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马府外,马车停的到处都是,而且每辆马车都大多是装饰的十分好看。大司马府门那里,站着一名知客人。那名知客人一见王羲之来了,急忙上前相迎,低头哈腰地说道:“王右军,你总算来了,大司马在里面可是一阵好等啊,百官们都来了,就等王右军您了,您还是快点进去吧!”
王羲之爱答不理的,转身对身后的唐一明说道:“唐先生,走,随我进去!”
知客人看了一眼唐一明,觉得很陌生,便急忙说道:“王右军,这位是……”
王羲之淡淡地说道:“这位是会稽高士,姓唐名亮,是大司马专门让老夫从会稽请来的。怎么,你不是连大司马要请的人也要拦下吧?”
“不不不,小的怎么敢如此呢,只是……唐亮这个名字……小的好像没有听说过啊!”知客人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打量着唐一明。
王羲之冷笑一声,说道:“你没有听说过那是你孤陋寡闻,要不然你怎么只能做个知客人呢?大司马宴请的人,你要是敢拦下的话,估计你的脑袋也要搬家了!”
知客人脸上一寒,急忙闪在了一边,低头说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右将军请快快入席!”
大司马府果然是大司马府,就连府中的大门也都与其他氏族不大一样,都是用鎏金漆刷的,而且还有一个很高的门槛,进府门的时候,如果不把脚抬高点的话,恐怕就会绊倒在地上。
进入大司马府,里面的装修都十分的奢华,比起唐一明的汉王府,简直要豪华许多倍。大司马府里房廊下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相当森严。
王羲之带着唐一明走在房廊下面,所过之处那些站岗放哨的晋军士兵没有一个不喊他一声“王右军”的,这也足以证明了,王羲之虽然无心政要,却是桓温府中的挂名参军,无论是在政界和军界享有很高的荣誉。
转过几个弯,走过几个回廊之后,王羲之带着唐一明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大大的庭院,庭院中四周都是盛开的鲜花,一条鹅软石铺就的长路,弯弯曲曲直接通向庭院中央的一个大大的凉亭。凉亭中依次坐着桓温所宴请的官员,足足达百人之多。可是就这一百多人,坐在那个大凉亭内,还是绰绰有余。
“唐先生,当中坐着的那个就是桓大司马,一会儿我给你引荐引荐,似唐先生如此英雄的人物,大司马是很愿意结交的。”王羲之微微抬了一下手,边走边说道。
唐一明点了点头,顺着王羲之指着的那个方位看去,但见凉亭内有一个身穿华丽服装的四十多岁的汉子,那汉子相貌俊朗,风度翩翩,正在软席上举着酒杯谈笑风生,不时引起凉亭中众人的哈哈大笑。
“这个人就是桓温吗?果然是一表人才,北有慕容恪,南有桓温,都是时代俊杰!”唐一明一边走着,一边细细的想着。
说起桓温,不得不将桓温履历叙述一下。桓温,字元子,为宣城太守桓彝之子,响当当的“烈士”子弟。桓彝此人,一直忠心晋朝。王敦之乱,他深受明帝信任,得封万宁县男。苏峻之乱时,兵弱民寡的桓彝毅然赴难,当其时也,周围郡县守令大多投降或“伪降”,桓将军誓言“义在致死”,固守城池经年,终于力屈城陷,为苏峻骁将韩晃所杀,时年五十三。东晋政府后追赠桓彝为廷尉,谥曰简。
桓彝被杀时,桓温年仅十五岁。由于知道杀害父亲的主谋是泾县县令江播,桓温“枕戈泣血,志在复仇”。三年过后,江播病死,他的三个儿子害怕桓温这样的寻仇青年来闹丧,在灵堂迎接吊孝来人时也在杖中暗藏利刃,以备不测。
严密到如此,仍无法躲避复仇心切的桓温。这位青年人身着素白衣衫,佯称是吊客,混进灵堂,突然之间于衣中抽出刀来,把惊吓得?目结舌的江播长子江彪一刀捅死在当地。接着,他又猛追仓皇逃散的江播另外两个儿子,一刀一个,把江氏三兄弟尽数杀死,终于替父报仇,片刻之间就使害父仇人江播成了绝户。正是此种为父报仇的刚烈勇猛,为桓温在当时赢得了至孝、猛毅的良好声名。
桓温二十出头,便娶明帝爱女南康长公主为妻,拜驸马都尉,袭其父爵万宁县男。一入龙门,节节高升。桓温之父桓彝生前与国舅庾亮是好友,桓温本人也与庾亮之弟庾翼相交甚密。晋明帝时,庾翼作为太子舅氏,就向皇帝极力推荐这位好友:“桓温少有雄略,愿陛下勿以常人遇之,常婿蓄之,宜委以方召之任,托其弘济艰难之勋。”才气、名气、运气,可以说在青年时代的桓温身上全都汇聚在一起了。
庾翼死后,由于朝中各派的政治斗争,大家只能走中间路线,推举出一位为世人所接受的、有“四海之望”的人来接替庾翼。估计庾翼自己当初也想不到,他所竭力举荐的好友桓温,会在后来占了自己儿子的位置。朝廷诏下,以桓温为都督荆梁四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领护南蛮校尉。如此,命世英雄终于有了施展雄心和抱负的人、才、力、地。
