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二牛嘿嘿笑道:“大王,我只不过是随便一说而已。”
唐一明一把将关二牛揽在了臂弯里,笑着说道:“你只是随便一说,却解决了我的难题。既然东安那边没事,你就不要走了,先留下来,我也可以多一个帮手。有了你这个办法,我也不用去想怎么用炸药炸死那些马匹了,只需要姚襄带人边退边打就好了。我也可以腾出手来,去布置一下。皇甫真,我来了,你等着吧,这次让你彻底大败,让你没脸回去见爹娘,哈哈,哈哈哈!”
一夜无事。
三月初九,阴。
黑云堆成了一整片,象一块厚铁,渐渐往地面上沉,似乎已经盖到了整座汉军大营上,再过一会就要把大营压扁了一样。一大清早,天空就如此的乌云密布,看样子是想要下一场雨了。
可是,如此的阴天,却阻挡不住唐一明攻打广固的决心。他调集了兵马,一切就绪后,还没有出发,天空中便飘落下了点点雨滴。
天与地,似乎就要连成了一条线,在天与地的那一点仅存的缝隙中,现出了一道闪电,亮得很,照亮了整座汉军大营,照亮了天空和黑暗相连的地方。可怕的乌云堆得密密层层,不慌不忙地推过来,又大又黑的破布片从那团云的边上挂下来,地平线上也有这样的碎片互相压挤着,堆得高高的。
破碎而蓬松的外观,使得它带着喝醉的、胡闹的样子。传来了清晰的、一点也不含混的隆隆雷声。 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从黑暗的天空中劈下。这一次,这道闪电显得尤为亮,尤为的长,仿佛是连接天与地之间的媒体,闪电的一头劈中了远处丘陵上的一棵大树。那棵大树立刻被闪电劈成了两半,全身都着起了火来,在从天空中落下、逐渐变大的雨滴中熊熊燃烧。
电闪雷鸣,暴雨突下,一时间雨水倾盆倒下,那黑云密布的天,就仿佛裂开了一条缝一样,让天河之水,无尽地流淌下来。
这样的天气,实在让人扫兴,唐一明不得不宣布大军暂时回营,士兵回帐篷躲避暴雨。
唐一明扫兴地回到了大帐,身上早已经被雨水淋透,他来不及脱下湿掉的衣服,转身望着帐外倾盆的大雨,不禁暗暗地骂道:“操!这种鬼天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真他娘来的不是时候!”
雨水哗啦啦地下着,那些雨滴逐渐连成了一条线,若不仔细地观看,面前的雨水就仿佛是一个雨帘。不大一会儿,唐一明突然感到自己的脚泡在了雨水里,低头一看,积水已经漫过了自己的脚踝。
“糟糕!”唐一明大叫一声,急忙跑了出去。
他跑进了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却也浇灭不了他心中的焦躁的火焰。他快步跑进了大营的左边,来到了三处军帐前,逐一掀开了帘子,看到的积水浸泡了炸药包和炮弹,而一些士兵则正在将一些搬运那些没有被积水浸泡的炸药包和炮弹,将那些物品搬到了一处用树枝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快!快点多叫点人来,赶快将这些炸药包和炮弹转移!”唐一明径直入了大帐,一边搬着那些炸药和炮弹,一边大声吼道。
吼声招来了几十个士兵,纷纷将三个帐篷里的炸药和炮弹转移,后来实在找不到一处干燥的地方放了,士兵们便索性丢下手中的武器,将那些炸药和炮弹抱在了怀里。
抢救结束,唐一明粗略地统计了一下,带过来的炮弹和炸药大部分都泡在了水里,不能再用了。可抢救下来的,却是少之又少,加在一起,才两百零三个炸药包,和六十发炮弹。
看到眼前的这一切,唐一明仰天大吼一声,并且大骂道:“贼老天!”
一个排长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水中,脸上哭丧着,大声喊道:“大王,都是我不好,没有看管好这些炸药和炮弹,大王杀了我吧!”
唐一明摇了摇头,说道:“事已至此,杀了你又有什么用?何况这个营地时我选择的,与你无关。”
“可是……”
“好了,你们抢救了剩余的炸药和炮弹,不至于全部泡汤,也算是将功折罪吧!”唐一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心中即使有气,却也显得无可奈何。
157汉军三迁 [本章字数:5167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10 07:5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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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让唐一明的原先计划泡汤了,不仅损失了许多炸药和炮弹,也使得汉军的营地陷入到了一片沼泽里。暴雨没有停止的念头,唐一明不得不下令大家冒雨将营地迁徙到山丘上去,以躲避地势低洼的土地上造成的积水。
两万人的军队,除去那些保护仅剩下的炸药和炮弹不至于受到雨水侵害,其余的人全部冒雨建造营地,从四周的树林里砍伐过来一些大树的粗壮枝干,搭起帐篷,忙碌了近一个小时后,总算在暴雨中临时搭起了一个可以避雨的军营。
三月的初春,还带着冷冷的凉意,被雨水打湿的士兵们,都躲在帐篷里,蜷着身子,升起一堆篝火,围坐在篝火的旁边,以供驱寒。
中军大帐中,唐一明略有点愁眉地坐在那里,看到大帐外面一直下着不停的暴雨,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王,这场大雨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如此一来,就要耽误了我军的时间。我军本来带的粮草就不多,要等到路面上的雨水全部干涸,只怕还需要几天时间。”姚襄坐在唐一明的身边,淡淡地说道。
唐一明略微点了点头,瞅了瞅外面的大雨,说道:“好在外面没有刮风,不然的话,对我军更加不利。这暴雨虽然下的大,可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估计明天就会停止。不过,这暴雨对我军不利,对燕军也不利,至少在泥泞的道路上,他们绝对不会派出骑兵出来攻击我们。”
关二牛道:“大王,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暂时退兵回济南,等天气大晴的时候,再出兵?”
