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城江南事务大帅府衙门里,湘军重要将领齐聚一堂,与太平军定下协议后,东面已无战事,湘淮联军把重点放在了西部,此次人民军的进攻,将领们反似苦难等待许久,现在终于可以轻松下来了,长长松出一口气:“终于来了!”可人民军进军神速,势如破竹,却又令他们愁眉不展,神魂俱丧,大堂上弥漫着悲观失败的阴霾!
曾国藩无神的目光扫视众将,右手又偷偷地伸到背后挠痒:“目前的形势大家都已明了,说说怎么办吧!”
刘长佑站出来,大声道:“人民军几路大军直向长沙城,长沙城危矣!大帅需急调遣精兵回援!”
彭玉麟轻叹一声道:“不是长沙城危险的问题,而是长沙城必失的问题!”
曾国荃不高兴道:“彭将军岂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呢?这战还没有开打,就说什么失与不失的!”
曾国藩怒斥:“堂上商讨计策,何话不可说?休得就事论人!”
左宗棠一直未开口,他虽未与人民军直接交过战,但对人民军作过仔细研究,自就任湘军提督之后,他对湘军进行重组整编,并进行有针对性的训练,自信可以应对人民军的多路进攻。待大家各抒己见之后,他方缓缓站出,冷然道:“人民军各路大军不直向长沙城,而是先取长沙城周边城府,意图很明显,是想逼我湘军在长沙决战!如果我们聚兵而守卫长沙城,则正中匪叛人民军的下怀!”
曾国藩睁亮双眼,急问:“左军门意欲何为?”
左宗棠脸上古井不波,语出惊人道:“我建议撤出长沙城!”
众将领大惊,纷纷出言责问。
“长沙城周边地区是我湘军的根本,弃长沙而去,三湘父老怎么想?湘军将士们怎么想?”
“没有了长沙城,便失去了整个湖南,而没有了湖南,我湘军便没有了立锥之地!”
“没有了湖南的湘军还能称之为湘军吗?”
“连自己的家乡与亲人都保不住的湘军,还有用吗?”
曾国藩高坐堂上,默不作声。待众将领怒气冲天责问完毕,左宗棠方不紧不慢道:“死守长沙,必失!聚兵与人民军决战,必败!”
“左军门有何良策?”曾国藩极不雅地边伸手在腚部狠抓,边皱着浓眉,翘动着满腮的胡须问。
“如不能主动撤出长沙城!则我湘军需从长沙府外围与人民军展开决战,绝不可把战火引至长沙城来,如此或可保长沙城不失!”左宗棠矮小精瘦的身材在人才济济的大堂里,显得很特别。
“怎样在长沙府外围与人民军展开决战?如此能否确保长沙城不失?”曾国藩忧心忡忡。
左宗棠手捋胡须,弯弯的浓眉上扬,胸有成竹道:“只需保证一南 衡州城、一北 常德城不失,则可保长沙城不失!如若还能保得北面岳州城在手,则保证了与湖北李大帅淮军的联系,当更可保我长沙万无一失矣!”
左宗棠,字季高,号朴存,1812年生于长沙府湘阴县。他常以“卧龙”自比,与人作书,辄署“亮白”,被人笑为狂妄!可他自有其狂妄的资本,青年时,他写下“身无半亩,心忧天下;读破万卷,神交古人。”的诗句以自勉,参与京试,三试不第后,从而弃科考,悉心钻研兵法,请熟三韬六略,孕育将帅之法,后来与太平军作战,屡建勋功可以证其确有不凡的军事才能。
长沙是放弃不得的,只有选择左宗棠的战策了!曾国藩端正身子,洪亮声音问:“众将领!哪位愿带兵前往守我南北喉咽屏障?”
一干将领低头不语,左宗棠轻蔑一笑,自站出微躬身抱拳道:“卑职愿领兵前往衡州城,护我长沙府南面之安全!”
曾国藩大喜:“有左军门前往衡州城,本帅可高枕无忧矣!”接着又威严问:“谁愿领兵前往守护北面常德城?”见下面将领无人作声,曾国藩沉下脸色,直接点将:“李续宾将军可愿领兵前往?”
李续宾头皮发麻,与人民军交战最多的便是他,湘军将领中任谁都没有他对人民军了解清楚,他是支持与人民军和谈最积极的干将。对于守住长沙城他不抱丝毫幻想,而对于左宗棠与人民军决战于长沙府外围的狂妄想法,他更是嗤之以鼻!“末将愿领兵前往”他硬着头皮道。
就因为李续宾与人民军多次交手,曾国藩才不得不选中他,屡战屡败,再败也不至败得更难看吧!“李将军不需担心,本帅会令杨载福?彭玉麟两位将军引水师从水路支援你们!”曾国藩安慰明显显得惶恐不安的李续宾。
军事会议散会后,左宗棠故意走在最后面,待曾国藩下堂后,他挨近曾国藩道:“大帅!决定死守长沙城,我们已失败一半了!”
