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干的好事?”钟维气不打一出。
“我、我干什么了?”朱星洋气囊囊,“我不就是打胜仗了吗?”
“你还就是打胜仗了!好光荣,好威风啊!可你却是以五百多名人民军战士的性命作的诱饵!要是一个计算不准,那五百多名人民军战士出不来,全葬身火海,我看你这个作师长的还怎么有脸在第81师呆下去!”钟维无情地挖苦,“我让你自己想办法,你却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来!幸亏这五百名人民军战士没事,不然,我要让你上军事法庭!”
朱星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结结巴巴道:“军长!我、我……!
钟维走近,忿忿然一把夺过朱星洋手中的茶杯,道:“这是我的茶杯!”
朱星洋怔愣愣然,钟维冷冷道:“你下去好好反省一下吧!”
朱星洋悻悻而去,全然没了进来时的得意。
上午,在朱星洋的第81师大破湘军的山谷伏击战的同时,钟维接到第六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五日之内攻下衡州城,然后挥师北上。为确保第二十一军能顺利打下衡州城,第六集团军司令部还作出如下部署:在宝庆府的人民军第二十二军第85师东进至衡州府协助第二十一军攻打衡州城;第二十二军其部迅速北上至长沙府,威胁长沙城,使长沙城之湘军不能再派兵南下增援衡州城。
第六集团军各部进展顺利,现在就只第二十一军被堵于衡州城不前,有了北面第二十二军给予的安全保障之后,根据昨天制定的攻城方案,钟维中午便下达了作战命令:全军下午四时二十分正式攻城;由南面的第81师与北面的第83师担任主攻;军属炮兵团置于南门,暂由第81师指挥;西门的第84师与东门的第82师炮兵营置于北门,暂由第83师指挥;西面增援而来的第二十二军第85师协助第252团拿下衡山城。
下午四时二十分,人民军火炮轰鸣,炮弹铺天盖地飞向衡州城墙,听到人民军如此猛烈的炮击,衡州城里,左宗棠和蒋益沣、刘?昭慌了手脚,他们心胆俱碎。左宗棠一面令部队展开反击,一面飞跑登上城楼。十五分钟之后,人民军开始攻城,见城外没有出现旌旗飘扬,人山人海的场面,左宗棠心稍安。四个方向,人民军稀稀拉拉两三千人朝高大的衡州城冲来,左宗棠不由讥讽:“区区几千人就想攻下我衡州城?人说这次攻城的人民军仅有二万余人,看来是真的了!”
人民军攻城部队越来越近,待近至七八百米内时,突然许多人民军战士停了下来,他们在架设轻机枪与重机枪的架子,不一会儿,如织的子弹射出,衡州城垛站着的湘勇如筛米般倒下,左宗棠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人民军不断向城内发射火箭、炮子,一些人民军战士在四处挖地洞炸城门,一些人民军战士绑云梯攻城墙,攻势十分凌厉。这时,左宗棠才发现,他小觑了人民军这区区两三千人马了。
终于击退人民军的第一波攻击,但湘军损失达三千人之多。这一波攻击,是人民军的试探性攻击,旨在探出清军防御的重点及采取的防守战术。
晚八时,人民军攻城更急,城内到处是火堆,三街六市一片混乱。左宗棠强令五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部上城协助作战,自己则骑着一匹白马绕着城墙昼夜巡逻。
湘军采取人海战术加上左宗棠指挥得当,第二十一军连攻两天,还是未能把衡州城攻下。这种攻城战双方的损失都巨大,人民军伤亡已到二千多人,而湘军伤亡则达一万三千余,还有八千多衡州城老百姓也达上了性命。
衡州城内靠城墙附近的房屋几无一间有瓦的,到处是颓垣断壁,这全是人民军火炮的杰作。衡州城内尸体遍地,无处掩埋,臭气熏天,伤员和尸体一样躺在瓦砾中。
湘军的重要将领 蒋益沣在昨日的城头争夺中已战死,左宗棠令人高价卖来一具棺材将其收殓,人民军的攻城又起,这时,几发炮弹正击中收殓蒋益沣的棺材上,棺材和尸体四散而去。待人民军的火炮停下,蒋益沣的部下仅只捡回蒋益沣的一些尸骨,只得再用瓦罐装好,这样也算对得起蒋益沣,可以告慰故人了!但接着几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衡州城南城门被炸开,人民军的炮兵部队在为步兵部队的冲锋作最后掩护的炮火延伸,一发炮弹又将瓦罐击中,蒋益沣真正做到了尸骨无存!
左宗棠接报南城门被破,即想拔刀自刎,被亲卫兵苦劝拦下。“你们还救我做什么?”他老泪纵流,无奈招来自己的亲信刘康:“衡州城已破,你要设法逃出去。”又指着一个包袱说:“这里面有我写的一些东西,你要把他们送到曾大帅手中,并替我转告他一句话,长沙城守不得,还是早作撤退打算吧!”
刘康点头答应。
左宗棠颓废坐下,略停一会,又说:“这里还有几十两碎银,你也拿去吧!”