唐一明摇了摇头,说道:“不,既然出来了,就一定要有个结果。”
“可是那些炸药和炮弹都被雨水给打湿了,不能用了,岂不是影响到了我军的工程速度吗?就算派人到泰山去取,这一来一回的,再快也要个两三天,不如暂时撤军,等准备充足了,再来攻打广固不迟!”黄大劝道。
唐一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能撤军,如今我军士气正盛,岂能因为一场大雨就取消了原来的计划?我们还剩下一些炸药和炮弹,作为攻城来用,已经足够了。就算没有炸药和炮弹,我们难道就不攻打广固了吗?别忘记了,在没有炸药之前,我们还不都是以少胜多,可有怕过谁吗?”
“大王说的不错,我老羌从来没有畏惧过谁,只要大王下令,我老羌绝不退缩!”姚襄听后,便缓缓地说道。
黄大、关二牛、陶豹、孙虎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大王请下令,我等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唐一明呵呵笑道:“不要激动,我的部下,从来都没有贪生怕死的人,你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人。以前我们兵少的时候尚且不惧燕狗,现在咱们有两万大军了,就更加不用害怕燕狗了。以前我们能打胜,现在我们一样能打胜,我之所以不退兵,只想让你们明白一个道理,这些武器可以帮助我们攻城略地,也可以帮助我们减少伤亡,但是我们绝对不能依赖炸药和炮弹。”
“大王,就请下命令吧,我等誓死与燕狗一战!”
“好,我要的就是这个精气神,拿地图来!”唐一明大声说道。
黄大从一边拿过来了地图,摊开在了唐一明的面前。
唐一明盯着地图上看了看,便道:“二牛,这个叫沙里台地势如何?”
关二牛朝地图上看了一眼,回答道:“大王,沙里台是不是离广固城太近了?”
唐一明道:“不近,十里开外,刚刚好。你快说说,这里的地势如何?”
关二牛道:“沙里台靠近阳河,地势突兀,在尧王山的山体外围,比其他地方要高出一倍,周围又都是茂密地树林,与广固城相隔十三里,中间隔河相望。”
唐一明听后,大喜道:“好,等暴雨停了,我们就迅速将大营迁至沙里台,我要用仅剩下的炸药和炮弹,炮轰广固城,与燕狗决一死战!”
三月十一,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终于停止了,天色还有点阴沉。唐一明迅速下令大军拔营起寨,将大军移至沙里台,并且在沙里台建立起了一座大营。
沙里台,尧王山南端的一座小高地,周围绵延约有十几里,高地上有一个光秃秃的顶端,是汉军大营的所在。阳河是一条小河,天知道现在还是否存在,不过在这个时代里,阳河确实环绕着广固城三面的河,属于汶水的分支。
扎下营寨之后,唐一明便带着陶豹、孙虎、关二牛和五名士兵下了从沙里台的高地上下来,来到了阳河的河边。
苍翠欲滴的群峰簇拥着一条逶迤清亮的河,沿河两岸,水草茂密,安静的铺张着远古的绿色,芦苇于晚风中摇曳,无数温柔的箭镞射向岁月,射向水天一色的苍茫。河水清澈见底,只是轻轻地一瞥,河面下的游鱼和细石竟可以看到它们的每一个细节,鱼儿的鳞片闪闪发亮,而石子的纹理精致而秀气。河面有若流动的玻璃,毫无瑕疵,干净而透澈,让人的心情也清澈了起来。
“如此清澈的河水,也只有在古代才能见到。人类的发展进程,正在摧残着大自然,那些原本清澈,清秀的小河,小山,也早就不见了。若是有人发明了时光穿梭机,来古代体现一下原始的生活,倒也不失为是一件赚钱的方法。”唐一明看见阳河之后,便在心底发出了一阵感慨。
阳河的对面,透过薄薄的雾气,依稀可以看见一座苍凉而又厚重的古城,在山河水之间,用石头垒砌的城墙,显得格外耀眼,城墙上的黑色大旗迎风飘荡。古城依山傍水,在群山拱卫中修建,背靠大山,河水从山涧中穿过,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护城河,好一座广固城。
阳河的河面并不算宽,可河水却漫过了原有的河岸,大概是因为昨天的暴雨所导致的水位上涨。唐一明指着对岸那座依稀可见的广固城,问道:“二牛,从这里距离广固有多远?”