新官上任三把火,桓温也不例外。为扬名立万,树立威勋,桓温当然是捡软柿子捏,准备先拿割据蜀地的成汉伪政权开刀,上表朝廷,要兴兵伐蜀。并且带领军队一举灭掉了盘踞在蜀地的成汉,从此桓温名声大振天下,成为了晋朝中数一数二的实力派。
把握朝政的会稽王司马昱为了制约桓温,就以扬州刺史殷浩为心腹(此人初与桓温齐名),参理朝政,由此,与桓温形成对立的两派。不过,殷浩此人志大才疏,虽然在司马昱的支持下进行了北伐,却两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反被桓温落井下石,将他贬为了庶民,并且永不录用。后来,殷浩竟然郁郁寡欢,没有多长时间,就死了。
殷浩死了,司马昱形同断了一臂,可是他不是桓温对手,不过是仗着晋朝皇族的身份而已。所以,此次桓温宴请朝中大臣,社会名流,没有一个敢不给面子的,可见桓温势力如日中天。
不知不觉,凉亭中的笑声已经传入到了唐一明的耳朵里,逐渐地清晰起来。唐一明跟在王羲之的身后,走上了凉亭的台阶,横扫了一下凉亭上的百余人,就在那一瞬间,凉亭中的所有笑声戛然而止,而所有的目光也全部朝这边移了过来。
那些百余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信步走上来的王羲之身上,偌大的凉亭内,却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在默默地注意着唐一明。
唐一明感受到了极为稀少的注视,但是他还是能从百余张面孔中搜索出来了两张熟悉的面孔,一张是坐在左边第二排的谢安,另外一张则是坐在右边第一排中间的诸葛攸,而还有一张较为陌生的面孔,却是坐在正中间的桓温。
诸葛攸坐在右边第一排中间,透过王羲之的背后,看见了唐一明,他不禁大吃一惊,却不敢乱动,心中暗叫道:“他……他怎么来了?”
“他果然来了!”谢安的脸上扬起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笑容,心中默念道。
“此人相貌不凡,英武有威严,我从未见过,却跟在王右军背后,不知是哪位高士?”桓温看到唐一明后,心中也起了一丝涟漪。
此时的凉亭内鸦雀无声。
王羲之脱掉了脚上穿着的木屐,赤脚走上了铺满席子的凉亭,毕恭毕敬地向着坐在正中央的桓温鞠了一躬,并且大声喊道:“下官王羲之来迟一步,还请大司马见谅!”
桓温坐在正中央,突然站了起来,径直朝王羲之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王羲之的手,笑着说道:“逸少,何来太迟?”
说话间,桓温眼睛里的余光时不时地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下面的唐一明,却在不经意间,迎住了唐一明投射过来的目光,只是那一瞬间短暂的交汇,却拨动了他的心弦。心痒难忍的他,终于还是忍俊不住,问道:“逸少啊,这位是?”
唐一明此刻与桓温相距不过才一米远,将桓温的面目也看的十分清楚。桓温方面大耳,眼如紫石棱,须如猬毛磔,面部有着七颗明显的雀斑,正是传说中的面带七星。桓温说不上太过俊美,却颇有一反强悍的男儿气概。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神态,虽然好似漫不经心,却给人一种真诚可信的感觉。他的眼神深邃灵动,单看他的眼神,便知此人生性放荡不羁,而他薄薄青衣下强壮的体格,配上他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摄人气势,使人感到此人他日决非池中之物。
王羲之当即介绍道:“大司马,这位是会稽高士,姓唐名亮,他久闻大司马名声,所以下官就带他来见见大司马,让他一睹大司马的英伟,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大司马恕罪!”
桓温哈哈笑道:“好,来者是客,反正大家都聚在此处,多一个人也无妨。唐先生既然能得逸少亲自带来,必然有不俗之表现,不如就请随我来,坐在我身边如何?”
唐一明见桓温脸上带着善意而无害的温笑,似乎渴望能够得到别人的友情与信任,但是久经沉淀已经在桓温的骨子里刻下最深刻印痕的高傲与华贵,却让他不由自心的在内心涌起一种自惭形秽,下意识的想和桓温保持一定距离。他见桓温时,从未有过一丝害怕。桓温的脸上却总是扬起一抹笑容,与他之前所见过的慕容恪比起来,更多了一份深沉,而正是这份深沉,却让唐一明从内心里发出了对桓温的一种小小的恐惧,是他从来没有碰见过的事情。
唐一明拱手说道:“山野村夫,不敢与大司马并列而坐,能见大司马一面,在下心意犹足,又岂敢与之比邻?”
桓温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你,先生既然是高士,就应该坐在高士之列,左边第三排第六个位置,请先生入座。”
“多谢大司马!”
