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中华逸史》作者:而山【完结】 > 中华逸史.txt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初现端倪.54

作者:而山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4:13

陈玉成独自一人伫立于城墙头,身上衣襟已生出无数茸茸的雨细毛,今日的北风凛冽,却不能让顶风淋雨的陈玉成有丝毫感觉,他猜测人民军撤退不外乎三个原因,其一天气寒冷,人民军后勤出现困难,不得不撤退;其二人民军使计,欲引诱己部出城,于野外围歼;其三人民军改变了攻击方向。

三个原因中,第一个原因应不成立,各方面汇报都未说人民军后勤出现了困难;第二个原因最有可能,此正是令人最难判明的地方;第三个原因则是令人最不愿见其出现的,如果人民军改攻击目标为天京的话,那么,己部想不出城都不可能了!

“英王!雨雪大了!”一个年长的亲卫兵挨近,恭敬而慈爱地轻轻提醒。

陈玉成摇摇手,示意不要打扰他,他就是要站在寒冷的北风中使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他在等待探子分队的回报,更是在盼望东面海州城祜王 蓝成春的消息禀报,如果海州城的围困也被解除,那么情况就危险了!人民军的撤退很有可能是第三种原因,改天京为攻击目标。

一个小时之后,探子分队回报,人民军已加速向南而去。不久,东面海州城祜王 蓝成春派人来报,人民军对海州城之围困解除。

陈玉成对天喟然长叹一声:“唉!”终于不幸而言中了。他快步走下城楼,边走边嚷嚷:“所有将领到大帅营听令!打开城门,各部准备出发!”明知追击人民军是危险之举,但又不得不追击,这是令其最痛苦最无奈的地方。与其等到天京城危急,天王府、东王府、翼王府下达救援命令,己部被迫回援,还不如早作准备,早早回援。

“淮王 邱远才领兵二万留守徐州城;导王 陈士才领兵五万溯黄河而上,向河南进军,攻击人民解放区之归德府,与进入山东沂州府的遵王赖文光部遥相呼应;从王 陈德隆令兵二万留守海州城;其余各部追击南下之人民军!”陈玉成在大帅营内果断下达部队调动命令。

现在整个战局变得怎样,陈玉成并不知道,但他知道人民军第四集团军加速南下,目标一定是天京城,而第四集团军的行动,也绝不只是人民军一个集团军的单独行动。对于战局新的变化,陈玉成相信翼王府会及时作出调整以应对。

“第四集团军贸然南下,不说其后勤补给线路拉长,其后勤补给会陷入困境,就是前面滚滚黄河的阻挡,他们也休想可以顺利达到其战略目。”他暗忖,“何况翼王府一定还会派出精兵阻击之。”他虽忧心此次追击有凶险,但同时他也有信心可以挫败这一路人民军的南取天京城的战略意图。

冬天的田野颓废孤零,灰蒙蒙的天穹下,飘零着几棵孤零零的秃树,田野似乎沉睡在静谧的天穹下。人民军第四集团军的南下部队飞奔于一望无垠的田野间,而瑟瑟的冬风肆虐着。

许奂骑着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立于一条小河旁,河上有一座拱形石桥,下面没有桥墩,只有一个拱形的大桥洞,连绵不断蜿蜒成一条长龙的队伍从桥上跑过。部队南下已有一天一夜,今日老天爷开眼,停下延绵近半月的阴雨天气,吝啬地展出了一个咸蛋黄似的太阳。

“司令!我们该去赶司令部机关了!”军务秘书刘光明赶马过来提醒。不远处,几个警卫立马而驻,他们脸上一片焦虑,在野外,许奂老是这样立于一处一动不动,给他们的警卫工作带来很大的麻烦。

“不急!徐州城与海州城的太平军有什么动静没有?”许奂凝视轻轻流淌的河水,头也不回,冷冷地问。

“徐州城与海州城的太平军出动了!他们约二十万大军追着我们的屁股后面,滚滚而来!”刘光明崇拜地望着许奂,一切事情好像都在许奂的掌握中。

“联合作战指挥部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许奂随意地问,其实他心里揪得紧紧的。

“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刘光明心里一样担心,他甚至于祈望联合作战指挥永远都不要有消息传来就好了,他怕新消息传来的同时,一份撤职命令也到了。

许奂抬头望天,嘴角抽动,有讥讽的意味,却没再问。他的脑海里现在根本没有考虑撤职不撤职的问题,依目前的情况,撤职至少也需等到仗打完去了。他的脑海里出现的是两幅图画,一为人民军飞奔如流图,二为太平军追赶不舍图。

太平军胆敢出城追击,许奂佩服太平军的勇气。如果是别人,许奂肯定认为此乃愚蠢之举,可对方是太平军的双杰之一 英王陈玉成,许奂便不敢如此轻易下这种决论了。

对于许奂再次与陈玉成交手,不知是巧合还是宿命,人民解放区的各大新闻媒体炒得沸沸扬扬,许多人拭目以待,想看看两大青年才俊,天才军事将领的对决,到底谁更胜一筹?然而,许奂却对此不屑一顾,这根本没有可比性,人民军与太平军没有可比性,那么他们两人的对决也就没有可比性。

