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既然已答应人家了,这钱我怎也得想办法贷给人家的,广西这边没有钱,我叫人去云南那边看看有没有,只怕刘汝明主任可能会比你还大方些,云南情况比广西更糟糕啊!”夏红担心道。
林逸蹙眉想了想道:“我看不用去云南了,一是时间上来不及;二是怕如你所预料的那样,可能云南那边情况更糟,毕竟刘汝明管经济,要用钱的地方更多。我看这样吧!你与根据地其它大银行协商一下,进行银行间的拆借,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公子!银行间拆借是什么?”夏红不懂地问。
林逸知道自己把后世银行的一些专业术语说出来了,夏红当然不懂了,忙解释道:“银行同业拆借是指银行的准备金不足时,向同业银行借入短期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行为。”
“哦!我明白了,也就是银行向银行借钱了!”夏红不以为然道。
林逸一怔,想想也是那么回事,尽管其中跟一般的借钱有诸多的不同,但其通俗说法也就是银行向银行借钱。
林逸又叮嘱道:“夏红!目前利民银行出现危机,你们要努力一点,尽快把放出去的贷款收回来,从现在开始尽量少放贷款出去,尽可能多地吸收一些存款,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控制住银行目前资金短缺的信息不要外泄。”
“公子!我知道了,我与刘佳微姐姐会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的,有你支持我们,我们什么也不怕。公子!” 夏红保证,接着又凑近林逸神神密密没正经道,“我告诉一个秘密,刘佳微姐姐说好想你!”
“去!尽说瞎话!”林逸不理夏红的瞎扯,快步离开道。
“公子!等等我!我要跟你一起去!”夏红见林逸要走,急道。
“夏红!我有事,你忙你的去吧!”林逸头痛道。
“我没有事,谁叫你下午说要我陪你会客的?我已把下午的事全推脱掉了,现在我是一个闲人,下午我跟定你了。公子!我帮你端茶倒水不好吗?”夏红噘着嘴耍赖道。
林逸脸苦得拧成一团麻,知道摆脱不掉,约法三章道:“跟着我可以,但你不准说话,不准在我眼前走来走去,不准动我的东西。”
“好!我答应你不说话,不走动,不动东西,我帮你捶背总可以了吧!”夏红爽快道。
“晕死!”林逸气得吐血道,“也不准帮我捶背!”
“捶背也不准啊!那我干什么?”夏红嘟嘟不满道。
“你答不答应?不答应就不要跟着我了!”林逸狠狠道。
“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夏红赶紧回答道,只要能与林逸在一起她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林逸在办公室里安静地看文件已有半个小时,而夏红真的很听话,遵照他的话文静地坐在斜对面,没有出声,没有作怪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声,但她的眼睛却始终停留在他的身体上,怎也看不够。林逸哭笑不得,管天管地还能管到别人的眼睛看哪里吗?他也只好由着夏戏了,只是浑身觉得不自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决不能轻易叫女人做事了!”
“林主席!紧急报告!贵州安顺市的普定县(今贵州普定与六枝一带)发生特大矿难!”何方与杨莘都出去办事去了,一个瘦高的秘书慌张地进来报告,打破了办公室里怪异的沉静。
“怎么回事?是什么矿发生矿难了?有多少人遇难?”林逸大惊道。
“具体情况还未呈报上来,发生矿难的是六枝煤矿!”瘦高秘书紧张道。
“啊!六枝煤矿?”林逸失声惊叫道。
六枝煤矿是人民根据地最大的煤矿,自从根据地被围困后,它供用着全根据地工业总用煤量的30%之多,居于如此重要地位的一个大矿发生矿难,意味着什么?林逸不敢想象:“现在正是根据地各种能源资源紧缺的特殊时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命令:火速找到何方秘书,安排好当天去贵州安顺市的一切事宜;通知人民军后勤部周炳坤部长,令其放下一切事物随同前往;此事迅速通知人民根据地政府院及人民党中央常会。”林逸很快恢复镇定道。
“公子!你要去贵州吗?”夏红听出不对,急道,“此事是否跟小姐她们说说再决定?”