关二牛当即答道:“从这里道广固,大概有十里远。不过,西、北、南三侧皆被山水所绕,没有城门,只有正东方向才是广固城出进的地方。”
唐一明轻轻地说道:“我们现在在沙里台,地处广固城西面,那岂不是在广固城的背后?”
关二牛点了点头,说道:“大王,我们现在正在广固城的背后。”
唐一明道:“走,回营!”
“大王,这就回去了?”关二牛问道。
唐一明道:“再看也是如此,河对岸和这边差不多,甚至地形比这边还复杂,就算渡过了河,也必须攀爬重重高山,我军拖不起,如今粮食只够维持半个月,在半个月内,一定要攻下广固。”
回到营地之后,唐一明的心中略显得沉闷,广固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固,每一次广固城易主,新占领它的主人就会加高加厚城墙,致使现在的广固城比段龛占领时还要坚不可破。如果用炸药炸开城门,就必须冲进城里去进行巷战,但是,如此一来,两万的汉军虽然可以攻进城门,却未必能够占领广固城,就算占领了,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必须逼皇甫真在城外决一死战!”唐一明凝思了半天,从口出吐出了重重的一句话。
三月十二日,晴。
翻腾着的紫红的朝霞,半掩在白杨树的大路后面,向着苏醒的大地投射出万紫千红的光芒。太阳象火球一般出现了,射出道道的强烈金光,象是在大声地欢笑,藐视那层淡雾的不堪一击。蔚蓝色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云彩,越发显得它的深邃无边。
阳光下,汉军悉数下了沙里台,又再一次迁徙营地,环绕广固城半圈,来到了广固城外正东方向的土地上。地上的积水已经没有了,但是却留下了和着黄土的稀泥,被马踏人踩之后,道路变得泥泞不堪,每个汉军士兵的裤腿上都沾满了泥浆,却没有一个人有怨言。
两万的汉军在广固城周围移动,坐镇广固城中的皇甫真又如何不知?
汉军初到广固境内的时候,皇甫真便已经知道了。暴雨之后,城池外面道路泥泞,不适合骑兵狂奔,皇甫真便一直让部队守卫在坚固的城池里,将城门紧闭。
汉军在唐一明的带领下,在广固城外十五里的树林边扎下营寨,背靠青山,旁边依着一条小溪,无论是取水,还是防止燕军骑兵的突袭,都可以做到完整的防范。
两日内,汉军驻扎在营地上没有任何动静。广固城中,更是寂静一片,两日的时间里,广固城连城门都没有开过,更没有一个人从城中走出,或是从城外进城。
到了第四日,道路被风干了,唐一明率领着一万八千名步骑前去广固城外叫嚣。
天空晴朗,没有一丝儿云,热度随着太阳的升高而升高。灰尘一阵一阵地跟着弟兄们的脚步扬起来,黄雾般的,象翻腾着一条拉长的烟幕阵。越走越热,太阳一步一步地象火一样悬挂在天空,熊熊地燎烧着大地。汗从每一个弟兄们的头上流下来,流下来……黄豆般大小的一滴汗掉洛在地上。
地上也热热的发了烫,脚心踏在上面要不赶快地提起来,就有些刺辣辣的难熬。飞尘也越来越厚了,粘住着人们的有汗的脸膛,使你窒息得不得不张开口来舒气。
汉军八千骑兵在前,一万步兵在后,浩浩荡荡地从营寨奔赴广固城。
黄大提着一根钢戟,身上罩着钢甲,用衣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问道:“大王,这才三月中旬,天气又热起来了,今天的天气难道还和去年一样反常?”
唐一明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挂着的太阳,刺眼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骑在马背上的他都已经感受到了背脊上的汗珠在顺着背部向下滴淌,更别说黄大和那些在陆地上行走着的步兵了。
“这贼老天,总是喜欢搞点不正常的现象,前几天突下暴雨,这两天天气一晴起来,又热的跟什么似的。都说瑞雪兆丰年,年前的大雪,足够算是瑞雪了,如果今年再像去年一样干旱,那老百姓还要不要活了?我们还怎么生存?不行,等占领了青州和徐州之后,必须先休养生息一番,兴修水利,将黄河之水引入农田灌溉,做到防范于未然,才能保证我们的庄稼丰收!”唐一明道。
“大王,这几日,皇甫真一直躲在城中,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到来?”姚兰起着一匹黄骠马,随口问道。
“不可能,我们在这里折腾了这么多天,皇甫真就算是个傻瓜,他手下的斥候可不全是傻瓜,又怎么能够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呢?皇甫真不出战,我们就逼他出战,不能再拖了,十天内,必须要击垮广固城中的燕军主力,然后占领广固,不然的话,我们这次行动就白费了。”唐一明道。
关二牛问道:“大王,我们攻占了济南、济北、东安三郡,燕军应该早就知道了,恐怕已经传回了燕都,为什么其他地方没有一点动静?”
