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断然措施?请信王明说!”洪秀全睁开无神的双眼。
“趁翼王尚未回到天京城,而东王之亲信部众大多在外作战,削夺东王府与翼王府之兵权,由天王府重执朝政!”洪仁发眯眵的三角眼溜转,暗向其弟洪仁达使一眼色。
勇王洪仁达会意点头,迈开八字步站出:“陛下!信王所言有理,天朝乃我洪家之天下,外人怎会倾力护之?危难关头,还得靠我们自己家!”他是洪秀全的次兄,与信王洪仁发乃一丘之貉,同样的贪污蠹法,暴虐恣横。天京事变后,与其兄参与政事挟制石达开,令石达开无以施展。
“陛下!此议万万不可!”干王洪仁轩急急站出,极力反对,只有他知道东王与翼王对天朝的重要性,虽然他对东王与翼王把持朝政,架空天王府亦颇多不满。
“干王!你还是不是洪家的人?怎么胳膊还往外拐呢?”信王怒目以视,愤恨道。
洪仁轩不为所动,讽刺:“撤了东王与翼王,谁可理朝政?谁可带兵抵抗人民军?你们会理朝政,会带兵打仗吗?”
洪秀全蹙眉,虽洪仁轩所言属实,但他听起来却特别刺耳,冷冷道:“干王说的什么话?天朝离开谁便玩不转了吗?天朝朝政,你不是管理的很不错吗?”
洪仁发与洪仁达躬身,献媚地附和,洪仁轩苦劝:“陛下!万万不可鲁莽行事,以至自毁长城,酿成大祸!”
洪秀全越听越舒服,挥挥手道:“干王可先行下去,朕自有主张!”
“陛下!削了东王与翼王兵权,外面正与人民军血战的将士们会怎么想?请陛下三思,三思!”洪仁轩还在作最后努力。
“报!”一位侍卫跑进大殿,跪地道,“禀陛下!翼王已回天京城!”
洪秀全暗叹:“一时犹豫,又没机会了!”
洪仁发与洪仁达等众洪家亲信均露出沮丧神色,知又错过了一次极佳夺回权力的机会。
这时,不待侍卫禀报,东王杨秀清带着手枪与配刀大步跨进大殿,仅是微躬身,然后飞扬跋扈道:“天京危急,让陛下受惊了!”
洪秀全面露愠意,干干应道:“东王辛苦!”
“听人说,陛下有削我东王府与翼王府兵权之意?”杨秀清咄咄逼人。
洪秀全巨震,忙否定:“哪有的事?东王休要听人胡说!”才议的事,东王便知道了,怎能不令洪秀全惊出一身冷汗?
杨秀清冷冷道:“没有就好!天朝危急,天京城人心惶惶,为保天王府之安全,从今日起一干闲杂人等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天王府,天王府的护卫工作交由天京城守兵负责。”
这不是封锁了天王府吗?洪秀全气得无血的脸发青。殿前一干大臣盛怒,他们从此之后被剥夺了进见天王的机会。
杨秀清扫视众臣可以吃得下他的眼神,轻蔑地一笑,旋又转对洪秀全,好似忠心地劝道:“陛下!如无什么事,你还是呆在你的娇妻美妃的温柔乡里享艳福吧!”
“尔大胆,竟敢对陛下如此?“洪仁发气急败坏,大声吼道,“来人啦!给我拿下这反贼叛逆!”
殿外冲进几名侍卫,欲捉拿杨秀清,杨秀清眼明手快,掏出手机,射倒一名侍卫,后又抽出配刀砍倒一名侍卫,接着欺近洪仁发,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凶猛而上的其它几名侍卫不敢再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叫杀声,一个侍卫急跑进来,道:“天王府已被团团包围!”
大殿门外,杨秀清带进来的十多名亲兵正与殿前侍卫对峙着。
洪秀全大惊,瘫坐下来,指指侍卫,无力道:“你们下去吧!”
杨秀清冷酷道:“慢着!你们几位胆敢犯上,你们自尽吧!我会照顾你们的家人!”
几位侍卫愤怒,但思及家中老小,他们悲愤抽刀自杀,当场血溅殿堂。
一干大臣吓得胆破,均瑟瑟发抖。杨秀清嘲讽一笑,一脚踢开信王洪仁发,收刀入鞘,冷嘲热讽道:“你们没事就不要出来碍手碍脚,天朝危如累卵,我没工夫理你们!天朝完了,你们也休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东王哪来那么大的火气?”翼王石达开独自一人拔开双方刀剑相对的侍卫,从殿外快步进来,然后跪下恭敬地向洪秀全三呼万岁。
杨秀清见是翼王,马上换上一副尊敬与热情的面庞,握住石达开的手道:“翼王辛苦!翼王回了,天京有救了!”
