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遵旨!”
慕容俊突然缓缓地坐起了身子,握着慕容恪的手,说道:“玄恭,朕想亲眼看看我们大燕国的军队,想再看一眼我们大燕的武士,也想亲自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以彰显朕对你的荣宠!”
“陛下身体如此虚弱,又怎么能够上的了点将台?”慕舆根急忙说道。
慕容俊斥道:“住口!朕就是想趁着朕还有一口气……咳咳咳……”
“陛下,这事不急,等以后陛下身体好了,再做不迟!”慕容恪劝慰道。
“玄恭,不用多说了。传朕旨意摆驾点将台,朕要登台拜将!”慕容俊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幸亏有慕容恪在身边扶着,否则的话,非一个踉跄倒在地上不可。
众人拗不过慕容俊的意思,便急忙吩咐下去,将陈留的所有军队全部集结在校场。
阳光明媚,春意盎然,飞鸟从天空中飞过,不带走一片云彩。
点将台上,慕容俊身披龙袍,头戴皇冠,强作精神地站在了那里,微风拂面,吹得龙袍衣角呼呼作响。在他的身后,慕容恪、慕容评、慕舆根、阳骜四人并排站立,但见慕容俊抬起了虚弱的手臂,高高举过头顶。
慕容俊看着站在校场上的数万大燕军队,各个精神饱满,身材魁梧,不禁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大声喊道:“大燕万岁!”
“大燕国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校场上的数万大军齐声喊道,声音滚滚,如同巨雷,直冲云霄。
慕容俊听到士兵的喊声,嘴角上不经意地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十分的淡,淡的让人察觉不到。他扫视着校场中的每一个人,心中默默地说道:“万岁?哈哈哈,这真是对于当皇帝的最好的讽刺。朕才活了这三十六岁,居然就要远离人世了,这万岁……也只是一个称呼罢了,朕能当一回这万岁,也算是值了!”
想到这里,慕容俊振臂高呼道:“你们都是我大燕的勇士,我大燕的劲旅,如今晋军北伐,目标直指我大燕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也该是你们上阵杀敌的时候了。朕今天将你们召集到这里,就是想完成一件事,朕要将这大燕国的兵马,全部交给大将军。为了大燕,朕特命大将军为我大燕国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太宰,总揽大燕一切军国大事!朕希望你们能够跟随大元帅,一起击败来犯之敌,一起为我大燕国立下功劳!”
“陛下万岁!大元帅千岁!”
慕容俊转过身子,将慕容恪拉到了身边,亲自解下了腰中所系着的一把长剑,交到了慕容恪的手里,并且大声说道:“玄恭,朕赐你宝剑,从此以后,见剑如见朕,谁要是敢不听从你的命令,你便可用此剑砍下他的头颅!”
慕容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手捧长剑,大声地说道:“谢陛下隆恩,臣弟必当竭尽全力,振兴我大燕,虽死无憾!”
慕容俊听完,满意地笑了,转身便朝台下走,本想去台下问慰一下各位将军,哪知刚向前跨了一步,便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便摔倒在了点将台上,再也起不来了。
“陛下……”慕容恪急忙惊呼道。
“陛下……陛下……”众臣都围了上来,大声地喊道。
慕容恪探出手指,在慕容俊的鼻息下没有感受到一丝的呼吸,当即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陛下……驾崩了……”
公元355年,四月初四,燕国皇帝慕容俊,在点将台上突然驾崩,享年三十六岁。(只晋时归中的历史事件,并非正史。)
陈留行辕内,慕容俊的灵堂前,百官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突然慕容恪站起了身子,面色阴郁,大声叫道:“哭什么哭!都给站起来!”
“慕容恪,陛下刚刚驾崩,举国悲痛,你竟然阻碍众人哀思,到底是何居心?”慕舆根当即大声说道。
“混账东西!都给我起来,再怎么哭,陛下也无法复生!”慕容恪一边大叫着,一边走到众位官员的身边。
“慕容恪!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是先帝的灵堂,不是你的大将军府!”慕容评突然站了起来,指着慕容恪的鼻子大声叫道。
不大一会儿,原本悲哀的灵堂内,立刻充满了火药味。慕容评对于慕容俊临死前的安排十分不满,论资历,论战绩,他哪一点不如慕容恪?就连当年的燕王世子之争,也是他极力维护而来的,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慕容俊的今天。他想不通,为什么慕容俊死了,把所有的大权全部给了慕容恪,对慕容恪也十分的嫉妒。
“大难当头,我没有功夫给你们吵。按照陛下遗诏,我是太宰,总揽大燕所有军国大事,如今陛下突然驾崩,于我大燕不利,此事一定要严加保密。太子远在邺城,虽然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但是此时是非常时期,大敌当前,如果陛下驾崩的消息走漏了出去,不仅会影响到我大燕的士气,更为使得晋军更加疯狂!”慕容恪大声叫道。
“太宰说的没有错,陛下驾崩,众人心中都痛苦不已,但是事已至此,只能如此。我们应该秘不发丧,悄悄将陛下遗体运回邺城,秘密安葬,等击败了晋军,再迎立新君,给陛下举行国葬之礼!”一直没有发话的阳骜站了出来,朗声说道。
“慕舆根!陛下遗体事关重大,你是朝中旧臣,还烦请你将陛下遗体运回邺城秘密安葬,照顾太子和皇后!”慕容恪道。
“太宰,我现在是粮草总提调官,眼下正是打仗的时候,我这样一走,那粮草谁来负责?”慕舆根不愿意回到邺城,因为大燕四分之三的军队都在中原,掌握着粮草,就等于控制了全军,他和慕容评一样失意,对于慕容俊的安排也很不满,便委婉地说道。
“你放心,粮草总提调官自由人接替你,你只需要安抚好太子和皇后即可!”慕容恪道。
慕舆根违拗不住,便欠身拜道:“是大元帅!”