唐一明解释道:“这早就在我的预测之内,慕容恪带领四十万大军西征,留下来的也就二十万人,可燕境广袤,光一个青州就有五万精锐,和一万散兵游勇,徐州有三万,这就占九万了。尚有五万大军在宛城驻扎,防止晋朝有所行动,四万在燕国京师附近,防止北方叛乱,其余两万分散在各州郡,燕军已经是无兵可调了,也只能让咱们在这里随意横行,只寄希望于皇甫真和慕容军了。”
“燕军西征,太过仓促,如果我是燕国皇帝,我绝对不会现在就西征,肯定会缓一缓。”姚襄在一边说道。
唐一明呵呵笑道:“可惜你不是,也幸好燕国的皇帝是慕容俊,不是慕容恪,不然的话,慕容恪是决计不可能让我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如此的事情来。”
“得得得……”
一阵浑厚的马蹄声从队伍的前面传来,陶豹披着厚厚的战甲,戴着头盔,手中拿着一根大戟,戴着几名骑兵卷起一阵烟尘,来到了唐一明的面前。
来不及下马行礼,陶豹便大声叫道:“大王,皇甫真那个龟孙子根本不理俺,俺在那里叫骂了许久,燕狗连个屁都不敢放,也没有人出来,气死俺了!”
唐一明派陶豹带着三百骑兵去广固城下叫骂,单搦皇甫真决一死战,只求把皇甫真从城里拉出来。
他看到累的嗓子眼都有点冒烟的陶豹,便摆摆手,说道:“算了,你的武功他又不是没有见过,能和慕容垂打成平手,谅他也不敢出战,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陶豹大大咧咧地说道:“大王,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让俺去叫骂?俺喊的都快哑了!”
唐一明道:“叫你去是试探一下,并非让你真打,如果他出动大军,你才三百骑兵,怎么应付?你骂了多少时间?”
“俺骂,也叫手下人骂,所有的人都一起骂,骂了足足有半个多时辰,却听不到燕军里有一点声音!”陶豹委屈地说道。
唐一明想了想,说道:“半个多时辰?时间差不多了,给了我军充分的行走时间,你们看,广固城就在那里,十五里路我们一直是慢行,士兵不至于那么累,马匹也不至于那么累,等会到了,如果皇甫真再不出来,就接着骂,就算他无动于衷,他手下的人也必然忍受不住,只要他们肯出战,我们就可以与之一战了。”
说话间,大军便到了广固城外,所有士兵全部停下,就地歇息。
唐一明策马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看到一道不宽的护城河挡住了去路,而吊桥被高高吊起,城门紧闭,城墙上的燕军士兵都严阵以待,在大旗的舞动下,显得分外英武。
广固城下,汉军步军在中间,骑兵在两边,已然摆开了架势。
唐一明打扮的也十分的英俊潇洒,穿着五花战袍,身披龙鳞铠,腰中系着一把精钢长剑,背后系着一件大红披风,根根直立的短发让他看上去十分的清爽,黝黑的脸庞上没有一根胡须,深邃的眼睛中透着几许杀意。
他的目光流转,从左至右,观看了一圈城楼上的燕军士兵,却没有看见皇甫真的身影,当下纵马向前走了两步,高声叫道:“我乃汉王!让皇甫真出来见我!”
声音落后,不但没有看见有人影走动,反而听到了城楼上的燕军士兵在那里讥笑,对唐一明根本不屑一顾。
唐一明不怒,不气,也不闹,策马回阵,对陶豹打了一个手势。
陶豹“诺”了一声,便纵马向后,将双手同时举起,然后向两边甩开,但见汉军阵中,步兵分开两边,空出来了一片空地。紧接着,三十名炮手推着用木轱辘做成的炮架,将架好的大炮从后军推到了前面,炮口一致向广固城的城楼上架起。
唐一明带着身后的几名骑兵,迅速驰开,冲三十名炮手身边的一个握着小旗的排长叫道:“把皇甫真给我从城里轰出来!”
158决战广固(1) [本章字数:5342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11 07:47: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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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炮!”
随着炮兵小排长的一声令下,以及他手中挥落的小旗,十门大炮便向着广固城的城楼上射了出去。
十颗黑色的炮弹,逐一落在了广固城的城楼上,当炮弹落下的同时,那些还在私有似无的讥笑,眼神中又略带着一点惊奇的燕军士兵在同一时间内,便化为了炮灰,城楼上石屑乱飞,血肉模糊,断裂的肢体,痛苦的叫声,全部夹杂在了一起。
“轰隆……”
十声巨大的爆炸声让整座广固城为之震惊,大地也似乎在同一时间内摇晃了起来。
城中的宫闱中,房顶上瓦砾乱抖,震震挲挲地掉下来了几片瓦砾,摔在了石头铺砌的路上,发出了声声脆响。
“这……这是怎么回事?”大殿中的皇甫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摇动,急忙自言自语地说道。
慕容军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突然大声说道:“是唐一明!一定是他在用炸药攻打城门!”