曾国藩愕然,左宗棠这话可与刚在堂上所说的大相径庭啊!但这话却绝对是真话。曾国藩苦笑,轻叹一声,却无力改变什么。
次日,左宗棠带着五万湘军分三路南下衡州府,一路晓行夜宿,衔枚疾进,至衡山县时,接探子报,有人民军约二千余人沿蒸水西进,不日可至南岳 衡山。
左宗棠接报,仰天长笑:“骄兵必败!匪叛区区二千兵马胆敢孤军而上,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他猜测这二千人民军可能是想绕到衡州府北部,占领衡山县城,阻长沙府方向的湘军南下增援衡州。
胡林翼站立一旁,轻声问:“左帅!如何开战?还请早早定夺!”湘军那么将领中,除曾国藩外,只有胡林翼真心欣赏、佩服左宗棠。
左宗棠笑而不答,当即派出三支斥侯,一支沿湘江而下,窥探南部人民军第二十一军军情;一支到衡山打听二千突入人民军的进程;一支到衡州城打听衡州城的防守情况。
次日午饭后,三路斥候陆续回来。探听人民军第二十一军军情的一支禀报:人民军第二十一军各部远在耒阳与祁阳一线。而打听人民军二千突入部队的一路禀报:二千人民军在南岳镇休息,他们似乎在做着进攻衡山县城的准备,另有一部分人民军则下到各村作政治宣布去了。
左宗棠心理笃定,令胡林翼率八千湘军设伏于衡山城外西面的菜子沟,务必歼灭二千冒进之人民军,自己则亲率四万二千湘军兼程南下衡州城。
“左帅!叛匪人民军厉害,恐我只八千湘军将士难于歼灭冒进之人民军!”胡林翼心惶惶。
“胡将军何需怯阵?我英勇的八千湘军将士四倍于叛匪,岂有不胜之理?如胡将军有不便,本帅可遣它人前往,只是这首功便只能落到别人头上了!”左宗棠委婉激将。
胡林翼从未与人民军对战过,听传言说人民军厉害,却总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他也不想在左宗棠与众将士面前输了面子,便大声道:“末将领兵去便是!”
左宗棠撇下胡林翼,然后放心大胆南下衡州,他对胡林翼有十足的信心。胡林翼领八千精兵分为两支,一支端着前膛线枪人数为五千人,一支端着五连枪人数为三千人,至衡山城城西五里处菜子沟设阵等候人民军的到来。
此一支穿插的人民军部队是第二十一军第84师第252团及部分政府接收官员,他们是进攻衡州府的第二十一军西路军的先头部队,从永州府过来,正如左宗棠所猜测的那样,他们欲先期夺取衡山县城,阻北面长沙府湘军南下增援衡州府。只是由于传递情报的军情部长沙中心情报站的交通员的延宕,他们已失去先机,不仅湘军先一步巩固的了衡山县城的防务,而且几万湘军大军已过衡山城,浩浩荡荡开往衡州城去了。
“报告团长!前面有湘军阻挡!”前出的侦察员赶回来。
“怎么回事?”中校团长李子洋大惊失色,敌人列阵以待,说明己部已暴露,“有多少敌人?”
“可能有近万湘军!”侦察员估摸。
“传令部队停止前进,后路部队迅速跟上!前路部队与中路部队就地分散设置阵地!”李子明果断下达命令,接着便带着两个作战参谋及几个警卫在侦察兵的带领下爬上一处山丘观察敌情。李子洋刚从营长任上调任团长不久,今年二十九岁。
两军相距四里,李子明端着望远镜依稀看见湘军旌旗林立,迎风招展,湘勇们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几个山头。在山头前的一处宽阔大坪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一个方阵,几个像是将军模样的人骑着枣子马,正威风凛凛地立在方阵前。
“哈哈哈!”李子明突地放肆大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种列阵主将对决?开始听对方有近万部队,他心里直打鼓,犹豫着是否要撤退呢!
“传令!集合所有部队上前!与敌相距四里对峙!”李子明杀气腾腾道,他心里突地起了一种与湘军好好玩一玩的想法!
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人民军终于出现,湘军阵营涌起一阵骚动。人民军二千兵马学着湘军模样,列队而站,只是部队零零散散,松松跨跨,散开很大一片,毫无整齐、纪律可言。
湘军将士见人民军这般军纪,连基本的阵营秩序都没有,不由嘲笑地看着人民军的怪异模样。
湘军开始擂鼓搦战,一员大将拍马奔出,至两军对垒的中间线,高声大叫:“叛匪!赶快出来受死!”
人民军战士像看把戏表演一样,感觉新鲜稀奇得很,原来古代两军对垒打仗是这样的啊!却忘了回话。
“大胆叛逆!有本事过来与我一战!”湘军大将不耐烦地连番吼叫。
李子明向身旁一个作战参谋低语几声,作战参谋迅速离开,一会儿从人民军中钻出六个战士,他们一字排开,斜着身端枪瞄准湘军叫阵大将,这是人民军中的神枪手。
湘军叫阵的大将见几个人端枪瞄准自己,即刻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开始怯怯地想后退,但后面己方阵营擂鼓声震天给予他强大信心,加上他也不相信相距如此之远,人民军能射得了他,于是不屑地继续叫阵。湘军阵营中开始起哄,讥笑人民军的懦弱怯战!