桓温转身,牵着王羲之的手边走了回去。
唐一明脱下脚上的木屐,上了凉亭,抬头看见了桓温脑后非常的突出,便想起了“桓温奇骨”的事情来,心中不由得笑道:“桓温脑后突出的头骨,被他的父亲说为是奇骨,可是奇到最后却是要废帝自立,倒不如说是反骨才对。桓温他爹蒙蔽视听,若是当年的诸葛亮在这里,一看见桓温脑后反骨,还岂有容他之理?”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左边第三排第六座的空座上,却赫然发现,左前方坐着的正是谢安。他看见谢安微微侧了一下头来看他,却什么也没有说,他对谢安,也就保持着缄默。
“诸位,今日一会,宾客到齐,如此聚会,岂能不开怀畅饮?来!共同举杯,满饮此酒!”桓温将王羲之拉到了他的身边,他自己回到座位上,举起酒杯,大声说道。
173舌战 [本章字数:5031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16 07:37: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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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马府中,百余人的盛宴进行的如火如荼,大家都沉浸在一阵欢心笑语之中,各自攀谈着生平趣事。
唐一明坐在其中,看着面前摆放着的醇酒佳肴,却无心吃喝,他来大司马府目的是为了见大司马桓温,而不是为了这所谓的佳肴和美酒。
他端起了面前的一杯水酒,耳边响起的是众人的笑声,将酒端到了鼻子下面,闻了一闻,只觉得酒香扑鼻而来,却是他从未闻过的酒气。再看看面前摆放着的各色佳肴,这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在北方的情景来。
一河之隔,南北却有着天壤之别。
南方繁华富裕,百姓安居乐业,而北方则是一片荒凉,百姓却都在为怎么样填饱肚子而发愁,这种差距,如果不是亲身体验,无论如何也是体会不到的。
“哎!”唐一明放下了酒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只期望宴会能够快点一结束,他也能早一点亮明身份,和独自桓温面谈。
“大丈夫何必唉声叹气?你坐在这里,任谁也注意不到你,如果想要别人注意到你,就必须有非常之举!”坐在唐一明左前方的谢安背过头来,淡淡地说道。
唐一明看了看谢安期待的目光,准备开口说话,却见谢安已经扭转了头颅,背对着他。
“虽然说我相信是金子总要发光的,但当满地都是金子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自己是哪颗了。现在这里坐着的都是晋朝社会的名流,每一个人都有着莫大的名声,我虽然跟随王羲之而来,却丝毫没有能够引起桓温注意,只怕不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谢安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是在提醒我应该引起桓温注意。该怎么引起桓温注意呢……有了……就这样办!”唐一明听了谢安的话后,觉得他说的有理,心中缓缓地想道。
没过多久,众人都在欢笑之中时,突然听到凉亭内一声大叫:“诸公在此举行盛宴,好不自在,倒是将天下黎民置于了水深火热之中,诸公于心何忍啊?”
声音落下,原本喧哗,甚至有点吵闹的凉亭里,百余人尽皆静默,将所有的目光都移动到了发出此声音的唐一明身上。
“大胆!竟然敢公然藐视诸位大臣?来人啊,将此人给我拖出去,立刻斩首!”一个身穿铠甲的三十多岁的站在桓温背后三米处的白面汉子大叫道。
几个武士突然从四周涌了过来,还没有走上来,便见桓温突然站了起来,将手一抬,这几个武士便不再动弹,而是站在原地,等候命令。
桓温身后的那个白面汉子见了,走到了桓温的身边,大声叫道:“大哥,这人公然藐视诸位大臣,更加藐视大司马府,留他何用?”
桓温厉声叫道:“桓云,退下!这位唐先生是跟随逸少而来,我大司马府今天在这里宴请宾客,但凡来者,都是本府的客人,你们不得怠慢。”
那个叫桓云的,便是桓温的弟弟,长的倒是和桓温十分相近,只可惜心胸却没有桓温那么宽广,眼睛里更加容不得半粒沙子,见到唐一明这样公然搅局的人,只有一个做法,那就是杀!他见桓温对他训斥,便缓缓地退在后面,不敢多言。
桓温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感觉唐一明不是个普通人,只是他也没有去细想,只顾着宴请宾客了。此时听唐一明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便问道:“唐先生,本府的耳朵有点背,没有听清楚刚才先生讲的是什么,先生能否再讲一遍?”
唐一明神情自若,哈哈大笑道:“别说一遍,就是十遍、一百遍,我也讲的。诸公在此举行盛宴,欢天酒地的,好不自在,倒是将天下黎民置于了水深火热之中,难道这就是诸公所说的为国为民吗?”
“哪里来的狂生!胆敢在此口出狂言?大司马为国为民,操劳辛苦,岂是你这等卑贱的小人所能体会的!”不知道百余人中谁最先吼了这一声,反正这一声过后,在座的五六十个所谓的名士,都群起而攻之,言语间都是对唐一明的谩骂。
唐一明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览了哪些开口骂他的人,嘴角上却扬起了一丝笑容,突然大声说道:“骂吧,就你们这样的素质,还配当名士吗?都是一些徒有虚名的鸡鸣狗盗之辈。”
桓温的右手微微抬起,大声喊道:“肃静!”