“不用了!事关重大!你回去替我向她们解释一下就可以了,我几天就回来!”林逸边收拾边道。
“公子现在就走吗?你等等,我回去帮你准备一些行头!”夏红关心道。
“不用了!我马上就走!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你这几天把贷款的事办妥就行了。”林逸阻挡道。他这样做是怕惊动夏依浓她们,到时又是一番千叮咛万嘱咐,哭哭啼啼没完没了的,没有半个小时休想走得成。
见林逸马上就要匆匆而去,夏红红着含泪的双眼,猛扑向他,低声道:“公子!多保重啊!千万注意安全!”
林逸好声安慰夏红一番后,疾步走出办公室,在大院外面早有一批随行的工作人员在等候了,秘书办公室通知人民特勤团一营随行担任护卫工作,几百名战士分成前后两个部分整齐站列着。
“周炳坤部长还没来吗?”林逸上了马车问道。
“已通知人民军后勤部了!周炳坤部长出外公干,要一个时辰后才能回来!”何方立刻回答。
“算了不等了!你留人通知周炳坤部长,等他回来后,让他准备一些根据地能源方面的材料,然后快马赶上我们,我们在百色市等他!”林逸吩咐道,“我们先走吧!”
林逸一行从南宁市出发日夜兼程,第二天傍晚到达广西西部的百色市(人民根据地政府院于公元1853年根据林逸的指示进行了第一次地方政府机构改革,所有的府、州、厅改称为市)。林逸在此准备歇息一晚,人马都已疲劳。这一路赶来,林逸他们在沿途各地方政府换乘了几次马匹,现在南宁至昆明的大马路已修通,路况好走多了,但几百里的路程赶下来,人马都受不了。另外,最主要的是林逸想等候周炳坤赶上来。
晚10点15分左右,后出发的周炳坤风尘仆仆终于赶了上来,他稍微洗漱一下,立刻前往晋见林逸。
“林主席睡了吗?”周炳坤问门外的值岗警卫。
“还没有呢!出这么大的事,林主席怎么能睡得着啊?”警卫忧虑道,“你进去吧!林主席在等你呢!”
周炳坤点点头,向屋内走去。
“报告!”
“进来!到了啊!”林逸招呼道,“坐吧!”
在百色市市府大院的一间厢房里,几盏油灯照得房内通亮,林逸疲倦的眼神布满血丝。
“有关根据地能源方面的详细情况,我本想到达贵州安顺市后再问从昆明赶来的工业部部长沈明亮(原南方重型工业总公司董事长)的,军工方面的情况你比较熟悉,还是先问问你吧!”林逸递给周炳坤一杯茶,随口道。
“有关根据地能源方面的一些资料我随身带来一份,林主席可以慢慢看,这里我可以简要的介绍一下。”周炳坤慌忙站起来接过茶后,侧身从茶几上拿一起份文件递给林逸道。
林逸接过资料,随意翻了翻道:“你说吧!”