洪秀全亦放心下来,翼王绝不会让东王为难自己,危机暂时渡过,
“东王!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天朝四面楚歌,我们应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抵御外敌身上,而不应耗在内斗上!”石达开紧握杨秀清的手,嗔道。他一路风尘,脸上的灰尘还未来得及擦拭,听说天王府出事,马上带兵过来。
杨秀清认错道:“是本王不对,本王向陛下认错!”他背对着洪秀全,只是把手往后拱了拱,连装模作样的诚意都欠奉。
杨秀清知道石达开刚说的那话明面上说的是他,实际上说的是洪秀全,如不是天王府也要削翼王府的兵权,石达开亦不会这么急赶过来。
“东王千岁!天朝情况到底如何?怎么我出去半月时间不到,竟成现在这样了呢?”石达开更关注天朝局势。
杨秀清轻叹一声,拉着石达开,道:“翼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回府再说吧!”
石达开点点头,踏前一步,跪对洪秀全道:“陛下!臣下有事,容臣告退!”
洪秀全一样讨厌石达开,石达开是一个笑面老虎,但至少石达开表面上还对他毕恭毕敬,遂挥挥手,温和道:“下去吧!下去吧!天朝大业要紧!”
杨秀清却什么也不做,待石达开跪安后,牵着石达开的手迈着大步嚣张地离开了天王府。
大殿前一片死静,一干众臣如斗败的公鸡。
洪秀全目送两位飞扬跋扈的王爷大摇大摆地离开,心里暗暗发誓:“朕一定要让你们两位乱臣贼子死无葬身之地,要再一次屠你们的全家,灭你们的九族!”同时,他也决定不能再让自己的亲信部队离开自己的身边。
大臣们垂头丧气地散朝后,洪秀全写下密旨,唤来亲信,令南部大帅营的忠王李秀成与北部大帅营的英王陈玉成班师回朝。
出得天王府,外面旌旗林立,扛着“石”字旗与“杨”字旗的士兵泾渭分明的分立两旁,而护卫天王府的禁卫军却被缴了械,在他们面前摊了一地的兵械。
“翼王!请上本座的马车,我们好路上商量!”杨秀清真诚邀请。石达开刚从前线回来,连翼王府都未回,他骑的是单骑,于是欣然接受。
“东王千岁!天朝局势到底怎样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石达开迫不及待。
马车缓缓而行,前后护卫森严。杨秀清长叹一声,忧心忡忡道:“人民军厉害,超出了我等之想象。”
“此话怎么讲?”石达开轻点头,他深有感触,却想听东王详说。
杨秀清摇摇头,苦恼:“人民军各部剑锋齐指向我天朝要害 天京城,迫我太平军各部不得不班师回援,如此,人民军占据了战略上的主动,并轻而易举的占领了我天朝大片领土。”
石达开默不作声,静静聆听杨秀清的下话。
杨秀清睇一眼,接着道:“如仅是这样,还不至于使我天朝顷刻间陷入危急之中,人民军厉害的是他们采取了一种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战术。”
石达开的军事造诣在太平军中屈指可数,是一位公认的不可多得的军事天才,他急问:“什么战术?”
杨秀清苦笑:“我也不知叫什么战术,具体情况是这样的,人民军几路大军直向我天京城,路途中如遇到我太平军强大的阻挡,如一些我太平军重兵把守的城镇,他们则避开,另选通道,然后再一刻不停留,直逼我天京城;如在野外遇到我太平军,他们则坚决打击,或是一些我太平军守护力量弱的城镇,他们也是坚定攻夺,当我太平军派兵救援时,十之**会被他们的伏兵歼灭。如此,现在出现了目前这种特怪异的现象:从通往天京城的各条道上,有两三座大城镇在我太平军手中,但大部分的小城镇,却落入了人民军手中,两军掌握的地方犬齿交错,不经意间,我太平军损失已到十万之众,而各孤立的城镇也已处在人民军各势力范围的包围中了!”
石达开懵懂,这样的战术闻所未闻。其实,这种战术只有在《林逸军事》中可以找到部分说明,这是后世闻名的“蛙跳战术”与“围城打援战术”的结合使用。吴命陵潜心研究林逸的战略战术,此次算是活学活用,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石达开沉思片刻,睿智道:“人民军欲迫使我军与其决战于天京城下,天京城不保矣!”
杨秀清手捋胡须,他与石达开持同样的观点。
石达开旋又疑惑:“人民军如此大踏步前进,势必造成他们自己防线的大乱,他们可以派兵进入我天朝境内,我们也可进入他们的解放区啊!我们不是有几支部队执行这种战术了吗?难道就没有一点效果?”
杨秀清无奈道:“各路试图进入人民军解放区的部队遭到人民军留守部队的阻击,大多铩羽而归,仅有怀王周春率领的精锐游击部队与遵王赖文光率领的精锐骑兵部队成功突破人民军的防线,进入了解放区。”
他又接着道:“另,被围于颖州城的五万佑王李继远部出人意外地成功突围,算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吧!”旋又悲哀:“但就是这唯一的胜利,佑王部五万兵马,能安全渡到淮河南岸的也仅三万余人而已,而且还搭上了整个淮北安徽境内的领土尽失。”
石达开越听脸色越阴沉,军事上的失败,他负有主要责任。
“翼王!人民军马上将兵临天京城下,你看怎么办?”杨秀清射出希冀的目光。
“目前这种情况,我太平军完全陷于被动,唯今之计,只有放弃天京城,方能变被动为主动。”石达开毫不犹豫道。
杨秀清同意:“不能再被人民军牵着鼻子走,也不能与人民军决战于天京城下,不然,我们全完了!”旋自我否定道:“不过,我们根本不可能能放弃得了天京城!”