“慕容评,你带来五百亲随赶赴并州,替孙希镇守并州,克日启程,不得有误!”慕容恪吩咐道。
“什么?你说什么?让老夫去镇守并州?老夫不去,老夫要留在前线,请你另请高明吧!”慕容评推辞道。
慕容恪道:“皇叔,您老年事已老,陛下已经驾崩了,万一你再有什么闪失,我大燕国就如同失去了一条臂膀,镇守并州同样是大事,还烦请皇叔务要推辞!”
慕容评道:“不去!陛下刚刚驾崩,你便利用陛下给你的权力驱除异己,你到底想干什么?并州苦寒,我这把老骨头住不惯,大元帅还是另请高明吧!”
阳骜听后,将慕容恪拉到了一边,小声说道:“大元帅,陛下之死,与慕容评极有关联,大元帅已经派慕舆根回邺城了,如果慕容评再去并州的话,他们两个在后方一旦勾结起来,只怕也是后患无穷。慕舆根和慕容评两个人都是陛下亲近之人,也是最容易下毒之人,此刻晋军大兵压境,可以暂缓处理此事,可并不是等于不顾此事,还请大元帅三思!”
慕容评见阳骜和慕容恪在一边嘀咕,便大声问道:“你们在那边嘀咕什么?有什么话,拿到台面上来说,何必鬼鬼祟祟?”
慕容恪走到人群中,大声说道:“我也是为了皇叔着想,既然皇叔不想去,那我就只能另行委派别人去了。慕容军,你可否愿意镇守并州?”
慕容军与慕容评同辈,却没有慕容评那种嚣张,他也知道镇守并州是大事,便应声而道:“大元帅,你尽管下令就是,老夫义不容辞!”
“好,有皇叔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慕容恪道。
“四哥!这是怎么回事?”慕容垂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行辕里设下了一个灵堂,便大声问道。
慕容恪见慕容垂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便急忙说道:“五弟,陛下驾崩了。”
慕容垂先是怔了一下,心中呵呵笑道:“死了?死了也好,我也不会再受到你的监视了。”
他径直走到灵堂前,作为臣子,自然要给自己的皇帝下跪行礼,但是他的内心却没有一点哀愁,反而多了几许欢喜。
跪拜之礼完成之后,慕容垂便站了起来,转过身子,对慕容恪说道:“四哥,陛下驾崩,这消息还没有放出去吧?”
“暂时没有,现在这个时候,我只能秘不发丧,暂时稳定大燕局势。”慕容恪道。
慕容垂点了点头,说道:“四哥,你做的对。只是,不知道新皇是谁?”
“是?儿,陛下已经留下了遗诏,让?儿继位,封我为太宰、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揽军国大事!”慕容恪轻轻地说道。
慕容垂哈哈笑道:“好啊,放眼大燕,此等重任,除了四哥之外,还能有谁能够担当?”
此话一出,倒是令慕容评、慕舆根两个人心中十分不爽。与别人相比,他们两个实在是太优秀了,但是与慕容恪相比较的话,两个人和慕容恪之间,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差距的,就连慕容垂也是一号人物,如果不是慕容俊一再打压的话,只怕慕容垂也必然成为托孤重臣。
“道明,你刚从汉国回来,唐一明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吗?”慕容恪问道。
慕容垂道:“四哥,唐一明那小子耍滑头,是指望不上了。不过,他和晋军也闹翻了,不会帮助晋军的,可也不会帮助我军,这小子,他想坐山观虎斗!”
