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募兵,是汉王唐一明主动提出来的,只选两千名,担任亲卫军。十天前,秦国使臣邓羌前脚刚走,唐一明便秘密命令姚襄开始攻打秦国,也同时在那个时候发布了征兵令,只面对齐鲁一带的百姓而言。
竹人寸并非是少年的真名,他的真名叫苻坚,字永固,是一个氐人,也是秦国的太子。两个月前,苻坚偷偷地跑出了秦国,一路向东,扮作普通的关中流民,随着流民队伍一起到了汉国境内的洛阳城。可是他一进入洛阳,便感受到了与众不同的气氛。出于好奇心,他打听了许多关于汉王唐一明的消息,觉得唐一明对于他而言就是一个谜,他想亲自看看这个在短短两三年间便崛起的汉国的国主的样子,便大着胆子,从洛阳向东,徒步走了上千里地,才到了广固城。
进入齐鲁大地之后,苻坚沿途看到了不少美好的景象,富饶的土地,平整的大路,纵横的河渠,无忧无虑的百姓,这些都让他越发感到了汉国的不可思议。其实,他到汉国,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偷取一些机密。几年前,燕军用汉国生产的炸药灭掉了秦国,这种先进的武器秦国的人根本没有见过,也无从对付,面对强大的攻势,在天水陷落之后,丞相苻雄、将军邓羌便带着苻坚和所有秦国旧部隐藏了起来,一藏便是两年。两年后,虽然光复了秦国,但是面对汉国占据中原的压力,他便冒险而来,想在汉国境内摸清炸药的生产方法。
苻坚是氐人,可是氐人和汉人没有明显的差异,加上他两年的躲藏生活,早已经磨去了皇族本有的那种贵族气息,只要他不刻意暴露自己的目标,一般不会让人觉察出来,这也是他能够穿行汉境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苻坚走进广固时,听闻了唐一明的征兵令,便想着,要是能够应征入伍,或许能够打听出来一些炸药还有大炮的制造秘方。于是,他按照酒保说的,来到了汉王府。
府门前,在落雪纷飞的天气里,汉王府前,排气了人形长龙,一直延伸到了巷子口。苻坚来的不巧,正好遇到午后人最多的时候,他看见前来应征的汉子都个个精壮,人高马大的,倒让他显得不是有太大的优势了。
苻坚也不管了,直接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站在了那里,揣着手,踱着脚,等待着应募。他刚站在那里,身后便又来了十几个壮汉,都排在了他的身后。他侧身向前看了看,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大约有两百多人。
前来应募的人不断增加,可是前面的两百人却进展缓慢,等了许久才挪动一点的苻坚略微有点不耐烦了。他拍了拍前面的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大汉,客气地问道:“这位大哥,请问应募都考教一些什么?”
“力气、箭术、武艺、骑术。”
“那么多?”苻坚略微显得有点吃惊。
“多?你要知道,这次选拔的可是大王的亲卫军,大王以前可从来没有如此选拔过。如果不是强者中的强者,又怎么会被选入亲卫军呢?幸亏这个时候是冬天,如果是夏天的话,只怕大王还会加上一项水性!”
苻坚“哦”了一声,心中盘旋道:“多是多了点,可是这四样我一样都不差,应该能够选上。还好是冬天,真若是考教起水性来,那我就不行了。”
好久好久,前面的人才一个一个的归来,有的脸上带着些许欢喜,有的则带着沮丧,有的是懊恼,更有的垂头丧气,总之,每一个从前面回来的人,表情都不一样。
傍晚的时候,终于轮到了苻坚。
汉王府门前的招募处那里,坐着一个文士,低着头,手执毛笔,将一张刚刚写满名字的纸张抽调,重新换上了一张白纸,将纸张摊好之后,便习惯性地问道:“姓名!”
“竹人寸!”苻坚朗声答道。
“猪人寸?”文士好奇地抬了抬头,两只眼睛打量了一下苻坚,见苻坚蓬头垢面的,长的也没有什么胡人的特征,便垂下了头,摇了摇头,淡淡地问道:“还有姓猪的?老母猪的猪吗?”
周围的人都开始暗暗地窃笑,那文士咳嗽了一声,众人便静了下来。
“不是猪,是竹,竹子的竹,竹人寸!”苻坚解释道。
文士呵呵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还有姓竹子的。年龄?”
“十七!”苻坚答道。
“哪里人士?”文士继续问道。
“洛阳人。”苻坚违心地答道。
“进去!下一个!”文士喊道。
站在文士身后的一个身着军装的士兵冲苻坚喊道:“跟我来!”
苻坚暗自庆幸,便跟着那个士兵进了汉王府。
汉王府外观很漂亮,可是真正的进去之后,却感到十分荒凉,因为没有太多的杂役,便让偌大的汉王府显得略微萧条。士兵将苻坚带到了王府中的一个广场上,然后径直走到了前面,向着身着劲装的陶豹拜道:“陶军长,竹人寸带到!”
陶豹听到之后,只轻轻地“嗯”了一声,看着身体教其他人略显得单薄的苻坚,笑了笑,指着离苻坚不远的一块大石头,说道:“将这石头举起来!”