石达开深知这种战略的改变有多难,这不是他们两位王爷便可以决定了的。
杨秀清瞥一眼,低下头道:“东王府与翼王府的人可以离开,但天王府的人是绝不愿离开的,贪图享乐惯了的天王绝不愿开他的安乐窝。”
石达开咬咬牙:“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强行架着他离开!”
杨秀清赞赏石达开的果断与魄力,却苦苦地摇头:“现在我们有能力强行架着天王离开,但没道理,因为天京城还未真正到被兵临城下的时刻;等到天京城真正地被兵临城下之时,我们又无能力强行架其离开了!”
“此话怎么讲?”石达开不解。
杨秀清脸上露出得色,但仅是刹那间,此时还有什么好得意的呢?他意味深长道:“想来,在我们离开天王府时,天王肯定派出亲信密令忠王李秀成与英王陈玉成回天京救驾了!”
石达开蹙眉深思,在政治敏锐度上东王毕竟还是比他老辣一筹。“英王部与忠王部并不全都是天王的部队,他们会对我俩不利吗?”他不相信。
英王陈玉成与忠王李秀成是杨秀清最为欣赏的两位太平军将领,他婉转道:“英王与忠王倒不会对我俩不利,但他们也不会许我们俩对天王不利,他们服从正统,忠于天王,这毋庸置疑!如果,天王让他们死守天京城,我们还能怎么样?我们能抛下他们吗?能抛下几十万太平军将士吗?”
石达开神情凝重,很感苦恼,突喟然长叹:“唉!我们现在不用担心英王回援天京了!”
杨秀清张嘴惊问:“怎么?”
石达开双眼泛红,盈盈水珠在眼眶里翻滚,无力道:“英王可能永远回不了天京城了,其部被人民军第四集团军围困于北六河两岸,凶多吉少矣!”
“前几日还接到他的大军脱出重围,正浩浩荡荡南下回师救援的啊?”杨秀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也暗暗庆幸把自己的亲信辅王 杨辅清早早调回,现在看来是多么明智之举。
石达开见杨秀清乍惊乍喜,怎会不知他在想什么?不由露出鄙视的眼神。
“报!”马车布帘外,一位侍卫立于车前。
“什么事?速速报上?”马车停下来,杨秀清威严地沉声命令。
“苏州府战报,辅王 杨辅清战死!”
“啊!”杨秀清惨叫一声,晕厥过去。
石达开此时又露出怜悯的神色,暗叹:“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哪!”
第二百八十章 汹涌而上 [本章字数:6551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24 12:59: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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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军海军陆战第一师从苏州城附近消失之后,从天京增援而来的五万太平军派出多路小股部队对苏州府附近地区展开搜索行动,以期逮住陆战第一师,然后围而歼之,以绝后患。
然而,捕鹰不成反被鹰啄,有好几路搜索队一不小心反遭陆战师围歼。此后,太平军再也不敢派小股部队出来搜索,仅是派出化装了的探子单个侦察,一挨发现人民军踪影,马上大股部队扑上。但陆战师的侦察兵更厉害,陆战师的行动更灵敏,往往太平军大部队还没上来,陆战师便已消失了踪影。如太平军上来的部队少了,则很有可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几天下来,统帅辅王 杨辅清还没有到任,太平军便已损失了近四千余人,为此,太平军代理统帅护王 陈坤书头痛不已。
在几天里,陆战师已在苏州城南面的车坊镇、用直镇、成茂镇这个三角地区站稳了脚跟,正准备把部队分成几个部分,再分头发动群众,扩大根据地范围呢!这时,接到海军第一舰队司令部传来的新命令,要求陆战第一师向苏州北面进军,直向天京城。第一陆战师只得无奈放弃屁股还没有坐热的三角根据地,向北运动。为了避开苏州太平军的跟踪,第一陆战师沿着太湖边绕了一个大弯,他们从太湖南部出发,沿太湖西岸北上,到了太湖北部的周铁桥镇时,正准备歇息一阵子后,再朝着常州城出发。此时,第一陆战师突又接到第一舰队司令部传来的第二份新命令,要求第一陆战师火速折向东,攻取南通港。
原来,海军第一舰队司令部接到联合作战指挥部的命令,要求其从吴松口入长江,沿长江上攻,从水路攻打天京城。当第一舰队刚到达通州,开始驶入长江狭窄河道时,遭到太平军江防部队岸炮的阻击,及横贯长江拉起的几根粗大铁链的挡道,却通过不了。两天的尝试进攻,都未能通过通州,令第一舰队司令许东阳怒火冲天,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陆战第一师身上,想从陆上摧毁太平军的岸防炮台,斩断太平军的拦江锁链。
上面的命令朝令夕改,第一陆战师师长郑香析对此相当恼火,几次打乱部队制定的作战方案,下面的将士们已颇多怨言。上午接到上面再一次要求改变行军路线的命令后,他还没敢向下传达呢!