慕容恪皱起了眉头,淡淡地说道:“我一直在怀疑这场战争的起因,两年前,我在关中曾经和桓温立下过一个不成文的盟约,相互和睦,互不侵犯,可是为何……”
“别想了,不管是桓温背盟也好,还是唐一明在暗中使诈,总之现在桓温大军压境,这才是真的。唐一明虽然答应派兵策应,但是我们不能指望他,如今晋军三路攻燕,后续大军还在秘密集结,如果中原之战要是败了的话,只怕大燕会在顷刻间崩溃,秦、凉、代三国的余孽未除,到时候要是趁乱而起,我大燕辛苦两年,死伤士卒二十万,只怕也是徒劳无益。四哥,兵贵神速,该怎么打,你就下命令吧!”慕容垂道。
“对,大元帅,该怎么打,你就下命令吧,为了我们大燕,我们这仗绝对不能输!”皇甫真挺身而出,大声叫道。
慕容恪环视了众人一圈,当即说道:“这里是灵堂,不是商议军事的地方,必须先处理了陛下的后事。慕舆根,你这就整理整理,带着陛下的遗体速回邺城。”
慕舆根无奈,只得点头同意。
一个时辰后,陈留的行辕内,慕容恪聚集了众位将领,朗声说道:“晋军分兵三路,桓温更是坐镇寿春,他的目标是兖州、青州、徐州和豫州一带,唐一明的汉国也难免会卷入战争里。不过,我们暂时不必理会唐一明的问题,唐一明想坐山观虎斗,咱们就演给他们看。”
“大元帅,俗话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如今的我军和晋军都是倾全国之兵在此决战,想必桓温心里也有数,未来几十年的天下大势,都在此一战,必然会对我军进行猛攻。唐一明虽然与桓温决裂,但是就目前的形式来看,桓温暂时还不会和唐一明发生正面冲突,不管怎么样,都会誓死与我军一战。大元帅,我担心的是,如果唐一明真的坐山观虎斗,在我们两军决战之后,必然会发兵收拾残局,到时候不管是帮助谁,他也将必然会占领这中原之地。”阳骜侃侃而谈地说道。
“大元帅,不管此战是胜是败,都必须考虑到战后的问题,如果我军胜了,自然要趁机南下,可也不能不防止唐一明,汉国这两年在他的带领下发展了不少,就连与之临近的燕国百姓,也都向往到那里去……总之,战后的问题,必须安排妥当。”
慕容恪看了一眼说话这人,便笑着说道:“傅将军言之有理。”
说话那人,便是号称燕国八大将之一的傅彦,他二十六七岁,中等身材,浑身肌肉绽露,异常结实,一双深陷的眼睛透出智慧与精明,双鬓长着的那部细密卷曲的胡子又添了几分成熟与老练,他的脸庞与身架都像刀削斧砍一样,轮廓分明,显示出一种力量与意志,站立在那里矫健挺拔,真是铁铮铮的一条汉子。
慕容恪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以傅将军之见,我军该当如何?”
傅彦拱手说道:“大元帅,末将以为,晋军大股而来,为的就是争夺这中原之地。中原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我军占领以后,未曾让中原有所发展,百姓也大多都居住在黄河以北,以前这里是千里无人的地方,这次我们为何不能再次制造出一个千里的无人区?”
“哈哈,接着说!”慕容恪听得饶有兴致,见傅彦顿了顿,便说道。
“大元帅,我军骑兵多,利于野战,守城和攻城都不是很擅长,末将的意思是,坚壁清野,逼晋军主力迎战。只要击败了晋军主力,其余的军队就会闻风丧胆,乘势掩杀,也能反夺回许多城池来。为了不让唐一明能够坐收渔翁之利,我军必须派遣一支军队诱敌深入,将燕军引到许昌进行决战。”傅彦继续说道。
慕容恪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傅将军言之有理,传我将令,命慕容正、慕容龙、慕容尘全线撤退,诱敌深入,将晋军引诱道许昌一带进行决战!”
“诺!”
189决战前夜 [本章字数:5098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23 11:33: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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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军紧锣密鼓的前进,燕军却名义上节节败退,这未免增加了晋军骄狂的内心,使得桓温在寿春再也坐不住了,也不等着后续大军的到来,便将驻守寿春的十五万兵马,一股脑地压到了燕国的边境线上。可是,这场燕国和晋军的生死较量,却是三方面的,唐一明和其部下的士兵都枕戈待旦,观测时机,以求谋取在中原最大的利益。
徐州城中,每日往来的侦察兵络绎不绝,基本上,每隔半个小时便会有一匹快马驰回徐州城,将燕军和晋军的最新战况报告给唐一明。
徐州城府衙内,唐一明端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地图,自言自语地说道:“以燕军的实力,不应该会节节败退啊?”
“大王,燕军经历了一年多的血战,损兵折将近二十万,平灭了秦、凉、代三国,实力上难免会受到损伤。可是晋朝不同,这两年来,一直趋于稳定,虽说前次桓温兵临关中无功而返,却也没有收到多大损伤,加上这两年来又从我国得到了不少和燕军相同的武器和装备,实力上自然是大大的增加了,燕军节节败退,也合情合理。”坐在一边的魏举说道。
“话虽如此,不过以燕军这种败退的速度,倒像是在诱敌深入。你看,燕军的败退路线十分的有规律,为了不让晋军看出门道,他们且战且退,每天都退兵一定的距离,这分明是在诈败之策。十天前,慕容正还在淮北一线,十天后,他居然能够退守到了谯郡之后,慕容正的性格刚胆,又有三万大军,如果不是接到了密令,根本不会如此这般一味的退让!”唐一明一边指着地图上的一些地方,一边对魏举说道。
“大王,急报!”门外一个侦察兵大声喊道。
“快进来!”唐一明大声冲外面喊道。
侦察兵进入大厅之后,敬了一个礼,便大声喊道:“启禀大王,慕容正又后撤了五十里!”