“人民军在公元1852年与法国人发生北海战役之前,根据地大部分的矿物质都需进口,特别是煤80%需从安南进口。北海战役之时,由于法海军的封锁,人民根据地所需矿物质只得求助于国内,能源与原材料方面出现了第一次紧缺,通过走私与根据地自身的探矿开矿,这种紧缺情况稍有好转,但依然短缺。直到北海战役之后,人民根据地与外国人签订《外国商人在人民军实际控制范围投资临时协议》,又特别是与美国人签订《根据地人民与美利坚合众国人民友好交往协定》允许外国人在根据地开矿后,这种原材料紧缺的问题才得到根本解决。可由于今年五国联军的进攻,外国人重新封锁了人民根据地对外交往贸易的所有通道,走私矿物质不可能了,又加上人民根据地工厂企业的大量增加,军队作战的大量消耗,现在又出现了能源与各种原材料的第二次短缺。”周炳坤介绍道。
“现在根据地的能源生产怎么样?”林逸关心道。
“人民根据地范围内煤的生产主要集中在贵州西部与南部的安顺市地区、大定市地区(今毕节地区)与兴义市地区,有各类大小煤矿一百四十多家,较大的煤矿有六枝煤矿、水城煤矿、织纳煤矿、普定煤矿、朗佛煤矿、美联煤矿六个,其中朗佛煤矿与美联煤矿属全外资煤矿,由美国人投资开采。这六个煤矿占了根据地煤炭总产量500万吨的80%,而单单六枝煤矿一个矿就占了30%的产量,更要命的是这六枝煤矿所产煤全部是工业用煤,攀枝花重工业基地企业大多得依靠六枝煤矿。”周炳坤道。
“情况严重啊!看来根据地许多企业要断饮了!我们首先保证军工企业的需要吧!”林逸吩咐道。
“根据地其它矿物质的生产情况怎么样?”林逸又问道。
“根据地有五大金属公司,分别开采着二百多个金属矿,它们是南方重工下属的多经有色金属公司,民营的云南铜业、云南铝业、广西有色金属公司,美资的康斯金属公司。这五大公司开采出来的矿物质基本满足人民根据地各冶炼厂的需要,只是冶炼出来的东西太少次品太多,满足不了人民根据地工厂企业生产的需要。”周炳坤如实说。
“这是个技术问题,冶炼科技水平滞后于人们生产生活的需要。”林逸一针见血道。
“说说六枝煤矿吧!”林逸吩咐道。根据地矿物质生产详细的情况周炳坤提供的资料上都有,他准备慢慢看,现在了解清楚这出了矿难的主枝煤矿才是最重要的。
“六枝煤矿由人民根据地科学院下属的地质研究所探明地点与基本储量后,政务院工业部组织了一次开采权的公开竞标,在众多的竞争对手中,有一家振兴公司脱颖而出中得头标,他们注入开矿基本金30万华元,占有整个六枝煤矿60%的股份,另40%股份依人民根据地政府的相关规定,归人民政府所有。后来,由于人民根据地工业发展的需要,六枝煤矿进行扩采,振兴公司却未再拿出资金进行投资,而是出售了部分股份来筹集资金进行增产,但他们这时依然是六枝煤矿的第一大股东,占有45%的股份。”周炳坤显是奔走在路上时对六枝煤矿的资料进行了详细的阅读,他熟背道。
林逸边听边想,接口道:“这振兴公司注册地是哪里?是什么人投资创建的?”
周炳坤答道:“振兴公司注册地是广西南宁市,它也是一个合资公司,出资人有两个,一个叫陈清振,一个叫刘民兴。他们于公元1852年11月创办振兴公司,紧接着12月参加六枝煤矿开采权的竞标,竟出奇顺利地竞标成功。振兴公司的成立好像专门为竞标六枝煤矿的开采权而成立的一样,而且他们两人也好像知道他们一定会竞标成功一样。”说到后面,周炳坤竟然产生了这种奇怪感觉。
林逸陷入深思中,听了周炳坤的话,他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他若有所思道:“这陈清振与刘民兴是什么人?他们是什么关系?”
周炳坤轻喝一口水道:“陈清振是河北人,来根据地仅三年时间,资料上说是一个生意人,其过去的历史及背景没有记录;刘民兴是广西人,一直生活在广西南宁市,也是一个生意人,只是做的都是小买卖,无父无母也无任何亲戚,从小是个孤儿,他的背景与经历倒是简单。至于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好像他们在创建振兴公司前,并不相识,应该谈不上有什么关系吧!”