“报告!”第一陆战师师参谋部最低军衔的作战参谋 中士马西文门外报告。他在进入师参谋部的第三天,便由于新兵入伍半年,普升一级为中士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全师乃至于整个人民军军中军衔最底的参谋官。
“进来!”郑香析随口道,额上深皱着“川”字。
“师长!师参谋部请示下一步的行军方向!”马西文挺正标直的身子。
“召集各团主官开一个会吧!我在会上传达上面的最新命令,并宣布新的行军路线!”郑香析愁愁道。
“怎么?我们又要改变计划?”马西文很敏感,“是不是第一舰队突破不了长江封锁线?”
郑香析讶然,吃惊问:“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第一舰队司令部来命令要求我们北上,与第一舰队的兄弟们水路、陆路齐头并进时,我便猜测他们肯定不可能那么顺利能通过太平军的长江口封锁线。当时,我建议我师从太湖东岸或是苏州城东面北上,便是想到水上部队需要我师的协助。”马西文抿抿嘴,苦笑解释。
“当时你为什么不说明呢?”郑香析瞪着大大的双眼,他再一次震撼于马西文的推断能力,当时,大家都只是想到安全问题,为避开苏州太平军的追踪而选择了太湖西岸的行军路线。
“我一个小小下士,有谁能信?况且,当时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强大的人民军海军第一舰队需要帮助啊?”马西文无奈道。
郑香析转过身,轻轻坐下,轻叹:“此次第一舰队司令部正是命令我师折向东,助其攻打通州沿江太平军炮台。”
马西文不解道:“即是如此,师长为何还不速速下令?”
郑香析欲言又止,苦恼:“只是前几日我们才改变的作战计划,现在又要改变,下面的将士还不牢骚满腹?现在部队遇到许多的困难,士气很重要啊!”
马西文却从另一个角度道:“可是部队呆在一个地方的时间太长容易暴露,恐无锡城的太平军已经出动了!”
马西文见郑香析还是一副愁眉不展模样,知其还有顾虑,笑笑道:“师长!您不需过虑,你不直说向东进军是为了攻打通州沿江太平军炮台,只说海军舰队给我师送来了后勤补给物质,需部队去南通港接应就是了。”
郑香析轻敲八仙桌叫好:“对啊!前一段时间作战,部队消耗过甚,正好让舰队给我们送点补给上来。”
“立即命各团主官前来听令;部队做好出发准备;派出联络员,通知舰队为我师运送部分物资,我师即日前往通州配合舰队作战!”郑香析果断命令。
第一陆战师从洛社镇渡过大运河之后,三个团成“品”字型向东进军,目标直指南通港。此时,苏州城的太平军已得悉第一陆战师的行踪,他们遂出城向北追踪而来。
第一陆战师师指挥部随部队行进于中军,郑香析骑着一匹枣子马慢跑在大道上,马西文跟随在他的身后,郑香析体谅马西文体弱,特调出一匹马让给他骑。
“师长!我师无重炮,恐太平军的南通江防炮台不那么好打!”马西文拍马赶上郑香析。
郑香析侧首蹙眉:“你的意思是……?”
“听侦察兵传回来的消息,苏州城太平军已出动,正朝着常熟城北上,明日午时,好有可能会与我师相会于鹿苑镇,这将对我师攻打南通港造成麻烦!”马西文忧虑道。
郑香析若有所思,道:“可令陆战师第三团前往常熟虞山阻击苏州方向太平军,迟滞他们两天时间即可!”
马西文沉思片刻,又道:“攻打南通港在于巧,而不在于人多,我师只需派出一个团应可拿下,只是时间可能需耗上两三天。我建议陆战第一团攻打南通港,第二团分道攻打江阴城。”
郑香析欣赏马西文的战略眼光,走一步能想两三步,打下南通港之后,江阴城将是第一舰队面对的下一个太平军江防要地。江阴地带的长江河道更为狭窄,人民军海军更难通过,提前行动,很有必要。
部队行至祝塘镇,郑香析趁部队歇脚的间隙,召开一个短暂的军事会议,根据路上他与马西文讨论的内容,确定部队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军事会议大部分采纳了郑香析提出的方案,为减少部队伤亡,仅改动了一点,第三团于常熟虞山阻击敌人时,不设固定阵地,可随机应变,只需能迟滞敌人两天时间即可。
午饭后,第一陆战师再次上路时,部队已被分成了三路,第一团向东北,攻打南通港;第二团向西北,偷袭江阴城;第三团向东南,阻击苏州城太平军。
第一团一千多名战士奔跑在空旷的田野间,冬天的田野是那样的冷,田里只剩下些稻跟,没有太阳的天气灰灰的,一头老牛在低头啃着草,而看牛的娃,却不知跑哪去了?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爆竹声,添也生气,也更寂寥。
第一团一营营长陈美列冰冻的手指握着长枪,他发燥的皮肤痒死人,他多想痛快地洗上一个澡啊!他们营又是先头部队,奉命在前头开路,奔跑的身子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时间十分紧迫,他只好打消了洗澡的念头。
“营长!前面过来一队一百骑的太平军骑兵部队!”前出侦察兵跑回禀报。
“离我们还有多远?”陈美列右手一挥,部队立刻停止前进。
“大约十里左右!”