苻坚看了看地上的那方大石,少说也有三百来斤重,他径直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双臂张开,大喝一声,便将三百来斤重的石头举过了头顶。
陶豹起初没有看好苻坚,但见他轻而易举地将那块大石头给举了起来,略显得吃惊,急忙鼓掌称赞道:“好样的!一举便成功了,带他去试试弓箭!”
那个原先带着苻坚来的士兵,“诺”了一声,便对苻坚说道:“还举着啊?不觉得累?放回去原地,去射箭!”
苻坚点了点头,将那块大石放在了原地,十分平稳,没有发出些许声响,拍拍手,便跟着那个士兵朝东走了。
202有子当如苻永固 [本章字数:5884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27 07:59: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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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带着苻坚来到了一个不大的园子,园子里有一块空着的场地,场地的一边摆放着几个靶子,周围站着一个将军和两个士兵。
“将军,这人叫竹人寸,刚刚轻而易举就举起了那方巨石。”士兵走到那个将军的面前,欠身说道。
那将军是宇文通,鲜卑宇文氏的后裔,箭术通神,被唐一明派来指导箭术。只见他看了看苻坚,见苻坚身体还算硬朗,穿着也比较单薄,身上更是脏兮兮的,便呵呵笑道:“竹人寸?倒是个奇怪的名字,既然你能举起那方大石,也算通过了一关了,如果你能射中靶心,第二关也就通过了,如果射不中的话,也只能分配到其他军营去了,而入不了大王的亲卫军,懂了吗?”
苻坚一进入园子,便注意到了宇文通,因为他的相貌与汉人不同,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还有扎起的两根小辫子,是十分明显的胡人。在他看来,汉国一直在打压胡人,可是见到宇文通居然当上了将军,不免得有点诧异。他听到宇文通的话,便轻轻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懂了!”
“接弓!”宇文通随手将自己手中的一张大大的角弓给抛了过去,并且说道,“你能举起那方巨石,就一定能拉开这张弓,只是,射箭看似简单,其中却有很多奥秘,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看你的样子似乎没有当过兵,你不妨试试,如果能侥幸射中靶上,我就让你通过,以后再加以历练,也能成为一个好的弓手。”
苻坚嘴角淡淡一笑,说道:“多谢将军美意!”
士兵从一边递过来了一支箭矢,交到了他的手里。他当即拉开了弓弦,将箭矢扣在弓弦上,站在了一道白线外,瞄准了前方约有三百米的箭靶。
但听得一声弦响,一支长约七十公分的箭矢便划破了长空,向着箭靶飞驰而去。
“铮!”的一声响,箭矢正中靶心。
“好!好样的,真没有看出来,你居然还有这份能耐!你可是这几天来,射箭射的最漂亮的一个,你……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宇文通欢喜之余,便随口问道。
苻坚回答道:“猎户,经常上山打猎,所以才能射中靶心!”
“你小子,够可以的,就冲你这箭术,大王面前,我要定你了!” 宇文通走到了苻坚的身边,重重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扭过头,一脸喜悦的对士兵说道,“带他去下一个场地!”
士兵“诺”了一声,喊道:“竹人寸,跟我来!”
苻坚冲宇文通笑了笑,然后跟着士兵继续东面的另一个园子里走去。
到了第二个园子里,苻坚看到了一个很大的空地,在空地的西北角有着一个马厩,马厩里存放着十几匹骏马,周围放着各种兵器,被几个士兵看护着。马厩对面是一个亭子,亭子里唐一明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穿着略显得臃肿的棉衣。在唐一明的身后,则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孙虎,另一个是赵乾,两个人都侍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士兵和苻坚并排走着,一进入园子,便显得很是紧张,低下头,小声对苻坚说道:“竹人寸,低下头,大王就坐在亭子里,这是最后一关,你要是能通过这关,大王的亲卫军,你就做定了!”
苻坚点了点头,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坐在亭子里的唐一明,见唐一明皮肤略显得黝黑,头发只有几寸长,脸上的轮廓也十分的清晰,没有一根胡子,双目更是炯炯有神地注视着他。他不敢多望,只匆匆的一扫,便低下了头,隐隐感觉到唐一明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灼烧。他匆匆的一瞥,对唐一明也已经有了大致的印象,心中缓缓地想道:“原来身为汉王的唐一明,竟然是个受过髡刑的囚徒。一个囚徒,居然能拥有如此大的能耐,真是匪夷所思。”
士兵带着苻坚走到了亭子下面,敬了一个军礼,欠身说道:“大王,这人叫竹人寸,前面两关都顺利通过了,陶军长和宇文将军都对他赞不绝口!”
唐一明从苻坚一进来便打量了他一番,见苻坚全身单薄,蓬头垢面,相貌端正,身体硬朗,眼睛里略微呈现出淡紫色的光芒,让唐一明不觉多打量了他一番。
苻坚急忙按照正常礼节,行跪拜之礼,高声说道:“草民竹人寸,拜见至高无上的大王。”
唐一明听苻坚操着一口不是很流利的洛阳口音,其中又夹杂着关中一带的韵味,不免的多起心来。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下亭子,来到了苻坚的身边,将苻坚给扶了起来,笑呵呵地问道:“听你的口音,倒似关中秦地一带,你可是来自关中吗?”