左宗棠得悉湘军还有二万余人,兵力与人民军相当,又得城内百姓积极支持,重又振作精神决心与人民军死战到底。激烈的衡州城巷战开始,人民军从未想到巷战比攻城战还要难打,巷战伤亡比攻城战伤亡还要大。
“怎么回事?”第81师长朱星洋站在衡州城城楼上,举着望远镜了望,喋喋不休的骂人。两个小时过去了,几个突击部队还在原激战地点原地踏步。
“报告师长!第243团伤亡惨重请求增援!”作战参谋从城楼里跑出。
“刘参谋到底怎么回事?巷战不是我军的抓手好戏吗?”朱星洋拭掉挂在脸上的汗珠。
“师长!我军伤亡增加的主要原因是我人民军士兵屡遭衡州城百姓的偷袭!”作战参谋解释。
“老百姓怎会偷袭我军士兵?我军士兵并没有侵犯他们啊!”朱星洋不解。
“师长!湘军中许多士兵来至于衡州府,老百姓不帮自己的亲人帮谁?而前两天我军火炮对衡州城的炮击也给衡州城的百姓造成了很大的财产损失,他们岂有不恨我军的道理?”作战参谋据实报告。
朱星洋大怒:“不管是谁,只要是攻击我人民军的就是敌人!令部队对所有攻击他们的人进行还击,清空每一间房屋,把遇到的人全驱赶至城外集中。”
“是!”作战参谋立正后,转身即走。
“回来!”朱星洋很不满,他的话还没有完呢!“从城外调师属炮兵营进城协助第253团作战,轰平每一间房屋!令预备队第251团调一个营增援第253团!”
“是!”作战参谋立正,却没有走,眼睛直直地盯着朱星洋。
“去吧!”朱星洋晕乎,不该走时走,该走时又不走,他虎眼瞪一眼。
湘军与人民军双方的火炮对轰,衡州城内硝烟弥漫,到处都是大火,人民军采取迂回、包抄、穿插战术,拔下一个又一个据点。但衡州城内全民皆兵,湘勇与城内百姓的反抗凶狠,人民军的推进多处受阻,进缓相当缓慢。湘军作战的顽强超出人民军的想象,而衡州城老百姓对人民军的仇视也超出人民军的想象,老百姓好像比湘军士兵还要痛恨人民军,他们频频偷袭,总是在最预想不到的地方给予人民军士兵致命一击,落单的人民军士兵一旦被他们捕住,即被打成碎肉。
人民军吃过开初的亏后,部队基层为了自身安全开始偷偷施行灭绝政策,见人就杀,进屋之前,先扔一颗手榴弹,或先放一把火,基本上,只要是已被人民军攻下插上红旗的地方,都已是无人区了。
衡州城巷战打了一天一夜,大火也烧了一天一夜,但城内的枪声还未平息,湘军坚守阵地,寸步不让。受军部“务必在今日天黑之前拿下整个衡州城”命令的压力,第253团团长爬上一座已塌了大半的楼房观察敌情,不料被湘军发现,几发炮弹一齐突射,楼房倒塌,第253团团长及两位警卫及一名作战参谋或被炸死或被压死。
第253团官兵闻悉团长壮烈牺牲,愤怒无比,即刻展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奋勇向湘军那暴露的火炮据点攻去,一举突入高地后,他们即与湘军展开混战,杀声震天,人民军终夺下阵地。可不久,湘军不顾伤亡,不间歇地展开反争夺战,在此据点激战半天,双方反复争夺,阵地几易其手,待人民军推来火炮,彻底推毁此炮台后,人民军才最终在此阵地站稳脚跟。
衡州城到处是枪声,到处在激战,湘军菜家园阵地被人民军第253团一营三连包围,三百多名湘勇被打得只剩下三人,仍在顽强坚持战斗;西面离菜家园不远的邹家冲战至黄昏的战斗也空前激烈,湘军两营的湘勇几乎全部战死;而张相福“福”字营的湘军后来打得只剩下张相福和一个亲卫兵,但两人仍然坚守住一个堡垒,用长枪射击阻挡人民军,堡垒前尸体堆积如山已挡住了射击的视线,须把他们一一搬开才能再继续射击。
黄昏时分,四个方向的人民军终推进至衡州中心 衡州府衙门。
“大帅!快逃吧!衡州城已破了!”几个亲卫兵跪在地上。
“本帅无能!连累大家,你们自寻活路去吧!”左宗棠无力瘫坐在椅上,人好似已成空壳。
“我等受大帅恩惠,怎会舍大帅而去呢?大帅不走,我们死也不会走的!”一个年长的亲兵哭泣。
“你们不用管我了,大家都有妻儿老少,焉能轻言生死!”左宗棠怎也不听劝,他心意决。
年长亲兵暗示眼色,一个硕壮的亲兵偷偷绕到左宗棠背部,突地击晕左宗棠,左宗棠闷倒在茶几上。
“快!给大帅换上百姓衣服!”年长亲兵吩咐。
外面枪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紧,几个亲兵手忙脚帮左宗棠换上装,他们自己也是匆忙换上平民百姓装,然后抬着左宗棠从后门出去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末日来临 [本章字数:655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13 15:21: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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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晕的月亮爬上来,衡州城被攻下,突击部队士兵疲倦得就地而睡,后面的收尾工作交由后续部队完成。后勤部队及当地人民党地下组织发动的部分老百姓在清城,满街满巷的尸体,没有几天时间是不可能清得干净的了。
城内的大火还在通天燃烧,没办法熄灭,人民军只得用大炮轰出一道道隔离带,能救得一部分是一部分,整个衡州城算是完了!
