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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时归 】
[作者名] 水的龙翔 [类别] 历史穿越 [最后更新时间] Tue Nov 02 17:58:55 CST 2010
第一卷 国破山河在
001泣血残阳 [本章字数:5344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26 14:43: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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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的是天空,红黑色的是大地,一轮红彤彤的斜阳,挂在西边的空中。
几只刚刚饱食的肥硕乌鸦,绕着一颗已经枯朽的大树飞了两圈,落在调零的枯枝上,用带着残余血迹的利啄,漫不经心地梳理着羽毛。
狂风卷起无数的枯叶与泥沙,漫天尘土把太阳的光芒都掩盖起来,隐隐的可以看到,在远处有几头饿狼在徘徊。它们因大量食用人肉而变得象鬼火的双眼,带着渴望,更有着一份期待……
鲜血几乎浸透了平原的每一寸土地,形成了一大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泥沼,无数残缺不全的肢体、碎裂的头颅与折断的兵刃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暗红色的泥沼四周,犹如西域商人那大红地毯上点缀的刺绣。
泥沼的中间,更是有着堆积如山的尸体。
十几个穿着土黄色衣服,戴着甲片,缠着绷带的人,从远处的树林里走了过来。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十分的麻木。但是他们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犀利,一旦有个风吹草动,杀气便会立刻笼罩全身。他们是这个战场上的胜利者,被鲜血染红的绷带上透着他们身上坚韧不屈的铮铮铁骨。
一个用纱布包扎着右眼的士兵走到了一堆尸体的前面,弯下腰,从血红的泥沼里捡起了一杆完好的长戟,用力地挥动了两下后,便将长戟插在了地上,继续在尸体堆里翻找的有用的东西。独眼的士兵单薄的衣甲上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背上一处衣服的裂痕,依稀地可以看见向外翻着的伤口,正在向外渗着血丝。
独眼的士兵推开了几具尸体,从一个穿着和他一样衣服的尸体身上揭下了一件胸甲,他看那件胸甲没有多大损伤,便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座矮小的尸山,慢慢地蠕动着,一只带着血色的大手伸了出来。
独眼的士兵吓了一跳,本能地低吼一声,但如恶狼的独眼,却狠狠地盯着那支带血的手掌,同时迅速地将插在地上的长戟拔了出来,神情十分的紧张。
附近的士兵听到同伴的低吼声,就象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呼拉一声,围了过来,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戟,紧紧地盯着那蠕动的尸体堆,目光竟是如此的凌厉。
紧接着,一个浑身沾满鲜血的人从尸山里爬了出来,他的另一只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根完好的长戟。
那个人刚露出上身,还没有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十几道寒光从他的眼前闪过,长戟便顶住了那个人的身体。那个人十分的紧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抽搐的面部上只留下了一丝惊恐。
“这,这……我,我是……你们,你们……”刚由尸堆里爬出来的那个人,惊惧地呼叫起来,但无法把一句话说完整。
“呼!”
十几个士兵一起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收起了手中的长戟,毕恭毕敬地向着那个人拜了一拜,同时叫道:“都尉大人!”
那个人摇晃着身体,努力地站了起来。
他望了望周围,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右臂上方的伤口剧烈地疼痛,头部开始眩晕,几乎无法站稳身体。
他拄着那根长戟,使自己能够完全站立。低头却看见自己的胸甲上满是鲜血,呈现出凝固的酱紫与流动的鲜红。而腹部上有着一处轻微的刀伤,正在汩汩地向外涌出鲜血的泡沫。
一个胳膊上缠着纱布身体瘦高的士兵从远处的树林边走了过来,他一看见那个刚从尸山里爬出来的人,便欢喜地叫道:“果真是你,原来你没有死!”
那个都尉一脸的迷茫,有点不知所措:“我……我……这……这里……”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地颤动起来,滚雷般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那个都尉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一团尘土自远处地平线迅速靠近不断扩大,阳光下反射出点点光芒。
一批统一穿着黑色战甲的士兵,骑在一匹匹的骏马上,全身都被厚厚的铠甲包裹着,加上头盔,只露出了一点面部在外,手里面都提着一根锋利的长枪。在骑兵中间,是一面迎风飘荡的黑色大旗,上面绣着一个扭曲的白色字体。
这批骑兵,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几许狰狞,口中喊着叽里咕噜的话语,正以雄健的姿态向着战场挺来。
那个都尉看到这批骑兵后,心里被深深地震撼了,这支雄壮的骑兵,简直可以用虎狼之师才可以形容。
他还来不及去想,在他的背后,同样传来了鼎沸的叫喊声。
“快撤!燕狗来了!”那个瘦高的士兵喊了一声,急忙和那个独眼的士兵一起架着那个都尉朝后面撤去。
那个都尉被那两个士兵架着,转身看见了一个十分彪悍的骑士:
那人双眼深陷,脸容瘦干,面色冷峻。脸的骨骼粗而结实,下巴宽而张开,肌肉饱满,眉毛粗浓,非常有男子气概,耳厚口大,给人一种威风凛凛的气势。
他头戴金盔,身着金甲,背后披着一件大红披风。右手持一柄精钢双刃长矛,长约一丈三尺,在火红的晚霞下显得寒光闪闪;左手持一支锐利毒辣的钩戟,长约一丈,比一般戟要短得多,而且在戟尖的右侧有一支倒钩和月牙斜枝遥相对应。
他的胯下是一匹巨大的红色战马,修长而劲健的四肢上条状肌肉好似钢筋铸就一般,光滑而富有活力的皮肤明亮鲜艳如炽烈的地狱之火,在狂风中随风摆动的赤色鬃毛犹如万道火蛇飞舞,在阳光下骄傲地燃烧。
那个都尉看到这些,他的心里不禁为之惊愕:“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彪悍的人?”