苻坚心中一惊,他在关中住的久了,那乡音难改,不免的会让人听出来。他也不再隐瞒,当即朗声说道:“启禀大王,草民确实来自关中,与数万百姓一起向东归汉。草民听闻大王的盛名,一直想一睹大王的风采,便来到了这里,又听说大王在招亲卫军,所以不自量力,前来应募。”
唐一明听苻坚对答如流,并不是一般的简单的人物,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竹人寸?这名字倒很奇怪,你是氐人?”
苻坚想了想,还是没敢正面回答,从容不迫地回答道:“不,草民是晋人!祖上都是晋人,落难关中而已。”
唐一明呵呵笑道:“氐人也无妨,在汉国境内,羌人、鲜卑人、晋人都有,都统称为汉人,从关中来的流民当中不是也有一部分氐人吗?本王从不歧视胡人,只要能与本王齐心,都是我大汉的子民。”
苻坚听到之后,便又欠身拜道:“大王英明神武,心胸开阔,必能成就不凡大业!”
“呵呵,多谢你的吉言。竹人寸,这是最后一关,武艺和骑术一起考教。本王身后的两个将军都是我大汉中首屈一指的骑将,你要是能胜过其中一个人,便算通过了,你也能留在本王的身边,当个亲卫军的卫队长。”唐一明道。
卫队长是多大的官苻坚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卫队长肯定是个官。他不敢直视唐一明,但是从唐一明的话语中可以听出来,他已经默许了他进入亲卫军。他抬起头,避过唐一明的灼热的目光,看了看唐一明身后的孙虎和赵乾,便道:“大王,随便挑一个打吗?”
唐一明点了点头,说道:“恩,随便挑一个,不过,本王建议你挑左边的那个。”
苻坚见站在左边的孙虎略显得有点单薄,年纪还尚轻,又侧头看了看右边的赵乾,见赵乾身上有着一股罡气,便指着赵乾说道:“大王,我和他打!”
唐一明看了以后,便哈哈地笑了起来,说道:“竹人寸,你倒是很会挑,容易的不选,选难的。好,赵乾,你就去和竹人寸比试比试,记得手下留情。”
赵乾“诺”了一声,便走到了马厩那边,选了一匹马,拿上了一杆长枪,便翻身上马,策马来到了场地中央。
苻坚也选了一匹马,拿上了一杆长枪,骑在马背上,策马来到了赵乾对面,拱手说道:“赵将军,请!”
赵乾微微一笑,说道:“竹人寸,小心喽!”
空旷的场地上,双枪并举,两马嘶鸣,赵乾和苻坚相斗在一起,发出了叮叮当当兵器碰撞的声音。
唐一明站在一旁,看的仔细,缓缓地对孙虎说道:“这个叫竹人寸的人倒是武功不弱,一上来便逼着赵乾无法还手,应该不在你之下,难怪会选赵乾而不选你呢。”
孙虎略显得有点沮丧地说道:“大王,其实,我的武功也不弱,保护大王是足够了。上阵冲杀的时候,交给豹哥就可以了,如果豹哥在这里,竹人寸恐怕在他手下走不了十个回合!”
“呵呵,陶豹是个例外,所以我没有让他在最后一关。不过,竹人寸倒是个奇怪的人,穿着上十分的破烂,但是谈吐上却很文雅,现在和赵乾比试起来,又显得很是勇猛,真是个少有的人才。竹人寸,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唐一明扭过头,对领着苻坚来的士兵说道,“竹人寸的箭术怎么样?”
那个士兵回答道:“启禀大王,一箭中靶,连宇文将军都夸口称赞。”
“哦,力气大,箭术好,这骑术和武艺也不差,当真是个全才!他是哪里人士?多大了?”唐一明一边夸着苻坚,一边问道。
士兵答道:“报名的时候说是十七岁,洛阳人。”
“洛阳人?不对不对,他刚才才说了自己是关中人,怎么一下子成了洛阳人了?”孙虎听后,怀疑道。
唐一明目光转动,见苻坚目露紫气,容貌也算英伟,倒像是个不平凡的人,心中便开始生气了疑窦,嘴里默默地念道:“竹人寸……竹人寸……竹人寸……呀!竹人寸不就是‘苻’字吗?符的音和苻一样,难道……难道他是秦国的奸细?”
孙虎听见之后,脸上立刻变色,对唐一明说道:“大王在此稍候,我去把这个奸细给擒获过来!”
未等唐一明发话,孙虎便已经跑了出去,到马厩里牵出了一匹马,操起一杆长戟,便策马飞奔,大叫道:“赵乾!快拿下奸细!”
赵乾正和苻坚对阵,只这十几个回合,便感受到了苻坚不是一般人物,听到孙虎的一声大喊,手中的枪法便开始渐渐使出真招,左突右刺,变得十分凌厉。
苻坚也听到了孙虎的喊声,还尚且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出了马脚,心中一惊,暗暗叫道:“糟糕,被发现了!”
