向警卫人员打个招呼,今后戴笠回到南京来找我,必须尽快通报,不得拖延,更不得阻拦!”
戴笠听了蒋介石最后一席话,感到眼前一片光亮,心中吁一口长气,暗道:“总算熬出头了,王世和,你这鬼杂种,今后看你还敢拦不拦我!”
戴笠很兴奋地从蒋介石的书房出来,一路喜不自禁,连走路都有点飘然。然而时间一长风把头吹醒,一个新的忧虑又涌上心头;这一去是深入敌军腹地,危机四伏,凶险难测,一不留神就有丢脑袋的可能。真是:才熬过被王世和压制的苦恼,又陷入了置身虎穴的厄运,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第十三章 出生入死 [本章字数:826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2:40:06.0]
----------------------------------------------------
戴笠珍藏好蒋介石给他的墨宝,准备深入敌境。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入虎穴,心里不免发虚,自知凶多吉少。又想,蒋介石既然以“艰苦卓绝”相赠,此行凶险当然在所难免。
出了南京,仰天一望,自言道:“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博,这一去且不管他成败,不冒险安得富贵荣华?”
“阿秋 ”说罢,戴笠因受阳光刺激,打了一个山响的喷嚏。
戴笠从山东开始潜入敌人阵地,沿济南、保定、天津、北平路线,一路调查、探听张作霖等奉系军阀的部队人数、武器装备、官兵素质……没想,他的担忧是多余的,由于奉素军阀中的各级将军大多是文盲老粗,没有政治头脑,缺乏起码的常识,轻信谣言,贪小便宜、好色、酗酒、讲江湖义气……
戴笠了解到这一情况,马上化装成“投军”的无业青年,打入部队,再施展他在上海滩学会的那一套雕虫小技,投其所好,很快搜集到奉系军阀中的部队部署、内部矛盾、武器装备等等大量有价值的情报……,当情报搜集到差不多之后,马上趁机逃跑,几天后,又出现在另一个部队里……如此反反复复,在短短的时间里戴笠跑遍了华北各省,一路得心应手,如入无人之境。情报源源不断地到了蒋介石手中……
第二次,北伐胜利了,戴笠又风尘仆仆从北方回到南京,这时候,他已受到蒋介石的器重,不再人微言轻、畏畏缩缩。
带着满身征尘,在离开几个月之后,戴笠又出现在中山陵园蒋介石官邸。
“喂,你好!”戴笠对那位过去时常驱赶他的大门警卫说道:“我叫戴笠,接校长密令,刚从北伐战场回来,请通报一声。”
大门警卫面无表情地行了个礼,按正常程序通报了,一会,里头传来回话:“委员长正在会客,请戴参谋长客厅稍候 ”
戴笠得令,取帽向警卫一笑,走上了台阶,此时,王世和恰好从里面出来,见了戴笠,驻足不前,四只眼睛就在相视中碰击出火花……
是王世和以前做得过火,有些理亏,他迅速地把眼睛转向别处……
戴笠进入客厅落坐,那些过去曾当面骂他“小瘪三”的勤务马上上前倒水,然后又像机器人一样离去。
回想起过去所受之屈辱,戴笠双眼潮了,情不自禁地想起孟子的至理名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戴笠反复地默颂着: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是的,当初连勤务兵都敢当面骂“小瘪三”,自己不仅不敢顶嘴,还得点头哈腰陪小心,经常用一些小恩小惠去奉承、讨好。就是刚才这位倒茶的勤务兵,一次见戴笠兜里还剩几个大洋,竟出鬼点子联合门房、厨房、娘姨起哄要他“请客”,大敲竹杠,到最后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不得不勒紧裤带饿得头晕眼花……还有,王世和公然指使警卫不许他进门,不给通报。这种屈辱是永生也不会忘记的!
想着这一切,戴笠咬咬牙,拭干泪,在心中狠狠道:“这世界上的人太可鄙了,为了他们,我一定要出人头地,到时跪在我的脚下磕头我都不会饶恕他们!”
正想着,蒋介石书房的门开,走出一个人来。
戴笠起身叫道:“耀全兄,你也回来了?”
郑介民也迎了过来。拉着戴笠的手道:“真想不到,竟然在校长家遇见雨农兄!”