“射击!”随着一声令下,响起几声枪响,叫阵的湘军将领“啊”地惨叫一声,应声倒地,独剩下战马惊慌跑回。人民军中神枪手的枪枝都比普通龙族05步枪要长,射程自然更远,精确度更高了。湘军阵营中的起哄声乍然而止,他们不相信地望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胡林翼双眼圆瞪,盛怒无比,这完全违反两军对垒的规矩,右手向后一挥,擂鼓声又起,满山遍野的湘军开始移动。
李子明知道湘军开始冲锋混战了!他也把右手向后一挥,散开的人民军战士以连为单位,迅速寻找掩体,除中间站在李子明周围的百十人未动外,其余人全都爬伏在地。
湘军又是一怔,紧接着响起轰天大笑。人说人民军有多厉害,谁料这仗还没有开打,便吓得全爬在地上了!“匪叛除了会打黑枪,还能干什么?”胡林翼轻蔑一笑,枉自己如此小心谨慎,落人笑柄哦!
指挥旗左右挥动,湘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如潮水般汹涌呼啸而来,李子明退往人民军阵后。
几个相连的丘陵,从山腰到山脚,人民军战士沉着冷静,端枪瞄准越来越近的湘军士兵。李子明下令开枪,人民军阵地响起密集的枪声,子弹如飞蝗般地射出,特别是人民军的轻机枪与重机枪所织的火力网,把湘勇阻于百米之外,子弹射线扫过,湘勇一片片倒下,胆小的吓得掉头就跑。胡林翼气得两眼冒火,怒不可遏地挥起一刀,杀了一个逃在最前面的湘勇,后面几个吓懵了,站着不动。胡林翼又手起刀落,一刀一个,连杀四五个勇丁,这才把纷纷后逃的勇丁镇住,硬着头皮再向人民军阵地冲。
胡林翼举起刀吼道:“弟兄们,随我冲,杀光前面的叛匪逆贼!谁要是再向后逃命,格杀勿论!大家齐心打赢此仗,立下头功,我为兄弟们请功邀赏!”
胡林翼令两员副将一左一右指挥部队连续不断地向前冲,而自己则居中调度,并令后军紧随跟上。湘勇散开边冲锋边射击,他们也开始寻找遮掩体,躲闪着前进。随着湘勇越来越多的逼近,人民军开始有了轻微的伤亡。在人民军一轮射击完毕,忽忙上弹的间歇,湘勇抓住时机,飞奔前进,离得人民军阵地更近了,湘勇精神大振,端着连发枪的湘勇伏地掩护射击,而端着前膛线枪的湘勇,则拼命接近人民军阵地,双方在相距三十米至五十米的地段展开你死我活的激战。
背后湘军的战鼓越击越响,湘勇们见人民军的枪声突地弱下来,以为人民军不支了,个个发疯似地向前狂奔。在急剧的鼓点声中,眼看湘勇就要冲入人民军的阵地中,突然从人民军阵地中扔出无数个带柄的铁疙瘩,不久,响起掀天的爆炸声,所有妄图冲入人民军阵地的湘勇全被炸死,残肢断腿撒满草地,天空中飘着浓浓的血腥味。
湘勇欲近身与人民军展开肉搏,却总是不得,见自己兄弟们一片一片地倒下,他们急红了眼睛,不要命地向前冲。人民军第一次遇到这样凶蛮不怕死的对手,虽心里有点肉紧,但更多的还是对湘勇这种蛮干地怜悯,这不是在对战,而是送死啊!
双方激战一个小时,湘勇越来越少,他们渐渐不支,勇往直前地冲锋只是无谓地牺牲,气得胡林翼直跺脚,第252团的神枪手专对着湘军的指挥官打,而胡林翼也难逃例外,他被人民军神枪手击中了左手臂。
人民军嘹亮的冲锋号角响起,胡林翼见势不妙,只是下令部队收兵撤退,很快湘军演变成溃退。人民军追出三里,方收兵止步,打扫战场后统计,此役击毙湘勇四千余人,伤不详,而第252团自身伤亡不足百人。
胡林翼带着残兵败将退入衡山城中,此役身临其境感受人民军的厉害,他再不敢与人民军展开阵列对决战,只是坚守城门打死也不愿出来了。而第252团也不急,他们团团围住衡山却围而不攻,一是他们的重武器没有上来,二是既然湘军增援大军已过,即便占领了衡山城意义也已不大。
衡州城位于南岳衡山南麓,是湖南仅次于长沙的名城,处于蒸水与湘水的汇合处,为两广之门户,扼水陆之要冲,物产富庶,民风强悍,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衡州是湘军的基地,曾国藩起家之时,曾在这里练勇。
左宗棠率众将领进入衡州城,留下五千湘勇加守衡州城后,连茶水也未喝一杯,便又带着停在城外的湘军南下向耒阳而去。得知人民军第二十一军从永州府出发的西路军落后于从桂阳州出发的东路军整整一天的路程,左宗棠决定集中优势兵力先击破一路,再回师图谋另一路。
然而此时,人民军第二十一军已从各种渠道接到左宗棠率部南下阻击的消息,第二十一军准备设置一个口袋让左宗棠部来钻。
第二百六十九章 互引上钩 [本章字数:641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11 16:37: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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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中旬已是初冬的季节了,北国的初冬可能早已寒气袭人,而湘南的初冬却还披着融融的暖阳,仍然枝繁叶茂,放眼望去,草地上小草还是那么茵茵的绿着,河边的柳树斜斜地垂着,不时随风舞动翠绿的枝条,天还如秋日般的高远,农家百姓,依然一付秋天的打扮。
天空被一片朦胧的蓝白色包围着,人民军行军在耒阳通往衡州的驿道上,初冬的阳光暖暖地照着战士年轻的脸,从海南、广东、广西来的他们可能又要失望了,湘南的冬天虽然比他们的家乡冷,可是因此而奢望在湘南便能看上他们人生中的第一场雪,那无疑需有在地上捡到元宝般的运气!