刚才还是沸沸扬扬的五六十个知名人士的语言攻击,一听到桓温的一声大喝,便全部变得鸦雀无声了。
“诸公,今天的宴会就到这里吧,诸公请各自回去,本府就不远送了。桓云,将这位唐先生带到华云堂来!”桓温面无表情地说道。
声音落下,唐一明便见谢安、王羲之等十人跟随着桓温离开了,而桓云则带着武士向他走了过来。
几名武士一进入凉亭,便将唐一明给捉拿起来,推着唐一明下了凉亭,也顾不得让他穿上木屐。唐一明在几名武士的簇拥下,走下了凉亭,却斜眼看见了在那里坐着的诸葛攸,而诸葛攸正在不住地摇头,目光中充满了惋惜之情,似乎唐一明这一去,就要不能回来了一样。
唐一明冲诸葛攸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回过头,踩在了呗太阳晒得发热的地面上,在前面桓云的带领下,径直向着华云堂而去。
转过了几个房廊,桓云带着唐一明便来到了华云堂。
华云堂是大司马府中一个僻静之处,同时也是桓温和他的智囊团在一起议事的地方。
桓云带着唐一明大踏步的进入了华云堂,但见桓温坐在上首,王羲之坐在桓温的右手边第一座,而谢安则坐在桓温左手边的第四座,其他还有八名年龄、长相各不相同,唐一明并不认识的人坐在那里。
“大哥,这个该死的狂生带来了!”桓云一进大厅,便大声说道。
桓温摆摆手,示意武士退下,上下打量了唐一明一番,见唐一明还在赤着脚,便对桓云说道:“唐先生是跟随逸少前来的贵客,怎么可以怠慢?你快去将唐先生的木屐找来。”
“什么?大哥,让我去给他找木屐……”桓云听了不耐烦地叫道。
“少罗嗦!让你去你就去,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桓温厉声说道。
桓云无奈,瞪了唐一明一眼,便离开了华云堂。
此时,王羲之径直走到了桓温的身边,在桓温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桓温听后,脸上出现了一点吃惊的表情,不过也就一小会,便又恢复了原状,摆手示意王羲之回到原位。
桓温打量了一番唐一明,见他虽然穿着晋朝文人的衣服,可是骨子里却透出来的是一种军人的不屈不挠的气息,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轻轻地说道:“我当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我大司马府上撒野,原来是泰山汉国的大王来了,实在是失敬失敬!”
此话一经说出,便见桓温手下那八名不知道唐一明身份的人大吃一惊,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身为汉王的唐一明,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就站在他们的面前。
唐一明拱拱手,说道:“大司马过奖了,在下与大司马相比,相差甚远,既然来了建康,自然就要来拜会拜会桓大司马了。”
“恩,既然是汉王大驾光临了,那本府就不能亏待了汉王。来人啊,看座!”桓温温文尔雅地说道。
唐一明一屁股坐在了几个武士搬过来的一张椅子上,对桓温面对面的坐着,眼睛同时扫过了同样在堂中的另外八名他不认识的人的脸庞,并且答谢道:“多谢大司马赐座!”
“举手之劳而已,我大晋可是礼仪之邦,岂能不好好照顾贵客?在座的这些人都是本府的智囊,本府给你介绍介绍。在本府左边的依次是车胤、孙盛、袁宏、谢安、伏滔,在本府右手边的,依次是王羲之、谢奕、郗超、王坦之、罗友。”桓温一一介绍道。
为了来大司马府,唐一明对桓温也是做了一番功课,他从金勇那里要来了收集来的信息,并且观看了一切和桓温有关的信息,其中包括桓温的这个庞大的智囊团,对里面的人物也都做了一番了解。
桓温本来就很有名望,但是他也很爱才,经常去礼贤下士,礼聘一些人才,不论出身高低,只要有才,就拉到他的身边听用。这样的做法,也使得桓温渐渐成了许多名士的首领,一呼百应。颇为注重人才的桓温,也从此奠定了自己的雄厚基础,一遇到什么事情,就召集他的智囊团,进行一番商量。
“诸公大名,唐一明如雷贯耳,今日能有幸一见,实属三生有幸!”唐一明文绉绉地说道。
桓温以下的十个名士,都同时向着唐一明拱拱手,寒暄了一番。
“本府听逸少说,你之所以敢冒险前来建康,是为了求和而来?”桓温开门见山地问道。
唐一明摇了摇头,说道:“大司马言重了,我不是来求和的,而是来想和贵国和睦相处,相互通商的!”