湘军统帅 左宗棠在几个亲卫兵的护卫下化装潜逃,从后门成功逃出了人民军重点攻击的衡州府衙门,但最终还是没能逃出人民军的手掌。他们在偷偷潜过一条弄子时,被一队搜捕的人民军士兵截住,人民军士兵积极贯彻见人就杀的思想,连问都不问,当场射死一个未作抵抗的亲卫兵后,团团围住左宗棠等人,正待要射杀所有人时,那位年长的亲卫兵大叫:“军爷!请枪下请人!我们是左宗棠大帅的亲卫兵,这位是左宗棠大人!”他左手指指还处晕迷状态中的左宗棠。
人民军战士将信将疑,却还是掩饰不住地兴奋,暗喜竟然误打误撞捞到一条大鱼,他们押着几人往师部走去。
衡州战役打了五天,人民军伤亡达五千之众,第二十一军元气大伤,部队直到发起长沙战役时,才得到新兵补充。如果不是人民军基层突击部队偷偷实施近似野蛮的屠杀政策,可能伤亡还要更大。湘军此役死伤四万余人,被俘一万余人,其中包括原衡州城驻军及当地民团,而衡州城老百姓死于战争的人数也达三万人之多。
北面被人民军第252团围困的衡山城,在东进增援的人民军第二十二军第85师炮兵部队的协助下,早于衡州城前一天被第252团攻下,胡林翼部所余几千湘军全部被歼,胡林翼被俘。
湘南的一系列战役结束后,第二十二军的第85师奉命北上归建。第二十一军在衡州休整两日之后,钟维率领第二十一军直属部队及第81师与第82师率先开往长沙府,与第六集团军其部队共同做好发动长沙战役的准备工作,而所余两师则在第二十一军政委唐近山与参谋长白文纵的率领下一东一西前往解放衡州府其它各县,并建立好人民解放区地方政权。
西伯利亚寒潮渐渐南下,已影响到江南一带,长沙城有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冬雾。曾国藩一大早醒来,望着床顶胡思乱想一番,感觉浑身失劲,索性披衣下床,饱受全身奇痒与对衡州战报焦虑等待双重煎熬的他,近日来连连失眠,人已显苍老憔悴许多。
推开窗门,一股寒流无声涌入,外面大雾弥漫,朦朦胧胧,雾幕厚实、浓郁,像一层纱。曾国藩换上劲装,推门而出,置身于雾漫中。这雾景极美,四周的景物隐隐约约,若隐若现,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如同沙漠中出现的海市蜃楼般。美景是虚假的,待太阳光出,它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这虚无缥缈的美景中,很容易使人迷失方向,曾国藩此时留连于花园的雾中美景,找不到出院的大门。
湘江江面上同样堆积着一层浓浓、平平的、厚厚的大雾,阳光初现,云雾开始由浓转淡,由聚转散,变幻莫测起来。不远处驶来一支船队,最大的一艘船的船楼上赫然站着的是湘军水师提督彭玉麟,他率部匆匆赶往衡州城增援,又从衡州城匆匆赶回。人民军的火炮威力大,封锁衡州城西面的湘江江面后,他的湘军水师战船几无用武之地。后见衡州城破,他的水师部队无能为力,只得率部北撤。
彭玉麟湘军的北撤之路并不平坦,过衡山城时遭人民军第85师炮兵部队沿江阻击,损失两艘战船。而过湘潭县时,人民军第二十二军集中两个炮兵营于湘江边上,彭玉麟不敢再鲁莽强冲,待到晚上,借着夜色方冲过人民军的火炮封锁线。
“大帅!彭将军回来了!”一个清瘦的幕僚进来,此时大雾渐渐散去,曾国藩已坐在议事厅中。
“快有请!”曾国藩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急往外走。
“大帅!”彭玉麟飞奔进来,跪倒在地,痛哭泣声。彭玉麟,湖南衡阳县人,字雪琴,他既痛悔自己的无能,又痛恨人民军对衡州父老乡亲的屠杀。
“雪琴快请起!说说衡州方面的事!”曾国藩扶起彭玉麟,见彭玉麟哭丧着脸,他心里大致猜出什么结果了。
“大帅!衡州城完了!”彭玉麟不敢望曾国藩,羞愧垂首。
“左军门呢?”曾国藩心有准备,但确定了消息后,他还是感到头晕眼花。
“左军门,左军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彭玉麟哭道。
曾国藩跌落座椅,木然失神。
“大帅!人民军厉害!我水师如非大雾,今早还过不了叛匪设于长沙城外的火炮封锁线呢!”彭玉麟心有余悸。
“大帅!左提督的亲兵刘康求见!”清瘦幕僚再次进来。
“快请他进来!”曾国藩恍过神,急切道。
刘康飞奔进来,也是跟彭玉麟一样,跪地痛哭:“大帅!”