“这刘民兴仅是一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那他怎么拿得出那么多的钱来合资创办振兴公司?”林逸疑问道,“三十万华元的百分之几都是好几万的华元啊!”
“对啊!刘民兴哪来的那么多的钱呢?”周炳坤赞同道,“刘民兴可能只是一个前台人物,其后面定有什么人物支持着。”
林逸没有说话,他不想对没有调查的东西轻易下决论。“周部长,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林逸体贴道。
“好的!林主席,你也要早点歇息!”周炳坤告辞道。他知林逸想独自思考一下问题。
周炳坤走后,林逸向外大声叫唤:“小刘!你叫何方秘书来我这一趟!”
“是!林主席!”警卫小刘应道。
“林主席!有什么吩咐?”何方匆匆赶过来道。他也还没有歇息,作为林逸的政务秘书,他每天的工作量并不见得比林逸少。
“何方!你现在马上派一个人连夜去昆明市,执我的亲笔信交给安全部的蒋坚部长,让他全面调查振兴公司的情况。”林逸肃容道。
“是!我马上吩咐人办理!”何方认真道。
第二天一大早,林逸一行人赶着清早舒适的晨风,兼程赶往贵州安顺市。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六枝矿难 [本章字数:6658 最新更新时间:2006-05-06 10:23: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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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枝煤矿在安顺市郎岱县境内,郎岱县山川秀丽,地处云贵高原的东斜坡,乌蒙山脉至苗岭的五指山中段,其地形地貌类型复杂多样,具有高低悬殊,山峦起伏大、河谷深切的特点。岩石以灰岩、白云质灰岩为主,形成峰林、槽谷、溶洞、漏斗、天然桥、泉水、伏流及喀斯特地貌十分突出的自然景观。
形成世界奇观 黄果树大瀑布的白水河在郎岱县境内有许多的溶洞,其中以铜线洞为代表的溶洞群最为著名,洞内晶莹剔透,奇瑰多姿;落别坝湾滴水滩瀑布群清秀典雅,令人留连忘返。矗立在 江边上的郎山又叫老王山,峻峭挺拔,远远望去那王者的气度令人折服。郎岱是夜郎国故地,原夜郎国土著濮人(仡佬族),依然散居境内,形成独特的夜郎文化。
林逸一行人一路急赶,路上纵有无限迷人风光,他们也无心欣赏,五天之后,他们到进入郎岱境内。
过郎岱城而不进,他们直奔六枝煤矿。沿着淤泥蜿蜒的山路,一路而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小煤窑,许多全身黑漆的矿工麻木地搬运着煤炭。郎岱矿产资源丰富,主要有煤、铁、砷、铅、锌、冰洲石、重晶石、石灰石等。特别其煤炭资源特别丰富,人民根据地因工业发展的需要开放采矿权后,遍布六枝矿区周围大小村镇的小煤矿星罗棋布,多达七十多个,其中最大的煤矿就是六枝煤矿了。
在六枝煤矿矿区,人民军安顺预备役团已经在各个山坡上站岗,并拉上警戒线封锁,禁止无关人员通行。附近一些村民正在三五成群地观望、交谈,而听到噩耗从各地赶来的矿工家属则有的哭晕倒在地、有的仍在嚎啕大哭、有的情绪失控成疯狂状。
山下突然出现一大队身着军服的部队,前面站岗的预役备团的战士们,见过人民特勤团先锋战士出示的证件,早已立正敬礼标直地站在一旁让道通过了。先期到达的人民根据地工业部部长沈明亮及安顺市、郎岱县主要政府官员接到报告飞快出来迎接。
这一大群的官员中只有沈明亮部长见过林逸,开始他并不知道是谁来了,但见这一大骑的护卫架势,知道定是来了一个比他大的长官,他来时只是身后跟了一个班的人民军战士。待林逸铁青着脸跳下马车后,他大吃一惊:“林主席!”赶紧跑上前,报告道:“林主席!工业部部长沈明亮向你报告!”其它的人跟着吓一大跳,纷纷迎上前去立正报告,有些人报告时还紧张得直哆嗦呢!