只一瞬间,那个骑着如火一般鲜艳战马的骑士便从他身边掠过,卷起了一阵风沙,拍打在了他的脸上。
那个人的身后跟着两百多披着战甲的骑兵,脸上的青筋暴起,一手提着马缰,一手举着长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高声地呼喊着令人心血澎湃的话语:“杀!”
骑兵的后面紧跟着一队队叫喊的步兵,他们的表情如同那些骑兵一样,眼神中却充满了十足的杀气,那种狰狞的模样,一点也不亚于那个都尉先前见到的黑甲骑兵。部队的中间,一面淡蓝色的旗帜逆风而扬,一个如同鲜血的扭曲字体绣在了上面。
当所有的部队和那个都尉擦肩而过时,一匹快马来到了他的身边,马上的一个骑士用十分高亢的语气喊道:“陛下有令!命你带领所有伤兵,留守此地,务必保护所有兄弟的安全!”
那骑兵话一说完,调转马头,便向前冲了过去。
那个都尉很是迷茫,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久前,他还在将要坍塌的矿下指挥着工人进行疏散,一阵猛烈的晃动后,他便被压在了厚厚的煤土下面。记忆中,他拼命地向外挖刨着煤土,当他好不容易才挖到外面时,他以为获救了,谁会想到,他一露头便站在了这个不知名的战场上了。
那个都尉回过头,看到土黄色的军队正在与数倍于它的黑色骑兵厮杀。所有的土黄色的军队,在那个穿着金甲、骑着红色宝马的人的带领下,在黑色骑兵的阵里横冲直撞。
一场浴血奋战下来,那群打着黑底白字大旗穿着黑色战甲的骑兵已经退却,而蓝底红字大旗,紧紧地追了出去,很快便驶出了地平线。
那个都尉不禁被这支少数的土黄色军队的战斗力所折服,他们以少数的步兵,对付多数的骑兵,居然还能取得胜利,硬是将黑色的骑兵给打跑了。
大地,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当那个都尉再次扭过头时,他注意到了树林边,那里零零散散地搭着些许帐篷,许多神情木讷的士兵靠在树边,露出了身上残缺的白森森血骨。一些士兵胡乱地缠了一些布在伤口上,却仍旧止不住向外冒出的血。
所有受伤的士兵,都没有呈现出半点痛苦之色,他们表情木讷,望着远处的地平线,眼睛里充满了一份希冀。同时,那个都尉在他们的脸上,也看到了一份坚强。
那个都尉被眼前所有的一切所震撼了,在惊恐和彷徨中,他更加的不知所措。
“这是到底在哪里?两边打仗的都是些什么人?我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那个都尉心里充满了疑问。
他张开了嘴,感到了从干裂的嘴唇上传来的一丝痛楚,本来想问话,却本能地喊出了:“水!给我水!”
那个瘦高的士兵和独眼的士兵急忙把那个都尉架到了树林边,瘦高的士兵将那个都尉安全地放在地上以后,便跑到了一个帐篷里,端出了一碗清凌凌的水,递给了那个都尉。
那个都尉急忙接过那碗清水,刚准备喝,却看见了水的倒影,那里面竟然出现了一张十分陌生的面孔。倒影里依稀看见了一张面部消瘦,浓眉大眼,方硕大口的脸庞。那个都尉十分的诧异,急忙眨了眨右眼,倒影里的人,居然也眨了眨右眼。
那个都尉突然将手里的碗给摔在了地上,一声清脆的响声传了出来,引来了周围其他受伤的士兵的目光。
“这不是我!我这是在哪里?”那个都尉的心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呼喊,可到了嗓子那里却感到阵阵的生疼。
此时,那个都尉看见离开他的独眼士兵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捆白色的纱布,胡乱地给那个都尉受伤的部位缠了一下,疼痛占据了那个都尉全身所有的感官,鲜血瞬间将那些纱布染成了红色。
那个瘦高的士兵见那个都尉摔碎了一个碗,便又走进了帐篷,重新端出了一碗水,十分开心地将那碗水递给了那个都尉。并且,那个瘦高的士兵高兴地喊了出来:“都尉,你果真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那个都尉接过了那碗水,他在想,喝下这碗水,润润喉咙,也许还能说出话来。他咕咚咕咚地将那碗水一口气喝光了,然后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看了看眼前这个男子:瘦高的士兵看起来在三十岁左右,面容消瘦,皮肤就如粗燥的青铜一样散发着金属色光芒。两只手臂特别长,垂到膝盖处。
过了一会儿,那个都尉张开了嘴巴,从嗓子眼里试着喊出了一个“你”字,他一脸喜悦,略微带着极大疑惑,紧接着说道:“你……唔……这里是什么地方?”