“一连在左,二连在右,三连在后设置路障,四连准备断敌后路,十分钟准备完毕!”陈美列脑子飞转,干净利索地下达命令。
二连上士陈小玉精神振奋,惊喜:“又来鱼了!”
连长谢明龙扯着他的耳朵,轻喝:“你给我闭上你的鸟嘴!动作快点,绝对不能出声!”
陈小玉悻悻然,噘着嘴跑一边去了。
谢明龙突又飞跑上去,又重重拧上他的耳朵。陈小玉大为不满,正待发作,谢明龙狠声道:“左边还是右边你也分不清吗?”
陈小玉睁目一看,自己居然跑左边一连的设伏阵地去了,忙吐吐舌头,像被戳了屁股的母猴一样,蹦跳跳重跑回来。
谢明龙苦笑摇摇头,终还是放不下心,追上陈小玉,沉声道:“你呆在我身边,哪也不准去!”他想要是能把大嘴巴陈小玉拴在裤腰带旁,那该多好啊!
一营设伏的地方是两座小丘陵,一条通道正从两丘陵间通过。一切准备就绪,战士们严阵以待,等待敌人到来。战士们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陈小玉嘴发痒,几次想出声说话,都被谢明龙那可杀死犀牛的目光所阻止。
这样总是不一个办法,谢明龙既要观察敌情指挥作战,又要注意陈小玉,身心疲惫,他想出一个办法,掏出自己媳妇留给他的绣有鸳鸯戏水图的手绢,不允反对地命令:“陈小玉!你给我咬着它!”
陈小玉苦着脸,把大半个手绢咬在口,可仅是一秒钟,他便迫不及待地想吐出。谢明龙一把按下陈小玉的头,阻止他的任何动作,因为这时传来“得哒得哒”一阵乱响,敌人已来了。太平军飞速进入伏击圈,攻击的信号一声嘶响,刹那间,机枪、步枪、手榴弹一齐发射,把太平军打得人仰马翻,四处乱窜,嗷嗷直叫,除三五匹马逃走外,其余全部“报销”。
“怎么?仗就打完了?我还没有开枪哪?”陈小玉刚呕吐完,抬起头来咆哮。
谢明龙拍一下陈小玉的后脑勺,道:“怎么?对付这几个太平军,你还想打很久啊?”接着又道:“拿来!我的手绢!”
陈小玉仗没捞上仗打,正气不打一处出,恶恨恨道:“连长!你这臭手绢谁稀罕啊?你这手绢有多少天没洗了,比我老娘的裹脚布还臭!”随手把手绢扔回,嘴还不住地“呸呸呸!”
谢明龙脸微红,少见地扭捏道:“这是我媳妇留给我的!我一直不舍得洗!”
陈小玉眼鼓得牛眼大,问:“那你用过吗?”
“这不是废话吗?我媳妇给我的,我能不用吗?”谢明龙白一眼。
陈小玉暴跳如雷:“那你还把它塞到我嘴里去?”想到那手绢至少上年没洗过了,上面的眼屎鼻屎不知繁几,他又欲欲作呕。
谢明龙也来了脾气,恶声道:“你少跟我浑!我媳妇给的东西让你咬,是看得起你!别哆嗦,快给我归队!”