“刘康快起来说话,左军门怎么样了?”曾国藩认为左宗棠的贴身亲信应该知道更为详实的情况。
“禀大帅!小人离开左帅时,叛匪已攻至衡州知府衙门,小人化装潜逃,而左帅身陷重围,可能凶多吉少!”刘康把鼻涕一把泪哭述。
还是没有左宗棠的确切消息,曾国落苦笑摇头,但衡州城已破,五万湘军精锐已完,却是确定的事情了。
“大帅!左帅命小人誓死转送一些文件给您!”刘康记起左宗棠的吩咐,双手递过一个卷滚的纸筒。
曾国藩展开看一眼,见上面大多写的是左宗棠此次出征的心得与对人民军的认识。
“大帅!左帅还让小人转告一句话!”刘康 道。
“什么话?”曾国藩颓废问。
“左帅让大帅撤出长沙城,放弃三湘!”刘康惶惶不安。
这话左宗棠早已说过,只是此时左宗棠再次提及,可能更有体会,也更有说服力了。曾国藩挥挥手:“刘康!你先下去歇息吧!”
刘康刚走,外面又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报!北面常德府来报,守将李续宾叛变投降!常德城已失!”
曾国藩惨叫一声:“克惠负我!”旋地晕厥过去。李续宾字克惠,迪庵为其号,湖南湘乡人,身长有膂力,习骑射,能挽三石弓,但不好读书,却以“孝友”闻名,他家境贫寒,靠贩煤养活家人,并供胞弟李续宜读书。原历史上李续宾于公元1858年(咸丰8年)战九江时死,后因历史的改变,太平军与湘淮联军的和平共处,李续宾的命运也随之发生改变。
李续宾与李续宜两兄弟屡与人民军作战,却屡次战败,他们早已胆寒,特别听说人民军总政治部要对第二次防御战中入桂作战的湘军所有将士追究战争责任,并予严惩,两兄弟惶惶不可终日,清廷是靠不往的了,他们时刻担心着人民军打上门来。
两兄弟奉命守护长沙北大门常德府后不久,从湘西凤凰厅出发的人民军第二十二军第87师与第88师兵临常德城下,旋向城内的李氏两兄弟投射劝降信。李家两兄弟提出赦免他们及部属过去的一切罪过,他们愿率部投诚。第六集团军政治部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常德城兵不血刃落入人民军手中,李氏两兄弟当日被送外广西南宁政治学院学习,而其部众则接受整编,其中有一部分不久被增补到第二十一军中。
李续宾与李续宜两兄弟投降人民军后,其家眷遭江南事务衙门关押,曾有人建议曾国藩立杀无赦,但曾国藩念及李氏两兄弟过去的劳苦功高,犹豫不决,暂作看押待审。
北大门 常德府与南大门 衡州府均失,长沙府命运已可预知,时间已是相当紧迫,而湘军中却分成两派还在争吵不休,是战是和是退?曾国藩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然而,各路向长沙府挺进的人民军却不会给予湘军争吵的时间,他们开始实际性地封锁长沙府。接第六集团军的命令:所有增援长沙城与武昌城的湘军,均放行!而从长沙城与武昌城出来的任何一兵一卒,均不得放过!
待东面人民军第二集团军第七军的27师与第28师从赣州府、宁都州出发,向西北攻击,占领吉安府与袁州府,从东面包围长沙府后,实际上人民军已堵住湘军向东退往江西的路。
公元1859年12月8日,人民军第87师与第88师从常德府南下,人民军第83师与第84师从衡州府北上,至此,人民军第二十一军与第二十二军完成了对长沙城的四面合围,东面有第27师与第28师阻击江西湘军对长沙府的救援。与此同时,在湖北的人民军第二十三军与第二十四军也完成了对湖北武昌城的四面包围,而第二十三军的第90师与第89师在七天之前占澧州城后,沿长江南下,插入湘鄂之间,强攻一天打下岳州城,已切断了湘鄂两省的联系。由于湘淮联军江北事务大帅营与江南事务大帅营两个大帅营被人民军所围,他们不得不从周边各地区调兵来援,如是,人民军对湘淮联军的战争,按照人民军第六集团军司令杨诚志的设想一步一步实现,人民军与湘淮联军在长沙与武昌两个主战场的决战在即。
随着第二十一军朱星洋的第81师神不知鬼不觉地一举全歼驻长沙城外二十里处罗家坝子的八百湘军,长沙战役的前哨战打响。次日清晨,朱星洋率部出现在长沙城南门外,他的第81师刚被补充进来一千多新兵,战斗力下降不少。在衡州战役中他的第81师损失最重,杀人最多,特别受到第六集团军政治部的通报批评,第二十一军政治部还给朱星洋来了个功过两抵消,他的那场衡州攻城战算是白打了。为此,朱星洋并不后悔,他觉得只要能让第81师更多的战士活下来,他就是再背上一个处分,也值!