“先看看再说,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林逸率先往现场走去。
在六枝煤矿斜坡井口一栋长方形班前会议办公楼坪前,摆满了已挖出来的遇难矿工的尸体,此时,与办公区相邻的生产区已被预备役部队战士严密封锁,一队队身着军服的战士与衣着白色长褂的救治人员在不断进入封锁区内。
林逸沉痛地穿过满坪的尸体,一步一停留,矿工们依然沾满黑色煤灰的面孔已了无声息。“好好帮他们清洗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吧!”他伤痛道。
救治人员肃立应是,林逸阴沉着走向办公楼,后面一干人连大气都不敢透地跟上。
“说吧!怎么回事?”林逸内敛怒气,冷冷道。
“是这样的,8月4日那天下午•;•;•;•;•;•;”沈明亮从昆明出发,先一步到达六枝煤矿,想是有人向他汇报过有关矿难的情况了,他站起来回答道。
“让六枝煤矿的矿长回答!”林逸截断道。
一位身形高大,眼睛瘀黑,衣着华丽,一身凶悍之气的彪形汉子抖抖地站了起来,看他那样子,想是平日里也是一个狠悍不可一世之人。但此时在林逸锐利的目光注视下,他没了往日骄横,战战兢兢道:“是、是!情况是这样的,8月4日上午,在六枝煤矿斜坡井井下作业过程中,由于一位工作人员的玩忽职守,通风口被部分杂物堵塞,导致井下通风不畅,引起井下沼气聚集。上午9点左右,5号坑道掘进作业中摩擦出火花,引起井下沼气爆炸,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当时下面有多少人在作业?”林逸冷然道。
“当时下面有五个掘进队,六个回采队,共一千多人在下面作业!”六枝煤矿矿长名叫黄志英,他话语顺畅了一点道。
“说具体的数字!”林逸厉声道。
黄志英顿时满头大汗,哑然说不出话来。他很少关心生产方面的事情,这方面的事一向由副矿长负责,他关心的只是煤矿的财务。
“报告林主席!此事不怪黄矿长,生产由我负责,我来汇报吧!”一个干瘦留着长须的中年人站起来,恭敬道。他是六枝煤矿负责生产的副矿长高占,四十来岁,人看起来蛮精神,不亢不卑。
“一矿之长,连每天有多少人在下面作业都不知道,不知他这矿长是怎么当的?难怪会出事了!”林逸心里暗骂。
高占见林逸漠然,接着道:“4日上午在井下作业的矿工共有八百一十二人。爆炸发生后,有一百二十多名矿工安全逃生,其余全困在井下。经过几天的抢救,后又陆续救出五十多名轻重不一的伤员,还挖掘出确认已死亡的矿工尸体二百具,剩下的那四百多人还被困在井下,但时间已过去五天,他们生还的可能性已不大了。”
“不管还有多大的可能性,那怕是百分之一希望,我们都得尽百分之百的努力,死要见尸,活要见人!我们要对得起矿工们的家属,安顺市与郎岱县两级政府全力配合救援工作,我带来的人民军后勤部的两个工兵连也将协助你们。”林逸指示道。
“你们的救援工作进展得什么样?是怎么展开的?”林逸厉色稍霁道。
“救援工作还在持续不断地进行中,几路救援人员分成三班不间断工作,但由于下面坍塌的地段太多,进展不大。我们成立了救援工作小组,指导整个矿难事帮工作。”
林逸截然果断道:“现在的中心任务就是救援,所有的工作围绕救人而展开。命令:改组矿难救援小组,成立六枝煤矿矿难指挥中心,我任组长;下设救援小组,组长周炳坤,领导各救护队、救治队、工兵连全力解救被困矿工;安抚小组,组长沈明亮,领导安顺市、郎岱县、六枝煤矿处理好遇难矿工家属事宜。”
简要地了解了大致的矿难情况后,林逸想去现场看看,他让大家不要跟着他,分领各自的任务马上展开工作。