陈小玉越想越不舒服,浑身不自在,可谁叫对方是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呢?他狠踢一脚碎石,忿忿归队。
逃回的太平军飞报消息,而这消息便是令东王杨秀清当场晕厥过去的那则消息。这一队太平军是从苏北战场奉命南下的辅王 杨辅清的亲卫队,杨辅清就在其中,并当场被击毙。
苏州战场,英王陈玉成任太平军北部大帅营大帅,负责守护徐州府地区,杨辅清任副帅,负责守护海州地区,他接到南下的命令后,海州地区的防务便交由祜王 蓝春成负责。
此种时刻被调南下,杨辅清当然明白东王对他的一番苦心,同时,他心中也窃喜终可以逃出苏州这苦难而又绝望的战场。但被人民军第四集团军所围团的苏北地区,岂是那么好冲出来的?杨辅清颇费了一番周折,先乘船顺蔷薇河而下入大海,然后走海路,跳出第四集团军的封锁线后,从陈家港登陆上岸,又躲过人民军第4师骑兵师小分队的追击,再骑马从陆路加速南下。这样,途中耽搁不少时间,好不容易到了江南,可谁知却好巧不巧遇上了正奔袭向南通港的人民军海军陆战第一师第一团的一营,遭伏击身亡。
北六河两岸的激烈战斗停歇了一天,南岸的人民军第四集团军在加紧搜罗渡船,但可用的渡船实在太少,他们不得不砍树,或拆下百姓的门板,做简易的木筏、木舟以充渡河工具。这样,耗费了第四集团军不少的时间,也给予了北岸的太平军于宝贵的喘气机会。
指望援军,只能是坐以待毙,北岸太平军经过激烈的争吵,终于决定突围,而突围的方向选择了向东。东面有海州方面祜王蓝春成部的十万太平军,且阻在两军之间的人民军仅为两个师一万余人,英王陈玉成决心倾尽全力,一鼓作气打通两部之间的联系。
北六河两岸歇战后的第二天清晨,东西两面的太平军集中所有的火炮对人民军第十六军第64师与第63师的阵地进行了异常猛烈的炮击。五百多门中西各式轻重火炮一齐怒吼,无数的炮弹呼啸着砸在人民军阵地上,到处沙石飞扬,树木横飞,硝烟遮天蔽日。这场炮击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震耳欲聋的炮火打得惊天动地。
西面太平军基本打完了他们所有的炮弹,颇有破釜沉舟之意,此番如果他们还是不能冲出去,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坐以待毙了。连日来与人民军的血战,西面太平军倾泄的不仅仅只是炮弹,还有他们愤恨的情绪。硝烟还未散尽,他们便发起了排山倒海式的冲锋。
刚晴过两天的老天,又下起了毛毛细雨。西面太平军的士兵们分别从各个地方钻出来,开始向人民军的阵地发起冲击。那么猛烈的火炮,太平军士兵们认为阵地上的人民军肯定已被打光,所以他们的冲锋队形可以用大摇大摆来形容。他们虽没有像前几年的西洋军队那样,排成整齐的方队进攻,但也与此相差无几。再加上西面太平军选择的重点进攻地带太窄小,他们又欲一鼓作气攻下人民军阵地,投入的冲锋部队太多,也不得不拥挤一团。
而实际情况大出太平军预料,一些士兵甚至产生了人民军士兵是打不死的想法。太平军的炮火集中一处,尽管使用得当,且火力猛烈,但是很不均匀。太平军的炮群里西式火炮仅占三分之一,其余大都是中式前膛火炮,轰击效果并不足以摧毁人民军的堑壕与士兵避难所。且太平军发射的炮弹中,还有许多是散弹,它可以重创露天阵地上的敌人,但是对躲在深深的士兵避难所里的人民军并没什么伤害。所以,太平军发起冲锋时,人民军阵地前的陷阱与刺栏虽然被破坏殆尽,但人民军的火力点却大都完好无损,而人民军尽管被持续半个小时的炮击打得昏头胀脑,却也大都还活着。
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大屠杀开始了。人民军的机枪火力像刮风般地扫射过去,各种火炮后发制人,覆盖了太平军的重点进攻地带。太平军成片成片地倒下去,后面的人继续冲上来,又倒下,再后面的人再冲上来,再倒下。战场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这种场景甚至让人民军战士的手都在发抖。
太平军前仆后继地凶猛进攻,重点进攻地段终于冲入人民军的堑壕,双方展开你死我活的白刃战。血腥的战斗整整进行了一个白天,东西两面的太平军死伤达二万之众,他们虽夺下部队人民军阵地,但依然不能使两部会师。陈玉成心痛万分地观察着部队的冲攻,士兵们一片一片地死去,许多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陈氏家族的子弟,更要命的是他又失去了一个至亲的人 他的弟弟 成王陈聚成。
相对而言,东面祜王蓝春成部的太平军要幸运一些,他们没有被围在北六河北岸的太平军那么心焦。他们的火炮部队也是分散使用,只有在步兵进攻时,他们才辅助性的发起炮击,这多少平均地给予了各支冲锋部队于火力支援。步炮协作,且并不急于求成,他们整体的攻击效果大大强于西面的太平军。
与人民军两天的战斗中,东面祜王蓝春成部太平军学会许多,他们发起冲锋时的队形分散得很开,同等数量的太平军,人民军要消灭他们,艰难许多,消耗的弹药也要多很多。
经过激战,东面太平军攻下更多的人民军阵地。因为人民军要阻挡东西两面太平军的进攻,所以他们的阵地是双层的,两者相距十多公里。突破一层的太平军还需再突破另一层的防线后,方可与另一支太平军会师。这时,人民军第十六军第63师与第64师的处境已异常艰难。