朱星洋伫马察看南门外地势,见妙高峰拔地而起,林木繁茂,如同一座巨大的营垒扎在南门外,山上静悄悄的,但这貌似平静的山林中,却隐藏着许多的凶险,军情部长沙中心情报站提供的部分湘军城防地图中,特别标明妙高峰上湘军建有许多堡垒,置有十门火炮,并有两营湘军一千二百余人驻守。
朱星洋放下望远镜,长叹一声:“要想顺当进攻长沙城南门,首先得把这妙高峰拿下,而要拿下妙高峰就需阻住长沙城内湘军的增援,两者相辅相成,相互依托,难哪!”旋拍马回师部,令部队设营于妙高峰下,立即构筑炮兵阵地,加紧攻城部署,再硬的骨头,也要啃下。
听闻人民军已到城外,江南事务大帅营早令长沙城紧闭七门。长沙城在明代时曾有九门,由北向东向南向西依次为:湘春门、新开门、小吴门、浏阳门、黄道门、德润门、驿步门、潮宗门、通货门。至清初时,新开门、通货门被堵死了,遂现只剩下七门。其中湘春门俗称北门,黄道门俗称南门,德润门俗称小西门,驿步门俗称大西门,潮宗门俗称草场门。
上午,朱星洋撇下师部一大帮在讨论攻打妙高峰的人,独自一人去了第二十一军军部,然后死皮赖脸缠着第二十一军军长 钟维要来军部特种兵营,下午二时,即令部队向妙高峰发起攻击。
南门外的妙高峰,其实并不高,准确地说,它只是一个土堆罢了,就和城东郊的马王堆一样。但它比马王堆的命好,它紧靠南门,处于长沙城热闹的地方。在闹市区有这么一座地势稍高,又林木葱郁的山丘,更显得难能可贵。历代文人雅士,都喜欢在这里登高赋诗。
妙高峰虽不高,但经湘军长期建设,筑了寨营,建了堡垒,已形成了以陷阱、刺栅、堡垒为依托构筑的完整的工事体系,每一个堡垒里都驻有二十人,他们既可以独自构成一个火力点,又可以与其它堡垒互相掩护,互相支援,形成交叉火力网。堡垒前还挖有两米深两米宽的堑壕以阻人接近,人民军就是有手榴弹,如没扔到位,掉到堑壕中,也难以造成威胁。湘军还把一些堡垒与堡垒之间的通道凿通,形成了网状的工事体系。
在人民军展开进攻之前,妙高峰上的湘军挖断了上山的山路,他们把自己置于死地而后生,既阻挡了人民军的进攻,也不切断了城内湘军对他们的支援。
第81师一轮火炮轰击之后,以第二十一军军属特种兵营为先导,第81师第251团一营为辅助力量的突击部队,开始向妙高峰上攻。特种兵们骄傲地走在前面,拔掉两个小据点后,上至妙高峰三分之一山腰处,他们傻了眼。又宽又深的堑壕,他们怎么越过?如果起步腾空越过,那就是给敌人作了活靶子。他们无能地退了下来,却还冲着朱星洋道:“朱师长!如果你们不把那堑壕填平,我们就不打了!”
朱星洋气得半死,暗骂:“就是难打才叫你们这些所谓的特种兵来的啊!”可没办法,因为是他求他们来的,他只得令第251团想办法先填平那些堑壕再说。
妙高峰上的湘军是湘军的精锐,所使用的枪是美国造五连发步枪,火炮也是美国造轻便的后膛火炮,第251团为填平十多处堑壕付出了二十多人的生命。
至黄昏时分,特种兵营再次上山,他们的爆破手开始发威,从各个射击死角接近湘军的堡垒后,一颗一颗手榴弹往里扔,里面的湘军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全被炸死其中。
攻至半山腰后,第81师炮兵营推上四门火炮,开始对湘军的堡垒一个一个实施精确炮击,这样再不用特种兵营爆破手冒着生命危险去炸堡垒了,但那些堑壕还是得战士们去挖土填平。在第241团强攻妙高峰时,长沙城内曾两次派出部队策应妙高峰上湘军的作战,均被第81师严阵以待的第242团与第243团所击退。
妙高峰攻坚战打了两天两夜,主要是第81师为了减少伤亡,每前攻一个据点,都需做足准备工作方发动攻击,如此延宕了许多时间,而第二十一军军属特种兵营只借给了朱星洋一天的时间,钟维就把它要了回去。
妙高峰攻下后,人民军其它进攻长沙城周边的部队也同时攻下了西面的岳麓山与北面的浏阳河及东面的南粉墙。人民军的炮兵部队在岳麓山与妙高峰构建居高的炮兵阵地后,长沙城的城破之日已指日可待。
制高地点的炮兵阵地建好的第二天,早晨,大地朦胧的雾气刚散去,火炮齐发之后,军营中响起嘹亮的军号,人民军四个主攻师的突击部队四千余人分别从南门、浏阳门、小吴门、金鸡桥等处攻打,威风凛凛地正式对长沙城发起进攻,他们不断向城中投射火箭、火弹。
从南门到小吴门一带城墙边架起无数云梯,戴着钢盔的人民军战士,右手端枪,左手扶梯,像猿猴般敏捷地爬上去。但可惜,所有爬到城墙上的人民军士兵都被湘勇打倒,从墙头摔下来;后面的人接着上去,又很快从云梯顶端处掉下来。朱星洋坐在马上,看到这个情景,一阵阵心痛。
第一天的攻城战,人民军摧毁了长沙城外湘军所有的设施、据点,就连湘军水师的停靠码头也被炸毁,彭玉麟只得率领水师沿江而下进入洞庭湖避难,由于人民军的火炮射程远,他的水师根本无用。
第二天,人民军接着攻城,长沙城内凡能打仗的士兵全部上了城墙,江南事务衙门还把部分老百姓也驱赶上战场,全城惶恐不安,仗打得很激烈,到天黑时,人民军停止攻城。
第四天,长沙城内湘勇渐少,江南事务大帅营强令城内五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男子一律编排行军,并令军库打开府库,发放刀枪,参与守城,这样募得六万新兵,此事由刘坤一负责。
第五日,东起小吴门,西到小西门,人民军五千突击部队向长沙城发动了更为猛烈进攻。战士们靠近墙根架设云梯,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登墙。下面由神枪手、特种兵狙击手及轻机枪手、重机枪手组成的掩护部队则射击城墙上冒头的湘勇,登云梯的战士爬至离墙头三四米时,他们扔出手榴弹,临时征招的平民兵被炸得哭爹叫娘,全没有了前几日湘勇们那种誓死血战的精神,他们见势不对,纷纷逃窜。人民军战士却越战越勇,正如出山之虎,一以当十,士气高昂,一段又一段城墙被他们所占领。
此时,城墙脚跟响起一阵闷雷似的爆炸声,天崩地裂,砖石横飞,朱星洋举着望远镜拍腿欢叫:“好!”