暮色霭霭,矿区内的抢险救援人员仍在忙碌,经过几天几夜的抢险救援,每个人脸上都透露着疲惫之色,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又一支25人的接班救护队匆匆赶往斜井口,他们要到井下处理巷道,矿难发生后,他们已经5天没回家了,救人要紧啊!在井口,一位30多岁、满脸黑灰、身着破烂衣服的粗壮救护人员刚从井下出来,正坐在井口旁疲倦地歇气,他是负责井下消火的。他记不得这几天下过多少次井了,今天他已经下过3次。
林逸换上一件矿工服,后面跟着三个同样换上矿工服的人,他们是政务秘书何方及两个贴身警卫。
“同志!辛苦了!下面的情况怎么样?”林逸走近歇气的粗壮救护队员询问道。
“下面的情况一团糟!掘进进度一点不顺,又是火又是水的,救护队员们正在挖引水流道呢!”粗壮救护队员喘着气道,他知对方定是某位领导,但他也不想弄明白对方是谁了,劳累过度的身体,令他直想好好歇息一会儿。
“下面还有活人救出来吗?”林逸蹲下关切道。
“刚搭出来的那一位闭过气的伤员就是我们救上来的!”说起这些,他疲惫的眼睛泛起亮光,“而且还是我亲手把他从煤堆中拖出来的。”
“我认识这个受伤的人,但名字记不太清,好像姓李。看到他时,他正仰面朝天,眼睛还能眨,但已说不出话来。我们高兴坏了!马上有人去通知随队而来的救治员。我们只要了半个时辰不到,这名伤员就被运了出来!”他得意道。
“这几天脑子里就有一个念头:找人!救人!”他又告诉林逸,现在井下的通风口已梳理通畅,估计很快就能把剩余的失踪人员都找到了。
林逸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摇摇头,站起来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前走了。
在离井口二、三十米道口处,有3名同样满身油灰的救援人员,他们是安全检查员,也刚从井下上来,在等着另外两名同伴一起回去休息。他们路过林逸身边时,告诉他刚才与他聊天的那个粗壮救护员叫杨明桦,是救援队队长。
林逸走近井口,想往井下走去,何方与两个警卫马上跑着前头阻挡,无论林逸怎么发火生气,他们也不肯让步。林逸无奈,只好调转头,往伤员救治室走去。
由于伤员太多,一些单身的矿工集体宿舍房间也被腾出来当作了救治室。从各地赶来的民间、军队的救治员们正忙着给伤员们进行各项检查,一些女救治员则忙着给伤员们清洗与包扎,整个抢救紧张而有序。所有从井下抬上的人,只要是还有一丝体温都会被抬到这里来集中,受伤的矿工们大多为一氧化碳中毒、烧伤和骨折。
前几日救出来的一些伤者被一番抢救和治疗后,一大半已经可以生活自理,他们被移到了对面的矿工宿舍中。而5名伤情比较严重的重伤员还被留在急救室里观察,其中一名脑颅骨损伤患者,病情比较严重,脸部浮肿,还处于昏迷状态。一位烧伤患者脸上布满烧伤的痕迹,但能看到他的手指在慢慢滑动。
林逸表情肃穆,心情沉痛地在救治室里走动,他一一拉着受伤的矿工们亲切问候,并不时地向救治员询问有关伤者伤病情况。走出救治室时,他问负责救治工作的安顺市普旺药店老中医张阳意救治工作有什么问题,张阳意自信道:“长官请放心!没什么问题,目前从井下抬上来的伤员,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被救生了。现在又有军队的大批救治员加入其中,这无疑如雪中送炭,我们更有信心了。”
“尽心尽力救活重伤矿工,全心全意护理好受伤矿工,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提出来,矿难指挥中心会尽力满足你们的要求的!”林逸走时握着张阳意的手道。
“救死扶伤是医者的本职,我们会尽力的,请长官放心!”张阳意点头道。林逸走后,他又疑问:“这长官是谁啊?怎么一直没有见过呢?还这么年轻!”