两个人正要攀谈,里面已传来侍从副官的喊声:“委员长召开戴参谋 ”
蒋介石这一次召见戴笠,无非是称赞他一年来深入敌阵做出的成绩突出,发给一些活动经费,布置今后的工作任务。
蒋介石说:“奉系虽然已经削弱了,但并不等于就已经万事大吉,现在,西北军的冯玉祥、山西的阎锡山、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还有广东的李济深,他们都很强大。每时每刻都在威胁我。你是我的学生,我的学生都要替我分忧,郑介民不错,把李宗仁搞了一下,你应该向他学习,把情报工作做好。”
戴笠一听到蒋介石要他向郑介民学习,心里一愣,暗忖:“刚才郑介民满面春风的样子,莫非他做出了比我更大的成绩?”
蒋介石又道:“搞了李宗仁下一个目标要把冯玉祥搞垮,你要像郑介民一样,去北方搞冯玉祥的情报,做出成绩来。”
戴笠从蒋介石此话里已听出这回自己做出的成绩确不如郑介民大,初来时的那份得意一扫而光,心情极为忧郁地出了书房。
古云:同行生嫉妒。同是搞情报工作,戴笠当然不容忍有人超过他,尤其是同是联络参谋的郑介民。
中午,戴笠去毛庆祥家探望的时候,问起郑介民,毛庆祥道:“怎么?郑介民做出这么大的成绩你还不知道?”
戴笠道:“我在北方一心搜集情报,而且一去就是这么久,哪里知道他郑介民做出什么成绩了。”
毛庆祥又问道:“你知不知道校长出兵打败李宗仁的事?”
戴笠道:“听说了,刚才校长还提起过。”
毛庆祥道:“这正是郑介民的功劳。”
戴笠惊道:“不会吧,他个人哪有这么大能耐?”
毛庆祥道:“所以,我说你落后于人了,还不加油追上去,头功都给他争抢去了。”说到此处,毛庆祥把郑介民搞垮桂系的来龙去脉向戴笠叙述。
原来,张作霖失败后,李宗仁从广西经武汉直到华北,分去了校长不少地位。蒋介石对此很不甘心,时刻想把这个眼中钉拔去。
刚任命与“联络参谋”的郑民介了解到蒋介石有解散桂系的决心,便自告奋勇,请求去武汉活动。他认为最有把握的事,是他与李宗仁的兄弟李宗义在苏联中山大学同学时两个私交很深,李宗义就要郑介民去替桂系工作,郑可以通过这一关系打入桂系内部活动。王柏龄认为他这一关系很可利用,便正式向蒋介石提出。蒋马上找他去,面授机宜,命他立刻动身去武汉。
郑介民于是假装失业穿得破破烂烂,从南京悄悄跑到武汉,故意找一家很小的客栈住下,装出一副非常穷困潦倒的样子。当他把武汉的情况看了看以后,便去第四集团军总司令部找李宗义。当时第四集团军总部里,一般人称李宗仁为:“二总”。“二总”在总部内受到各方面的尊重,谁也不会注意他把一个特务引进来。
郑介民见了李宗义之后,说自己失业很久,连生活都无法维持,此次是专程前来投效,希望得到收容。他说得非常诚恳,加上李宗义根本不了解他的情况,便信以为真,马上答应为他想办法。
隔了一天,李宗义去客栈探望郑,看到他那副穷困的样子。便毫不怀疑,立刻要他搬到总部与他同住一室。李不仅给他做了衣服,经常有空就陪他出去玩。这时在总部工作的一些高级官员看到“二总”和郑的关系这样好,都乐于和他接近,他便利用种种机会拉拢总部机要人员,首先把李宗仁和各部队及各方面联络的密电、号码本盗出拍成照片,又陆续把李部兵力驻地、人数、装备、主管姓名等表册抄出来,秘密送给蒋介石,使蒋掌握到第四集团军的全部情况和各种活动。
与此同时,郑又在桂系将领中进行挑拨离间。先是拉李宗仁到武汉后,为了拉拢湖北人,曾提出过“鄂人治鄂”的口号,因而桂系中的鄂籍将领如胡宗铎和陶钧便红极一时,以致引起一些桂籍将领如夏威、李明瑞、杨腾辉、黄权等的不满。郑便借机以扩西等一类话挑拨离间。