唐一明立刻问道:“向什么方向退去了?”
“向西!”侦察兵答道。
唐一明急忙低下头,看了看地图,突然哈哈大笑道:“我懂了,我懂了,这果然是燕军的诱敌深入之计。”
“大王,常炜大人派人送信来了!”陶豹快步走入大厅,朗声说道。
唐一明先是摆了摆手,示意侦察兵继续侦查,然后对陶豹说道:“快让来人进来。”
“诺!”陶豹大声说道。
不多时,一个汉子便走了进来,当即向着唐一明叩拜道:“小的奉常大人之命,特来拜见汉王!”
“这个时候来到这里,必然有要事,你且说说!”唐一明道。
那汉子道:“汉王,常大人让小的转告大人,慕容俊驾崩了,慕容恪已经接掌燕国军国大事,一切兵权都在他的手中握着,而且采用了诱敌深入的计策,把晋军引到许昌一带,准备和晋军主力进行决战!”
“你……你说什么?慕容俊驾崩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唐一明感觉到很是诧异,便问道。
那汉子道:“十天前,慕容恪秘密封锁了消息,让慕舆根将慕容俊的遗体运回了邺城,秘不发丧,以便惊扰了燕军的士气。汉王,小的不能在此久留,就先告退了!汉王保重!”
唐一明对陶豹说道:“陶豹,送他安全离开汉国!”
看到陶豹送走了来人,唐一明又盯着地图看了看,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大声叫道:“慕容恪,你真他妈的是个天才,这样的事情就想的出来!”
“大王……怎……怎么了?”魏举不解地问道。
唐一明道:“这个慕容恪,怕我会趁火打劫,故意采取了坚壁清野的策略,将晋军引入与我汉国相隔足有一千多里的许昌,如果燕军胜了,就会沿着许昌南下,如果燕军败了,就会全线退守洛阳,将中原大片土地让给晋军。慕容恪知道我觊觎中原之地,故意以退为进,将中原丢给晋军,到时候,我军若要抢占中原之地,就必然要和晋军打起来,他便变成了一个观战的人,坐山观虎斗了!”
魏举听了,点了点头,说道:“此计甚妙,慕容恪确实是一个名将,如果他能归顺大王的话,何愁天下不定?”
“呵呵,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惜慕容恪是不会归顺我的,所以,要想打败燕国,就必须先打败慕容恪。既然知道了燕军的真实意图,那我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魏举,立刻修书一封,转达相国,让他带着姚襄、刘三、黄二、孟鸿等八万人随时准备西进兖州,只要燕军和晋军的决战开始,不管谁胜谁负,兖州都必须攻取!”唐一明斩钉截铁地说道。
魏举听后,当即操持笔墨,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封书信,然后交给了侦察兵,让人送了出去。
汉国本土境内的二十五万兵马,让唐一明一分为四,八万军队陈兵在济南和泰山一线,交给王猛负责,三万海军由苏芷菁亲自率领,漂浮在港口,相机而动,而他自己则带着八万军队驻守徐州,时刻关注着前线动向,其余六万士兵保卫汉国本土。另外一方面,他早就给了驻守三韩之地的黄大命令,命令他准备攻取辽东,不过,那个时候也是五月底了,燕军和晋军的决战,要么还在进行中,要么就已经结束了,但无论怎么样,都无法阻止黄大攻取辽东的意图。
六天后,燕军全部退守许昌一带,而晋军也大股而进,桓温带着十五万主力大军,陈兵在颍川与许昌的燕军相持。
中原,古来便是厮杀的战场。只是现在的中原,经历了几十年的动乱,已经成为了无人之地,在许昌和颍川之间的这一大片开阔的地上,人烟罕见,植被稀疏,极目望去,苍茫一片,周围连接着高低不一起伏绵延的山地,像一道道推开的波浪。
这片土地寂寥、凄凉,阵阵野风吹过杂草,露出埋在沙土中的堆堆白骨。远远近近都可寻觅到一架架人和马匹的骨骸与折断了的、锈蚀了的戈矛箭镞。它们都静静地躺在那儿,装点着这片死寂的古战场。高远的天上却经常能见到几只慢慢滑翔的苍鹰,它们有时竟然一动不动,像挂在空中;有时则突然拍打着翅膀俯冲下来,似乎在提醒人们,这里仍然是片活着的土地。
燕军的主力经过长时间的诱敌深入,逐渐地全部汇聚在了这里,足足有三十万。慕容恪在这里摆开了战场,准备迎击晋朝桓温的大军。
桓温的大军攻入燕国境内后,势如破竹,进展十分顺利,使得桓温和晋军都有了骄狂的气息。虽然有谢安等人的劝阻,却也无济于事,此时的桓大司马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要一雪前耻,势必要完成晋军的北伐大业,光复旧都,同时也要成就他的丰功伟业!