他见赵乾已经出动了杀招,而且攻势较之前面的更加猛烈了,他一时无法脱身,正发愁间,背后的孙虎一戟便挥了过来。他急忙将长枪背在了后面,挡住了孙虎的一戟,手也感到微微的酸麻,苦笑一声,却无法从赵乾和孙虎两个人的夹攻中脱身而出。
唐一明看的仔细,他对这个叫竹人寸的很有好感,生怕赵乾和孙虎伤害了他,便大声喊道:“切莫伤害了他,要抓活的!”
有了唐一明的话,赵乾和孙虎两个人也就有了顾忌,丝毫不敢痛下杀手,反而屡屡受制。
打斗又持续了十个回合,三匹战马轮番的在中间转动,三个骑士也是酣斗不已。
又过了五个回合,苻坚一个不小心,挡住了孙虎的攻击,却不期赵乾用枪杆扫来,吃了一记重击,直接被扫落马下,还来不及翻身爬起,便见一枪一戟,架在了顶住了他的喉头。边上的士兵见了,急忙带着绳索过来,将苻坚五花大绑了一番,押到了唐一明的面前。
“胜之不武,胜之不武!”苻坚突然一反常态,操起地地道道的秦腔大声喊道。
唐一明看到站在面前的苻坚,脸上却是一番和蔼的表现,笑着说道:“小伙子,你的身手不赖,我很是喜欢。不过,为了搞清楚你的身份,不得不如此。我问你,你是不是姓苻?”
苻坚叫嚷着道:“是又怎么样?”
“竹人寸?呵呵,亏你想的出来,居然将姓氏分开当名字用。不过,百密而一疏,你还是露出了一点马脚。”唐一明道。
苻坚仔细地想了想,并未发现自己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便大声说道:“我哪里露出了马脚?”
“你报名的时候说自己是洛阳人,可是我问你的时候,你却说是关中人,这不是不打自招吗?起初我还不在意,可是后来对于你这么一个优秀的人,实在是太过惹人注意,不得不多多提防点。”唐一明道。
苻坚辩解道:“我是关中人,也是洛阳人。大王曾经发下王令,凡是从关中逃出来的百姓,到了汉国,进了洛阳,都可以就地入籍,所以,我是洛阳人,这有什么错吗?”
“呵呵,这倒是没有什么错。不过,一个普通的百姓,怎么会有如此珍贵的玉佩?”唐一明举起了手中的一块圆形玉佩,缓缓地说道。
那玉佩晶莹剔透,当属玉中上品。苻坚见了,脸上一怔,急忙问道:“这玉佩……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唐一明道:“你第一次叩拜我的时候,不小心落在地上的,我悄悄地用脚踩住了,所以你没发现。怎么样?你要是承认自己是奸细,我也不予追究。苻姓可是秦国皇族的姓氏,你既然姓苻,也必然是皇族中的一员。我听说,秦国皇族在两年前尽皆被杀,只有丞相苻雄一脉侥幸脱逃,而我也听说,苻雄有个十七岁的儿子,叫苻坚,而你又刚好十七岁,不能不让人怀疑啊!”
“你……你一切都知道?”苻坚惊奇地问道。
唐一明道:“知道,前几天,贵国的使臣邓羌来过广固,我向他询问了一下苻坚的情况,所以知道。”
“邓羌?邓羌他怎么敢……不对!你是在诓骗我!”苻坚道。
唐一明呵呵笑道:“你承认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敢肯定,你就是苻坚!”
苻坚看着唐一明见他目光一直如同灼烧的烈火,似乎能够将他看透了一样,让他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畏惧。
“真没有想到,咱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小苻坚,知道吗,本王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就在关注着你,所以对你的一切都很了解。不过,这样见面的方式也好,抓住了你,也就等于将半个秦国握在了手里。”唐一明道。
苻坚道:“你……你要将我当人质,要挟秦国?”
“你可是秦国当今皇帝的儿子,而你的父皇也很疼爱你,加上你又文武双全,自然是下一个皇位的继承人了。不过,我并不打算用你当人质,因为我汉国的大军此时已经在西征的途中,用不了多久,你们苻氏刚刚光复的秦国,也会再一次灭亡,从此消失在整个大地上。”唐一明道。
“什么?汉军已经开始攻打关中了?你……你竟然不宣而战?”苻坚指责道。
唐一明呵呵笑道:“我压根就没有把关中看成一个国家,从燕军退到黄河以北,我就将关中和凉州等地都看成了我汉国的疆土,只是暂时先让你们在那边扑腾几下而已。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宣战!”