桓温故意说道:“这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求和是两国发生了战争,一方打不下去了,而被迫祈求和平,而和睦通商则不是。我来这里,是以一国之地位,想与贵国建立起邦交的,并非是因为战争而求和。大司马从政多年,若是连这点都分不清楚,似乎有点太过迂腐了吧?”唐一明言辞正色道。
“大胆!竟然敢公然谩骂大司马?左右武士何在,将他推出去,斩首示众。”坐在桓温右手边末座的罗友怒声叫道。
只见门外走来了两名武士,刚跨出一步,便被桓温叫了一声“退下”而重新走出了华云堂,继续守卫在门口。
唐一明斜眼看了看罗友,对罗友的信息也是一清二楚:罗友,字宅仁,襄阳人。出身寒门,年少时行乞于荆州,有过目不忘之才,被桓温召入府中,担任幕僚。他作战勇猛,处理政务也很拿手,缺点是脾气有点暴躁,逐渐得到桓温的重用,现任襄阳太守。
罗友这个襄阳太守倒是当的有意思:桓温将罗友辟为部属,但未重用。有一次,桓温任命一个人为郡守,会集僚佐为此人饯行,只有罗友姗姗来迟。桓温问他因何来迟,罗友答:“途中遇见鬼取笑我,说,只见你每次送别人去作郡守,却从未见别人送你去作郡守。我先是害怕,后来又觉得惭愧,伤心落泪,故而来迟。”桓温听了,也觉得怠慢了他而心中不安。不久,罗友就被任命为襄阳太守。
还好唐一明事先做了功课,不然的话,他根本不知道该罗友是谁。他斜眼看了看罗友,便呵呵笑道:“原来是那个博闻强记,过目不忘的襄阳罗友啊,真是失敬失敬。听说罗将军入了大司马府,很久没有官职,便自己厚起脸皮来向大司马索要,不知道此事当真否?”
罗友听后,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他长的国字脸,浓眉大眼,身体健硕,脸上更是有着一个刀疤,此时一气起来,脸上便显得很是狰狞,指着唐一明大叫道:“你……”
“好了,罗将军,稍安勿躁,过去的事情,就算被提出来了,也无妨,入座吧!”桓温大声说道。
罗友气冲冲地坐在了椅子上,双目怒视着唐一明,似乎要将唐一明生吃活扒了一样。
“汉王既然冒险前来请求和睦,那咱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据本府所知,汉王之前做出了一些对不起大晋的事情,最使得大晋朝野震惊的就是汉王身为汉人,居然会将到手的传国玉玺拱手送给了燕国的鲜卑人,这件事本府没有冤枉汉王吧?”桓温脸上变色问道。
唐一明十分的冷静,听到这话后,便说道:“大司马,你说错了。不是送,而是让我拿去换粮食了。”
桓温道:“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你不对。你应该知道,传国玉玺一直都是我们晋人的,只是蛮夷入侵的时候,失落了,既然到了汉王的手中,汉王理应将传国玉玺送达我们大晋,可汉王却没有这样做,而是给了鲜卑人……”
“桓大司马!”唐一明打断了桓温将要说的话,缓缓地说道,“请桓大司马听我一言。在当时那个时候,我只有不到一万的人马,却被十数万燕军团团围住,我写信到大晋求援,大晋却不闻不问,将我和数十万百姓抛弃。试问大司马,既然我可以用玉玺和燕军换取粮食以求存活,为何我一定要将玉玺转送连我们的死活都不闻不问的大晋呢?如果说有错的话,那大晋就是先错在我们的前面。”
桓温听到后,不觉陷入了沉思,当时他还在驻守荆襄、巴蜀,对于这件事他毫不知情,因为当时的朝政并不在他的手中掌握着,而是在司马昱一伙人的手里,此时听到唐一明的如此解释,他却觉得大晋确实有对不住唐一明的地方。他在想,如果当时掌权的是他的话,他必然会派出大军救援唐一明的泰山民众,从而得到这一支无形的力量,可惜,这只是他的设想罢了。
唐一明见桓温和众人都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大司马,是大晋先抛弃了我们这些冉魏的流民,我作为这些流民的首领,理应对他们的死活负责,玉玺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既然燕军那么想要,又用粮食来换,我又何乐不为呢?如果当时换做是大司马,一面是什么用都没有的玉玺,另外一面是堆积成山的粮食,大司马又会做如何选择?”
桓温无言以对,因为在他的心里,如果当时他是那些流民的首领,遇到这些的事情,也绝对会像唐一明一样去做。
“大司马,晋朝立国那么多年了,自从在建康建都之后,天子的手中就一直没有玉玺,这么多年的白版天子都做了,有没有玉玺又有什么关系?百姓不是始终都承认着皇帝的帝位吗?”唐一明继续说道。
“好一张灵牙利嘴!这个问题暂且不说,姚襄是叛晋之人,殷浩二次北伐失败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姚襄背叛,反戈一击,你明明知道,却为何还要收留姚襄?”桓温刁难道。
唐一明笑道:“大司马是不是在袒护殷浩?二次北伐失败的真正原因,我想大司马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吧?不然的话,大司马又怎么能够将殷浩赶出建康呢?”