几天前,晋军的探马已发现了燕国大军的集结与动向。听到燕国大军全部退守在许昌,准备迎战的消息,桓温显得十分兴奋。他也正盼望着一场决战,消灭燕军的主力,光复旧都。
桓温先是命令罗友带着他的前锋部队三千余骑抵达了许昌和颍川之间的旷野上,他们与燕军的前哨部队接触后,双方都不恋战,各自退走。燕国大军正在陆续开进到这一片无人的旷野上,守城对于燕军来说,太过繁琐,他们喜欢野战,在野外战斗胜利的几率远远大过在城中坚守。晋军也忙于集结,都在为一场大决战做准备。
连续三天,双方都在相隔二十多里的阵地上,在临颍的南北两侧集结部队,构筑营地。夜间,只听得鼓声、号声、马声、人声会合成嘈杂的军营交响,密密麻麻的篝火在两军阵地燃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远处游移,像成千上万只萤火虫闪烁。日日夜夜,双方都在积聚力量,迎接即将来临的那场厮杀。
就在燕军和晋军剑拔弩张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唐一明带着一个两人的小分队,他们化装成晋军的普通士兵,秘密地潜入到了晋军的阵地里,并且在一个晋军营地里住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五月的天气,这个时候中原的天气已经开始渐渐地热了起来,星罗密布的夜空显得格外美丽。风,轻轻地从不远处的颍河上刮了过来,吹在人的身上,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夜空下,是一片偌大的营地,十几万晋军全部屯驻于此,背后不远就是颍河,前面相隔二十多里就是敌人,篝火密布,照亮着周围的一切,驱散开了夜的黑暗。
一堆篝火边,晋军的士兵环坐在周围,篝火上放着一个烧烤的架子,架子上烤着一些鲜美的野猪肉,士兵们的手中都各自拿着一壶美酒,大家有说有笑的,一点也没有战前的那种紧张的气氛。
“听说明天就要和燕军决战了,你们到底怕不怕?”一个叫董成的晋军士兵喝下了一口酒,突然问道。
祥和的气氛突然被这一句不经意的话给打破了,篝火边的士兵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酒壶,先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而后便是一片静寂。
篝火边上的一个三十岁的魁梧汉子,剑眉星目,犹如神来之笔的粗劣线条将他的面部轮廓表现的及尽完美,英俊而不显阴柔,阳刚而不显粗鄙,恰到好处的肌肉更不显突兀又不让人觉得消瘦。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汉王唐一明,坐在他身边两侧的则是陶豹、孙虎两个人。他带着陶豹和孙虎秘密潜入晋军的军营内已经有五天了,这五天来,晋军和燕军的剑拔弩张,他们都看在眼里。
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因为晋军主力虽然在此,但是面对三十万的燕军,晋军的人数还是少的,桓温为了能在兵力上与之相抗衡,便继续抽调了十五万部队到来,唐一明也是趁着那个时候来到的。因为人数多,部队纷杂,士兵与士兵之间,也就相互陌生,大多都是一笑而过。
唐一明所在的这支军队,是镇东将军谢尚的营地,谢尚镇守寿春和南部徐州已经有多年,也为桓温所倚重,因为谢尚所带领的京口之兵,可谓是整个晋军里作战能力最强的,也是以后晋朝北府兵的雏形。几日来,唐一明、陶豹、孙虎三人已经和这几个士兵打成了火热。听到那几个士兵的谈话,唐一明便呵呵笑道:“死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伸一伸脖子,掉一掉脑袋的事情嘛!”
董成听到唐一明如此一说,便猛地灌了一口酒,然后不屑地说道:“说的倒是轻巧,我看你他娘的虽然长的孔武有力的,但是绝对没有上过战场,你要是上过一次战场的话,你就不会如此的说了。”
“是啊是啊,董成哥说的很对,你要是真的上阵杀了人,当你看到那些脑袋一个个掉落的时候,你就绝对不会再这样说了。”说话的人是董成的族弟,才十三岁,叫董五,参军的时候虚报了年龄,加上晋军又继续士兵,便被应征入伍了。估计他在家里排行老五,父母又没有什么文化,便这样取了名字。
“小五!你告诉你这个唐家哥哥,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战争,什么是残酷!”董成二十多岁,少年老成,话语间都带着一种沧桑感,似乎他真的是身经百战一样。
董五急忙饶有兴致地给唐一明讲述着他参见过的、仅有的一次战斗,说的那叫一个激动,时而开心,时而伤感,时而落寞,当故事讲完之后,董五见唐一明没有一点反应,便问道:“你……你都听仔细了吗?”
唐一明点了点头,说道:“听仔细了,你们一共出来了十个人,结果一场战争下来,就剩你们两个了,所以,你害怕战争,不愿意再上阵杀敌了,对吗?”
董五脸上一怔,没有想到唐一明会从他的故事里听出这个道理,当即环顾四周,见周围一切太平,便急忙说道:“唐哥哥,你可不能乱说,这话要是传到了都尉的耳朵里,我肯定会被安上一个霍乱军心的罪名,到时候,你们,还有他们,都要被处斩!”