第一次交手,陈玉成抢得先机,成功调动第四集团军各部移动,顺利解救出赖文光部捻军,许奂并不气馁;而后,第四集团军歼灭陈玉成部第一路军三万余人,许奂也并没有感到丝毫得意,他只是认为此乃理所当然之事。

“得哒!得哒!”一匹快马从后面飞奔而来,刘光明回首遥望一眼后,报告:“司令!是莫参谋来!”同时,他的心也跟着巨跳起来,莫参谋是第四集团军参谋部负责与上面联系的情报参谋。

许奂冷然,依然注视着远方。莫参谋跳下马,急报:“司令!总指挥部消息!”

许奂紧闭眼睛,沉声道:“说!”

“联合作战指挥部下达了最新的作战命令,并向各集团军通报了全局的情况,目前,除我第四集团军三个军向太平天国天京城进发外,第六集团军有二个军,第二集团军有一个半军也正向天京城进发!”莫参谋大声道。

许奂脸上未露丝毫得意,反而觉事态严重,因为第四集团军的擅自行动,逼得联合作战指挥部不得不调动全局以策应第四集团军的行动,事情超出了许奂的控制。“我不是另有一份详细讲解第四集团军因何如此行动的说明吗?难道吴部长没有看?”许奂嘀咕。行动说明中,许奂指明第四集团军的南下实为佯动,旨在引出城中的太平军,然后在野外歼灭之。

“没有了?”听呆立着的莫参谋未再言语,许奂终于回首过来。

“没有了!”莫参谋摇摇头,他感到莫名其妙,还应该有什么吗?

“你先下去吧!”许奂挥挥手。刘明光忐忑不安的心终也停稳下来,他不知道为何上面不仅没有撤职令下来,就连一句语重点的批评语也没有,好像此事就像是在按原计划进行一样。许奂也是大感意外,不明其中的个味。

联合作战指挥部不采纳那套方案,自有其它方面的考虑,比如不愿造成地区混乱,不愿战局失控等等。但许奂胆敢擅自行动,绝不是他少不更事,而是其第四集团军所处的位置特殊,他的背部有第七集团军做依托,即便第四集团军南下后,太平军也不可能真能突入到人民解放区腹地去。

现在好了,三个集团军主力均剑指天京城,打乱了许奂的计划,联合作战指挥部反过来逼迫他不得不按他提交的那套作战方案行事,他不由苦恼起来,不知是不是还该设伏歼灭追赶的太平军?现在的机会多好啊!近二十万太平军于野外游动,随便派出几支穿插部队守住几个关隘要点,即可把太平军围困于野外。

冬天的田野,庄稼早已收割,大地一片荒凉,大山早已脱掉繁花满目、绿叶层积的虚饰,裸裎出本色,这份朴实令人产生感恩之情。就战争而言,什么时候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都是第一位的,许奂咬咬牙,毅然道:“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休息,等候命令!”

一声令下,以声传人,命令从中间开花,一南一北很快传达到队伍的首尾。

许奂带着刘光明等人赶马追赶司令部机关分队,他想立刻召开军事会议。

根据各路汇总而来的情报,集团军参谋部已把新的敌我势态图制出,北面:陈玉成部近二十万太平军分成两路,一路由徐州城出发,沿大运河而下,已至骆马湖一带,一路由海州城出发,已至大伊山一带,两路与集团军后卫部队相距近一百里;南面:石达开部五万余人溯大运河而上,已至白马湖,距集团军前锋部队一百五十余里。

许奂意气风华地指着地图,豪气道:“送上来的肥肉,不吃白不吃!不吃,对不起英王陈玉成的诚意!”

“司令!太平军近二十万,而我集团军目前所能聚集的部队不过两个军,五万余人,怎么歼灭他们哪?”第十六军军长张志明忧心问。

许奂狠瞪一眼,上次张志明妇人之仁,擅自多给赖文光部捻军一天的时间思考投降,恰恰这一天的时间,却让杨辅清部太平军的救援部队威胁到人民解放区其它地方,遂迫使第十六军不得不放弃对赖文光部捻军的歼灭。对此,集团军政治部写出报告建议人民军总政治部撤掉张志明的军长之职,如不是许奂的阻挡,张志明可能早已不能坐在这里沉声质问人了。

张志明有能力,许奂还是知道的,只是欠缺一点狠劲。对于狠劲,他还是最欣赏以前他的老部下,原第四军第16师被撤职的有“刽子手”之称的关隆民师长。关隆民被撤职后,许奂一直认为自己对不起他,每次去南宁,他都去看望关隆民,在他在南宁政治学院学习期间,他还多次与关隆民交谈。许奂曾几次要求总政治部恢复关隆民职务,特别是在由他牵头组建第四集团军时,他特别提出让关隆民到第四集团军来,可均被总政治部政审委员会卡住。