狂攻一天,损失惨重却依然未能打通两军之间的联系,祜王蓝春成大为恼怒,他体谅里面被困太平军的处境,不顾一切地再次向前线调去部队,准备连夜继续发起进攻。残酷的战斗再一次开始,太平军不顾伤亡地发起凶猛进攻,一步一步地顺着山势与人民军逐个堑壕,逐个村庄地争夺。
人民军两面受敌,弹药消耗过甚,已渐显不支,根本不能发起反击,只能顽强固守。深夜子时,东面太平军再次猛烈地炮火打击后,趁黑暗冲进人民军阵地。经过一夜战斗,太平军依靠人数优势取得巨大进展。不过,天亮后太平军发现他们陷入了困境中,一支新投入的人民军部队包围了他们,这是从新沂河北岸增援过来的薛青第七集团军的一个师。
残酷的阵地战中,双方陷入混战,人民军不断加大反攻力度,而太平军也不断派出增援部队,誓死想把阵地守下来。反复的绞杀,太平军人数的优势终抵抗不住人民军火力的优势,血战整个上午,太平军抛下几千具尸体,丢弃阵地退了下去。
新增援而来的人民军部队不仅大大鼓舞了第64师与第63师的士气,也大大增加了他们的防守实力。
陈玉成部倾尽全力而不能,他们丧失了所有的信心。一天之后,许奂下达总攻命令,于是,南面 北六河南岸第四集团军的人民军百舸争流,北面 新沂河北岸的第七集团军的人民军千舟竞渡,西面 宿迁城的人民军第52师与第51师倾城而出,三个方面的人民军汹涌而上……
第二百八十一章 北攻南守 [本章字数:6305 最新更新时间:2008-06-21 19:24: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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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漫着细细阴雨,寒冷的北风吹过,本是威风凛凛拉得长长的回府大队旗帜飘扬,却因为辅王杨辅清遇伏身亡的噩耗传来,全队笼罩着一种悲伤的气氛,进行的队伍倒不像是护卫大队,反而像是一支送葬大队了。
杨秀清悲伤欲绝,石达开好生安慰,回到东王府,东王府顿时陷入一种哀痛之中,此时不宜谈事,石达开劝慰一番后,亦落落地打道回府了。
他前脚尚未迈入翼王府中,前线接踵传来噩耗。
“报!英王陈玉成阵亡!”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伏地痛哭。
石达开一阵眼花,前后离开不到五天时间,英王便英勇献身了?他一把抓住传令兵,睁着虎目,急问:“我三十多万太平军将士呢?”
传令兵心怯怯,哭道:“英王十余万部众阵亡,而我其它太平军将士处境亦相当困难,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翼王用力推开传令兵,蓦然间,他突然衰老许多,呆立若失,旁边的侍卫担心地望着在他们心目中如神明般的翼王,生怕他经不住打击乍然塌倒,可又谁也不敢上前。
石达开咬紧唇,毅然迈出刚踏进翼王府门的双脚,召唤一声,拍马再次赶往东王府。军情危急,他不得不再次忍心打扰伤痛中的杨秀清。
东王府的人哭得红肿的眼诧异地盯着去而复返的石达开,不知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东王千岁!”石达开直冲内堂,谁也不敢阻挡。
杨秀清无神地怔望着焦虑的石达开,神志还处恍惚中。
“东王千岁!北线传来战报,英王陈玉成战死沙场,我太平军十几万将士阵亡!”石达开一口气道完。
“啊!”连番的打击,杨秀清惨叫一声,再次晕厥过去。
侍卫一阵忙乱抢救,杨秀清苏醒过来,却神情呆痴,不管石达开说什么,他的双眼都是一阵死直。
石达开知道杨秀清此时无心谈国事,无奈摇摇头,只得沉重地走了。
第四集团军歼灭陈玉成部之后,许奂即刻命令张志明的第十六军合着第七集团军的一个军凶狠向东扑去,准备吃掉太平军海州方面的祜王蓝春成部,他则率领第四集团军的其它部队渡回北六河,再渡过黄河,浩浩荡荡向南开进。苏北地区还余有陈玉成残部十多万太平军,但有薛青的第七集团军打扫战场,他放心得很。
淫雨霏霏中夹着雪花,天京城里的人们感受着北风的寒冷,更感受着人民军咄咄逼近的寒意。现在整个天朝由翼王石达开一个人撑着,天王府的人指望不上,他们最好不要出来,他们一出来反而添乱。而东王府还沉浸在一种悲伤之中,东王杨秀清还不想理国事。
“人民军已兵临城下,此时已是火烧眉毛之时,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石达开推开窗外,深透一口气。一股狂虐的寒风灌进来,他浑身起起一层鸡皮疙瘩。
“今天无论如何都得与东王合计合计了!”迎着狂灌的寒风,石达开不紧反松,他舒展开身体,傲然迎风而立。
“备马!”石达开深思之后,笃定,沉声命令。
东王府内院,杨秀清反剪手背对着院门,孤伶伶站着。“翼王!你终于来了!”他轻声道,“本王估摸你今天也应该来了!”虽然这几天他未理国事,但东王府的机构还在正常运转,各方面的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地汇入东王府决策层中。
焦虑的石达开佩服道:“东王千岁您还真坐得住,沉得下气!”