“汉王果然是雄才大略,今日一见,才知道为什么你一个受过髡刑的囚徒能够成为一方霸主。我既然被你擒住了,我也无怨无悔,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苻坚大义凌然地说道。
“杀了你岂不是很可惜?你放心,你想死,我还便不让你死。我要留你在广固境内,看着我的军队是怎么样一步一步的统一天下的,要让你见识见识,汉人,并非不是你们胡人那么能够随意欺负的,也让你看看,我又是怎么样对待你们各族胡人的!”唐一明道。
苻坚略显得吃惊地问道:“你难道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怕的话,我就不会留着你了。我问你,你好好的秦国太子不当,为什么会跑到汉国里来?”唐一明不解地问道。
苻坚道:“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秘密潜入汉国,就是为了偷学你们的武器制造,带回关中,自己加以制造,就能够兴盛我们秦国!”
“嗯,还挺好学。不过,这些东西你学到了多少?”唐一明道。
苻坚道:“一点都没有学到。本王我以为炸药很厉害,可是到了汉国才知道还有一个叫大炮的东西,可我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又何谈去学呢?”
“苻坚现在还是个少年,如果我能感化他,留在身边,也许能够让他为我所用,只要灭秦时不杀他的亲戚,应该不会惹得他反感。”唐一明心中缓缓地想道。
“你来汉国多久了?”唐一明问道。
苻坚答道:“不多,才两个月而已。”
“那你对我们汉国的印象如何?”唐一明继续问道。
“额……说实话,汉国是我所见过的最奇怪的国家,原本荒凉的中原也渐渐有了起色,在齐鲁大地上,也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作为一个局外人,我不得不佩服汉王的能力,可是作为汉王的敌人,我也不得不承认,汉王确实是个乱世豪杰!甚至连我都有点对汉王心生崇敬,希望就此住在汉国!”苻坚夸赞地说道。
唐一明呵呵笑道:“你放心,灭秦时,我的军队不会屠杀无辜百姓,也不会杀你的亲人。秦国灭了以后,我会好好安顿你们苻氏一族,也包括你。”
苻坚听唐一明胸有成竹的话语,不禁感到了一种极大的危机,心中淡淡地想道:“但愿邓羌能够挑起大梁,击败来犯之敌,这样的话,汉王就会亲征,他也一定会带着我,以此要挟,我或许还有可能回到关中。”
“大王,该怎么处置他?”孙虎问道。
唐一明答道:“苻坚是个人才,暂时关押起来,他若是愿意投降的话,就来告诉我,不愿意投降,就一直关着他,直到他投降为止!”
苻坚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我虽然敬仰你,可是要我投降,门都没有!”
唐一明摆摆手,说道:“带下去!”
孙虎便和两个士兵一起,推着苻坚离开了圆子。
唐一明看到苻坚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重重地说道:“但愿我的儿子以后都如同苻坚一样出息,能够成为一代大帝,那么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也就后继有人了。”
203灭秦(1) [本章字数:8251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27 07:59: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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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关中,八百里秦川,四方关隘阻断其路,潼关,正好卡在了西进的道路上,成为一个极为重要的关隘,是秦国都城长安的门户,也是连接西北、华北、中原的咽喉要道。
潼关外的谷地上尸体成堆,血流成河,到处都是碎裂的头骨,断裂的肢体,整个谷地上弥漫着硝烟和浓烈的血腥味。
关城已经破碎不堪,在汉军强烈的炮火打击下,已经是断壁残垣。
城楼不在,断壁后面却藏着穿着土色军装的秦兵,伤兵呜咽着,靠在城墙的一边休息,却掩饰不住此地的悲壮和凄凉。
邓羌身披铠甲,头戴钢盔,站在烈烈的风中,如炬的目光扫视着关外的苍茫大地。他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了一座和潼关城相距二十多里山头,那座山头的后面,便是汉军的大营所在。
半个月前,他还在出使汉国的归途中,却意外得知了汉军出兵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独自一人抄小道返回潼关,积极布防,这才挡住了汉军突如其来的第一波攻击。只是,紧守关隘的代价实在太过巨大,在汉军猛烈的炮火下,五千秦兵顷刻间化为了齑粉,将关外的雪地染成了一片血色。
风雪交加,从前方的谷地上发出了呼呼的啸声,拍打在人的脸上,隐隐生疼。
一个年轻的将领从远处走了过来,来到邓羌的身边,拱拱手,轻轻地说道:“父亲,伤兵都已经安置好了。”
“嗯,翼儿,传令三军,退守长安。”邓羌淡淡地说道。
这年轻的将领便是邓羌的儿子,叫邓翼。他听到邓羌不经意的一句话,便急忙说道:“父亲,你说什么?退军?潼关是长安门户,是整个大秦的命脉所在,咱们身后还有两万大军,足可以再坚守数月之久。关城虽破,士兵犹在,这里潼关一带地形复杂,不易大军展开,只要我们……”
“少废话,我是大将军,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敢多言,以违抗军令处置!”邓羌冷冷地说道。
邓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猛然抱拳道:“诺,属下谨遵大将军军令!”
说完这句话,邓翼便转身走了头也不回。
不多时,又有几个身穿铠甲的将军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一起向着邓羌抱拳拜道:“末将等参见大将军!”
邓羌转过身子,从左至右地看了一遍,见着几位将军分别是雷弱儿、鱼遵、梁楞、梁安、辛劳、吕光,便略显得生气地说道:“都到齐了?邓翼办的好事!”