桂军将领中闹不和的情况,郑介民随时向蒋介石报告。蒋便派人对其中一些人进行收买拉拢和分化瓦解工作。这方面工作郑做得很少,因为怕一旦暴露,不容易找到一上这样的人打入内部去活动。当时桂系将领都缺乏警惕,郑表面上又装得那么老老实实,见了李宗仁总是开口“德公”闭口“德公”,连李宗仁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蒋介石的阴谋逐渐完成的时候,李宗仁还没有察觉到他的基本力量已在内部发生变化。一九二九年,他还想扩大势力,把桂系势力由广西到华中,华北连成一片。白崇禧在北平纵谈天下大事时,也常说:“自古以来统一中国只有自北而南才能成功。”言外之意,大有随时准备自北而南进军的打算。蒋介石却不动声色,暗中作好各种准备,只等机会下手。
李宗仁决心取取湖南,企图扶植倾向桂系的何健代替亲蒋的鲁涤平为湖南主席,不经过中央政治会议的批准,擅自以武汉政治分会名义越权免去鲁的湖南省主席职务,此时,何健暗中向蒋介石输诚,使蒋更为高兴,认为时机已到,便扣押李济深于南京汤山,借口李宗仁不服从中央而免去李的职务,李宗仁、自崇禧通电反蒋,发动战争。
这时,早已被蒋介石收买的桂军李明瑞、杨腾辉、黄权等旅一枪不发,率部退往平汉路花园一带。胡宗铎、陶钧等陷于孤立,无法支持,率部退往沙市、宜昌一带。因此,桂系盘踞在湖北的十多万人便一下子土崩瓦解,蒋介石毫不费力夺取了武汉。
话说蒋介石依靠特工人才兵不血刃地击垮了李宗仁,为了达到他的最高目的,采取了秦始皇灭六国的战术 单个击破。如此来,下一个目标就是势力仅次于桂系的西北军冯玉祥。
在会见了郑介民、戴笠的第三天,蒋介石突然想起了一条妙计 然后回过头来再消灭阎锡山。这就是兵书上的“各个击破”。
1929年6月25日,蒋介石果然亲赴北平,并把戴笠带在身边,示意他沿途调查掌握北方各派实力的情报,以便到了进行“各个击破”时可以派上用场。
这正是一个可以表现自己的好机会,为了赶上和超过郑介民,在北平期间,拚命施展他那一套在十里洋场学会的招数,广与阎锡山手下的将领、幕僚接触,像收买了桂系的李明瑞、杨腾辉一样让他们“倒戈”。
戴笠费尽心机好不容易和阎锡山手下的一名师长成了“朋友”。他估计到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便设法将他约到无人处,鼓动着如簧巧舌,说当今天下,群雄并举,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到时统一中国的,肯定只有一人,而这个人非蒋介石莫属。
说到此处,戴笠把话打住又眼紧盯对方,见没有反应,马上话锋一转道:“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贵师长是位明白人,对时势明了如掌。阎长官虽也赫赫一时,但只是一粗俗之辈,难成大器 ”
说到如处,对方脸色现出了笑意,探过头来小声道:“按戴笠的意思……”
戴笠见已有六七分把握,喜道:“天下终有一天是姓蒋的,只要贵师长愿意,先接收一笔财物,在阎大炮下面潜伏下来。做为内线,一旦蒋、阎之仗打响,马上反戈,到时我包你当一个集团军司令!”
对方露出被烟薰黄的牙齿,反问一句:“是这样吗?”
戴笠坚持诱惑道:“是的,我以生命担保!”
对方突然脸色一沉,从腰间拔出一把“驳壳”来,“砰”地一声甩在桌面上,喝道:“我操你妈妈,你再诱惑老子就要了你狗命!”