“你……”桓温突然站了起来,略微有点生气,但是随即怒气便烟消云散,突然拍手叫道,“好,好,汉王果然是个不凡之人,今日一见,本府总算才知道,为何汉王这一年多来一直在泰山立足而未曾动摇了。不过,两国邦交,注重的是利益,我大晋疆域广大,而你汉国却只占领了弹丸之地,与你这种小国结盟和睦,对我大晋有什么好处?”
174大义凌然 [本章字数:5517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16 07:37: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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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明笑道:“大司马想必已经知道了我汉国攻占了青州和徐州吧?可是大司马不知道的是,我汉军以少胜多,区区几万人马就打败了盘踞在青州和徐州的八万人,而且所耗费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大司马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桓温摇了摇头,对于这个新兴起的汉国,为何会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击败了燕军的八万大军,他确实是不得而知。
唐一明缓缓说道:“那是因为我汉军有先进的武器在手,我们能够制造出一种叫炸药的东西,只需要碗大的这么一点,扔在人群里,就能炸死好几个彪形大汉。如果大司马同意和我们和睦相处的话,我汉国就会用炸药和贵国交换一些所需要的物资,如此一来,不仅使得两国和睦,而且还能使得晋军在战斗中减少伤亡,大司马以为如何?”
“炸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桓温好奇地问道。
唐一明哈哈大笑了一声,然后站起了身子,躬身说道:“大司马,在下不才,好歹也是一国之主,岂有欺骗你们的道理?不知道大司马还是否记得去年和燕军在徐州的那一场大战?”
桓温细细地想了想,便缓缓地说道:“那场战斗,本府至今记忆犹新,燕军率先抵达了徐州,截住了我大晋前进的道路。在与之交战中,也不知道燕军用了什么鬼方法,只听得到处都是轰隆声,没有多久,我晋军就死伤了数千人……难道……难道燕军所用的,就是你口中说的炸药吗?”
唐一明点了点头,说道:“然也!”
“啪!”
桓云从华云堂外走了进来,一进来便将手中拎着的一双木屐给重重地扔在了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你的木屐我给你带来了,赶快穿上!”桓云冷冷地说道。
唐一明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双木屐,便立刻穿在了脚上,然后欠身对桓云说道:“多谢桓将军!”
桓云冷“哼”一声,并不理睬,径直走到了桓温的身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露凶光地看着唐一明。
“原来并不是慕容恪神勇,而是借助了你所说的炸药,本府当初还以为燕军会使什么妖法,原来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桓温的话语间,不禁起了一些杀机,温和的目光中却透露出一点异样的眼神。
谢安冷眼旁观,看见桓温抬起了右手,不自觉的伸出右手食指在鼻子上轻轻地摩挲了两下,他便急忙站了起来,欠身说道:“大司马,如今晋朝历经两次北伐失败,国库空虚,士兵疲敝,就连大军的士气也很低落,如果能够得到汉王所说的那种炸药的话,我军再休整一年半载的,必然能够很快恢复元气,到时候,大司马亲率大军北伐,必然能够一举扫平蛮夷,建立盖世功勋!”
唐一明看了谢安一眼,见他表面冷漠,其实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无形之中帮衬了他不少,他的心里对谢安充满了感激。
桓温垂下了手,看了看其他人,问道:“诸公以为如何?”
罗友当下叫嚷了起来:“启禀大司马,汉国正处于燕国和我大晋的中间,而且以目前的实力来看,汉国无论从任何方面,都无法和我大晋平起平坐,又何来的邦交之谈?如果想和我大晋和睦相处,属下以为,必须让汉国成为我大晋的附属国,归顺我大晋,使得我大晋的疆土扩展到黄河一带,然后由我大晋派遣军队驻守汉国境内,一旦和燕军有了战端,大司马尽管提荆襄兵马直奔宛、洛,另外派一上将率领巴蜀兵马出秦川,入关中,更可派遣军队从汉国境内发兵,渡过黄河,直逼燕国腹地,三路大军一起北伐,不管北方为哪族蛮夷所占,我大晋都能一鼓作气,遥相呼应,必然能够恢复旧都,光复失地!”
“你他妈的这招真是太狠了!老子来跟你谈邦交,你却让老子附属于晋朝,还鸠占鹊巢,想霸占老子的领地?真他妈的狠!”唐一明听完之后,心中为之一震,暗暗地骂道。
众人听完,除了桓温、谢安、王羲之外,其他人都纷纷点头,赞许罗友谋划周详。
桓温一边听着罗友的话,一边在盯着唐一明看,见他初开始眉头紧紧地皱了一下,没有多久便又恢复平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等罗友这话刚一说完,便故意试探道:“汉王,罗将军所说,正是本府的意思,不知道汉王以为如何?”
唐一明哈哈大笑了一声,紧接着便说道:“笑话!如果是搁在一年之前的今天,我会毫不考虑地接受这样的条件,在我们最需要晋朝大军前来支持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在我们最迫切最困难,甚至被蛮夷的军队重重包围的时候,你们晋军在哪里?在我十分委婉地写了封书信,要求归顺你们晋朝,甘为先驱的时候,晋朝又是怎么对待我们?是啊,你们后来是派来了人,带来了两万军队,可是北伐大军一败,晋军也一走了之,将我们美好的希望又一次扑灭。现在好了,我们靠着自己发展起来了,占领了一席之地了,你们却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所谓的天朝,就是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吗?”