“大将军,此事与少将军无关,是少将军传达了大将军的命令时,我等不解,所以前来问个究竟!”说话这人便是吕光,年纪不过十七八岁,却是身体极为强壮的一个汉字,脸上也长满了虬髯,与他的年纪极为不苻。
吕光,字世明,略阳氐人,是秦国司隶校尉、太尉吕婆楼之子,也是秦国太子苻坚的发小,作战勇猛,颇有智谋,现任秦国鹰扬将军。
邓羌又环视了一下众将,便问道:“你们都是一样的意见吗?”
众将都点了点头,说道:“大将军,我等都主张坚守,人在关在,人亡关破!”
邓羌道:“不愧是我秦国的良将,不过,潼关残破,以无法久守,就算守下去,也只能沦为汉军的炮灰。不如以退为进,诱敌深入,以优势兵力将汉军合围,聚而歼之。”
众人听后,都面面相觑,齐声问道:“大将军已经有了破敌之策?”
邓羌点了点头,说道:“汉军锋芒正盛,潼关附近虽然可以与之进行血战,但是却不利于骑兵展开。八百里秦川,只要将汉军引入关中平原,加上长安城里的优势兵力,大家同仇敌忾,以两万骑兵足可以击败汉军。汉军的领兵大将是姚襄,这个死老羌,他老爹与我们争夺关中之时就没有成功,现在他既然亲自到来,以我们的骑兵,对付这些羌骑,搓搓有余。加之汉军炮火厉害,秦川地势险要,正好可以阻止汉国炮兵的前行。我们与羌人有仇,姚襄一见我们撤退,姚襄必定会紧紧追击。如此一来,汉军就会一分为二,我们也可以设伏击杀姚襄!”
众人听后,齐声拜道:“大将军高见!”
“好了,不要再犹豫了,火速撤军。梁安,你带两千人负责诱敌,务必要让姚襄军队成功脱离山地,进入关中平原!”邓羌道。
“诺!”梁安答道。
潼关外二十多里的山崖后,汉军的营地遍布山地,连绵出了七八里地。前部军营中,是汉军羌骑的大营,姚襄和羌骑部下聚在大帐中,正在庆祝白天的胜利。
忽然,一个侦察兵闯进了大帐,站直身体,向着姚襄敬礼说道:“报告将军,氐人不敌我军攻势,已经秘密撤军,现在的潼关 内,只有两千秦兵驻守!”
姚襄一听,脸上大喜,猛然站了起来,将手中的举着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大声骂道:“这些氐族的贼人,终于退走了。姚益、姚勉、姚华,迅速召集各部,连夜追击,千万不能放走了我们的仇人!”
“等等!姚军长,秦军退兵如此迅速,只怕事有蹊跷,如此贸然追击,只怕会中了敌人的埋伏。”孟鸿急忙站了起来,阻止道。
“白天的炮火猛攻,早已经让潼关破旧不堪,氐人也早已经吓了胆子,不连夜退走,还坐以待毙吗?邓羌是我的大仇人,如果他退回长安城,只怕要抓住他,还要再费些功夫。此次是个良机,如果不将他擒杀,我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老爹?孟军师,你太过多虑了,你留守大营,看我老羌是如何破敌!”姚襄说完这句话,便大踏步地跨了出去。
“姚军长,姚军长,姚军长……”
无论孟鸿怎么在后面叫喊,姚襄都置之不理,其余羌骑将领,也都纷纷离座。
姚襄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报仇心切,当即带着两万羌族纯骑兵,连夜出营,直逼潼关城下。
五年前,羌族首领姚弋仲趁着后赵帝国的动乱,率领族人西进,在关中和氐族首领苻洪展开了争夺。结果,姚弋仲没有争夺过苻洪,反而被氐人名将邓羌刺中了一枪,不得不退走,向南依附晋朝。不久后,姚弋仲伤重不治,便一命呜呼了。姚襄统领羌族之后,便将邓羌列为了头号大敌,今日得到邓羌溃败,撤军西退的消息,他哪里肯就此放过?
万马奔腾,声音如雷,阵阵马蹄声在山谷中响起,渐渐逼近了残破的潼关。
潼关的断壁残垣上,秦将梁安站在城楼上,在雪地和月光下,看到姚襄带着大军奔驰而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淡淡地说道:“大将军猜测的一点都没有错,姚襄果然带兵来了。”
转过身子,梁安急忙下了城墙,对着早已经集结在一起的两千骑兵喊道:“都给我听好了,这次撤退,弄得越狼狈越好,将那些用不着的东西全部给我丢了,除了武器和盔甲,什么都不许带,都给大声地叫喊起来,要表现出慌张的样子来。”
“诺!”两千骑兵同时喊道。
姚襄带着两万骑兵绵延出十几里地,他和姚益在前,姚勉在中间,姚华在后面,急速地向着潼关驶来。
接近潼关时,姚襄看到关内火光冲天,听到潼关内呜咽声震天,便大喜道:“氐人要焚烧潼关,以断其路,孩儿们,都跟着我冲过去,立功就在今天!”