戴笠吓得瘫倒在地上,舍命逃走。
第一次失败,戴笠仍不死心,采用同样办法,没想阎锡山的幕僚一个个对他忠心不二,固若金汤,极难打开一个缺口,只好随蒋介石无功而归。
话分两头,在郑介民策反桂系的期间,蒋介石为了加强自身力量,曾起用了被赶下台的湘军将领唐生智,封他为讨桂第五路军总指挥。桂系不攻自破,蒋介石觉得唐生智失去了利用价值,蒋介石理所当然要收回兵权,于免去他的第五路总指挥职务,随便给一个有职无权的闲职敷衍。
蒋介石如此过河拆桥,唐生智哪里忍得,立即与蒋介石翻脸,联络石友三、李宗仁、白崇禧,宣布参加反蒋拥汪的“护党救国军”,唐生智就任第四军总司令。
蒋介石不得不急忙联合阎锡山的西军,抽调嫡系训队刘峙部北上共同围剿唐生智。
此时,戴笠刚巧从北平空手而归,尚来不及喘口气,又被蒋介石召过去。
戴笠由毛庆祥引着,来到蒋介石书房。
见了面,蒋介石第一句话问道:“上一次派你去东北打探奉系部队的时候,我给你的四个字还记得么?”
戴笠忙道:“记得,校长给学生的四个字是‘艰苦卓绝’,我已珍藏于身,铭记于心,今生今世永不忘怀,时刻勉励,做为我克服一切困难的动力!”
蒋介石说:“嗯,很好,不愧是我的学生,这回我召你来,又跟头一回的任务一个样。娘西匹唐生智不识好歹,落泊的时候我封他为讨桂第五路军总指挥,桂系垮台了,讨桂部队就不存在嘛,我收回兵权很嘛,娘西匹要跟老子闹翻脸,挑拨石友三、李宗仁和我作对。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了他的,要派刘峙北上和阎锡山联合起来剿灭他。部队现在正在准备,你先打入唐生智的部队调查了解他的兵力部署,有愿意跟我的可以策反收买!”
戴笠打一个立正,连忙应道:“是!”
说到这里,蒋介石脸色一沉,训斥道:“头一回在北平的时候怎么搞的?公开收买策反他的师长,我和阎长官是同盟军嘛,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害我向他解释半天,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小心你的屁股,给我滚,这次不干出成绩来休要见我!”
戴笠唯唯诺诺地出得门去,正纳闷蒋介石为什么突然没有以前和气了,毛庆祥对他道:“戴雨农,恭喜恭喜,你应该请客才是。”
戴笠才挨了骂,听毛庆祥道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我喜从何来?”
毛庆喜这才告诉他,说蒋介石信奉一套打是痛,骂是爱的治人方法,对一般的人都很客气,如果什么时候开始骂了,证明他已开始器重这个人。
戴笠听得,果然大喜,刚好兜了还有几十块银洋,拉着毛庆祥的手道:“嗯,应该请客,怎么个请法?”
毛庆祥道:“去妓院罢,很久没洗澡了。”
于是俩人去妓院。一跟上,戴笠搔着头皮道:“校长真是怪,竟然还兴这一套。”
毛庆祥道:“这有啥怪的?比如做父母的对待亲生的孩子有打有骂,若是前娘后母,反而只能客客气气。我告诉你,如果等哪一天校长开始对你拳打脚踢了,那才更值得庆贺呢,现在能享这份殊荣的,连黄埔一期生都没有几个!”
戴笠道:“妙,等哪天校长赏拳脚与我,我一定请你给黄花闺女**!”
毛庆祥色迷迷地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露出被烟草薰黄的两排牙齿……
第二天,戴笠领取了活动经费,辞别了毛庆祥只身潜入河南。由开封、郑州、安阳直至信阳,潜入唐生智部,仍然采用打入内线、收买策反、挑拨离间、混水摸鱼做情报等手段,大肆活动,每搜得一个部队的情报,待再无油水可捞时,马上又“跳糟”,出现在另外一个部队,当时因兵荒马乱,流散人员多,各部都想扩充兵务,戴笠生得结实,人又乖巧,更兼受过各种军事训练,一出来很快又被另一部队“收留”。如此反复倒也得心应手。
一日,唐生智通过“内线”,得知蒋介石不日将联合阎锡山来围剿他,马上召集团、旅以上干部商量对策。
一师长道:“若下面攻击,蒋介石、阎锡山也不过如此,不足为惧,怕就怕蒋介石手下如今养了两个特务,一个是间离桂系的郑介民,还有一个比郑介民更为厉害!”