“廉台!这是廉台!都尉大人,上一次和燕狗冲锋的时候,不是你替我挡了一刀,我早就死了。”那个瘦高的士兵指着那个都尉胳膊上的伤口说道。
那个都尉的脑海里对廉台,对这个瘦高的士兵,没有一点印象。他努力地回想了自己记忆中的事情:
他叫唐一明,是一家煤矿的老板。
他本来坐在好好地坐在办公室里,后来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说一会儿将有地震发生。在面临地震即将发生的时候,他本来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做,可他怕下面的人控制不好,会发生踩踏事件。于是他亲自跑下了矿,开始指挥着疏散矿工。正当矿工快要疏散完毕的时候,地震却发生了,而他,没有来得及跑,和几个工人被同时压在了煤土里。
紧接着,煤矿里又发生了一次爆炸,他的身体只感觉到了一震晃动,再醒来的时候,便已经是现在的这个世界了。
肚皮上传来了阵阵的伤痛,将他的思绪重新带回了现实中。他低下头,看了看肚皮,白色的纱布贴着伤口,已经被渗出了一道长长的血条。
唐一明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黝黑的皮肤,大手大脚的,胸肌、腹肌和手臂上的肌肉都尽皆展露了出来。他的身上有着两处伤口,一处是在右臂上,一处是在肚皮上,可这两处都不是致命的伤,这让他感到很好奇,这身体原来的主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唐一明的眼前在设想着这样的一个画面:他身体原来的主人,替那个瘦高的士兵挨了一刀,紧接着冲过来了一匹高头大马,直接将他撞倒在地,晕了过去。没有想到的是,战争一直在继续,而无数的尸体却一个接着一个的压在了他的身上,致使他窒息而死。
同时,唐一明也在庆幸,他若不是有着一种极强的求生欲望,也许他刚一附身,也会被厚重的尸体所压得窒息而死。
唐一明定了定神,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看到眼前那个瘦高的士兵,问道:“你刚才说‘燕狗’?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你又叫什么名字?”
“都尉!我叫黄大!”那个瘦高的士兵答道,然后用一种极其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唐一明,见他的头上有着一点血丝,猜测他是被撞迷糊了,这才继续说道:“都尉,燕狗就是和我们打仗的人!”
唐一明看到黄大的胳膊上缠着的纱布,已经全部被浸红了,顺着早已经浸湿的纱布,一滴鲜血,滴在了地上,便关怀地问道:“黄大,你胳膊上的伤严重吗?”
黄大使劲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严重,这点伤算什么!都尉,你看看他们,哪个不比我伤的严重,他们都没有叫喊一声,我跟他比起来,简直是小屋子见大屋子了。”
唐一明听完呵呵笑了笑,扭头看了看周围的伤兵,他们一个比一个坚毅,受了再重的伤,也不喊,只是默默地承受着,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唐一明的心里不禁对它们肃然起敬,他转过头,对黄大说道:“大黄,我们和燕狗打了多久?”
黄大说道:“就最近两三年吧。”
唐一明目光变的很是柔和,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一年,这里的一切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唐一明不慌不忙地问道:“那你是哪一年出征打燕狗的?”
黄大哈哈一笑,说道:“都尉,这个我记得最清楚了,那一年是陛下登基的时候,正好赶上好兆头,每个人给多发了两天的粮食。我是在大魏永兴元年开始和燕狗打仗的,今年是永兴三年,不知不觉都已经过了三年了,哈哈,过的好快啊!”
“大魏永兴三年?这是什么时间?”唐一明的印象中很是模糊,他对历史只能说略知一二,古代的皇帝那么多,年号也那么多,他根本搞不清楚自己是在时候。
唐一明渐渐地沉下心来,在脑海里开始细细地分析,将自己以前所学过的历史全部由末梢神经传送到中枢神经里。他开始在心里回想道:“魏国?历史上叫魏国的有好几个呢,对了,不是还有燕狗吗,那一定就是燕国的军队了。有燕也有魏,那这历史上就只剩下战国时代和五胡十六国时代了。我到底在哪个时代?”