声音还未落下,便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城门守将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来不及施礼,便急忙说道:“将……将军,汉军正在攻打城池,推着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小车,车上架着一个大黑筒,那筒子能有这么大,把一颗颗黑色的圆球从那筒子里像射箭一样的射了出来,落在城楼上,立刻就死了两百多人……”
皇甫真还没有等那守将说话,见他胡乱比划一番,也懒得去理会,大叫一声“走”,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
十发炮弹开过,唐一明没有下令继续开炮,而是静静地等候在那里,他的目的不是攻城,而是逼迫皇甫真带兵出城决战!
广固城的城楼上,早已经是一片狼藉,在那十次巨大的爆炸中幸免于难的士兵,眼睛里都充满了对汉军的恐惧。一群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十声“轰隆”中变得血肉模糊了,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现象,仿佛眼前的城下的汉军并不是人,而是一个个来自地狱的魔鬼,是来肆无忌惮地摧残他们的性命的。
城楼上的一座角楼被炸的粉碎,石屑、木屑、瓦砾都零碎地分散在了四周,弄得城楼上幸存的燕军士兵灰头土脸的。城楼上那些幸存的燕军士兵,生怕再遭受同样的攻击,便纷纷搀扶着,下了城楼。
唐一明威风凛凛地骑在马背上,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城楼上的一举一动,嘴角边扬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十分的诡异,也十分的神秘。
“大王,燕狗都撤下城楼了!”身边的陶豹提醒道。
唐一明“嗯”了一声,将收朝前微微一挥,便见身后的一个排的步兵便迅速地涌到了护城河边,他们的怀中都抱着炸药,用最快的速度将炸药全部拆开,将黑色的火药从炸药包里倒出,撒在护城河边,向后绵延出十米远。
当士兵撒完这些火药,便退回了本阵,仍旧精神饱满地严阵以待。
“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如果一刻时间之后,皇甫真还不率领大队人马出城,就再用大炮接着轰。如果他还有点血性的话,绝对不会在城中坐以待毙。”唐一明目光始终盯着远处的城楼上,希望能看到皇甫真出现的影子。
陶豹担心地说道:“大王,我们的炮弹还剩下五十发左右了,如果皇甫真一直坚守不出,我们又当如何?”
唐一明冷笑一声,说道:“五十发炮弹,如果全部朝一个地方发射,足以摧毁他们的城墙。不过,以皇甫真的个性和名望,他是绝对不会坚守不出的。”
广固城内,皇甫真骑着一匹战马,以最快的速度奔驰到了城门边,身后跟着慕容军和一队骑兵。
城门口的景象让皇甫真大吃一惊,到处都是碎裂的砖瓦和木屑,缺胳膊少腿的士兵也随处可见,纷纷聚集在离城门十米远的一座亭子下面,呼天喊地的叫嚷着。城墙上,正中央的那一座角楼已经不在了,残留下来的只是一堆砖瓦和几根断裂的梁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皇甫真随便揪住了一个惊慌失色的士兵,便大声地问道。
士兵目光呆滞,神情恍惚,对于刚才的那一幕还心有余悸,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只觉得一瞬间便天旋地转,身边的弟兄便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了……将军……汉军都是妖怪……妖怪……”
皇甫真一把推开了那个身上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士兵,怒斥道:“不许胡说,滚一边去!”
慕容军从后面急忙赶了过来,走到皇甫真身边,便道:“小将军,看来唐一明是用投石机一样的东西把炸药给投过来了。他会做炸药,军中肯定会携带不少炸药,济南城便是一个例子,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与其坚守,不如主动出击,用连环马阵击败汉军!”
皇甫真轻轻地点了点头,还来不及回答慕容军,便听到城外汉军的士兵高声喊道:“皇甫真,缩头龟!皇甫真,缩头龟!……”
汉军的叫骂声接连不断,骂完这句话,又接着骂其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皇甫真听到以后,心中起了怒火,大声说道:“唐一明欺我太甚!”
说话这句话,皇甫真便径直走上了城楼,脚下踩着灰土和血液混合的血泥,站在城垛前,向城外眺望,看见了唐一明带着大约一万八千人的汉军等候在离护城河还有两里的平地上。
“皇甫真!你这个缩头乌龟,你终于肯露面了。你多次败给我们汉王,还亏你是燕军八大将之一,真是丢尽了燕国的脸!你现在躲在城里就舒服了?汉王宽宏大量,没有逼你,不然的话,以我们刚才大炮的威力,任你广固城如何坚固,都会立刻化为齑粉!你要是识相的,就赶快出来投降,跪在汉王的面前磕几个响头,汉王也许会饶你一命,哈哈哈哈!”陶豹一见皇甫真露面了,便立刻精神抖擞,大声地叫骂了起来。
“口出狂言!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皇甫真指着城下的汉军大声叫道。
陶豹的骂声还在继续,丝毫不去理会皇甫真的感受,之前他骂阵的时候,城楼上只有燕军士兵,却没有看见皇甫真,此次见到了皇甫真本人,他骂的就更加厉害了,连皇甫真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上了。
“哇呀呀!气煞我也!来人!传我将令!留下三千人守城,其他兵马全部随我出城,迎战汉军,不把汉军全部歼灭,誓不罢休!”皇甫真一扭头,对身后的一个传令官大声叫道。
慕容军急忙拉住了皇甫真,说道:“小将军,战是要战的,只是现在不能出城,汉军是在故意激怒小将军,不如再坚守一日,看看情况,再战不迟!”