杨秀清转过身来,脸上尽显怆凉,“天将塌矣!这不是人力无能为的,急又有何用?”他凄笑,接着打出一个手势:“翼王!请里面坐!”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密室,杨秀清不挨坐定,无表情道:“翼王说说情况吧!”这几日,他倒像似是老僧悟道,参透了什么。
石达开展开一份带来的地图,画了一个圆圈,道:“仅几日时间,人民军进军神速,其各部已逼近至我天京城外围二百里处:东南面,人民军第二集团军的第五军与第六军的第27师、第28师已至溧阳县与宜兴县一带;西南面,人民军第六集团军的第二十四军、第二十三军与第二十一军已至芜湖县、巢县一带;西北面,人民军第十四军及第十三军的第49师、第50师已至来安县、当涂县、全椒县一带;东北面,人民军第四集团军的第十五军与第十三军的第52师、第51师及骑兵第4师已至高邮县、泰州一带;东面,人民军第一舰队与陆战第一师齐头并进,他们攻下江阴后,已至丹阳县一带。”
杨秀清跟着石达开的指划,边思考边认真看着地图。“我太平军都有哪些部队回援了?”他深思一问。
“我太平军回援的部队主要有西面侍王李世贤部二十五万余人;东南浙江方面忠王李秀成部二十五万余人;从颖州城逃出的佑王李远继部三万余人;及西面苏州方向护王陈坤书部四万余人;还有其它各地散乱的部队十万余人。”石达开清晰禀告。
杨秀清盘算道:“这么说加上我天京城的守兵及后备部队,不是在天京地区聚集了我太平军总计达一百二十余万人的部队了吗?”接着喟然长叹一道:“唉!如此集中我天朝所有的部队,还是如了人民军逼我太平军决战于天京城的意愿了!”
翼王双眼出神,两人不可谓不位高权重,两人也不是不知道人民军的战略意图,可他们就是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何其悲哀哪!
“东王千岁!我军虽号称百万大军,可那五十万后备军拿的都是长枪大刀,即便是那几十万的一线作战部队经过前一段时间的作战,也已严重的缺枪少弹了!”石达开无奈道。
杨秀清苦笑:“本王岂会不知?本王才不会像那昏庸的天王被这貌似庞大的数字所迷惑呢!”
石达开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杨秀清睇一眼,问:“目前天京城周边哪个方向情况最为危险,又哪个方向最为安全?”
石达开指着北面道:“高邮县与泰州一线最为危险,此处只有十万装备较差的城防兵在守护,他们面对是凶狠的人民军第四集军;而最令人放心的是南面溧阳县与兴宜县一线,此处有从浙江撤退回来的忠王李秀成部二十五万余人,进攻的敌人是人民军第二集团军的第五军及第六军两个师。目前,此处我军还略处于攻势。”
杨秀清并不因为南面的忠王部的攻势而感到高兴,反而神情凝重,沉思片晌道:“可从天京城调十万大军增援北面高邮县与泰州一线。”
石达开赞同:“可以!”接着道:“东王千岁!为了打好天京城保守战,我建议撤消北部、南部与西部三个大帅营,成立一个统一的军事指挥部!”
杨秀清想都未想,点头道:“可以!北部大帅营已名存实亡,而西部大帅营与南部大帅营都已退回天京,实不宜再存在,新成立的统一指挥部就叫天京大帅营吧!”
接下来两人突陷入沉默中,谁也不敢看谁,因为他们不知该由谁来出任天京大帅营大帅。
良久,石达开轻叹一声:“大帅营便由东王千岁担任吧!”
杨秀清苦笑:“都这个时候了,我们还有必要争权夺利,尔虞我诈吗?翼王!你军事在行,还是由你来担任大帅吧!我搞好你的后勤支援!”
石达开感动,无语注视杨秀清良久,接着当仁不让道:“多谢东王!”
杨秀清摇摇手,一身都是无力感。
想来石达开早有谋定,他拿出实际的东西,胸有成竹道:“天京大帅营下分五个指挥部,东南指挥部由忠王李秀成统领,领兵二十五万,阻敌于溧阳县一线;西南指挥部由侍王李世贤统领,领兵二十五万,阻敌于当涂县一线;西北指挥部由佑王李远继统领,领兵十五万,阻敌于六合县与江浦县一线;东北指挥部由宁王周文佳统领,领兵二十五万,阻敌于高邮县与泰州一线;东部指挥部由护王陈坤书统领,领兵十万,阻敌于镇江府一线。如此,东王千岁觉得如何?”
杨秀清点点头,这份安排石达开可谓煞费苦心,既照顾了各个势力的方方面面,也选出了能堪当大任的将领。其中,忠王李秀成与侍王李世侍属于天王府的人,五个指挥部天王府占了其中最大的两个,他们应没有什么意见;而佑王李远继与宁王周文佳听命于东王府,杨秀清当然明白这是石达开对他自己出任天京大帅营大帅的妥协。至于对于部队的控制方面,他们谁都不用担心,因为任何一个指挥部下面的军队,都相互夹着了各个势力的部队,并不是属于哪一系的指挥部便完全听命于哪个王府。
杨秀清突地想起什么,问:“其它被人民军孤立的地方,如安庆府、苏州府、常州府的太平军怎么办?我们还需派出军队救援吗?”
石达开低下头,静默神色,道:“我们不可能派出援兵救援他们了,也不可能能救不下他们!”停顿一会儿,又道:“让他们坚守吧!能守一时是一时,能拖住人民军多少兵力算多少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