想到这里,唐一明觉得自己要想知道答案,就必须继续套话。于是,他冲黄大呵呵笑了两声,继续问道:“那些燕狗,都是从哪里来的?”
黄大恨恨地道:“可恨的燕狗,除了那些辽东的鲜卑胡虏,还会有谁?”
唐一明听完之后,默默地结合起自己所学过的历史,当他听到了“鲜卑胡虏”四个字,这才作出了定论,他现在是所在的时代,正是五胡十六国时期。
唐一明大吃一惊,自言自语地说道:“三国以后,天下归晋,历经八王之乱,然后久居中国的匈奴、鲜卑、羯、氐、羌等五胡趁势并起,在北方的大地上先后建立了十几个国家,统称为五胡十六国。这段最混乱的时期,也是少数民族最活跃的时候,天啊,我怎么会来到在这个鸟时代啊?”
唐一明的话一说完,黄大和周围的士兵都用十分惊愕的目光看着他,但是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并没有意识到。
唐一明突然想起了穿越这一回事,于是,他十分大胆地猜测道: “难道我穿越了?”
002落日余晖 [本章字数:5053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27 09:27: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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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照在了这片不大的树林上,在一层暮色的笼罩下,一面绣着“魏”字的军旗随风摆动,发出了呼呼的响声。
魏军的伤兵们斜靠在树林边,有的待在帐篷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的地平线,希望能够看到他们皇帝的凯旋。
从地平线上零星地退下来了几个伤兵,他们穿过那一片尸体堆积如山的血沼,朝着唐一明所在的树林而来。
意识到穿越后的唐一明站了起来,他已经清楚了自己所在的大致年代,看到这些坚韧不屈而又强忍着疼痛的士兵,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矿上的工人一样,心里面萌发出了强烈的同情。
突然,他的心里是如此的乱。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在现代已经死了,至于他是怎么样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就不得而知了。他只知道,他的灵魂占据着这个都尉的身体。
虽然他穿越过来了,可现在的情况却不容乐观。他知道这段历史,但是却相对的很模糊,他只对三国时代、隋唐时代、明清时代比较熟悉,因为电视中可以经常看到以那些时代为背景的电视剧。而五胡乱华的时代,他只是有个大概的印象而已。
唐一明看到有伤兵退回来,强烈的同情心驱使着他迎了上去。唐一明将他们搀扶到了营帐周围,冲那个独眼的士兵喊道:“你,快去拿点纱布来!”
“纱布?”独眼的士兵一时像个丈二的和尚,十分疑惑地问道,“都尉,啥叫纱布?”
唐一明恍然大悟,纱布这个词,在这个时代似乎还没有,便指了指自己腰上缠着的这些道:“就是我身上缠着的这个!”
独眼的士兵“哦”了一声,便急忙走进了树林里。
唐一明看到这几个退下来的伤兵,他们的身上全是血色,受伤的地方也各不相同。他搀扶着的那个士兵,胳膊上还插着一支长箭,长箭已经穿透了他的胳膊,正在滴着血,他不但没有叫痛,倒显得异常地兴奋。唐一明觉得这个士兵是个汉子,便多注意了一下。这个士兵约有三十多岁,身长八尺有余,面目黝黑,左边的脸上有着一道很深的刀疤,满脸都是长而卷的胡须。
黄大走了过来,看到唐一明搀扶的那个伤兵,便叫道:“李老四,前面战事怎么样?”
李老四嘿嘿一笑,高兴地说道:“陛下一马当先,率先冲入了燕狗的阵中,紧接着我们也跟着陛下冲了进去,杀的燕狗慌忙择路。现在燕狗已经向后撤退了,陛下带着人马追击过去了,让我们这几个伤兵回来报信。”
“太好了!陛下又打了胜仗了,那些燕狗根本不是陛下的对手!”黄大站在唐一明身边,双眼望着前方,欢快地拍了一下手,大声地说道。
此时,独眼的士兵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捆纱布,他走到李老四的身边,先是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李老四,这支箭把你的胳膊射穿了,你他娘的以后还怎么拿戟,不能拿戟,你以后还怎么上战场?”
李老四瞪大了眼睛,嘴角边的两撇卷卷的小胡子突然翘了起来,他左手将长戟插在了地上,伸出左手便抓住了独眼士兵的衣领,大声地叫道:“怎么?不服吗?有本事,你也去给老子带支箭回来!”
那独眼的士兵呵呵笑道:“这箭一拔出来,我看你这条胳膊,也该废了吧?”