皇甫真怒道:“早战晚战都是战,早点歼灭这些汉军,早点轻松,再坚守一日,以汉军炸药的威力,我们必然尸骨无存,不如现在就出城,决一死战,汉军人数不过才一万八千人,城内有四万大军,足够将他们全部踏平!”
他恼羞成怒,随手指着一个传令官便大声叫道:“你,快去传令!让人把我的披挂一起拿来!”
慕容军见皇甫真主意已定,便道:“既然小将军要与汉军决战,不如就让我带兵出战,小将军守城即可!”
“不!王爷守城,我去迎战!王爷是万金之躯,万一有什么意外,我怎么向大将军交待?怎么向陛下交待?”皇甫真道。
说话间,皇甫真便下了城楼,让人护卫着慕容军,他自己则到了校场,亲自点齐了三万七千人的骑兵。
三万七千人的骑兵中,有七千人全是被铁索锁在一起的连环马阵,士兵都披着厚厚的铁甲,全身武装,就连座下战马也是身披战甲,马头上也戴着一个带着犄角的铁盔。
皇甫真身上穿着他的那件连环铁铠,头上依旧戴着那顶倒挂羊角似的头盔,手中提着一杆长枪,腰中系着一把弯刀,一张大弓拴在马项的旁边,箭囊就在他的马鞍下面,全副武装,威风凛凛。
“将士们!今天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以前的泰山山贼唐一明,如今竟然公然挑衅我们大燕了,大将军正在西征,国中无兵可调,你们随我奉命镇守青州,辛苦了!那些山贼逼迫我们,抢占了我们的城池,屠杀了我们的百姓,如果我们不给他们一点教训看看,他们还会更加的得寸进尺。今天山贼大王就在城外,如果能够斩杀他,我们失去的城池,还会再一次被我们夺回来的!为大燕国而战,为大燕国而死!”皇甫真策马奔跑在所有骑兵的面前,大声地叫道。
“为大燕国而战,为大燕国而死!”所有的燕军骑兵,都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同时将他们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起,显得很是亢奋。
“好!出城迎战!”
广固城的城门在等待了许久之后,终于打开了,二十多个士兵在城门口放下了吊桥,皇甫真带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骑兵从城门里奔驰了出来。
“终于出来了!全军后退三里!”唐一明一看到皇甫真带着军队出城了,便大声地叫了出来。
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要留下一片平地足够进行大兵团的交战。也许,今日过后,两军中间大约三里的平地上,会留下成堆成堆的尸体!
“哈哈!将士们!我们一出来,贼兵便吓得后退了,看来今天我军必胜!”皇甫真看到汉军向后撤退,便大声地笑了起来。
“必胜!必胜!”
皇甫真带着骑兵踩着厚厚的吊桥,渡过了护城河。他一马当先,当下了吊桥之后,便看见了河边约有十米长的黑色粉末,一股刺鼻的味道也随之扑面而来。那种刺激性的味道他之前从未闻到过,使得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就连同他的座下战马,也随之打了一个喷嚏,重重的鼻息喷在了地面上,使得那黑色的粉末腾起了一片黑雾,沾满了他和座下战马的身体。
“这是什么鬼玩意?看着粉末倒像是烧焦的草木灰……”皇甫真自言自语地说道。
他没有太在意,目光盯着缓缓后退的汉军,迅速跨过了那片黑色的粉末。
前面马匹的奔驰卷起了一阵轻微的风,马蹄踏在了黑色的火药上,也随之将那黑色粉末状的火药卷起,被微微的轻风一吹,便四散开来。本来还是在地表的黑色雾气,缓缓地腾空而起,随着践踏着这片土地的马匹越来越多,那团黑色的雾气也越升越高。渐渐地,竟然形成了将吊桥前面的那一段路包围了起来,但凡后面奔驰过来的骑兵,不管是座下战马,还是马背上的骑士,都要穿过那团黑雾,身体上多少沾带了一点粉末。
汉军在唐一明的指挥下,退后了三里,然后停下了脚步,黄大率领的重步兵顶在了正前方,中间是唐一明和陶豹、孙虎的骑兵近卫团,左右两边各是四千羌族轻骑,最后面是五千轻步兵,炮兵早早地撤离了战场,被一个排的兵力护送着进了一片树林,躲藏了起来。
皇甫真带着燕军骑兵迅速地冲到了阵前,与汉军相隔两里,对圆列阵。
唐一明在军中看到对面的燕军,雄壮的骑兵队伍,却没有一匹用铁索锁起来的马匹,他的心中也放下了心。
燕军骑兵三三两两、四五成群的铺散开来,挡住了汉军观望广固城的视线,所有的汉军只看到燕兵身后便是高耸的大山,而且燕军仍然在不断集结,越聚越多。