出耒阳城不到十里的哲桥镇,人民军第二十一军东路军一万五千余人在此作短暂的午间歇息,自从第六集团军司令部下达作战计划后,各军便获得了极大的“自由活动”权限,各军部长官可以因时因地作出适宜调整。
晌午的炎阳高照,镇里的百姓脱下清晨御寒的冬衣,俨然又回到了夏天一般,要么敞开胸衣要么卷着衣袖端着大海碗蹲在地上“叭哒叭哒”地大口大口吃着米饭,而一些贪玩弄得全身脏得像下井工人一样的小孩则睁着大大的眼珠一群一群地围观着着装奇特的人民军战士们。人民军战士很无聊,和蔼率真点的会逗弄一下流着口水拉着浓浓鼻涕的小孩以打发时间,严谨冷漠想息歇一会儿的,则脱下比七八岁小孩拉出的屎还臭的袜子,到处乱熏,天真的小孩们捂鼻慌不择路而逃,有小孩摔倒了,可不知是被拌倒的还是被熏倒的!
“麻蛋!走!我们再过去!有位兵爷都答应给我糖吃了的!”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呢!那里有个兵爷样子长得太吓人,比我们家猪还难看!还有一个脚臭得比我们家母猪粪还臭!”
“去吧!去吧!我分一半糖给你!”
“真的……那就走吧!”
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又鼓着勇气走近,看来小孩嘴器官的享受要远远大过眼器官、鼻器官的难受啊!
军民闹得正欢,从哲桥镇北面过来两位游走商人打扮的男子,他们被人民军哨兵挡住盘问一番后,在一位哨兵的带领下,走向第二十一军设于哲桥镇山神庙的军部,这两位中年男子是军情部长沙中心情报站驻衡州的情报员,他们逆耒水而上,到了哲桥镇古别村才上的岸。
第二十一军由参谋部负责情报收集与分析的一位上校作战参谋接待两位远到而来的军情部情报员。首先,上校参谋与对方对上接头口令,然后拿出一份军情部提供的湖南地区军情部交通联络员名单,核实人名,再详细盘问一些细节后,才最后与对方展开情报交换。
双方的会谈不超过十五分钟,两名男子就从山神庙中走了出来,此时,他们已完全改换了模样,由游走商人变成了收山货的小贩。
接到参谋部的军情汇报,第二十一军军部即刻召开军事会议,军部各长官匆忙拔上两口饭,连嘴角挂着的辣椒片也来不及擦掉,便匆匆赶往临时设置的会议室开会。
“各位!接军情部急报,湘军左宗棠率五万大军已南下衡州城增援!”第二十一军军长钟维木无表情道,说话倒是铿锵有力。钟维原是第7师第20团团长,第20团在马贵阻击战中一仗成名,曾获“阻击团”称号!后来因许仑事件,原第二军所有团以上干部大换血,学习的学习,退役的退役,转预备役的转预备役,钟维也不例外,他在人民军第二次防御战最艰难的时候,被迫在人民军南宁政治学院学习一年,至第二次防御战后期大反攻之时,他才被任命为第34师代理师长,后因人民军大幅扩军,在组建第六集团军时,他被任命为第二十一军军长!
围坐在两张八仙桌周围的一干将领露出严峻表情,五万湘军守护城高墙坚的衡州城,衡州城难攻了!
“不过!左宗棠狂妄,他居然率部过城而不入,直接南下迎战我军,想歼灭我军于衡州城外!”本可一句说完的话,钟维少见地幽默,分两次说出,令众将领又多死了许多细胞。
“军长!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就说怎么打吧!”第81师师长朱星洋粗犷的声音响起。
钟维最看不惯朱星洋没事就像发情的叫鸡公似的乱吼乱叫了,在第二十一军中,只有朱星洋敢如此放肆。朱星洋是他的老部下,当时他当第20团团长时,朱星洋便是其手下的二营营长。许仑事件之后,两人分开任职已有一年半,可这次好巧不巧,两人又成了上下级,两人自是小酒小菜的好一番欢庆了。
钟维厉眼狠瞪,朱星洋抽动嘴角悻悻坐下。
“军长!左宗棠欲在野外与我军决战,正合我意,我们定当让他有来无回!”第82师师长石潭豪迈自信。
“在野外歼灭左宗棠部五万湘军,不仅对我第二十一军攻取衡州城有利,即便是对我第六集团军最后攻取长沙城亦有力!”第二十一军参谋长白文纵深谋远虑,但他额上皱起的“川”字,表明他还有许些忧虑。
“我的想法与大家一样,千方百计创建条件与敌一战,一战奠定湘南新局面!”谁都知其中的好处,钟维欣慰的是不用做政治动员,全军上下已统一了一条心!