随着姚襄的一声叫喊,他一马当先,持着长枪,背着弯弓,率先冲出,姚益和骑兵紧随其后。
从残破的潼关城墙裂开的缝隙中,姚襄当先驰入了关城,看见一片狼藉,而耳边听到了氐人士兵大叫的“快撤,那些烂羌人来了”,他仇恨之心大起,肆无忌惮地冲了过去,身后的骑兵也如同流水一般,从哪个裂开封城墙缝隙中驰入,跟随着姚襄向前奔驰。
姚襄马快,向前奔驰出几里,遇到了一些还在焚烧房屋的氐人,长枪一出,热血涌起,当先挑死了那几个氐人,便顺着关城紧紧跟随着氐人撤退的路线而去。
梁安带着诱敌之军,且战且退,沿途利用关隘阻击,致使姚襄对氐人溃军深信不疑,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防守。
经过两天一夜的追击,姚襄带着一万九千多羌骑驰入了山地,直接抵达渭南。渭南是八百里秦川最为宽阔的地带,地势也较为平坦,没有太多的山川险要。
长途奔袭了两天一夜,姚襄只觉得自己一直被氐人牵着鼻子走,追来追去,却发现至始至终只见到这少数的氐人骑兵,却并未看见秦军大部队。他心中生起了疑惑,便命令疲惫的大军暂时停下,派出哨骑向四周打探,而他们则暂时聚集在一片渭水之南的一个荒凉的小村落里。
冬日飘雪,风雪交加的天气里让早已经疲惫不堪的羌骑都感到了又冷又饿。羌骑出来时带着的干粮早已经吃完了,为了抵御饥饿,姚襄便派出三千人到远在十里之外的山上打猎,而将大军都留在了村庄里。
傍晚时分,三千人的狩猎队伍都携带者一些野猪、野兔、野鸡回来了,聚集在村庄里,生起篝火,美美地吃上了一顿饱餐。
入夜后,外出的哨骑还没有归来,羌骑便已经抵不住夜的诱惑,纷纷卷缩着身体,或在屋子里,或靠着墙壁,呼呼睡着了。
姚襄命人在四周放哨,他自己则和亲随们躺在一间屋子里,升起了一堆篝火,准备睡觉。
他刚刚闭上眼睛,便突然听到了一阵呜咽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袭来。紧接着万马奔腾,喊声震天。他一撅而起,急忙走出了屋子,看到村庄周围到处都是火光,星星点点的,好不耀眼。
“将军,埋伏,我们中了氐人的埋伏!”从村外突然驰回了一个哨骑,正是白天派出去的,他的背上背着几支箭矢,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努力地爬到了姚襄的身边,用最后一点力气,悲鸣地叫道。
姚襄还来不及问,那个哨骑便断了气,身体僵硬着躺在了雪地上。就在这时,四周传来了惨叫声,风声中夹杂着兵器交接的声音,氐人已经开始进攻了。
“上马,迎敌!”姚襄看到惊慌失措的羌骑,大声地喊道。
他操起一杆长枪,急忙走到栓马的地方,翻身上马,在村庄里往来冲突,大声呼喊,使得每一个熟睡中的羌兵都惊醒,然后来到村子的边缘,看到他的老哥姚益正在带着一拨士兵力战氐人,而其他地方更是一片混乱。
“休要走了姚襄,全歼羌人!”
黑夜中,姚襄无法辨别氐人到底来了多少,只见火把不断地晃动,不断地向着村庄里驶来。看到自己的族人不断的战死,他心如刀割,也悔恨自己当初没有听孟鸿的话。可是,一切都为时已晚,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带着羌人杀开一条血路,逃回潼关一带。因为,他这一次所带的羌骑,是整个羌族的精锐。
姚襄抖擞了精神,冲身后的骑兵喊道:“冲杀出去!”
一句话喊完,便骑着战马绰枪而出,带着身后的羌骑和氐人的骑兵碰撞在了一起。
羌骑被折腾的两天一夜,奔袭了一二百里,疲惫不说,就是座下战马也是都不堪重负,与氐人混战不多久,便人亡马倒。一个多时辰的混战,羌骑死伤颇多,被氐人养精蓄锐的骑兵团团包围,无法冲出重围。
“杀!”姚襄手中长枪连连抖动,与老哥姚益并肩作战,双枪并举,杀的来犯氐人纷纷坠马。
将是兵胆,姚襄、姚益都是羌族里较为勇猛的人物,两人双枪齐出,后面部众跟随,很快便在东南角杀开了一条血路,带着几百骑兵冲了出去。
远处的火光中,邓羌骑在马背上,看到东南角姚襄带兵冲了出来,便将手一挥,身后的大将雷弱儿、吕光一起冲出,带着两千骑兵堵截姚襄。
慌乱间,姚襄、姚益看到迎面驶来秦兵,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两个人便一个领着一队人,迅速分开成两列,迎着来犯秦兵驰去,然后迂回到两翼,形成夹击之势。
吕光见后,大叫不好,急忙对雷弱儿说道:“雷将军,羌人欲行夹击之势,你我分开迎敌,一人一个,且莫走了一人一骑!”