李老四听到那个独眼的如此说,他便来了气,大吼一声,脸上青筋暴起,松开那独眼士兵的衣领,伸手便要挥拳打在那独眼士兵的脸上。
李老四的那一声吼,倒是把在他身边站着的唐一明吓了一跳,那种凶悍的程度,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黄大一见情况不妙,急忙拽住了李老四的手,身子一挤,便站在了李老四和独眼士兵的中间,朝李老四呵呵笑道:“李老四,你别生气,我弟弟不懂事,冒犯了你的虎威,你消消气哈!”
“你他娘的给我闪开,今天老子不把他给废了,老子以后就不姓李!”李老四使劲晃动着身体,却始终无法挣脱黄大那如钳子一样的大手。
“黄二!还不快滚!看把你李四哥气的!”黄大扭过头,冲身后的那个独眼士兵喊道。
那独眼的士兵叫黄二,是黄大的弟弟,不过,弟弟却比哥哥身体强壮些,他的脸上没有那么多的沧桑,年纪也比黄大小出好多岁,估计在二十三四左右。唐一明看了一眼黄二,不觉笑了出来:他若是将纱布换成一个眼罩,简直跟三国里的夏侯?一样。
黄二侧过身子,将手里的纱布摇了摇,对李老四说道:“你先让我大哥帮你把箭拔出来吧,我去给别人包扎去。”
“黄二!你他娘的别跑,等老子把你的另一只眼也给废了!”李老四仍旧大喊大叫。
“消消气!老四,等打完这一仗,我把我的那一份粮食都给你!怎么样?”黄大双眼弯成了一眉新月,笑呵呵地冲李老四说道。
“你他娘的说的都是真的吗?”李老四一听到粮食,立刻停止了嚎叫。
黄大见李老四已经压住了心里的怒火,便松开了李老四的手臂,点了点头,说道:“君子一言,八马难追!”
“是四匹马,不是八匹马,我听陛下亲口说的。”黄二在黄大的背后淡淡地说道。
“管他几匹马,反正你的粮食归我了!”李老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喜悦地说道。
黄二没有吭声,转身走到和李老四一起退下来的几个伤兵那里,扯开了一段纱布,刚准备给那个腿上受伤的士兵包扎,却被唐一明给止住了:“不行!你这样简单的包扎,都太随意了,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唐一明见李老四安静下来了,便走到了黄二的身边,一把从黄二的手中夺过了那一捆纱布。
“那该怎么弄?”黄二一脸疑惑地问道。
唐一明扭脸看到有不少蒲公英随风飘过,便对黄二说道:“你去弄些蒲公英来!就是天空中飘的这些!然后架锅,加点水,如果有盐的话,就再在锅里放点盐,一起把蒲公英放进锅里煮。等水煮的差不多了,冷上一冷,将所有受重伤士兵的伤口都给清洗一下。”
黄二愣在了那里,迷惑不解地问道:“都尉大人,熬这蒲公英做什么用?”
“消毒用的!你快去照我的吩咐做!把纱布给我!”唐一明冲黄二喊道。
唐一明有一次去爬山,不小心摔伤了,胳膊上留下了一个道长长的划痕。在那个时候,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就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结果发炎了,到了医院住了好几天才出来。于是,唐一明便向医生询问了一些关于野外消毒杀菌的方法,最简单的就是用蒲公英了,因为蒲公英是一种中药,本身有解毒的作用。不仅如此,蒲公英还有许多种吃法,是药食类里不错的美味。
唐一明手里拿着纱布,蹲了下来,把纱布做成了绷带,然后给躺在地上的那个腿部受伤的士兵给缠上了。
那个士兵没有见过这样的缠法,好奇地道:“都尉大人,你这种缠法,怎么我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呢?”
唐一明呵呵笑了笑,说道:“这是我的独家秘制的。”
那个士兵“哦”了一声,便没有再吭声,咬紧了牙关,任由唐一明给他缠着绷带。
唐一明见那个士兵最多不过十**岁,面目还算俊朗,只是脸上还有些未脱去的稚嫩之气,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士兵,眼神里充满了关怀,不知不觉便想到了他自己的弟弟。
唐一明二十八岁,母亲生下他的弟弟没有多久就死了,父亲也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就都去世了。父亲死的时候,他的弟弟才十一岁,和他相依为命。后来,他带着父亲留下的钱,买了股票,大赚了一笔。再后来,唐一明便用那钱入股了一个煤矿,当起了一个小老板。地震的当天,是他弟弟的生日,本来他答应了弟弟,晚上回去给他弟弟过生日的。可是现在,他是永远都回不去了。
唐一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现在的身体,强壮而又黝黑,指节粗大,皮肤厚茧,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躯体。
“我来到这里,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哎!既来之,则安之。可是,在这个乱世,我又该怎么好好地渡过我的这次新生呢?”唐一明的心里默默地想到。
唐一明缠好了绷带,将绷带打了一个结,伸出一只手,在那个士兵的脸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亲切地问道:“疼吗?”