石潭期待地问:“军长有什么好想法?”
钟维站起来,走到一份湘南地图前,指着地图道:“我准备在春陵水与耒水之间,北到向阳镇,南至哲桥镇方圆十五里范围内设置一个大包围圈,围歼左宗棠部!”
众将领盯着地图上钟维圈定一个圆圈,个个沉思苦想,都在思量钟维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军长!如此大的一个包围圈,仅只第82师、第81师及军部直属部队一万五千余人的兵力恐不足啊!”参谋长白文纵忧虑的就是兵力问题。
“这点兵力当然少了!我准备让西路军的第84师的两个团日夜兼程从祁阳以北地区赶过来!”钟维早已算计好了。
“祁阳离耒阳一百余里,其间还隔有湘江与春陵江,时间上能赶得过来吗?”白文纵摇头反问。
“白参谋长所说的时间问题是个大问题,办法有二:一,既然左宗棠部湘军欲寻我军决战,我部可停止向前,拉开与湘军间距,延长与湘军接触的时间;二,西路军的先头部队 第84师已至谭子山镇,他们如向西急行军赶往北部耒水河畔的向阳镇,距离不到百余里,应该一天之间可到。”钟维解释,“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必须为第84师早准备好渡湘江的渡船。”
大家觉得有理,赞同通过此方案。钟维随即下达作战命令:“第二十一军在春陵江与耒水两河之间实施歼灭左宗棠部湘军方案。第二十一军设军指挥部于哲桥镇刘家大院;由第81师第243团协同军部直属部队驻于哲桥镇前三里处良田村实施南面包围;第81师余部驻水口山镇与松柏镇依春陵江从西面实施包围;第82师第246团与第245团驻肥田镇与小江口镇依托耒水镇实施东面包围;第82师第244团隐于向阳镇附近,待湘军进入包围圈之后,占领向阳镇,封堵包围圈的北面口子;西路军第84师日夜兼程赶往向阳桥,协助第244团封堵湘军之退路;军政治部发动群众协助部队作战;由当地地方政府负责为第84师筹集渡湘军的渡船!”
湘江北去,浊浪滔滔,红叶隐隐!左宗棠领兵出衡州城,黄昏时分至东阳渡,湘江在此处拐了一个大弯,水势湍急起来。左宗棠令部队安营扎寨于野外,准备在此停歇一晚,他得到的情报是人民军东路军刚出耒阳城不久,而西路军已至风石堰。还有他不知的第二十一军的西路军先头部 第84师连夜兼程赶路已至离衡州城仅三十里的谭子山,只是此时,第84师又接到第二十一军军部十万火急向西赶往向阳桥的命令,他们没有再向衡州城逼近。
心断绝,几千里,梦中醉卧巫山去,觉来泪滴湘江水!深夜,初冬的寒流冻醒了心事重重的左宗棠,壮志未酬,心力交瘁,从小树立的安邦定国的宏伟志向不能实现,他心里颇感酸楚!
肩披一件御寒棉衣,左宗棠踏出大帐营,湘江两岸花木深,月光下树影重重,面对滔滔江水,他凝神深思,他不明白为何短短几年时间,中华大地风云变幻,怎么就要换主人了呢?人民军的崛起太过神秘,太过不可思议!但人民军所宣讲的那一套倒蛮蛊惑人的,天下人人平等,这真能做到吗?臣民效忠的对象应该是国家,应该是整个中华民族,这话多好啊!自己是一个汉人,岂甘做外族的一个奴才,只是以前国家遭西洋蛮夷欺辱,同胞遭西洋人**,作为铮铮铁汉怎能不挺身而出报效国家,安内攘外呢?
“现清王朝没了,可国家还在,由人民军所统治的中国好像要比清王朝做得好得多,自己这样反对人民军就是在阻挠国家的统一,这样做到底还没有意义呢?”左宗棠思绪飘荡,“可让自己做乱臣贼子、叛逆反贼也是万万不能的。”
露水打湿了左宗棠的衣裳,湘江上已升起一层薄薄的烟雾。暂时抛开那些政治问题,怎么解决目前的军事危机才是当务之急。左宗棠沿江慢走几步,突地疑惑:“昨日人民军西路军与东路军前后到达衡州城的时间相差一天的啊!怎么今日接报两路人民军好像时间又变一致了呢?”这也是左宗棠为何今夜没有兼程南下,而在东阳渡停一宿的原因。
左宗棠犹豫着是否还要实施既定的“先击一路,然后再回头击另一路”的战略。“难道是人民军识破了自己的计策?”他摇摇头,还是不相信,“人民军果然不简单啊!”实际情况是人民军第二十一军为了为第84师的奔驰西进争取时间,才停止不前的。
左宗棠回到大营,掌灯观察地图,不住地展开手指在地图上量着尺寸,他计算许久,是前进还是撤退,心里还是没有一个决定。
第二天,左宗棠一夜未睡好,浑浑沌沌随着部队继续南下,湘军前锋部队已至向阳镇,隐蔽在向阳镇五里外的人民军第244团不敢动,负责监视的第244团团部遣出的多路侦察兵严密监视湘军的一举一动,有些新添进的侦察兵骤见这么多的湘军浩浩荡荡而业,不由紧张得直发抖,而老侦察员们则暗忖:“终于进口袋了!马上就可以封口子了!”