唐一明凝视对方军阵,但见到所有的骑兵都是清一色的黑甲,那些原本就是黑色粉末状的火药和他们的战甲融为了一体,不易让人察觉。所有的燕军士兵,头盔上都是清一色的红色盔樱,这也就是说,这些燕军都是鲜卑人,纯种的鲜卑人。不!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在队伍最前面,所有燕军的指挥者 皇甫真。
陶豹的骑兵连,经过收编了从济南城里投降过来的一千多汉籍燕军士兵后,便成为了一个骑兵团,只是这一次,除了原有的二百多人披着厚厚的战甲外,其余还是以轻骑为主,只披着一件钢甲,马上都不进行装饰。
“陶豹,敌人没有使用连环马阵,你的重骑兵就可以派上用场了,趁现在敌军还在集结,立足未稳,你带着原有的二百八十名重骑兵担任冲锋任务,必须要直逼中军,姚襄、姚兰的轻骑会在左右两翼掩护你的。”唐一明见对面的燕军还在不断的集结,吊桥边的那团黑雾还没有散去,而仍有不少骑兵从那团黑雾中驶出,便急忙对陶豹说道。
陶豹脸上大喜,绰着手中的钢戟,双腿一夹马肚,便策马向前,同时招呼着身后的二百八十名重骑兵,大声喊道:“兄弟们,杀敌立功的机会到了!跟着我冲啊!”
前军的黄大指挥着重步兵闪开两边,给陶豹的重骑兵让出了一条道路,二百多匹战马,驮着二百多个勇敢无畏的战士,便冲了出去。重骑兵刚刚冲过,黄大便带着五千重步兵随后冲了出去。与此同时,列阵在两翼的姚襄和姚兰,也各自带着四千轻骑冲了出去,分别攻击燕军的两翼。
正面交锋,无疑对唐一明一种极大的挑战,他从与燕军对抗以来,兵员一直都很少,只能依靠奇袭或者计策。可是如今他的手中有着一万八千名战士,同一时间出去的就有一万二千多人,只留下一千近卫骑兵团在中间,五千轻步兵在后。与燕军正面交锋,是唐一明有史以来的头一次,因为他有足够的信心打败燕军。
现在的汉军,无论是从士兵的体制还是作战能力上,都远远比以前要进步许多。在兵器和装备上,所有的汉军都穿着精钢打造的战甲,手中握着精钢打造的武器,无论是杀伤力还是防御力,都要比还处在铁质时代的燕军士兵强得多。
皇甫真看到汉军一拥而上,他的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立刻将手中长枪向前挥去,身后的燕军骑兵立刻便冲了上去。几排燕军骑兵冲出的以后,一排排用铁索锁着的连环战马,紧跟其后,迈着沉重而又稳健的步子,在同一时间内起伏,大地都能为之颤抖。连环马阵的后面,是五千名骑射手,他们拉开长弓,向前猛射,一阵箭矢便离弦而出。
大战,一触即发。
“砰!”
两军迅速地冲撞在了一起,立刻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唐一明看着混乱的战场,本来还挺舒展的眉头突然便皱了起来,嘴里吐出了一句似骂非骂的话:“可恨的皇甫真,居然将连环马阵隐藏了起来……”
“大王,现在如何是好?燕军轻骑在前,连环马阵在中,骑射手在后,而后面还有不断向前聚集的燕军骑兵,正在向四周扩散,很可能会形成包围之势!”唐一明身边的马伦看出了燕军的意图,便大声地叫了出来。
唐一明扭头看了一眼马伦,没有想到他会看出燕军的意图,觉得很是好奇,心中想到:“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马伦居然能够看出皇甫真的用兵意图,也算是个人才……”
想到这里,唐一明立刻叫道:“马伦!你和孙虎率领所有骑兵团的士兵,分开两边,冲入敌阵,两翼有姚襄和姚兰,他们会想法堵住燕军的合围之势,我只需要你们像一把尖刀一样插入燕军的两肋,在阵中左右冲突,避过连环马阵,冲入到后军,只需向前,不许后退。等杀到皇甫真那里的时候,就以班为单位,向不同方向冲杀,连环马阵就交给陶豹和黄大挡住。快去!”
马伦、孙虎两人同时“诺”了一声,便各自带着五百轻骑兵冲了过去。
159决战广固(2) [本章字数:5331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11 07:47: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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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二牛!”唐一明大声叫道。
关二牛从一边驰马过来,立刻答道:“大王!”
“你快去看看,炮兵就位了没有?一定要用剩下的五十发炮弹让燕军丧胆!”唐一明立刻吩咐道。
关二牛“诺”了一声,掉转马头,便向后奔驰而去。
刘三统领着轻步兵站在后军,前面的部队都被派出去了,他便径直走到了唐一明的身边,问道:“大王,我什么时候出动?”