接着其它城墙也响起了爆炸声,但只有三处城墙口被炸开,其它炸塌大半的口子很快便被湘军堵上。人民军战士们呐喊着涌向三个炸开的缺口,双方在这里展开白刃格斗,因为随便的乱开枪,乱扔手榴弹都有可能伤到自己人。有一百多名士兵已冲过缺口进到城里,后边的士兵也喊着向里冲。尸首堆积在缺口边,挡住通道,鲜血把墙砖和泥土染成暗红色。人民军的攻势挡无可挡,忽然,侧翼杀来一支强大的人马,可湘勇终抵挡不住人民军的火力,这一支由刘长佑统领的湘勇败退而去。
攻城战由城外向城墙头、城内延伸,冲在部队前头的人民军轻机枪手,边冲边扫射,四处逃窜的湘勇被成片成片射倒在地。
曾国荃骑马过来,喝令兵勇们返回堵住缺口,但许多平民兵不认识他,继续向前跑。曾国荃气愤已极,命令亲兵就地斩首为头的几个逃兵,这才把兵勇们镇慑住。曾国荃叫亲兵点燃火药桶、油桶往前滚。霎时,几条大街拖起一条条火龙,人民军战士只得规避开。
战至晚八时,曾国藩、刘长佑、刘坤一、曾国荃、杨载福、刘?昭等湘军重要将领均被围于江南事务衙门之中,曾国藩面如灰死地听着外面密集的枪炮声越来越近,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临了!
可怜了那些无辜的家眷啊!
第二百七十二章 军校来客 [本章字数:6534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14 18:3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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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色弥漫窗前,窗外朗朗的月光习惯了夜色的弥漫.在以前同样的初冬夜晚,曾国藩喜欢轻轻地点亮一盏灯,轻轻沐浴在谧静中,为自己沏一杯清茗,随着那轻烟飘散的热气,或休心养性,或思考安邦定国的良策。而今日,外面枪声四起,四面楚歌,窗外白苍苍的月,望得人心寒,时不时燃起的冲天火光,给长沙城的夜色增添了一种凄惨的悲色。
希望在一点点暗淡,一缕缕绝望的暗影正在涂抹内心孤寂的颜色,月是冰轮,想把它摘下抱温,也许今晚就不会因夜色而亦显凄冷了。听到外面密紧的枪炮声,曾国藩鼻尖酸楚,眼前的这一幕来得太突然,又好像老早就在等待他了,曾经少年追逐的梦,曾经多少个日夜,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湘军王国,在泪眼中深深地迷蒙……
“都举起手来!”
“缴枪不杀!”
“站在一边去!”
“哐当!”江南事务衙门议事厅的大门被一个军衣碎破,脸上黑黑,手臂缠着伤带,上面沾满鲜血的少尉一脚踢开,接着鱼贯而入十多个人,他们嘶哑着声吼着。
议事大厅里,湘军十多个高级将领或是惶恐不安,或是木无表情,或是怨毒地望着凶神恶煞冲进来的人民军战士们一动不动。几个湘军侍卫大吼一声“依呀!”扑向战士们,战士们眼明手快,远距离射杀几个妄图反抗的湘军侍卫。
“所有的人举手面贴墙而站!”还是那个踢门的少尉厉声喝叫,他已有点不耐烦。
刚才那枪杀的暴虐场景及人民军战士的凶脸恶言以对,对久经沙场,见过大风大浪的湘军高级将领们来说,均是小儿科,他们爱理不理,依然一动不动。
少尉火起,端起枪就近随意对着一个盘腿而坐的人就是一枪,“唉哟!”一声惨叫,被击中的人是刘?昭,他的左手臂顿时鲜血直流。
“再不听命令,等会就不是打手臂了!”少尉警告完毕,跳上一座椅,想居高临下再发表一通警告语。
“排长!不要!小心!”一个小战士惊叫提醒,他不忍看地别过脸去,因为那张座椅的一条腿已残断。
“啊!”少尉出洋相地摔下来,他怒火冲天冲近,拍打小战士的头,“小萝卜头!你怎么不早提醒我?是不是想故意让我出丑啊?”