左宗棠随中军行进在中路,“怎么衡山县的胡林翼还没有消息传来呢?”他突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犀利起来。
“传令!立刻停止前进!后卫变前锋,前锋变后卫,迅速回撤!”为保险起见,左宗棠终还是决定回撤,如果衡州城有失,那么他们的后路被抄,后果不堪设想!
“咦!怎么湘军又退回去了?”人民军侦察兵不解,心中大急,赶紧派人向团部报告。
谁也搞不懂是什么原因,谁也不敢向湘军发起追击命令,因为人民军第二十一军各部还散在以瓦园镇为中心方圆十五里范围内的各镇防御阵地中。到口的肥肉掉了,人民军战士气得暴跳如雷,只得眼睁睁地目送湘军离去。而谁气愤也气愤不过人民军第84师,湘军刚撤回去两个小时,第84师从谭子山镇赶到向阳桥,他们可是连夜兼程赶了七八十里的路啊!气得撞墙捶地的第84师还未停歇半个小时,第二十一军军部又下来最新命令:第84师继续北上衡州城。
“又是赶路!妈的!老子这双脚都没感觉了!”一些老兵油子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进气少出气多地骂着人,“就是抬我走,我也不走了!”
“快起来!快起来!跟我走!”当官的这个踢一脚,那个打一个,吆喝着,“不能走的,给我爬也要爬着前进。”
战士们又是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艰难前进。
左宗棠率部回到衡州城,遂命部队加强城防建设,他则一丝不苟检查。这时,传来一好一坏两则消息,好消息是彭玉麟率水师来援;坏消息则是衡山县胡林翼部被人民军大败,损兵近半,现被团团围困于衡山城中不得动弹。
左宗棠大惊:“八千湘军对战二千人民军还落得个大败?胡林翼无能矣!”他决定好好教训人民军一番。
左宗棠策马查看东阳渡镇地势,这一带除一道湘江外,尽是起伏不定的黄土丘陵,西面接着一个山谷,此处两旁是山,中间一条大路。秋天刚过,山上的树木枯干,许多落叶随风可吹,左宗棠默记于心,准备好好利用这个地形,引人民军于此,放火烧山。
第二天清晨,人民军第二十一军东西两路人马齐至衡州城外围十里处,开始四面实施对衡州的包围。钟维对上次没有能引左宗棠上钩,心里很不痛快,但内心却对左宗棠钦佩有加,左宗棠自比“卧龙”,不为过啊!
第二十一军的指挥部设于东阳渡镇,钟维正在指挥部大院与军部的作战参谋讨论攻城方案,这时,有通信兵来报,湘军前来搦战。
指挥部里的人莫名其妙,搦战?钟维反应过来,带领一部分人往镇外走去。外面一个湘军将领骑着高头大马,神采飞扬地在叫阵,而其后面立有一个方阵,人数约有二千余人。
钟维感叹,如果人民军的骑兵师在这里就好了,当可真的与湘军来一回单枪匹马的对战。他即刻令朱星洋的第81师第243团一营与二营一左一右攻击湘军方阵的侧翼,正面则由三营冲击。
朱星洋赶紧下去布置,十分钟后,第243团集合完毕,团长一声令下,三个方向的人民军开始冲锋,他们边冲锋边射击,而那个骑着马的湘军将军早被第二十一军特种兵营的狙击手点射掉了。
这支叫战的湘军本就是一支诱兵,他们准备战一阵之后,便佯装落败而逃,引人民军往山谷中去。可谁知人民军不讲理,也不派人出来说话,也不派大将出来对战,突然便发起冲锋,湘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扔下百余具尸体仓皇逃跑,这回他们不是佯装,是真正的落败。
人民军三路合围,二千湘军溃不成军,纷纷将身上背的东西丢下,夺路而逃。人民军士兵奇怪,从来未打过这种仗,见丢在路旁的包袱、什物不计其数,个个不明所以,慌忙来抢。打开一看,尽是金银珠宝,喜得咧嘴大笑。第243团团长见湘军无缘无故扔下这么多的金银珠宝,恐其中有诈,忙喝斥士兵:“停止追击!”
第243团撤回来后,第二十一军军政治部立刻下达通知,所有拾到东西的士兵不得私留一物,全部上交军后勤部!接着第81师政治部马上对第243团进行全面的整风运动,要求他们重新学习人民军的军规军纪。
出现这等怪事,第81师师长朱星洋从第243团整风回来,即往第二十一军军部跑,“军长!真是天上掉金子,地上捡元宝了,这湘勇总是钱多得没地方放吧!打仗还带在身上!”朱星洋端起一杯茶喝一口,颇感不可思议地问。接着又骂道:“湘勇真是愚材,就是丢枪也不能把金银珠宝丢掉啊!”
钟维狠瞪朱星洋一眼,欲伸手敲他的脑袋,突意识到对方多少也是一个师长了,才不情愿地放下来,骂道:“就你这个没见过金银珠宝的穷鬼才会要钱不要命!你以为地上真的有金银珠宝可捡啊?”虽然朱星洋大大咧咧,但他的话还是提醒了钟维。
“军长!那是怎么一回事?”朱星洋不明白地问。
钟维不满道:“你不会自己想!”