听到对面矿工宿舍传来一阵阵地哭泣声,林逸循声而行,那是先前救援指挥部设置的遇难矿工家属接待室。
连着十多间的矿工宿舍室里沉浸在一片哀伤中,已被确定死亡了矿工家属早已哭得死去活来;还在救治中的矿工家属,三五成群在悄悄商议着病情,而还被困在井下杳无音信的矿工家属则在默默祈祷,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心中寄予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几天来,从清晨到黄昏每天在接待室门外都站满了焦虑但静默的人们,他们虽然未必都是井下被困矿工的亲属和朋友,但却都倾注了亲人般的牵挂。虽然负责警戒的预备役战士们不断劝他们离去,但直到夜色来临,外面还是站着一些眺望的人群。
“老人家你怎么啦?来站起来,我扶你到里面坐!”林逸见一位孤独的老人痛苦地蹲在墙处,走过去问道。
“我的儿子没了!他说了这个月回家探亲的,可现在,我怎么跟家里说呀!” 孤独的老人捂着胸口捶打道,“不到3岁的小孙子还在家等着要爸爸呢!”他是郎岱县的王老汉,昨天清晨听到老乡的传信后心神不安地赶来,风尘仆仆赶到六枝煤矿后,确知自己的儿子已死,他就一直在悲伤痛苦之中。
“老人家,身体要紧,要保重身体啊!”林逸边扶搀边鼻酸酸道。
老人推开林逸,又蹲下去自顾垂泪不再理会林逸。
“林主席,我们不要打扰他,让他独自静一静,可能更好!”何方凑近林逸耳边道。
林逸哀唉一声,往前走了。从左数第一间接待室门外,站着几个人在低沉地议论,一位四十多岁网着发髻的妇女后怕地回忆道:“那天下午我在午睡,突然听到一声爆炸声,还感觉到床左右震动。当时就感到矿上出事了。小羊子平时住在店里,那天下午他上班,我赶忙爬起来到矿上看。快跑到井口时,矿井已被封锁了。只看到烟尘弥漫了整个井口,腾空的烟尘遮盖得连井口都也看不见了,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股烧焦的味道。”这位妇女在六枝煤矿门口西侧做点小卖买,小羊子是她的侄子,现在还被困在井下,生死不明。
门口聚集着的中年男人中,是遇险矿工小羊子的二叔、三叔、姑父和其他所有能来的亲朋。他们祈祷着小羊子平安归来。一个古朴苍老的老者道:“我前天接到消息,叫我来六枝,我就知道出事了,我什么也没顾,连孩子他娘也未打一声招呼我就直奔六枝,到了矿里我一直在等,可是至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他是小羊子的二叔。
一个憔悴的女子眼睛红肿着从接待室里出来,脸上挂着不安的神色,见到任何都不愿说话。“玉兰!你坚强些!还有我们大家呢!”小羊子的小姑劝慰道。女子背过身子抽泣,身子因悲伤而战栗着,她是小羊子的新婚不久的妻子。
林逸没有上去搭话,他不是一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此时默无言语可以比任何完美的安慰语言更管用。幸福的人是不一样的,而伤痛中的人们却是一样的。他静静地从第一间接待室走到最后一间接待室,用心地感受着矿工家属们的哀痛,他感同身受。
几天之后,在有经验的工兵连士兵及救护队精英的日夜奋战下,斜坡井通往作业面坍塌的掘进巷道终于被打通了,只是里面恐怖的场面令人毛骨悚然,一条两百多米的巷道里,满目的矿工或依或靠,或爬或伏,或蹲或坐全都死像极惨。
昨天从科学院抽调的专家及从其它矿抽调的安全技术人员赶到了六枝煤矿。林逸令这些科学院的专家及各矿的安全技术人员在矿难救援指挥中心下组成一个事故技术调查小组,务必尽快全面真实地调查清楚矿难发生的真正原因。
清理完井下发生爆炸的作业面后,林逸马上令技术小组下井全面展开调查,接着他又召集指挥中心的有关人员开会,处理善后事宜。事故已经发生,追查原因,追究责任,总结经验教训固然重要,妥善处理好遇难矿工及其家属的事也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尽快恢复生产。此值人民根据地内忧外患之季,根据地停产的工厂企业都在翘首以待煤炭能源的接济,前线浴血奋战的人民军战士们还在期盼军工企业生产的弹药输送呢!