那个士兵摇了摇头,咬紧了牙齿,从牙缝里迸出了一句话:“都尉,一点都不疼,真的。”
唐一明苦笑一下,怕那个士兵承受不了疼痛,便问道:“你看我有多大?”
那个士兵看了看唐一明,只见他皮肤黑黑的,脸型消瘦,眉宇间透着一股王霸之气,让每一个见到过他的人,都会留下深深的印象。
那个士兵只大致看了一下,便回答道:“都尉,你的年纪应该在二十五岁左右吧?”
唐一明笑了笑,说道:“你猜准了,我今年二十八。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士兵立即回答道:“回都尉大人话,我姓刘,在家里排行老三,人人都叫我刘三。”
唐一明举起了手中的纱布,笑呵呵地道:“刘三,我教你这样打绷带,你和我一起去给受伤的兄弟换一下绷带好吗?”
刘三十分欢喜地说道:“嗯,都尉的话就是命令!”
于是,唐一明当着刘三的面,将绷带打了两遍,刘三看的一知半解的,经过了反复几次的亲身体会后,这才学会。
唐一明将手中的纱布分出了一部分,交给了刘三,让他负责周围的几个伤兵。
唐一明此时想到:“现在似乎只有军医,还没有懂医务的兵吧?这军队里,军医肯定少之又少,万一死了,以后谁来照顾伤兵?看来以后要教会几个懂医务的兵才可以。”
唐一明转过身子,黄大正在给李老四拔箭,他看到李老四的脸色铁青,额头上冒着虚汗,他看着十分的不忍,便急忙走了过去,准备随时给李老四缠上绷带。
唐一明走到李老四身边,刚蹲了下来,便看见了那支贯穿李老四胳膊的长箭。长箭的箭头呈菱形,锋利细小,菱形的下面还挂着一些倒刺。
只见黄大用力掰断了长箭的尾部,然后将李老四的胳膊转了个弯,张开嘴,用牙齿咬住了箭头。最后,黄大将头用力一甩,那支贯穿李老四胳膊的箭便被拔了出来。
李老四紧紧地咬着牙,喊都没有喊,一股鲜血便从李老四的胳膊上喷了出来,洒了唐一明一脸。
唐一明顾不上抹去自己脸上的鲜血,急忙将准备好的绷带缠在了李老四的右臂上,最后打了一个结,眼神中充满了哀伤,并且用十分平缓的语气说道:“先给你包扎一下,一会消毒水熬好了,再给你的伤口消消毒,杀杀菌。”
李老四脸上煞白,听到唐一明说着让他不明不白的话,他的心里十分的感激,但是却说不出话,只是冲他地笑了笑,然后平静地躺在了地上,双眼迷茫地看着黄昏的天空。
唐一明走到了其他士兵面前,和刘三一起将所有受轻伤的士兵给缠上了绷带。绷带要比他们缠纱布紧些,不容易脱落,也能有一点止血的作用。受伤的士兵缠上以后,他们的心里对唐一明都充满了感激。唐一明也趁这个机会,教会了不少士兵缠绑带。
不一会儿,早已经熬好的消毒水也已经凉了,唐一明吩咐独眼的士兵、黄大、刘三,和他一起将受重伤的士兵的伤口清洗一遍,然后再给他们缠上绷带。
夕阳西下,云霞漫天。
唐一明和所有的伤兵,打扫完战场,从那里捡来了一些可以用的兵器和战甲,并且将自己的兄弟给埋了。忙完这些后,他们便坐在营帐边的地上,望着前方战场的地平线上,眼睛里都充满着一种期待。
“看看这鸟地方,再看看这些伤兵,我他妈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老天啊,你为什么那么无情啊,既然让我穿越了,为什么不让我穿越到一个大富翁,或者皇帝啊、王爷啊这一类人的身上啊。我他妈的刚一穿越就受伤,你个贼老天,怎么没有一点良心!”唐一明心里愤愤不平地大声骂道。
等到夜幕快要拉下的时候,从地平线上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了一个士兵,他的胳膊上,还插着一支贯穿的箭矢。唐一明急忙和黄大一起迎了上去,将那个士兵架回了树林。
“水!水!给我水!”那个士兵全身软弱无力,努力喊出了一句话。
刘三急忙递过来了一个水袋,那个士兵接过水袋,“咕咚咕咚”的一通狂饮。
“前面战事怎么样?陛下是不是又胜利了?”黄大十分紧张地问道。
那个士兵缓了缓气,一脸喜悦地回答道:“陛下带着部队,一路狂追燕狗,燕狗边战边退,我们一共和燕狗进行了七次战斗,我军七战七捷。”
“陛下万岁!”