朱星洋傻笑道:“这是敌人的圈套?”
钟维没有好气地白一眼道:“你知道就好!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今天我们没有上钩,湘军的圈套也还没有露出来,想来,湘军明天还会再来!”参谋长白文纵在一旁提醒。
第二天,湘军又来叫阵,人民军战士都晕乎了,湘军很会骂人,他们声音既整齐又响亮,人隔几里都能听得见,战士们耳塞上棉花,那难听的话还是往里钻,真让人受不了。人民军没有受过这方面的骂人训练,要么一些人不屑与湘军对骂,要么有的人觉得好玩,与湘军展开对骂,又缺乏指挥,极不统一,声势上大弱于人。
不一会儿,朱星洋令第243团再次出击,尝足甜头的人民军士兵个个奋勇,人人争先,他们昨天虽没私留下一样东西,可只要拾到东西交上去的士兵都在政治部军功薄上记上了一笔。
这回湘军学聪明了,他们一见人民军冲出,就开始撒腿而跑,且与人民军保持若即若离的状态,慢慢地将人民军引到了山谷前。湘勇又开始纷纷丢下身上的东西,朝树林中、山谷中逃去。人民军见又有东西可捡,无不高兴,先头部队不知不觉地进了树林。
越往里走,湘勇扔下的东西越多,山上地下甚至于树上都挂着有,“这也太离谱了吧!”人民军士兵捡东西捡得欢,好像是在春游采蘑菇一样,几乎忘了是在打仗了!
几百人民军怀着好奇心,争先恐后挤进树林,一边捡,一边数,一边议论,大家正在得意忘形之时,各连排长官突地大声吼道:“大家注意!须防敌人火攻!禁止再向内!”
大吼声刚落,猛听得一声炮响,树林中飞出无数条火蛇来,这些火蛇斜着向树梢飞去,擦着树枝便燃烧起来,落下后,又燃烧地上的枯枝败叶。一刹那间,树林中烧起无数堆烈火,劈劈啪啪,越烧越旺,浓烟升腾,火星四溅!
第二百七十章 化装潜逃 [本章字数:645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12 16:25: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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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火箭如蝗般飞舞,从中还夹杂着子弹的呼啸声。冲入山谷中的五百余名人民军第243团的战士们惊慌失措,再也顾不上拾地上的金银珠宝了,他们迅速分散开来,寻找遮掩体。山谷口,山顶上的湘军开始砸下滚滚巨石,欲封堵谷口。外面的人民军想进,进不来;里面的人民军想出,出不去,五百余名人民军士兵有被活活烧死的可能。
就在这危机关头,意外发生了,天空中飞舞的火箭少了下来,而在山顶上却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紧跟着又传来回音阵阵“冲啊”的叫喊声。原来,在山谷的背面早隐有一支人民军部队,他们接到信号后,偷偷潜伏而上,突地发起攻击。
猝不及防,被人民军接得很近时,湘军才发现自己的背部也出现了敌人,数千湘勇吓得惊慌失措,仓促转身阻挡。前面的人民军战士手榴弹、机枪、步枪齐向湘勇,后面的人民军战士奋勇上爬。设伏的湘军多使用火箭,岂是人民军的对手?短暂交火一阵子后,湘军开始四处乱窜,他们被逼着退下山谷,此时漫山遍野都是烟火,这被他们燃起的火海,反成了他们自己的葬身之地,湘勇被踩死烧死的不计其数。
因遭受背部人民军的突然打击,山谷口没有被堵上,冲入山谷中的几百名人民军士兵趁乱早已退出山谷,他们正与外面的人民军一道堵在山谷口守株待兔呢!
人民军冲锋时喜欢叫喊,在山谷中,这种叫喊声更是声震聩耳,勇丁们丧魂失魄,勇气全失,也不管前面山谷口有什么,他们争先恐后涌出。而山谷口人民军几挺机枪狰狞地架着,子弹如梭般射出,不一会儿,在山谷口即尸堆如山。
从其地方逃出的湘勇,不敢恋战,仓皇夺路逃命。人民军将士四处追击,杀得湘勇鬼哭狼嚎,抱头鼠窜,大片大片地跪下磕头求饶。
捕鹰不成,反被鹰啄!此次山谷伏击湘军出动七千余人,由蒋益沣统领,他是一个大老粗,作战勇猛,但从来未打过这样的仗,伏击人家,反被人家伏击了!勇丁们已无斗志,部队完全失去控制,他也只好在亲卫兵护卫下,向衡州城方向逃去。人民军穷追不舍,一小队人民军见其是一个当官的,对其死追不放,领头的个中尉一边追一边高喊:“弟兄们,前面是一个当官的!捉住他就立大功了!”