“我人民军什么时候依靠数量来取胜了?”许奂生气地反问。

“解决陈玉成部太平军,可以重重打击整个太平天国的士气,其中的政治意义,不用我多话;而解决这股追兵之后,我集团军可以放开手脚,无后顾之忧地大踏步迈向天京城,其中的军事意义,不言而明。”许奂沉声道。下面的人没人敢再出声,集团军政委与参谋长均不在场,政委在西线战场指挥第十三军与第十四军对颖州城发起围攻之战,而参谋长则被借调到了联合作战指挥部。

“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打歼灭战的问题,而不是打不打歼灭战的问题!”他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视众人。

“我的意见是在北六河两岸,北至宿迁、沐阳,南至黄河北岸的地区,设置歼灭战场。此一地带,西有黄河、大运河阻挡,东是大海,对我军有利,可为我军节省许多阻截的兵力。另北六河两岸,河流众多,水网密布,太平军虽有二十万之众,却不利于展开大规模作战!”许奂分析。

“当然,我们也不能狂妄自大想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二十万太平军,我们是吃不下的,但我们吃下十万太平军应不成问题!”许奂头脑清醒,话锋一转,务实道,这令下面将领放下心来。

“我的想法是吃掉从徐州城出发的西路太平军,你们看怎么样?”许奂指着地图询问。

众将同意。

“司令!能确定太平军一定会进入北六河两岸这个包围圈吗?”一个少将站起来问,他是第十五军军参谋长。

许奂摇头道:“不能!依陈玉成的英明与谨慎,他不会轻容上当。但我们可以制造出机会,让他放心大胆地进来!”

“怎样才能让他放心呢?”少将又问。

“我们需摆开架式渡黄河,让陈玉成知道我们已过河了,他就放心了!”许奂充满自信。

又详细讨论一些细节后,许奂见大家思想已基本统一,于是命令:“第十六军第64师与第63师于东面吴集镇、白皂镇、李集镇、新安镇一线设置阻击阵地,阻挡东面从海州城出发的东路太平军的救援;驻于淮河北岸的第十三军第52师与第51师向东奔驰,待西路太平军进入包围圈后,夺下宿迁城,封住西路太平军向西的逃路;快马通知北面的第七集团军,派遣一个军奔袭沐阳,并封锁新沂河北岸一线,封住太平军的北退之路;已过淮河的第十四军继续向天京城进发,以牵制石达开部,令其不能北上;剩余之第十六军两个师、第十五军三个师及骑兵第4师背靠黄河,向包围圈中的太平军发起致命一击。”这样,实际上参与歼灭战的人民军部队已是三个军又两个师的兵力,人数多达九万余人,下面的将领心里踏实许多。

许奂停顿一会儿,又道:“为了为北面与与西面的部队争取更多的赶路时间,集团军现在开始减慢行军的速度;为了令西路太平军能放心大胆地追击我军,第三天上午八时,集团军大部队作渡黄河之准备,让集团军三分之二的部队渡过黄河,待晚八时,所有部队务必于天亮之前又重渡回黄河北岸。”

暖暖的阳光下,一棵棵树就像一位位独立寒霜的沉思者,在静谧的冬天之中默默吸吮大地的力量,暗地里孕育着涌动的春潮。久视田野,蓦然间,一点绿意映入眼帘,英王陈玉成惊吓一跳,这种寒冬,哪来的春色?

绿色移动,渐渐近至,原来是一匹快马飞来,身着绿装的启王梁富成跳下马,焦急地问:“英王千岁!为何不加速追击步伐?眼看便可接上人民军之后卫部队了!”他非常不满陈玉成的胆小与谨慎,既不敢与人民军正面一战,即便追击,都是缩头缩脑,这完全与原来的英王迥异。他受够了这种怕三怕四的懦弱行为。

陈玉成冷冷道:“人民军不是也放慢脚步了吗?没有我的命令,任何部队需与人民军保持一百里的距离!”

“我军如今占尽人数优势,还不敢打击人民军,这样还如何能取胜?”梁富成责问,火气渐大。

陈玉成不为所动,淡淡道:“待人民军渡过黄河之后,我们再加速追击不迟!”

梁富成气得半死,暗忖:“待人民军渡完河了,还追什么追?看来,英王想等到人民军打到天京城下,才会动手了!”他悻悻而去!

第三日上午十时,探子回报,人民军开始渡黄河。

“人民军最先上船的是什么部队?”陈玉成兴奋起来。

“火炮部队!一整船一整船满是西洋火炮!”探子禀报。

陈玉成大声命令:“部队加速前进!令启王梁富成部为先锋,火速奔往黄河岸边,待人民军渡过一半时,发起攻击。”接着又令探子分队加强侦探,半小时一报!火炮部队笨重,先过火炮部队,他已可断定人民军一心想渡河了。

启王梁富成大喜,终可放开手脚干上一场,即刻领命而去。

陈玉成忙拦住他:“梁王!千万谨记,一定要等人民军渡河一半之后,方可发起攻击,如有不对,速速撤退!”

梁富成频频点头,只想急于离去,哪还在意其它?待梁富成离去,陈玉成心神不宁,不知令梁富成为攻击先锋是否错了?