小萝卜头好无辜,气道:“我怎么知道排长要跳上椅子啊?”
“你不知道也要知道,反正,我出了事,就怪你!”少尉完了还踢上小战士一脚,不再理会受尽委曲的小萝卜头,然后冷冷地向其它露牙而笑的战士暗使眼色,转身逼近看笑话带轻蔑眼神的众湘军将领,他抓起一个,推至墙上,然后用枪顶着他的腰,开始搜身。
无端被责怪一顿的小萝卜头恼不过,把火气全发泄到湘军将领身上,他有样学样,抓起一个长浓密长胡子的人狠踢一脚,推至墙上,犹过而无不及地用长枪死死顶着那人的太阳穴,那人被顶得踮着脚,脸紧紧贴着墙,身子在瑟瑟发抖,样子极度惊恐,此人赫然是曾国藩。
湖北武昌城外,人民军第六集团军司令杨诚志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观战,由第二十四军负责主攻的攻城战马上就要打响了。突然,从旌旗林立的人民军攻城突击部队中冲出一匹白马,白马上一个英俊威武的少尉手举一杆军旗,迎面飘扬,快马冲出里许,伫马之后,用力狠狠地把旗帜插在地。北风吹拂,旗帜“哗哗”作响。
这样的情景在武昌城其它三个面也同时同样的发生着。“这是怎么回事?”杨诚志放下望远镜,有趣地问。
旁边陪在一侧的第二十四军军长江觉上神秘道:“司令!这是约定的信号!”
“欧!”杨诚志了然,“战士们动作遒劲有力,威风凛凛,倒是蛮威武的!”他开初以为只是为壮声色而已!
江觉上笑道:“这真刀真枪打仗的,谁吃饱饭没事干,去弄什么花架子?”
“怎么这样约定信号?这管用吗?”杨诚志仍不释疑
“我们这也是没办法!”江觉上无奈叹息。
杨诚志侧首瞥一眼,示意江觉上说下去。
江觉上进一步解释:“昨日,我第二十二军政治部接报,武昌人民党地下组织成功策反了一支淮军武装,他们与我们约定在我军正式攻打武昌城时,他们从城内反正,打开一扇城门,放我攻击部队进去。可因为淮军随时调换部队防务地点,这支准备反正的部队也不知他们最后会被调往个方向,所以,我们才四个方向派出人插旗帜,以示我们准确开始攻城了,他们可以动手了!”
“原来是这样!”杨诚志欣喜恍然。他的话音未落,武昌城北门突地燃起烟火,江觉上马上回首:“开始吧!”
顿时人民军军号嘹亮,战士们奋勇当先,潮水般冲向武昌城,特别是北门方向,争先恐后向前的人民军士兵更多。
第二十四军第96师第288团一营最先从打开的北门冲入武昌城中,他们是攻打武昌城北门的第96师的突击部队。少校营长蒋方玉指挥四百名突击队员杀入城中,留一部分战士协助反正部队守护城门后,他们分两个方向,一向城墙头一向城内冲去。反正的淮军部队为与旧军示区别,他们这时手臂上都扎上了一根红布条。
仗还未开打,城便破了,城内淮勇气炸了肺,急火了眼,一个个像发了疯似地喊砍喊杀冲来,城内秩序大乱。人民军突击部队以强大的火力压制淮军的反扑部队,人民军后续部队则源源不断涌入,随着人民军攻下一个个城墙头,武昌城其它城门不久也被打开,人民军开始向武昌城纵深发展,城内火光冲天,哭声动地。
战至天黑,城内烽火弥漫,各处巷战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有了反正淮军部队的带路及喊话,开始不断有其它淮军部队放下武器投降。但一些思想反动顽固分子还在负隅顽抗,防守各督署衙门的淮军反抗犹其激烈。第288团一营发扬不怕辛苦不怕牺牲连续作战的精神,在营长蒋方玉率领下,连晚饭也不吃,即趁夜向江北事务衙门及紧靠事务衙门的淮军大帅营发起攻击。
晚上8点20分,人民军288团三路并进:第一路二营经紫阳桥、王府口街进攻江北事务衙门后院;第二路三营从水陆街进攻淮军大帅营及事务衙门翼侧;第三路一营从津水闸经保安门正街进攻江北事务衙门的前门。同时,令配属给第288团指挥的一个炮兵连在蛇山设置发射阵地,向江北事务衙门大院及淮军大帅营大院轰击。
进攻开始后,淮军驱赶百姓上战场,士兵混于百姓中逆战第288团,没有上面的命令,第288团的士兵们不敢乱开枪,以至被淮军接近展开近战,人民军失去了火力的优势,被人数占优的淮军赶出了出发阵地。
初次进攻受挫,战士们窝了一肚子的火,他们一边抓紧时间吃晚饭,一边把事情汇报到上面,第二十四军军部下达指示:战场上没有军民之分,不是友军,就是敌人。
第288团重新振作,再次发起攻击,淮军故伎重演,可这次人民军战士面对所有迎面冲来的人闭上眼睛一律枪杀,淮军此番损失不小。淮军见此招不再灵幻,便弃而用火攻。但不管淮军使用什么伎俩,都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淮军的灭亡与武昌城落都已是必然趋势。