唐一明在晋军里待了这几天,言行举止都很谨慎,因为越是在这个时候,晋军的军令就越严谨,严谨的一句错话,就能断送掉与之相邻的几十个人的性命。听完董五的话,唐一明感到一种落寞,其实在晋军的军队里,也有许许多多像董五一样的士兵,桓温这两年大肆扩军,只要是年满十五岁,大到五十岁的人都要参军,而且还专门在京口附近强制招兵,为的就是不至于使得京口的人向北逃窜到汉国去。
京口,地处长江下游,北临大江,南据峻岭,形势险要,为兵家所重。淮河以南的徐州和长江以北的这一片区域内,都统称于京口,也是晋都建康的北大门。
唐一明呵呵笑了笑,说道:“你放心,小五子,都尉酒量不好,早已经喝醉了,不知道躺到哪个女人的胸脯上去了,这会儿没有人会来的。”
“他娘的,别跟我提女人,提起来老子就伤心!”董成脸上十分的扭曲,又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酒。
董五道:“董成哥,我和你一样,也不知道女人是个什么滋味呢。我希望这次打完仗以后,就能回家,再过两年,娶个老婆,生个孩子,也算我们董家有后了。”
“呵!毛都没有张全呢,就想讨老婆了?你裤裆里的那玩意,有够大?小的跟毛毛虫似地,你还他娘的怎么玩女人?”董成半开玩笑地说道。
“董成哥……你……我不理你了!”董五说完之后,便起身走了,钻进了帐篷里去了。
唐一明、陶豹、孙虎每天都和这些晋军的士兵混在一起,听他们谈天说地,听他们吹牛。听他们发牢骚,也都渐渐地习惯了。可是,他们都能看的出来,这些表面上的祥和,都是士兵们自我安慰的方法,因为与燕军的大战,他们也吃不准会怎么样,自己又会不会死去。
渐渐地,篝火一个接一个的熄灭,嘈杂的夜,也变得宁静起来,喝醉了的士兵,都躺在草地上,呼呼地大睡了。
“大哥,咱们来这里已经有几天了,明天燕军和晋军就要打起来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陶豹躺在唐一明的身边,轻声问道。
唐一明摇了摇头,说道:“不,再等等,等明天决战的时候再说!”
“还等?万一明天真的决战了,那我们岂不是要帮助晋军打仗了?”陶豹道。
“不会,我们有手有脚,以我们的身手,这些新兵蛋子,没有个百八十个,能拦住我们?只要我们想走,随时都有机会。只是,我想留在这里,看看晋军和燕军到底谁胜谁负!”唐一明淡淡地说道。
“哎!看吧看吧,大哥,我可真佩服你,咱们的军队就集结在了边线上,你非要跑到这里来受罪!”
“呵呵,夜深了,该睡了,明天决战就要开始了!”唐一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淡淡地说道,
190生死之战 [本章字数:5492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23 11:34: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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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已久的 决战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东方刚露出青白色的曙光,那淡淡的圆月还挂在西边的天庭,燕军的骑兵便一队队开上了战场。
慕容恪、慕容垂、阳骜、皇甫真等人个个顶盔戴甲,全身披挂,骑马登上了一个隆起的高地,神情严肃地向前?望。
淡淡的晨雾消散了,晋的军阵在曙色中显现出来。虽然斥候这几天天天描述着晋军构筑营地的情景,慕容恪等人夜间也曾悄悄来到阵前观察过,但今天看到的情景仍然叫他们大大地吃了一惊。
只见三四里外的开阔地上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的全是晋军布下的军阵,黄土地上,被漫山遍野的橙色所覆盖。
慕容恪与慕容垂等几员大将率两百精骑又前进了一二里地,仔细观察晋军的阵营,发现晋军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个方阵。方阵四边坚实,正面阵地、左右两翼都以三排背向的骑兵组成屏障,像一道宽宽的栅栏。阵内旗幡招展,矛戈成林,虚虚实实,看不清究竟,但见有一架架三丈来高的望楼车竖立在各个方阵中央。慕容恪知道,这种望楼车是用来?望观察敌情的。
“看来,桓温不愧是晋朝的名将,晋军也真是能征惯战的锐士,阵地布置得十分严整,阵内十余万人马屏气敛息,一片死寂,内蕴一股逼人的杀气。”慕容恪看完晋军的阵型之后,不禁地夸赞道。
慕容恪是第三次和桓温所率领的晋军正面交战,第一次在淮泗,第二次在关中,第三次在这片广袤的中原大地上。每一次见到桓温的军队,都能让他对桓温起了一丝的佩服,因为从布阵的严谨上,桓温也是一点一点的在提高。
“四哥,晋军声势浩大,较之两年前在关中的一战,无论是兵甲上,还是人数上,都增加了不少,看来这次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决战。”慕容垂看了以后,缓缓地说道。
“不错,所以,此战必须胜,不许败。”慕容恪坚定地说道。
“大元帅,晋军背后颍河,陈兵在此,是不是想效仿楚霸王,来个破釜沉舟?”阳骜略微有点担心地说道。
“哈哈,桓温不是项羽,项羽也非桓温,此一时,彼一时。等着看吧,我大燕的铁骑势必要在此击败不可一世的桓大司马!楚季,汉国那边有什么动向吗?”慕容恪笑道。
皇甫真立刻回答道:“大元帅,汉国厉兵秣马,十几万士兵全部在边线枕戈待旦,我已经派人通知了兖州刺史常钧,只要汉军攻来,就避而不战,全线撤退。另外,晋军诸葛攸驻守谯郡,暂时没有和汉国的徐州驻军发生冲突!不过,汉军虎视眈眈,我军决战之后,也要小心应对才是。”
慕容恪点了点头,问道:“傅彦,三万连环战马准备好了吗?”