“令东路海州城太平军向我西路靠拢!”陈玉成放心不下,补充道。他想如万一不妙,两路太平军二十万兵马集于一团,想人民军亦无奈何。

“报!翼王有令!”陈玉成刚下达完命令,一匹快马飞至,战局发生新变化之后的第四天,终接到翼王府新令。

陈玉成赶紧跑近,扶住伏地而报的传令兵,急问:“翼王怎么说?”

“翼王令英王部待人民军渡黄河一半之时,从北岸发起攻击,而翼王自会从南岸发起攻击,两部夹攻,务歼敌于黄河两岸!”传令兵站起来,喘气禀报。

“好!知我者翼王也!”陈玉成兴奋赞道,他的想法与石达开不谋而合。

第二百七十八章 难逃上当 [本章字数:661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22 09:11:57.0]

----------------------------------------------------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一生戎装的许奂英气逼人地立于黄河岸边,面对滚滚东流的黄河水,面对波澜壮阔的黄河水面,纵然手下千军万马在百舸争流,场面宏伟壮观,但他仍觉人太渺小了。

“部队已过去多少了?”许奂回头问紧随他的刘光明。

刘光明头戴钢盔,身上左右两边均背着一个牛皮文件包,立正回答:“第十六军的第62师与第61师已渡过黄河,该轮到我们过河了!”

许奂不喜欢戴钢帽,人民军有三种军服 作战服、礼服、休闲服,训练与作战必须戴钢盔这是人民军《作战条例》里后来补充进去的规定,但许奂身份特殊,他也根本没有上前线的机会,因此,他现在戴着的还是休闲装里的大遮阳帽。

“走吧!我们也做做样子过河去!”许奂返身迈开大步,后面的警卫牵着马跟上。

“报!”莫参谋飞马驰来。

许奂遥望笑道:“莫参谋送消息来了!”

“司令!太平军动了!”莫参谋递上一份参谋部核实的情报条。

许奂讶然:“这么快就动了?看来,我们不需过三分之二的部队了!”他接过情报条,却不看,直接问:“太平军怎么个动法?”

莫参谋倒背如流:“西路太平军先锋部队 启王梁富成部二万余人渡过北六河,已至徐溜镇,距离我后卫部队 第十五军第60师第180团仅十里;太平军东路军正改南下为西进,有向西路太平军靠拢之意!”

许奂暗点头:“陈玉成不简单!既瞧准时机,待我集团军过渡近半时,雷厉风行地发动攻击,又小心谨慎地留一后手,集中兵力,以防不测。”

“我军仅过三分之一不到的兵力,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动了,看来是先头伪装的火炮部队迷惑了太平军的探子分队啊!”许奂笑道。

“司令英明!放几十艘仅在船头船尾露出火炮,中间却装载石块、木架,盖着帐布的船过黄河,便把太平军骗过了!”刘光明与莫参谋哈哈大笑。

“令东面阻击的第十六军第64师与第63师阻止太平军东路军向西靠拢;令后卫部队第180团与太平军先锋部队短暂接触后,且战且退,引太平军入大包围圈;令北面与西面驰援的人民军加快行军进程,务必于明早到达指定位置。”许奂突沉下脸色,踱两步,洪亮声音命令。

莫参谋接令走后,刘光明小心翼翼问:“司令!我们还需渡河吗?”

“渡!怎么不渡?”许奂奇怪反问,旋又话锋一转:“但其它部队不需再渡了,还得令已过河的部队马上重渡河回来!”

又渡,又不渡;又过,又回;该渡的不渡,不该渡的又渡,这么莫名其妙的命令弄晕乎了刘光明,既然过河的部队都得要渡回来了,他们还渡河干什么?

“俗话说‘不到黄河心不死!’我们不过黄河怎么能对此话有体会?”许奂笑道。其实,他还想深切体会一下唐代大诗人李白的另一句千古名句“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意境呢!不过,真正的目的还是他知道附近还有太平军的探子存在,集团军司令部不过河,怎能令太平军放心?

刘光明懵懂,只得苦中作乐地陪着许奂‘风花雪月’一番。

“令未过河之部队立刻离黄河北岸二十里设置阵地,做好打击敌人之准备;设司令部于渔沟镇,今夜八时,我要使用!”许奂边走边说,他已登上黄河边早已准备好的一条渡船,旁边其它一些船上早已站满了司令部机关的工作人员。

船缓缓离开,岸上响起战士们故意响亮叫喊出来的声音:“许司令!河上小心了!许司令!河上小心了!”