唐一明字字珠玑,所吐出的都是实情,在泰山最困难的时候,他们将希望寄托于南方的实力雄厚的晋朝,可是晋朝却一次次的伤了他们的心,更是将他们所有的人抛弃,不闻不理,任他们自生自灭,这一切都是不争的事实!
桓温听后,觉得唐一明的话语中虽然是实情,却也咄咄逼人,抬起的右手,不经意地又伸出了食指,在他的鼻梁上摩挲了两下,原本温和的眼神里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他抬起左手,示意谢安和罗友坐下,他沉默了一会,良久才说话:“不管怎么说,汉国都必须成为晋朝的附属国,只有这样,才能和睦相处。你汉国只不过是一个弹丸小地,还及不上我大晋的一个州,人口、经济、军事,哪一点能比的上我们晋朝?我们晋朝一向是天朝,能给你这样的结果就已经很不错了,你答应便答应,不答应的话,我们大晋只好自己去攻占黄河一带!”
唐一明听到桓温的态度很强硬,没有一点退让的余地,并且还以战争相要挟,他似乎能够感受到,如果今天他同意桓温,或许能够从这里活着出去,如果不答应,或许被囚禁,或许被斩首。他此刻的脑海中十分的清醒,答应晋朝了,就是等于屈服,想想在汉国里那些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与他一起共事努力建设汉国的官员和老百姓们,他的心里萌发了一种很强烈的抵触。
他来到晋朝虽然只有几天,但是晋朝氏族门阀的制度,在金勇所收集来的消息中他看的一清二楚,所谓的氏族门阀,无非就是以贵族标榜自己,能有真才实学的很少,多的是那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们,还有一些不法之徒抢占百姓土地,致使百姓含冤而死。他怎么可能愿意将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汉国拱手让给这样的人来统治?他又怎么甘心让自己的百姓受到贵族的奴役?
此刻,他的思想在脑海中激烈的碰撞,一边是他的性命,一边是他的百万百姓,他该何去何从?
良久,良久,华云堂中没有一点声音。
突然,唐一明猛然抬起了头,大声叫道:“桓大司马!我唐一明虽然谈不上高士,也论不上英雄,但是我能来到这里,就早已经将生命置之度外了。汉国虽小,实力犹在,我在来晋朝之时,便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一旦我命丧黄泉,自有比我还要优秀的人来接替我的位置,汉国百万百姓,愿意誓死与敌人周旋到底。更何况,我来到此处凶险之地,又岂能没有防备?建康城外,沿江码头停靠着我伪装成商船的数十条精锐战船,上面载满了无数的炸药,一旦我到夜晚没有归去,他们必然会用先进的武器攻打建康,到时候虽然不能攻下建康,也能使得晋都化为一片废墟,如果大司马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唐一明就算死了,也少不了有大司马陪葬!”
桓温见唐一明站在那里威风凛凛,便又一次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眼神里透出了几许杀意。他堂堂一个大司马,权倾朝野的人物,还没有人敢这样和他叫板,更没有敢这样威胁他。虽然他不太相信唐一明所说的码头停靠着他的水军,但是他确实不敢冒这个险,因为建康的安危,直接关系到整个大晋的时局,如果建康一旦乱了,他桓温就算再有权势,也无法再有效地组织起自己的亲随。树倒猢狲散,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华云堂中,充满了浓厚的火药味,只见桓云从桓温身后突然走了出来,顺势将自己手中的长剑拔出,“唰”的一声便架在了唐一明的脖子上,桓云更是瞪大了眼睛,怒吼道:“臭小子!你再敢出一声,你信不信我立刻削掉你的脑袋!”
“哈哈哈!你尽管削个试试,入夜之后,整个建康城里,就会出现很多轰隆声,用不了一个时辰,建康城就会变成一片废墟!就算你派人去查也没有用,这样只会加快他们进攻的时间,我是看破了生死,我一个人死了,拉上你们这一帮子,还有整个建康城里的百姓陪葬,确实比皇帝享受的葬礼还要优越。哈哈,哈哈哈……”唐一明大笑道。
“你个大混蛋,老子才不信你说的呢!纳命来!”桓云抬起左腿,狠狠地朝唐一明的胸口上踹了一脚,将唐一明踹到在此,并且提着长剑,举得高高的,剑尖朝下,便要刺死唐一明。
“住手!”桓温立刻大声叫道。
桓云的剑尖离唐一明的心口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听到桓温大叫,便立刻停了下来,扭过头去,问道:“大哥,他在这里是危险耸听,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桓温道:“你闪开!本府还有一些事情要问他!”
桓云收起长剑,恨恨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对唐一明说道:“小子,再让你多活一会儿!”