唐一明道:“暂时原地待命!”
广固城外,两军正在热血混战,陶豹带着二百多个重骑兵在燕军的轻骑兵中横行无阻,斩杀了不少燕狗。
汉兵高声呐喊着,杀红了眼睛的陶豹大喝一声,双腿牢牢地夹着马肚,左手抽出了腰中系着的那一把破军宝刀,将挡在他前面的燕兵砍翻在地,复一刀,剁下了头颅。血淋淋的,一颗颗死不瞑目的人头,纷纷被陶豹手中的破军砍掉。他的右手里还握着钢戟,随手一挥,戟风飘过,便立刻有一道鲜红的血液从燕军的胸甲下喷涌而出,映照在阳光下,洒满了一地。
在这些欢呼声里,汉军士兵愈发勇猛,纷纷使出了自己吃奶的力气,追逐着已经被陶豹吓破胆的燕兵,钢戟舞动,便刺死不少燕兵,空留下一地的尸体。
“杀啊!”
陶豹丑陋的脸上已经沾满了鲜红的血液,显得狰狞而又恐怖,唯独那一双透着血丝的双眼,在燕兵阵中乱扫,看见一个燕兵,便是一刀挥出!
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来不及呼喊的头颅飞到了半空中,看着自己还骑在马背上的身躯侧身倒地,座下的战马惊慌奔走,死不瞑目地等着那既惊恐又害怕的双眼,跌落在地上,被无数马蹄一番乱踏,头颅便成了一片碎骨。鲜血如山溪般顺着马背滴淌,流在地上,汇成河流,汩汩向着护城河里流去。
黄大等重步兵,紧随着重骑兵,铺散开来,用手中的钢戟和盾牌将一个个骑在马背上的燕兵钩下马来,一番乱刺,燕兵的身体便如同一个马蜂窝,鲜血不断地从铁甲下方向外冒,将黑色的战甲染成了血色。
“砰!”
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重骑兵被一排犹如铜墙铁壁的连环战马撞到,十几个汉军的重骑兵被无情地践踏在了马蹄的下面,连人带马,都发出了最为悲鸣的呼喊,只简单的两三声后,那种呼喊便渐渐地变弱,直到消失。
“陶豹!是连环马阵!”黄大手持盾牌,看到了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的连环战马,一边指挥着部下后退,一边大声地朝快要被连环马撞着的陶豹等人大声喊道。
陶豹杀的兴起,他与手下的重骑兵突然听到浑厚而又整齐的马蹄声,感受到了大地在微微的颤抖,他扭头大喝一声:“快后撤!”
“嗖!嗖!嗖!”
漫天飞来了无数箭矢,纷纷落在了陶豹和重骑兵的身上,被他们坚固而钢甲挡在了外面,发出了无数声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啊 ”
几名重骑兵一不留神,被箭矢透过头盔上的窟窿射入了眼睛,连忙捂着受伤的眼睛,跌下马来,在地上打滚地嚎叫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声音还没有叫完,便立刻消失了,被后面冲来的连环战马踏在了他们的身体上,钢制的战甲承受着无数马蹄的践踏,虽然没有多大变形,但是钢甲下面的士兵却早已经承受不住,口出鲜血,不多时便一命呜呼,而那些钢甲也逐渐变形,最后被踏的血肉模糊。
“哈哈哈!”皇甫真看到眼前的战场,虽然损失了一千多名轻骑兵,却将连环马阵的威力得以展现出来,如此近距离地与汉军接触,他欢喜不已。
战场两翼,羌骑和燕军正在混战的激烈,都是轻骑兵,没有重骑兵和连环战马的骚扰,两军进行了凶狠的肉搏。但是,羌骑还有占有一定的优势,他们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战甲,都是精钢打造,虽然没有重骑兵那般武装到牙齿,却也能在混战中体现出来其中的优势。
很快,在战场中间燕军的连环马阵占上风的同时,羌骑一番左冲右突,便将两翼的燕兵击败,斩杀不少燕兵。与此同时,孙虎、马伦各自率领着五百轻骑趁着燕兵纷纷战死之际,一通冲杀,便通过两翼绕过了中间的连环马阵,冲过了燕军连环马阵的背后。孙虎、马伦按照唐一明的指示,先是合兵一处,再以一个班为单位,分别向着中军那五千骑射冲了过去,冒着箭矢,挥动着手中的钢戟,迅速完成了突袭!
皇甫真早已经退到了骑射手的后面,将后面陆续从吊桥赶来的骑兵分开成左、中、右三个部分,大声叫道:“跟着连环马,冲过去,斩杀敌军主将!”
声音落下,原本中军乱作一团,立刻出现了一道大口子,一万名刚刚集结的轻骑迅速冲了出去。孙虎、马伦见状不妙,纷纷呢朝两翼撤退,与羌骑合兵一处,从两翼继续向前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