启王梁富成率领二万太平军先锋部队一路狂奔至徐溜镇,士兵们劳累,许多人还跑伤了腿,想进镇歇息一会儿,梁富成无情地严令:“任何人不得进镇,不得停下,继续奔跑!”他得到消息人民军已过河大半,司令部也已过河。

“启王!我军是否速度太快?英王吩咐我等不得冒进啊!”一个威武的检点军官担忧地提醒。

梁富成不屑一顾,没好气道:“兄弟们这样没命的奔跑,是去看黄河水流的吗?再不快点,连人民军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擦拭一把汗,接着狠狠道:“传我的命令!有马的组成突前部队,先一步前进,后面能跑的则跑,不能跑的慢慢跑,但就是不能停下来!”说完,率先骑着马,绝尘而去。

检点虽忧心忡忡,也只好拍马跟上。

刘老庄距离徐溜镇不到十里,第四集团军后卫部队 人民军第180团在此设阵警戒。

“团长!太平军过来了!”前出侦察排长回来报告。

中等身材的王尽海团长霍地站起,沉声道:“令兄弟们做好准备!”

在这冷冷的冬天,第180团的士兵们伏在战壕里枯燥无味地等待已有大半天,一些士兵无聊地逗弄着地上的蚂蚁,一些士兵闭着眼,神想着家里美丽的小情人。命令传来,没精打采的士兵们顿时精神起来,子弹上膛,手榴弹揭开屁股盖,全神贯注地注视前方,从远处望去,战壕边一溜烟整齐排着无数动来动去的钢盔,拉成长长的一条线,像是在扯木偶戏样。

首先跃入战士们视野的是一队太平军骑兵部队,约有一千多人。启王梁富成接着前出探子警告:在刘老庄附近有人民军的后卫部队,千万小心。梁富成喝令骑兵停止下来,他则独自拍马从左到右溜跑一阵,并边跑边举着单孔望远镜观察。

看见战壕里有动静,隐约是人头,他轻蔑一笑:“一群怕死的家伙!”他还没有与人民军交过战,对于被吹得神乎其神的人民军,他渴望一战,渴望打破这个神话。

见人民军没有人出战,他命令左右分别派出五十骑骑兵试探攻击人民军阵地。一百骑骑兵扬起两团浓尘,呼啸着冲向前,奔出不到三百米,变故发生了,坚硬的大地突然塌陷,左右都有十多骑骑兵连人带马坠入陷阱中,哀叫声连连。

其它侥幸越过陷阱的人马,奔出不远处又被一排排突然破地而起的栅栏撞得头破血流。十分钟不到,一百骑骑兵死亡的没几个,但受伤的却达一半以上,此次试探性攻击于无声无息中失败。

损兵折将几十人,却没能探出前面人民军阵地的虚实,启王梁富成怒火中烧,正待再次派出部队试探,那位威武的检点军官,急忙再次劝阻:“启王!不可!我们还是等步兵上来后再进攻吧!”

梁富成狠瞪一眼,终还是冷静下来。“催促后面的部队加速上来!骑兵部队退后两里歇息!但人不得下马!”他掉转马头悻悻而去。

“怎么?我还没有放一枪哪!太平军怎么就退了?”第180团的战士们嚷嚷,眼睁得鼓鼓,“太平军太没用了!”他们痛心疾首。

一个小时后,太平军步兵终于赶到,这回梁富成倒不急了,他令部队稍事歇息,自己则带领几个将军观察地形,商讨进攻方案。

太阳开始偏西,冬日的白天太短,风起了,大地骤然冷下几度。太平军三支千人部队分散开来,开始缓缓向人民军第180团阵地移动。

“来了!来了!”

“好了!好了!”

“终于可以开打了!”

第180团的战士们兴奋起来,落日的寒意被热血沸腾的紧张所驱散,他们等待着长官那清脆的喊“打”声响起。

步兵与骑兵就是不同,由于速度缓慢,太平军步兵没有损失什么,便把路上的陷阱、栅栏破坏殆尽。

待太平军接近至人民军战壕百米内时,第180团参谋长挥起高高的手,无数双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就等他一声令下了。

“撤!”胖胖的参谋长沮丧地把高举的手放下,轻声而又委曲道。

“有没有搞错?”第180团战士们千辛万苦等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仗还没有开始打啊!就撤啊?”

“我不走了,要走,你们走!”

满腹牢骚的战士们说着气话,但在同样气得撞地的顶头上司的严厉督促下,他们还是无条件地撤下阵地,向后退去。

三千太平军小心翼翼接近战壕,战壕里早已是空野无人,他们发出胜利地欢呼声。

“怎么回事?人民军如此不堪一击?”梁富成疑窦顿生。

一侧的威武检点趁机进言:“启王!其中必有诈!需多加小心。”

“此有什么奇怪的?人民军急于渡河,无心恋战!其后卫部队见我军人多势众,吓破了胆,慌忙撤退呗!”一个脸生横肉的军帅满脸不屑。

梁富成觉得有理,下令部队追击,检点只得无奈叹息。

人民军第180团故意放慢脚步,待太平军追上来后,与其打打停停,停停打打,十多里路一直这样下来,直到渔沟镇。

渔沟镇离黄河岸边仅有二十多里,人民军第十五军第60师设阵于此,这一线也是人民军第四集团军的整体打击线。

北部宿迁城,扶王陈得才跑进英王帅营,恭敬禀报:“英王!人民军第四集团军的司令部已过黄河,还有人亲眼见敌军统帅许奂登上渡船,驶向黄河江心!”