不知道是谁,最先喊出了这一声,紧接着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
唐一明看到那些受伤的士兵非常的振奋,他突然觉得,在那些士兵的心中,他们的陛下,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他想起了看到的那个彪悍的骑士,那个骑士应该就是他们的皇帝。
黄大用同样的方法,拔出了那个士兵胳膊上贯穿的箭矢,唐一明用早已经准备好的消毒水给那个士兵洗了洗伤口,然后迅速地将绷带缠了上去,将那个人送到了后面的营帐里休息。
夜幕渐渐地拉了下来,唐一明和其他士兵一起坐在那里,等候着前线的消息。期间,唐一明和士兵们都聊了聊,知道了一些情况。
魏国的皇帝叫冉闵,是个汉人。
唐一明不禁有点诧异,在这个五胡乱华的时代,除了南方的东晋以外,在北方居然还有汉人建立的国家?
魏国的国都在邺城,在从这里一路向南,经过常山郡、巨鹿郡、便可直达邺城。连年的征战,让本来富饶的冀州,开始变得荒凉,壮丁也都被抓去充军了。
唐一明还听黄大说,这些留下的伤兵都是乞活军,除了魏国皇帝的带领的骑兵部队,他们便是整个大魏首屈一指的王牌军队,作战能力极其的强。
唐一明还是听黄大说,他们十天前在跟燕狗打仗的时候,在皇帝的带领下,只出动了五千步军,便打败了燕狗的四万的骑兵,而且还是正面交锋。
唐一明听完这些,对乞活军的战斗能力,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唐一明也随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想到:“乞活,顾名思义,乱世中乞求活命自保也 ,其悲壮凄惨情形可见一斑。”
003生死与共 [本章字数:5043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28 09: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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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一群野狼开始四处游荡,穿梭在军营前面的战场上,那些堆积如山的燕军士兵的尸体,够他们尽情享用的了。
树林边,唐一明和所有的士兵坐在了地上,眼睛犀利地注视着尸体堆里游动的野狼。
夜,竟是如此的静。
“都尉,你家是哪里的?”黄大淡淡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他坐在唐一明的身边,随口问了一句。
唐一明脸上一怔,不禁觉得有点苦笑,心中默默地念道:“家?我现在还有家吗?”
“我的家在很遥远的地方,我看我这辈子是回不去了。对了,你的家在哪里?”唐一明反问道。
黄大的脸上洋溢起了喜悦,说道:“都尉,我的家在中原,从我爷爷那一辈,我们家就开始打仗了,拖家带口的,后来到了冀州。我爷爷战死以后,我爹顶替了我爷爷的位置,继续打仗。后来,我爹也死了,我就和我弟弟一起参加了军队,继续打仗。呵呵,我们家可算是军人之家了。”
唐一明也笑了笑,可是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战乱,很多和黄大一样的人都被卷了进来。乞活军,就是一支乞讨活下去的军队,能在乱世乞讨并且得到吃的方法,也就只有参加军队了。只要给口吃的,上面的人让他们打谁,他们就打谁,从来不问为什么,也不会有爵位,只是为了生存。
“你想家吗?”唐一明问道。
黄大呵呵笑道:“都尉,我不瞒你,我从出生到现在,还一直没有去过我老家呢。自打我爷爷那一辈开始,我们家里的人,就一直在冀州一带。不过,我倒是很想看看,中原是什么样子。”
唐一明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没有战争,那该多好啊!”
“是啊,都尉,你说的没有错,要是没有战争的话,那我们也不用打仗了。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我都快过腻味了。我弟弟瞎了一只眼,以后要是讨老婆的话,肯定很困难。”黄大有点黯然地说道。
唐一明听到黄大说起他弟弟,便朝左边看了一眼,黄二不知怎么的,竟然和李老四坐在了一起,白天还要打要杀的,现在居然如此安静。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面战场上的几头野狼,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咕噜噜!”
黄大捂了捂肚子,十分不好意思地冲身上的唐一明笑了笑,说道:“都尉大人,我的肚子开始叫了,你饿不饿?”