桓云的那一踹,确实很有力道,唐一明竟然被他一脚给踹出来血了,而且胸口那里到现在还隐隐生疼。唐一明笑了笑,擦拭了一下嘴角上的血丝,心中缓缓地想道:“好险!老子这次是赌赢了,如果桓温真想杀我,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叫桓云停手,看来,在桓温的心中还有一点顾忌,如果谢安或者王羲之再从中说一些好话,估计此事就能成功。”
桓温眼睛里的凶光突然烟消云散,他满脸和气地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唐一明的身边,亲自将倒在地上的唐一明搀扶而起,委婉地说道:“汉王,让您受惊了,刚才本府想试探一下汉王。本府没有想到的是,汉王如此大义凌然,宁死不屈,确实堪称的上是一位英雄。本府最敬重汉王这样的人,来来来,到本府的身边来做,本府还有一些细节要问问汉王,还请汉王如实相告。”
唐一明被桓温拉到了上座,就和桓温并列而坐,只见桓温刚一坐下,便大声说道:“诸公,汉国的国主亲自来到建康,为的就是想和我们大晋和睦相处,不知道诸公有何意见?”
王羲之一直没有说话,此时突然站了起来,他刚才目睹了那惊险的一幕,对于唐一明的胆识,也很佩服。他向着桓温拜了一拜,当即朗声说道:“汉王亲自光临我大晋,可见其诚意,俗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汉国虽然疆域小,但是国主犹然如此,国民也决计不会差到哪里去。如此的国家,必然是个不畏强势,不惧强兵的国家。更何况,北方动乱,蛮夷犹在,如果能结识到汉国这样的国家为睦邻,必然是我大晋之福!大司马,下官赞同与汉国修好,尽弃前嫌,永为友好邦交。”
谢安紧接着说道:“启禀大司马,下官以为,右将军之言甚是。如今我大晋内部时局虽然稳定,但是论起军事,我晋军多为步卒,而蛮夷多为骑兵,更何况蛮夷作战勇猛,各个骁勇善战,而我大晋又连续遭受数次大败,实力大为减小,所赖者,不过是江天堑而已,南船北马,只要我们固守天堑,再发展一两年,必然会恢复实力。何况,汉王也曾说了,愿意以炸药和我大晋通商,如果我军得到了如此厉害的武器,军事实力也必然会大大增加。如今燕军西征,胡人自相攻杀,我大晋也正好趁着这个契机好好发展,不论是关中大战是燕军胜利,还是秦军胜利,都势必会削弱胡人实力,到时候大司马再起雄狮北伐,必然能够收复旧都。”
“启禀大司马,小可也非常赞同两位大人的意见。大晋疆域虽大,可百姓也十分的多,为了安抚江南百姓,大晋不能施行暴政,所以就连扩军也是有一定年限的。可是胡人则不一样,胡人尚处在野蛮之时,一旦兵员消耗,就立刻招募军队,从不顾百姓生死,所以,晋军的总数并不及胡人。与其独自对付胡人,又或是跟汉国结仇,倒不如与汉国成为睦邻,和汉国共同进退,互为犄角,一方有难,另外一方便来支援,岂不是大大缓解了我大晋的难处吗?”
唐一明看了一眼坐在右边第四座的那个俊美少年,只见他穿着一身白袍,头上缠着一个纶巾,加上他面白无须,面容俊俏,倒是看起来十分的舒服。不仅如此,就连这人说话也说到唐一明的心眼里了,他不禁多看了一眼那个叫王坦之的白衣少年。
“启禀大司马,小可也十分赞同和汉国成为睦邻,不为别的,就为汉王的那一股罡气,以及汉国的百万百姓。”与王坦之比邻的一个略小王坦之几岁叫郗超的蓝衣少年站了起来,拱手说道。
唐一明看了看这两位少年,无论从容貌,还是从身段,又或是从对这件事的看法上,都极其符合他的心理需求。他知道王坦之、郗超这两个人,都是东晋少年成名的人物,有道是“盛德绝论郗嘉宾,江东独步王文度”,说的就是郗超和王坦之。
王坦之,字文度,虽然和王羲之只是一字之差,但是他们却不是同宗,因为王坦之是太原人,并非琅琊王氏之后。王坦之在历史上很有名气,桓温之后,他与谢安共同执政,可见其才学和地位。
郗超,字景兴,又字嘉宾,高平金乡(今山东)人。他是东晋开国功臣郗鉴的孙子,大书法家王羲之是他的亲姑父。郗超吸引人之处就是对他没法定性,无法把他归结为君子还是小人,他是介于君子与小人之间的第三类人,在他身上,高尚与卑劣,残忍与温情都体现的淋漓尽致,让人又爱又恨。
唐一明一连听到老中青三个不同时代的桓温智囊人物的赞同,心里自然要安慰了许多。不过,这四个人倒是发话了,可是其他几个人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桓温环视一圈,高声问道:“诸公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其他人都一致摇了摇头,齐声回答道:“启禀大司马,我等一致赞同和汉国成为友好睦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