蒋益沣听见喊声,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的来的,于是边跑,边脱军服,而身边的亲卫兵则在一个一个地减少,后面追尾而来的子弹总在耳边响过不停。亲卫兵不管什么情况,均紧随蒋益沣左右,一步不离。
“前面的湘勇,赶快站住投降,可以饶你们一死!”人民军战士不住高声大叫。
蒋益沣慌不择路,看见一条分叉小路,忙令亲卫兵分成两路,一路迳直跑,他则领另一路进了小路。中尉随即也令小队分成两路,他则领着七个士兵追蒋益沣,“小样!你以为你换了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吗?你就是换了乌龟壳,我也照样认出你来!”中尉咬牙切齿道。
“我命休矣!”身边仅剩下一个亲卫兵,蒋益沣苦叹。他已丢掉所有的负重物,身上仅着一件白衣在撒腿而逃,耳边一阵火辣辣地痛,刚有一粒子弹贴右耳划过,他的右半边脸已全是鲜血。
“将军!你快跑,我留下来为你挡一阵子!”亲卫兵还真是忠心。
“不!你不准回头,不准停下来,跟着我跑,能不能活命,我们听天由命吧!”蒋益沣喘着粗气截断命令。一来,一个人跑可能更危险;二来,他也不想这么忠心的亲卫兵丢了性命!
前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蒋益沣惨叫一声:“天亡我也!”原来他慌不择路,竟然选择了通往湘江河岸的小路。
“罢了!罢了!投河而死总好过受尽叛匪的欺辱而死吧!”蒋益沣决定一到湘江边,即投河自尽。
面对涛涛江水,蒋益沣喟然长叹,就待投水,亲卫兵拦住:“将军!且慢!后面的追兵好像没了!”
蒋益沣侧耳聆听,果然除了流淌的江水声,再也没有其它声音传来。他不由大喜,赶紧带着亲卫兵沿湘江而下。
中尉所部之所以停止了追击,是因为他们收到了收兵的信号。这时,前面也传来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马蹄声,猜测可能是湘军的接应部队来了,中尉恐部队有失,即便马上即可捉住湘军军官,他也毫不犹豫地领着部队回撤了。
蒋益沣领着那个亲卫兵疯狂地奔跑,突见远远一队人马过来,躲闪已不及,正暗暗叫苦,却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前面可是蒋益沣将军?”
对方走近,蒋益沣看到前头骑着高头大马的正是刘?昭将军,高喊:“刘将军救我!”
刘?昭接住蒋益沣,好生安慰一番后,还待前往接应其它散逃的湘勇,蒋益沣劝阻,说部队已乱,能逃的自会逃回,而前面到处是人民军,再向前只能是自投罗网。刘?昭听得有理,遂率领本部一千人马打道回城。路上,蒋益沣惊魂始定,向刘?昭不住道谢:“今日多亏刘兄接应,不然,我已成叛匪俘虏了!”
南面精心设计的山谷伏击战失败,左宗棠气得心火上攻,差点晕厥。依他对人民军的研究,知道人民军火器射程与威力均优于湘军,所以特地采取这种近战与计谋相结合的办法以对之,谁知还是落得个惨败,这怎能不令他震惊与沮丧呢?
“蒋将军!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左宗棠阴沉着脸,他暂时不想追究蒋益沣的责任。
蒋益沣战战兢兢立于旁,心里早作好了受责罚的准备,左宗棠执行军纪的严格是出了名的。“不知何故,正当我军对深入山谷之叛匪火攻之时,突然从我军背部出现无数叛匪,士兵们措手不及,腹背受敌,遂溃败!”他后怕地回忆当时的情景。
“叛匪出动有多少人?”左宗棠锐利的眼神观察蒋益沣的一举一动,心里在快速分析其所讲的真伪程度。
“叛匪出动的兵力至少应有一万五千人以上!”蒋益沣偷瞄一眼,为逃罪责,夸大事实道。其实此番人民军仅出动了两个团的兵力。
左宗棠心里舒服了些,人民军两倍于己的兵力,湘军落败便也不奇怪了,只是人民军怎么识破了自己的计策呢?他却百思不得其解。“叛匪军中有能人啊!”
左宗棠认为山谷伏击战的落败,计谋被识破是主要原因,因此并没有责罚蒋益沣,让蒋益沣先下去后,他又在酝酿一个新的作战方案。胡林翼部的衡山设伏与蒋益沣部的东阳渡设伏均以失败告终,他决定不再挖空心思去想计谋,就直接与人民军正面对决一次,他准备明日出城与人民军一战。然而,人民军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当天下午,人民军第二十一军各部突进五六里,展开了对衡州城的攻城之战。
第81师大获全胜而归,朱星洋得意洋洋走进第二十一军军部邀功,他又是大大咧咧地端起一杯不知是谁喝剩的茶就喝,嘴角还掉着余漏的水珠,他也不擦拭一下,自以为是道:“军长!这回我第81师收获颇丰,不仅捡得了金银珠宝,还俘得了大量湘勇!”
“朱晃子!”第二十一军军长钟维凶狠狠吼道。“朱晃子”是朱星洋以前在第20团时的外号,因朱星洋得意忘形时,常喜欢摇头摆尾而得此名。
“军长!怎么?”朱星洋一怔,旋恼怒一瞪,非常不高兴起来。这不雅的绰号只有原第20团的人才叫,他以为离开第20团了,他终可摆脱那臭名了,谁知那壶不开提那壶,这可恶的钟胖子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居然又把历史上的东西搬来了,这还不马上在军中流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