第一路二营进至紫阳桥附近时,遭敌军猛烈射击,无法再进;第三路一营由营长蒋方玉率领三连、四连进至津水闸,遭敌顽抗,前进受阻,另一部一连、二连虽进抵保安门附近,也被淮军燃起的火海所阻;而第二路从侧翼进攻的二营,还在作着准备,尚未展开攻击,他们遭到第288团团部的严厉批评。
二营营长被骂得狗头血流后,即刻令部队发起攻击,与之同时,蛇山上的炮兵连也完成了火炮发射前的准备。二营与炮兵连的投入战斗,令第288团对江北事务衙门与淮军大帅营的进攻速度加快起来。
晚10时,人民军发动的第二次进攻,战斗异常激烈,人民军突破淮军层层防线,进至江北事务衙门附近,一营营长蒋方玉率领的三连与四连隔开了江北事务衙门大院与淮军大帅营大院之间的联系。这时只需人民军的炮兵部队向江北事务衙门大院与淮军大帅营大院乱轰一气,即不把残剩之淮军炸死,也会把他们烧死压死。可正在这时,第288团接到第二十二军军部命令,禁止用火炮轰击两大院。
第288团无奈只得令部队作好正面强攻的准备,晚10时30分,三路人民军在机枪手的掩护下,一举冲入江北事务衙门中,接着,蒋方玉率领三连与四连在付出伤亡十余人的代价之后,也冲入淮军大帅营大院中,淮军大帅李鸿章,重要将领刘铭传、张树声等被俘。主帅被擒,其余依围墙进行顽抗的淮军,见大势已去,只得投降,江北事务衙门及淮军大帅营两大字遂被人民军占领。
第二日黎明,武昌城内枪声平息,人民军军旗插满全城。杨诚志带着集团军司令部一班将领,在集团军警卫营的保护下,乘马由望山门进了城。看到湖广第一大名城仅一天一夜便落入人民军手中,有“城堡杨”绰号以守城而闻名的杨诚志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激动,谁说我杨诚志的部队只会守不会攻的?他转过脸,笑着对第二十四军军长江觉上说:“江军长,你这个湖北佬,此情此景,有什么感想啊?”
江觉上早年随父从湖北逃难至广西,其父死后,他参加了人民军,原来的一个逃生的难民如今已成长为人民军的少将军长。
江觉上想起当年与父亲相依为命,流落武昌街头的情景,为了捡滚在桌底下的一个馒头受尽欺辱,差点还被势利的酒楼打手打断双腿,不禁唏嘘不已。
杨诚志戏问:“江军长!要不要我向林主席举荐你当这个武昌市的市长啊?”
江觉上好一阵犹豫,还以为真能当上武昌市市长似的,不过,他还真想去看看那差点要了他双腿的酒楼现在怎样了呢!但见众人炯炯望着自己,忙阻道:“别!司令!我还是愿意跟着您打仗,我还是愿意当我的人民军军长!”
杨诚志笑笑,这是当过兵的人的通病,穿上了军装就不愿再脱下,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难道他还真像跟夏红所说的那样,愿意打完仗后解甲归田,当个寓公?
与之同时,从武昌城另一条门走进来一位神秘的年轻人,他身边没有其它任何人,但每遇人民军士兵阻拦盘查,他一亮出证件,士兵们无不对其恭敬有加。年轻人好似游兴颇浓,走走停停,东看看,西瞧瞧,遇到几处在救火的地方,他还施予援手呢!
对于神秘年轻人的一举一动,早有有心人注意上了,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在一个小伙计模样的人指点下,望向神秘的年轻人,这一望却不得了,文士中年人下巴差点脱臼,“怎么是他?他怎么来了?”文士惊讶不已。
“站长!他是谁啊?”小伙计疑窦纵生,他少见自己的上司如此震惊模样。
文士挥挥手,厉声警告:“你别多问,你赶快离开,此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文士是军情部长沙中心情报站武昌分站的站长,而那小伙计模样的人则是武昌情报站的情报员。
小伙计不敢再问,匆忙离开,这是命令,也是纪律。两人的交头接耳,鬼鬼祟祟,早被神秘年轻人收入眼底。待文士走近,正要报告,神秘年轻人打出一个暗示,并挥手阻止:“不要说话,待会再说!”他刚打出的那个暗号,表明他已知道对方是谁,不需报告了。
文士默不作声,协助神秘年轻人帮老百姓扑打烈火,火被扑灭后,神秘年轻人放下手中的事,轻拍一个可爱小孩的头,洗干净手,大步离开,文士紧步跟上。
“潘站长!做情报工作的怎么能在大街上乍惊乍喜的?你的特种训练白训练了?”神秘年轻人出口便是一番训斥。
“属下知错!谨记您的教诲,今后一定注意!”文士惶恐不安,这是很严重的错误,他的站长职务恐难保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