唐一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他早已经检查过军营了,军营里一粒粮食都没有,只有水。
黄大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的兴奋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尸体堆里正在啃噬人肉的野狼,对唐一明说道:“都尉,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弄点美味的肉来。”
黄大说完话,没有等唐一明回答,便站了起来,冲黄二、李老四那边喊了一声,说道:“你们跟我来,咱们去弄点吃的。”
唐一明见黄大、黄二、李老四,还有十几个人,他们的手里拿着长戟,一起朝前面的战场上走了过去,渐渐地消失在了夜色中。他看的出来,黄大、黄二、李老四都是这些人里算是个小头目了,至少别的士兵对他们的尊敬多过对他的。
黄大等人走了没有多久,唐一明便听见了黑暗的夜里传来了几声野狼的嚎叫,然后便是一群人的呼喊。
唐一明没有理会那些事情,仰面躺在了草地上,看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把“冉闵”这个名字默默地在心里念了许多遍,他似乎记起了在哪里看见过这个名字。
一丝记忆在唐一明的脑海里迅速的闪过,他记了起来,那个下“杀胡令”的冉闵。
他在一本书中曾经看过一些记载,关于冉闵的记载:
冉闵在下达杀胡令后不久,邺城周围乃至整个冀州,都开始变得荒凉。田地的荒芜,直接导致了粮食的匮乏,而冉闵便开始率领军队向北搜索,抢夺胡人的粮食,见到胡人更是痛下杀手。
后来,占有优势兵力的燕军开始进攻冉闵,冉闵以不到一万的军队,与燕军进行了多次交战,都粉碎了燕军的进攻。最后,冉闵由于寡不敌众,又缺少后勤,才导致他所带领的军队全军覆没。再后来,大胜的燕军滚滚南下,长驱直入,魏国彻底灭亡。
哦,好象燕军后来是包围了魏国的首都,围了几个月后,魏都里出现了人吃人的情景,其中大部份还是美女。最后燕军破城,把满城杀尽。
记起了这些迷糊的历史,唐一明脸上不禁惊呆了,他所在的地方,就是战场,而他所在的军队里,也正是魏国的军队。一旦燕军消灭了前方的部队,他们肯定会冲过来,那他不是也要跟着一起死吗?
唐一明不甘心,他不甘心刚灵魂附体,便要面临这样的灭顶之灾。当他看到身边这么多为了生存而被迫打仗的士兵,他更加的多了一份忧伤,内心里燃起了一种强烈的欲望,那种求生的欲望。求生欲特别强的唐一明,想到了去改变这个世界。
这些士兵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卒,他们的勇气早已经超越了死亡的恐惧,他们如果就这样白白的死去,实在是太没有价值了。
“不,上天让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屈辱地死去!不是为了看到无数的汉族祖先被野蛮地屠杀......不管如何,我必须改变这一切,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个民族,这个国家......”
在思想的剧烈交锋中,唐一明渐渐地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决心要靠着自己的智慧来改变这个世界,结束这些战乱,给所有的人一个和平的社会。
胡人,这些野蛮的胡人,就算再怎么强大,也赶不上拥有着几千年文化积淀的汉人,他们现在的活跃,无非是汉人给他们制造的契机。如果,当一个强大的汉民族所建立的帝国重新崛起在这片大地上时,野蛮的胡人,还会有这个机会吗?
最重要的是,自己来了,只要这次自己能逃去,带着这些百战余生的强兵逃出生天,凭着自己超越千年的见识,加上这个时代最强悍的军队,就算最后不能改变历史,也要再掀起一次屠胡的浪潮。再杀他个三五百万的蛮胡又何妨?
唐一明有了这种雄心壮志后,便将他深深地埋藏在了心里,因为现在他所要面临的,是如何把这些人从这里带走。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必须把他们带走!”唐一明心里十分坚定地说道。
此时,黄大等人回来了,他们两个人扛着一个长戟,长戟上还栓着一头野狼。
黄大十分高兴地对唐一明喊道:“都尉,你看,我们今天晚上有吃的了。”
“有吃的了?”唐一明这才知道,他们是去打猎去了,他看到这些猎物,这些即将到口的食物,他的心里一动,淡淡地道,“对,就用这个借口!”
黄大他们打到了十头野狼,当夜便将野狼给扒了皮,然后挖空内脏,开始放在锅里煮。
煮熟之后,将狼肉和汤,都平均地分到了每一个伤兵的碗里,唐一明和他们一起饱饱地吃了一顿美餐。
“真没有想到,这野狼的肉,竟然是如此的鲜美。”唐一明在吃完狼肉以后,心里美滋滋地说道。
吃完狼肉以后,他们便休息了一整夜。
而这一夜,唐一明也开始慢慢地计划着明天该怎么用这个借口,来劝说他们跟自己一起撤离。
第二天一早,一轮骄阳从东方的天空升了起来,照在了乞活军简易的军营里。
唐一明把这五百六十三个士兵全部聚集在了一起,脸上十分忧郁地说道:“兄弟们,咱们昨天吃了一顿饱饱的狼肉。咱们是吃饱了,可是在前线打仗的陛下,他们不知道是否能够吃上一顿饱饭。如果陛下连饭都吃不饱了,他们又拿什么打仗!”
士兵们听到唐一明的话,都互相看看了,然后微微地点了点头。
“都尉,你说该怎么办?”李老四问道。
唐一明见这一番说辞果然引得他们上钩了,便继续说道:“我们不能老是在这里待着,咱们虽然是伤兵,可不是废人,咱们总得干点什么吧?再说,咱们现在吃口饭也很难,别说饭了,就是喝点面汤都难。所以,咱们得到四处去抢点粮食去,为了我们,也为了陛下!你们认为如何?”
“抢粮?这一带差不多都荒芜了,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也被迫参军了,我们又该到哪里去抢粮?”李老四听到唐一明说的话,有点不以为然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