唐生智认真了,急问道:“此人是谁?他怎样个厉害法?”“此人浙江江山人氏,从小在杭州、宁波、上海打流,和杜月笙、黄金荣打得火热,练就一套鸡鸣狗盗的过硬本领,办事干练老到,心理素质过硬,承受能力惊人,面对成排的枪眼都能做到临危不惧,从从容容。据说他偷窥、入室、爬墙无所不精,如入无人之境,蒋介石攻打奉系的时候,就是他潜入敌阵搜集情报。”
师长道:“我要说的也正是这个戴笠。阎锡山部有一位师长和我有交情,不久,我们在一起时,这个戴笠就曾打入他的内部,一直被他当成最好的朋友,直至最后公开鼓动背叛阎锡山,才识破他的本来面目。”
唐生智摸着下巴道:“这号人确实可怕,他会不会也潜入我们的内部呢?”
师长道:“唐司令,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我看这戴笠一定潜伏进来了。蒋介石对付张作霖用这一套,对付我们又怎少得了他?”
唐生智道:“这事一定要当头等大事大抓,通知各部队,一定要密切注意这个姓戴的。对了,他长得什么模样?最好弄他一张相片,照样多画一些,分给各部队。”
师长道:“戴笠个子不高,生得一副马脸,两朵眉毛距离拉得较远,单眼皮,眼睛不大,宽厚的嘴巴,鼻子经常吸溜吸溜的,说话都带了鼻音。这些我都是听阎锡山的师长说的,不知准不准确。”
唐生智道:“这很好,先找一个画画的画一幅出来,再问那位师长像不像。”
这时,会议室的后面有一位团长站起来道:“对了,最近我团里来了一位‘新兵’也长了一副马脸,样子和×师长说的没有二样,不知是不是那个戴笠。”
另一团长也站起来道:“前些天我们团也来了一位马脸新兵,十分活跃,和我手下的官打得火热,称兄道弟,请吃饭,可没几天又无缘无故不见了。”
唐生智道:“这样说来,这个人一定是戴笠。”然后吩咐那位团长道:“你暂且不要打草惊蛇,只在暗中注意,千万别让他逃了,待我认得确实,马上逮捕他。”
师长道:“肯定是他,不要等了,这事刻不容缓,不然又给他逃了。宁愿抓错了也不要放了他!”
唐生智当即同意,为防万一,命令宪兵营协助逮捕戴笠。
就在唐生智紧急下令逮捕戴笠的时候,司令部守门的警卫急忙交了岗,火速出去。
此人正是戴笠用重金收买的“眼线”。他找到戴笠,马上将会议内容及唐生智已下令逮捕他的消息尽数告知。
戴笠大惊,重赏了“眼线”,再也不敢回“部队”了,仓惶逃离,因为天色已晚,交通不便,在一小客栈宿了一夜。
第二天起来准备逃离,刚走出来上大街,只见大堆人围在墙上看些什么,戴笠好奇挤进去一看,不禁暗叫“苦也”,原来是唐生智下令缉拿他的告示,上面写道:
兹有重大奸细戴笠,中年,浙江口音,中等身材,容貌见图。
若有能揖拿此人者,无论死活,一律奖赏银洋10万,有见此人者,通报有赏,若私自窝藏,以同案犯处,格杀勿论!
此
辑
唐生智民国×年×月×日
戴笠看罢,忙用军帽遮了面孔,走出人堆。没想此时唐生智已下令在河南境内大势搜捕,形势十分危急,每个关卡都有唐生智的宪兵拿着他的画像守候辨认。
戴笠已陷入绝境,正在这走投无路之时,猛记起《孙子兵法》上有一记: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如此一想,既是宪兵营负责抓人,且去宪兵营碰碰运气,恰好他早探得宪兵营营长是周伟龙,此人系黄埔第四期学生,戴笠入校时,他尚未毕业,因此认识,并得过戴笠诸如烟、酒、花、兰花豆之类的许多好处。但此一时彼一时也、人心隔了几层皮,难保在10万大洋的重赏下他周伟龙不起不良之心。但此时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与其他公开抓获,不如冒冒风险,这事全在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