傅彦道:“大元帅放心,三万连环马阵已经准备妥当!”
“好!慕容正,命你带领部下一万幽州突骑打头阵,皇甫真,你带三万连环战马紧随其后,慕容尘,你领三万幽灵军尾随。慕容垂带三万铁骑攻击晋军左翼,慕容强带三万铁骑攻击右翼。晋军的左右两翼比较薄弱,我拖住晋军中间主力,慕容垂、慕容强,你们务必要击溃晋军左右两翼,一旦左右两翼溃散,你们不要管中军,直接向后冲杀,以乱起方阵为目的,只要敌军阵型一乱,我亲自率领大军杀入,一战可定!”慕容恪大声说道。
“诺!”几位将军纷纷策马而走,各自归本阵,统帅自己的部众,鼓舞士兵的士气去了。
慕容恪身后,一个三十岁的中年男子向前策马走了两步,但见他须发焦黄,瘦高个,但身体却十分结实,一双阴鸷的眼睛闪烁着狡黠与机敏,双眼凝视着战场,淡淡地问道:“大元帅,那我呢?”
慕容恪看了一眼背后的人,这是他刚从并州调换过来的孙希,与他并列八大将。他看孙希脸上有点着急了,便呵呵笑道:“你放心,这场大战,绝对少不了你的功劳,现在还不是你出手的时候,你就跟随在我的身边,随时待命!”
“诺!”孙希欠身答道,退后两步。
“大元帅,我们该回中军了。”阳骜淡淡地说道。
“嗯,回中军,号角响起之时,便是大战伊始之际。”慕容恪调转了马头,缓缓地驶回了中军。
鲜卑骑兵善于冲击攻杀,人借马力,马助人威。在这片开阔地正可纵马砍杀,慕容恪选择这片战场就打算在这里充分展开兵力,发挥自己的优势,在马背上把晋军的进攻势头压下去。只要晋兵顶不住鲜卑骑兵的冲击,一旦溃退,那鲜卑骑兵的马蹄与弓箭便会追上他们,把他们杀得落花流水。这样,便可一战成功。
晋军阵中,桓温高坐在一辆车架上,车体宽大,幔帐遮盖,被八匹战马拉着,车体的轱辘就有一米半之高。车上有一张舒适的躺椅,躺椅上铺满了柔软的填充物,桓温坐在上面,悠然自得。
望楼车上的士兵看见对面的燕军士兵频繁蠕动,便将情况报告给了桓温,桓温听后,宛然一笑,对等候在车旁的众位将军喊道:“诸公!燕军要开始行动了,你们杀敌立功的机会到了,请各自回归本阵,严阵以待,先守后攻,我军多为步卒,你们要将各自分配的炸药充分用上!”
“诺!”众位将军齐声喊完之后,便纷纷策马走了。
谢安、郗超站在车上,分别立于桓温的左右两侧,这两位都是颇晓军事的参军,两个人目视着远方黑压压的一片的燕军,都紧锁住了眉头,大气也不敢出。
桓温这老家伙似乎不想挥师上前与燕军在这片旷野上面对面地砍杀,而是严阵以待,摆出了一副守势。他斜眼看了看站在左右两侧的谢安和郗超,便问道:“你们两个人眉头紧锁,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谢安当先答道:“大司马,燕军阵型乍一看之下十分散乱,杂乱无章,而且散开很远,绵延出去,一眼望不到头。可是以大燕名将慕容恪的军事才能,绝对不会允许部下有这样的纰漏,我是担心慕容恪在故意示弱。”
“大司马,学生也是有此担心!”郗超急忙说道。
桓温冷笑了三声,从软椅上站了起来,先是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军队,又是指了指对面清一色黑色战甲的燕军,大声说道:“二位多虑了,我军阵容整齐,又背靠颍河,当以破釜沉舟之势击败燕军。慕容恪虽然是个名将,但是这些日子以来,燕军节节败退,士气低下,纵使慕容恪能耐再大,士兵惧怕了我军,哪里还有战心?二位尽管看着,燕军一会儿冲杀的时候,必然会死伤无数!哈哈哈!”
“大司马,我军左右两翼薄弱,投石机多设在两翼,士兵不多,不如从中军各抽调两万人,去增援两翼……”谢安道。
“安石,你多心了,两翼之兵已经布置妥当,本府将投石机设在两翼,就是为了对付燕军的,就算燕军攻破了两翼,也带不走那些投石机,而我中军也会立刻弥补上去,有什么好担心的?”桓温打断了谢安的话,不屑地说道。
谢安又道:“大司马,我军精锐尽在前面,后面的士兵都是较为薄弱的新军,他们背靠颍河,如果不明白情况,就会混乱起来,以属下之见,不如派一大将带领一万精锐驻守河岸,以免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
桓温想了想,觉得谢安说的有理,可脸上却有点难色,便缓缓地说道:“将军们都派出去了,此种大战,正是他们建功立业的时候……我看不如这样吧,本府给你一万精锐之士,你带着他们到河岸驻防,有你在,后方本府也放心的多。”
谢安点了点头,说道:“属下遵命!”