“六枝煤矿矿难救援工作已告一段落,其善后事宜全部转交矿难安抚小姐处理,指挥中心下设的矿难救援小组解散,转而成立六枝煤矿恢复生产小组,由周炳坤任组长,六枝煤矿所有生产部门听候其调遣!”林逸在会上命令道。
对于这种突发事件,又是在非常时期,果断干练决策是关键,民主讨论只会拖沓贻误坏事。
他又扫视在座各位一眼,又道:“大家有什么意见想法都提一提吧!”
“林主席!这恢复生产很重要,它既是人民根据地政府关心的事,矿工们关心的事,也是振兴公司关心的事,只是这突然遇难五百多名矿工,造成矿工人数锐减,要想在短时间内恢复生产不可能吧!”六枝煤矿生产副矿长高占话里有话道。
“六枝煤矿有六千多矿工,出事的仅是一个井口,怎么不能尽快恢复生产呢?如果说出事井口拖延几日尚情有可原,可其它安然无恙的井口为什么不能马上恢复生产呢?”周炳坤疑问道。
“周部长!你有所不知,由于突然发生这么大的矿难,死了这么多的人,现在整个六枝煤矿都人心惶惶,谁都怕死,谁都出意外,谁还敢轻易下井啊?据说,现在矿工群中还流传一种说法,六枝煤矿挖到了五指山的龙脉,发生矿难是上天在对我们不敬的惩罚,还说目前死的人太少,还要再死五百人才能平息上天的怒气。此流言在别有用心的人渲染下,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现在满矿风雨,人人皆知,矿工们更不敢下井作业了。”高占解疑道。
“有这等事?是什么人妖言惑众?须全数捉抓关押!”周炳坤怒气冲天道。他心忧军工企业的生产,加上军人性格的雷厉风行、火气暴躁,倒有点反应过度了。
“既然是流言蜚语,自是无头无源无从说起了,这从何抓起啊?何况从来都是千传百传,你传我传,大家都传,怎不能把大部分的人都抓起来吧!从来流言止于智者,周炳坤想是急糊涂了吧!”林逸看着急得直跳的周炳坤暗忖。他摆摆手阻住道:“六枝煤矿其它井口务必今日恢复生产,斜坡矿井两日之内必须恢复生产。恢复生产小组耐心做好矿工的思想工作,想尽一切办法解决问题。”
“此事难啊!”高占在下面嘀咕道。
许多人听到了他的嘀咕,林逸也听到了,但他装作未听见似的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事情是人做出来的,就怕不去想,不去做。恢复生产小组可以从下面几个方面入手:一、耐心细仔地做好政治思想工作,二、确保井下生产安全;三、适当提高矿工待遇;四、迅速发布招聘矿工公告;五、就地解聘不愿下井的矿工,并和气地欢送回家。”
“林主席!只怕这一时半会也招不到那么多矿工吧!”高占怀疑道,“反而可能弄巧成拙,导致大量矿工的离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流血冲突 [本章字数:7096 最新更新时间:2006-05-10 10:22: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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