雷弱儿嘿嘿一笑,大声喊道:“世明老弟,姚襄归我,姚益归你。”
“不行,姚襄归我,姚益归你!”吕光大叫着,用手中长枪的枪头朝座下战马的屁股上刺了一下,那马匹发出一声长嘶,忍着疼痛便发疯一般向前冲去,在吕光的座下冲上姚襄!
“算你狠!”雷弱儿看后,见吕光先行一步,追之不及,也就作罢,恨恨地说道。
吕光拍马直取姚襄,手中长枪抖动,与姚襄交马只一合,所用的力度便险些将姚襄手中兵器震掉。
姚襄双手微微发麻,看到一个虬髯大汉从自己身边弛过,心中暗叫道:“好大的力气!”
羌骑和秦兵一阵冲杀,各有死伤,姚襄连杀三人,身后却损失上百人,不能不暗叹氐人的勇猛。
右边姚益与雷弱儿策马相交,一枪、一矛,转瞬即逝,带着身后的羌骑从氐人中间穿梭而过,落马人数不断增加。
姚益这一阵冲杀也损失了一百多人,而氐人却只损失了三十多人。他将部队带到姚襄身边,合兵一处,大声喊道:“这样下去不行啊,我军经过了两天一夜的长途跋涉,士兵的体力严重消耗,又被突如其来的氐人弄得一片混乱,只怕我老羌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
“胡说八道,就算死,也要斩杀氐人一两员大将。随我来!”姚襄大叫道。
声音落下,姚襄不和吕光、雷弱儿的士兵硬拼,反而掉头就走,围绕着村庄奔驰,见到氐人就杀,反而解救出来了不少羌骑,合兵一处,已经有了三千多骑。吕光、雷弱儿在背后紧紧跟随,被姚襄牵着鼻子走。
邓羌纵观全局,看到姚襄在混乱中风采不减,便感叹道:“姚襄果然是个将才,虽然深陷大军包围,却仍能临机制敌,此人不死,我氐人势必要遭受灭顶之灾!”
“大将军,我去将他斩杀!”邓羌身后一个壮汉阴阳怪气地说道。
邓羌扭头看了一眼,见是张蚝,便道:“好,你自从降秦以来,还尚未立过寸功,你今天若是能够击战姚襄,我定然升你为虎威将军!”
张蚝长的五大三粗的,皮肤黝黑,三十多岁的脸上却没有一点胡须,说话的声音让人听了,也是极为的不舒服。他本姓弓,上党泫氏(今山西高平)人,春秋鲁叔弓之后。张平养子,燕军在中原败退之后,张平在关中反燕,独树一帜,氐人光复秦国,与张平激战,并且一举击败张平,收降了张蚝。
张蚝力大无穷,颇有力拔山兮的气概,弹跳能力也非常的好,可以一跳而跃过城墙。他在当张平养子的时候,因为喜欢张平的一个小妾,便与其私通。事情泄露之后,他便自宫一谢其罪,这才使得胡须脱落,声音变的极为尖锐。苻雄讨张平时,张蚝的勇猛让氐人丧胆,出入秦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后来被邓羌、吕婆楼设计抓住,张平灭亡,便归顺秦军。
张蚝听到邓羌如此说话,便笑了起来,操起手中的一柄钢叉,抱拳说道:“多谢大将军,末将必然击杀姚襄!”
话音刚落,他便向前奔跑而出,身体在雪地上几个跳跃,便已经远去。
姚襄带着姚益和三千羌骑正在围绕着村庄圆圈打转,见到薄弱地带的氐人,便是一阵冲杀。此时他刚刚解救出自己的老弟姚勉,加上刚刚被救出来的一千士兵,合兵一处,越聚越多,渐渐地收拢了五千骑兵。
氐人骑兵犹豫包围着村庄,兵力太过分散,重重设防,却始终无法抵挡住着一支五千人的大军,而后面的吕光、雷弱儿更是追赶不上。
正在姚襄得意之时,却突然遭到邓翼带兵的攻击,五千人就如同一根被破开的竹子一样,瞬间被分开了两边,邓翼所带领的氐人骑兵将姚襄的兵马拦腰斩断。
虎父无犬子,邓翼阻断姚襄的羌骑,便大声喊道:“梁楞、梁安左边攻杀,鱼遵、辛劳右边攻杀,千万不能再让羌人聚拢在一起!”
梁楞、梁安、鱼遵、辛劳四将都同时“诺”了一声,便各自带着兵马按照邓翼所说,分开击杀羌骑。在邓羌的军中,虽然邓翼的职位并不是很高,但是作为邓羌的儿子,其余众将还是给了他几分薄面,所以听到邓翼的话,也就没有任何反对。
姚华还在带着羌骑在村庄中与秦将王鱼、毛贵激战,冲突不出,而村庄外的羌骑又再次陷入了秦军的奋力击杀中,落马者多矣。秦军的总数虽然少,但是蛰伏了两年多所保留下来的,都是精英,所以每战大将军府中的众位将军都能上阵,加上人才济济,使得秦军仍是关中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