说完话后,谢安便下了桓温的大车,骑上一匹战马,带着一万精锐之士,便向后跑去。他一边奔跑着,心里面一边嘀咕着:“大司马骄狂之气越来越重,如此下去,只怕晋军会大难临头。慕容恪明显是在用骄兵之计,大司马却一点都看不出来,此战的结果不言而喻。如果我再在前军待着,只怕性命堪舆,桓温掌控朝政,根本不把天子放在眼里,如此下去,难免他不会有废帝自立的心思。我苦苦建议,他却听不进去,也罢也罢,我专心守好后方,就算前军败了,也不至于使得全军覆没,也好给大晋留下一点希望。”
谢安奔跑了十几里,这才带着一万精锐士兵到了颍河岸边。他刚一到,便命人急忙渡过颍河,让人在南岸准备好接应船只,以备不测。
太阳逐渐地升高,红焰焰地像个巨大的火球,这片荒凉的田野借着灿烂的阳光,染上了一层生气。这片一望无际的旷野上没有庄稼,没有成片的树林,野草也长得稀疏,像老人枯黄的头发。一阵风掠过,荒野上呼呼地,像头巨兽在吼叫,带着几分恐怖。极目望去,几株孤零零的老树矗立在远处,像几个被抛弃的蓬头散发的疯女人,地面微微起伏,像死了的波浪。
正午时分,烈日骄阳的下面,两支准备已久的大军终于展开了最后的角逐。
燕军进攻部队的大小将军用自己的旗幡、号角调动着队伍,在一个个旗手的率领下,骑士们在战场上向前运动了。开始他们策马小跑着,等队伍一运动开,便齐声呐喊着突然加速向前冲去。
在这近十里宽的正面战场上,慕容正领着一万幽州突骑兵像一支利箭射向晋军,又如一阵狂风向晋军卷来。喊叫声、马蹄声震耳欲聋,旷野上顷刻间卷起一股浓烈的烟尘,渐渐布满天空。
大司马桓温以静制动,他与几名亲信参谋早已登上了一架望楼车,观察着燕国大军的动静。各个方阵的望楼车上也都站着将领,等待着他的号令。
燕军阵前兵马刚一调动,桓温便慢慢地抬起了右手,一位军士马上将一面橙色的三角旗幡伸出望楼车,马上晋军阵内的各架望楼车上都伸出了一面橙色的三角旗幡。接着,各个方阵内都响起了齐整的号角声。各级将领与士卒们都拔出了刀剑,探下了弓箭,做好了战斗准备。一架架抛石机竖起来了,一台台巨型弩床推出来了。正面排开的各个方阵,随之稍稍变更了方位,迎着燕军骑兵扑来的方向。然而面对燕军的正面阵地,大体上还构成一道严谨的黑墙。
燕军骑兵呼啸着、呐喊着、疯狂地向前扑来,晋军阵地一时并无反应。当燕军骑兵的前锋冲到离晋军阵地还有七八百步的距离时,晋军阵内的望楼车上变更了彩旗。马上,战阵内“咚、咚、咚”的战鼓声起,数百台巨型弩床发射了,一批批大型弩箭带着尖厉的啸声向扑来的燕军骑兵的密集队形射去。
这种远射程的武器给燕军骑兵极大打击,也具有威慑力量。燕军射手在马上挽弓射远,能达百步开外而箭弩仍有杀伤力者,已称得上是一流的膂力了,根本无法与大型弩箭的射远能力较量。因此在武器的杀伤力上,燕军骑士已输了一阵。
然而,对着飞来的弩箭,慕容正和其部下的燕军骑土没退缩,仍疯了似的向前冲去。成百上千名骑士惨叫着一批批倒下,有的连人带马一起被贯穿,有的被弩箭射中在马上被抛了出去,鲜血洒成一片片血雨,人仰马翻,惨不忍睹。
远射弩箭威力虽大,也有缺陷。因为它要多人操作发射,这样,弩箭发射的速率与密度就受到影响。另外,它虽可调整发射角度。但目标靠得越近,它的威力就越小,会有死角。现在,不顾死活的燕军骑士都拼命地穿越这片死亡之地,向晋军阵前扑来。
一万的幽州突骑只剩下不到两千人,慕容正的臂膀上中了一箭,却没有退缩,而是一边放箭,一边朝晋军阵中冲去。当幽州突骑逐渐减少的时候,在慕容正身后的一支劲旅正在缓慢地驶来,踏着整齐的步伐,三百匹战马连成了一排,每个人都身披着重重的厚甲,在皇甫真的指挥下紧接着扑了上来。慕容尘带领着三万幽灵步军手中纷纷拿着四四方方的炸药包,戴着面具,穿着黑衣,腰中系着弯弯的钢刀,另外一只手中则带着火折子,紧紧地跟随在了连环战马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