陈得才是陈玉成的叔父,也是陈玉成的得力大将。在陈玉成的部队中,他们陈氏家族有许多亲戚在伍,且大多身居要职,如扶王陈得才(陈玉成之叔父)、然王陈时永(陈玉成之叔父)、成王陈聚成(陈玉成之弟)、导王陈士才、从王陈德隆等。

“扶王请坐!启王梁富成的部队进到什么位置了?”陈玉成客气道。军中,陈氏家族的人从来都是公事公办,以军阶称之。

“人民军急于渡河,无心恋战,启王梁富成部进展顺利,目前已推进至刘老庄!”陈得才不客气地坐下。

陈玉成找到地图上的刘老庄,刘老庄距黄河河岸不到四十里,人民军几万大军不在此设阵阻击,说明人民军已过得差不多了。他终于确信人民军不可能再耍什么阴谋诡计,现在反而希望启王梁富成部能突进得再快些就好了!

“唉!我也太过小心谨慎了!错过了打击人民军的大好机会!”陈玉成一阵后悔。“令部队加速前进,追上启王梁富成部!重重打击人民军后卫部队!”他即刻下令。

十多万太平军分成前军、中军、后军拖拉上百里,最前端梁富成部已至黄河岸边渔沟镇,而后军还在宿迁城。

陈玉成延续一贯小心谨慎的特点,两万后军出宿迁城后,他还是留下三千太平军守护宿迁这个后退口子。

出宿迁城,过大新镇、穿城镇、至里仁镇、王集镇,陈玉成快马加鞭,一路催促部队赶路,如不能尽可能多地拖住黄河北岸的人民军,那么南岸翼王的压力便重了。

北六河边上,一片繁忙,“为什么不多征集一点过北六河的船?为什么不搭建过河的舟桥?”看见许多的部队拥挤在北六河北岸,陈玉成大发雷霆。

“禀英王!北六河沿岸的船只大多被人民军征集烧毁,搭架舟桥已不可能!”一位负责后勤的将军怯怯禀报。现在不说后军没船过河,便是中军也仅过去三分之一。

“报!英王!大事不好!”后面一匹快马飞至,这是从宿迁城赶来的传令兵。

陈玉成蹙眉,肃然问:“怎么了?”

“宿迁城被一股人民军化装偷袭成功,宿迁城已失!”传令兵痛哭零涕。

“什么?”扶王陈得才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传令兵胸衣,不能置信。

陈玉成冷静问:“宿迁城内的守军情况怎么样?出现多少人民军?”

陈得才一把推开传令兵,传令失趔趄一下,站稳脚步,战战兢兢道:“城内三千守军大部阵亡,少部逃出。人民军约有五千余人!像是人民军第52师!”

“第52师?”陈玉成惊悸,“西部安徽颖州地区的人民军第十三军的部队怎么跑这儿来了?”事态骤然严峻起来。

“英王!末将愿领兵一万前往夺回宿州!”扶王陈得才为英王解忧道。

“不急!”陈玉成挥挥手,他陷入深思中,背部出现一支五千人的部队,人民军是何用意,难道想阻我后路,围歼我军?

“这根本不可能啊!人民军在北六河一带才多少兵力?何况现在还渡过河一半兵力了!”陈玉成不解,他决定不理睬宿州城的人民军第52师,因为即便这个后退口子被堵上,北面还一个沐阳城的后退口子可用,实在不行,他还可以选择向东或向西撤退。

然而,接踵而来的坏消息,击碎了他所有的自信。

“报!启王梁富成部在渔沟镇遭重伤,损失一万二千余人,现已败退至徐溜镇待援!”

“报!东面祜王蓝春城部向我部靠拢时,被阻于吴集 白皂 李集 新安镇一线,过来不得!”

“报!北面新沂河出现大股人民军,沐阳城已被占领!”

“报!西面出现另一支人民军,番号为人民军第51师,已设阵于大运河西岸,看样子有封堵我西路之意!”

才半天时间不到,情况发生根本逆转,“啊!”陈玉成惨叫一声,终还是入了人民军的圈套。

“英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扶王陈得才茫然望向陈玉成,虽然他比陈玉成长一辈,但在军事上他却无比依赖陈玉成,陈玉成是他们陈家的骄傲!

“才叔!你领兵三万务必夺回宿营迁城,我们的后退之路就靠你了!”陈玉成握着陈得才的手,寄于厚望,第一次以尊称下达命令。

陈得才激动保证:“英王请放心!末将誓死夺回宿迁城。”

作为太平军双杰之一的英王陈玉成确有将帅之才,他很快镇定下来,设大帅营于里仁镇祠堂,召来部众清晰明了地下达一条条命令:“王将军领兵五千,收罗附近村落一切可用之物,务必在北六河河面搭建两座浮桥,贯通我军北六河南北两岸的联系;北六河南岸之部队组成南岸集团,由启王梁富成统一指挥,沿王家村 徐溜 成集 高沟一线设置防御阵地,阻击南面人民军的攻击;成王陈聚成领兵二万向东接应东路祜王蓝成春部;然王陈时永领兵五千向西警戒;其余各部以里仁为中心,周围大新、穿城、胡集、钱集、王集、仰化六镇为边缘,就地设置防御阵地,伺机而动。”

午夜子时,以里仁镇为中心的周边一百里处持续不断地展开激烈战斗,有的地方,人民军防守,太平军疯狂争夺,如宿迁城争夺战;有的地方,太平军防守,人民军野蛮进攻,如北六河南岸徐溜镇一带;有的地方,人民军遭太平军两面夹攻,战况空前,如东面第十六军63师与第64师的吴集 白皂 李集 新安镇一线阵地。

至凌晨两点,一夜未眠、孤坐大营等候消息的陈玉成脸色越来越难看。坏息依然不断传来,渡过黄河的人民军重又渡回了黄河北岸,如此,南面人民军实力大增,部队聚积已达六个师,人数约为四万人,其中还有一个师是骑兵师。

“扶王陈得才部有消息没有?”陈玉成估算一下时间,已过去19个小时,应该有消息了。

“报!北面传来战报,扶王陈得才英勇战死,我军损失到二万余人,宿迁城却还在人民军手中!”陈玉成话音未落,苦等的北面消息终于传来。

“才叔!”陈玉成惨叫一声,晕厥过去。

外面足音跫然,成王陈聚成一身是血奔跑进来,他也是铩羽而归。

“怎会这样?宿迁城不是仅有五千人民军吗?”陈玉成在亲卫兵的救治下,很快苏醒过来。

“守护宿迁城的人民军第52师厉害,扶王陈得才部久攻不下,正欲另想办法之季,突遭侧翼人民军第51师的打击,城内人民军第52师见友军来援,亦打开城门冲杀出来,扶王不敌,溃退而逃,于后退途中被流弹所中!”传令兵悲戚戚禀报。

给予陈玉成最大打击的还不是扶王的战死,而是北六河南岸启王梁富成南岸集团五万余人抵挡不住人民军锐利的攻势,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士兵们现在正拥挤在北六河两座浮桥上争着过河呢!夜黑风高,不知多少士兵被挤下浮桥!天寒地冻,又不知有多少士兵被冻死!

“启王无能!连逃跑都不会!”陈玉成钻出大帅营,率领众将领赶往北六河畔。

北六河南岸火光冲天,枪声炮声不绝于耳,陈玉成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忍地命令:“令启王梁富成死守南岸,马上炸掉两座浮桥!”情况危急,已可隐约听到人民军那特独的冲锋号角声,陈玉成只能当机立断。

黄河南岸,翼王石达开在朱桥、车桥、平桥布下一个三角形的口袋,就等南下的人民军往里钻,前出探子探得消息,人民军已有一万余人渡过黄河,这部分人民军正浩浩荡荡南下。

可是,石达开望眼欲穿苦等一天一夜也未见人民军钻入口袋中,而前出的探子也未再回报任何消息,他意识到出事了,忙派出一万部队搜索前进,几小时之后,得悉人民军又于当晚重新渡回了黄河北岸,他大呼上当,暗叫:“英王危险矣!”遂命令部队加速北上,欲给予英王微薄帮助。

然而,一份紧急的催促令,又迫使翼王石达开不得不放弃救助英王的想法,赶紧转道南下,赶往天京城。催促令由天王府与东王府联名发出:天京危急,翼王速归,十万火急。

石达开面对滔滔黄河水,顿生无力感,虽与陈玉成部相距不过几十里,却因黄河天堑,咫尺天涯哪!他闭上虎目,默默祝福:“英王!多保重!”然后狠下心,打马南下。

经过几日的急行军,西面人民军杨诚志第六集团军的两个军与南面人民军古华第二集团军的一个半军已逼近天京城三百里;而人民军许奂第四集团军的第十四军最为厉害,渡过淮河之后,一路急奔,已至滁州,离天京城不过二百里矣!

天京城人心惶惶,危在旦夕!

第二百七十九章 人算天算 [本章字数:684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23 12:35:11.0]

----------------------------------------------------

太平天国的首都 天京城就像一个巨大磁场的中心,各个方向的各路大军,不管是太平军还是人民军,都被吸向这个中心,而唯一能抗拒这股强大吸力的则是苏北方向的部队。因为许奂的原因,人民军第四集团军已停止不前,连带太平军英王 陈玉成部也不能向前。为此,人民军总参谋部部长、联合作战指挥部总指挥吴命陵上将苦恼不已。

“提出作战方案的是他!擅自执行方案的是他!现在停止执行方案的还是他!”吴命陵站在归德城城楼上,眺望南方,喃喃自语,“许奂!你到底想怎么样?”归德城前两天曾一度风声鹤唳,传言太平军导王 陈士才领五万大军打过来了,可几天过去,什么事也没有,归德城重又平静下来,但吴命陵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吴命陵早得悉陈士才奉陈玉成之命引五万太平军进犯河南解放区,但前面有人民军第十五军的第57师阻击,他并不感到担心,何况此时薛青的人民军第七集团军已快速南下,他更可高枕无忧了。他现在担心的是整个战局已打乱,太平军会有多少像陈士才这样规模的太平军向各地解放区进犯?还有许奂的几万人能吃掉拥有二十万重兵的陈玉成部吗?

望着无尽的穹空,另一方面吴命陵又不得不承认许奂选择回马一枪歼灭陈玉成部乃英明之举。

“吴部长!天黑了!我们该下去了!”警卫在一旁提醒。

吴命陵收回如雪花般飘絮的思絮,转身跟着警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为了稳定归德城的军心民心,他这几日都特意选显目的位置立于城楼上。

“水无常形,兵无常势!许奂倒是学会了精髓。”吴命陵边走边暗赞,“不愧为林主席的得意门生!”为了配合许奂的北六河歼灭战,他不得不再次勉强自己听命于许奂。

北六河南岸,接近黄昏的时候,炮轰开始消沉下去。灰暗的天空被烟气所遮盖,更暗了。透过烟雾,高高在上、镰形的新月奇特地放着光芒。大地上直僵僵躺满了一动不动的尸体,也还有许多士兵在拘挛,在那里痛苦地哼得震天响。

马嘶叫声、呻吟声、远处的呐喊声以及各处燃烧的火声打破了寒冷冬天傍晚的寂静。无数太平军士兵抛下武器,有的企图逃进村庄、树林;有的装死躺在地上;有的笔直地站在那儿,脸色雪白,眼睛充血;有的则在祈求。风还在飒飒作声,死神仍紧紧地笼罩大地。

启王梁富成五万余人的南岸集团太平军覆没,北六河上的两座浮桥已被炸毁,北岸太平军凭借北六河暂时挡住了人民军第四集团军的进攻。河面上,到处是残桨断木,飘浮的尸体比翻肚的鱼还多。

许奂很满意今天一整天的攻击效果,他特意把第十六军军长张志明带在身边,专找一些场面残忍惨烈的地方走过,张志明表情冷然,内心却在欲欲作呕,他当然明白许奂对他的一番苦心,许奂对他的保荐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站在北六河南岸,面对一整条河飘浮的尸体,许奂穿着一件大军棉衣,大遮阳帽压得很底很底,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在抽搐。同时,在北六河北岸,英王陈玉成同样临河而站,他一脸的哀痛,心在泣血,将帅无能,害死三军哪!

陈玉成部现在处境异常艰难,十二万部队已损失过半,他们不仅四面被人民军包围,三面还有三条大河拦着,北面是新沂河、西面是大运河、南河是北六河,还有一面 东面也好不到哪去,不出二百里便是大海。

“想活命难矣!”陈玉成看着满河漂流的尸体,痛苦地闭上双眼。他知道,不久他的身体也将成为飘流尸体中的一具。

天京城,冷冷清清的天王府弥漫着悲观失望的阴霾,天王洪秀全焦虑忧愁更是无比愤怒地坐在大殿宝座上,他今年45岁,本应正值壮盛之年,身强力壮才对,可现在看起来却像一个无神的糟老头,头已秃光,胡须花白,目光晦滞,行动迟缓,全身是病痛,一天到晚萎靡不振,一副龙钟老态相。

洪秀全与咸丰皇帝一样沉迷女色,夜夜笙声,早早被抽干了身体,甚至于他比咸丰皇帝更过分。早年洪秀全有解救劳苦大众,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的宏伟志向,但同时他也早就梦想过那种后妃成群的帝王宫廷生活。在金田起义之时,他便已选美纳妃15人;一年后在广西永安围城中,洪秀全身边已有三十六个女人了。进入天京小天堂后更是广选美女,天王府中纳有陪侍他的妇女总计多达2300多名。这些妇女分为多等:王后娘娘下辖爱娘、嬉娘、妙女、姣女等16个名位208人;24个王妃名下辖姹女、元女等7个名位共960人,两类共计1168人属妃嫔;另有服役的女官,以二品掌率60人各辖女司20人,合计为1200人。

有了这么多的女人陪侍于他,洪秀全还不满足,每当远征部队凯旋归来,他还要从数以千计的女俘中,精心挑选美女,选入天王府中。

天京事件之后,他深居宫中,消沉丧志,脱离群众、脱离实际,沉迷于娇娘美女之中,生活更加颓废,为东王与翼王所趁,遭两人挟持,权力渐渐被削弱,但只要他还能继续过他那骄奢淫逸的生活,他也任由东王与翼王去狗咬狗。但现在却不同了,天京城危急,天朝有了倾覆之危险,他那淫奢的生活不能再续,他终于坐不住了。在下面早就对东王与翼王不满的奸佞小人的挑唆下,他把这一切政治与军事上失败的责任统统推到东王与翼王身上,欲重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陛下!事态严峻,如还不赶快采取断然措施,恐天京城不保矣!”信王洪仁发痛哭泣谏,他是洪秀全的长兄,一直与翼王石达开有隙,不仅贪财好色,还喜招权纳贿,到处搜刮钱财,肆行无忌,他视翼王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