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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初现端倪

作者:而山 当前章节:1513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4:13

通过刘映英乡邻对绑架其一家老小的那几个陌生人外貌的描述,联合侦破小组对比了被重点监控的部分六枝煤矿矿工的外貌,很快确定了那几个陌生人是谁。

秋风习习,进入初秋的南部贵州安顺地区,晚上仍然闷热,在一队人民特勤团战士的协助下,刘夫义警长带领部分联合侦破小组成员突然闯入被看管矿工集中居住的一栋矿工宿舍楼,想带走七名被确认的嫌疑人。这引起了整栋楼不明真相的矿工们的阻拦,并很快演变成一场骚乱。

漫骂污辱不断,推闪强拉不停,矿工们情绪越来越激动,刘夫义警长果断下令开枪示警,趁矿工们一时惊慌害怕之季,迅速押着七名嫌疑人离开了宿舍楼。眼看着人被“无故”抓走,矿工们无比愤怒,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了,心里惊慌害怕,慢慢地把这种激愤与担心转到行动上,整栋楼开始传来“啪啪”的砸门砸窗摔东西声,矿工们放肆地发泄着,直到一大队人民特勤团战士与安顺市预备役战士再度闯入大楼中,带走一些已发狂失控的人后,整栋楼才又安静下来。

已在上工的矿工有三千多人,领到足额的三个月工钱后,又走掉七百多人,这剩下的被限制在矿工宿舍楼的矿工还有一千多人,他们既不想继续下井,又不想回家,随着他们情绪的波动,他们就像安置在六枝煤矿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有爆炸的可能,周炳坤为此头痛了几天之后,决定采取强制手段彻底解除掉这颗定时炸弹。

在检察院检控小组开出所有嫌疑人的名单之后,周炳坤出动大批人民军战士,强制抓走上了‘黑名单’的人,然后粘贴告示,通告所有的矿工必须在一天之内作出是去是留的决定,想留的马上下井开工,要走的去财务部领取工钱走人,从第二天开始,矿里将停止供用任何饭食。

这一招很有效,绝大部分的矿工们马上作出选择,表示都愿意继续留下来生产挖煤。周炳坤怕他们再聚众闹事,以防万一,把他们全部打乱分散,重新安排进不同的采掘班、队;剩下的一些矿工们反应强烈或是被人检举为作乱分子嫌疑人的矿工,要么被开除了,要么被关押了。

被刘夫义警长带走的七名绑架嫌疑人,经联合侦破小组动用酷刑严厉审讯后,他们终于承认了绑架刘映英一家老小四口人的事实,并供出了刘映英一家老小被匿藏的地方。得知此一消息,周炳坤大喜过望,马上命令联合侦破小组立即出动赶往离六枝煤矿三十里的马山凹,解救被绑架了十多天的刘映英的一家老小。

解救任务由人民特勤团的一个班的七名战士完成,整个解救过程很顺利,他们不仅成功解救出刘映英一家老小,还击毙了四名看守刘映英一家的匪徒,这几个匪徒都是外地人,十多天前才来到马山凹。

解救出刘映英一家老小,检察院矿难检控小组再次提审刘映英时信心十足,有了这个与刘映英交锋的重要筹码,他们彻底掌握了审讯的主动权。当方矢球检控官第五次面对刘映英时,他心情倍感轻松,第一次没有用凌厉的目光逼视刘映英,也没有用严厉的言辞警告威利刘映英。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沉默后,方矢球语出惊人,就若一记惊雷炸向刘映英,他貌似漫不经心道:“刘映英!想念你的妻儿老小吗?你妻子给你捎来点东西!”

刘映英骤然惊跳起来,他那多日来一直处于惶恐游离状态的双眼,难得地射出亮光,惊叫道:“什么?”接着颓唐地摇摇头,想想不可能,又瘫坐下来。

方矢球很满意刘映英的反应,这达到了他预期的效果,但他知道如果不马上拿出直接的证据来,刘映英依然是不会相信的。他手一挥,一位年轻的检察官端着一个盘子走近刘映英,向他展示一枝长柄形的银发针。

顿时,刘映英双瞳放大,立刻热泪盈眶,喃喃道:“这是真的!是真的!”这支发针是他十一年前新婚之夜送给妻子唐氏的纪念之物,上面刻有“心心相印”四个字样。

年轻的检察官没有让刘映英触摸到发针,一个转身回到审讯台上。刘映英激动无比道:“给我!给我看看!”

“说说吧!只要你从实招出那天的真实情况,不说看看这支发针,就是让你看看你的妻儿老小都行!”方矢球诱导道。

“我都对你们说了四遍了,你们还要怎么样?”刘映英心里挣扎良久道,仍是放心不下全家老小的安危,不相信对面的检察官们真的见到了她们。

方矢球深深看了一眼刘映英,很欣赏他的小心谨慎,但他并不因此而着急,他知道该给刘映英加点火候,下点猛料了,他转身对后面站立着的一位检察官嘀咕几声后,审讯室里又陷入一阵沉寂中。

一会儿,审讯室外传来刘映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娘!爹在哪里啊?不是说他受伤了吧?怎么还见不到他呢?”一个稚幼的童声响起。

“芳儿别急!我们马上就能见到他了,叔叔们是不会骗我们的!”一个柔柔的女声安慰道。

“芳儿!芳儿!孩他娘,孩他娘!”刘映英大叫道。

屋外的对话声慢慢消失。

“让我见见她们!让我见见她们!”刘映英丝哑着声音哀求道。

“见她们可以,只要你能配合我们!”方矢球不紧不慢道。

“好!我配合你们!你们要知道什么?”刘映英心里确认全家老小已安全了,全身心放下来,爽快答应道。

“我们只要事情的真相!”方矢球严肃认真道。

“给我来杯水!”刘映英要求道,他脸上情绪的变化明显,脸上多日来的死气灰色褪色不少。]

方矢球努努嘴,示意给他端上一杯凉水,刘映英“咕嘟咕嘟”大口把水杯喝了个底朝天,用带着镣铐的双手狠擦一下嘴,下定决心道:“事情是这样的,事发当天的中午,小人值中班,进班时,小人如往常一般到了斜坡矿井通风口处后就蒙头大睡。由于中午时小人喝了两杯小酒,头有点晕眩,睡了近一个时辰后,被一泡尿憋醒,起来走到外面小解,不想解到一半时,突然一个布袋罩住了小人的头部,眼前一片漆黑,小人挣扎一番,便被打晕了过去。不过,小人在被打晕之时,听到两个人的说话声,像是相识人的声音。”

“说了些什么?是什么相识人?”方矢球队追问道。

“一个人可能是在罩小人头时,不慎被小人撒了一身尿,咒骂了小人两句,并狠跟了小人两脚;另一个人好像是在警告这一个人,让他不要大惊小怪,不要乱说话,小人听他们的声音,尽管他们压低了声音,但小人仍听出他们的声音是熟人的声音,那个被小人撒了一身尿的是王东标,另一个发出警告声的是刘国生,都是矿里比较蛮横之人。另外,小人还听到附近有凌乱的脚步声,猜测来到这通风口处的人绝不会只是他们两个人!”刘映英详细述说。

方矢球没想到刘映英如此精明心细,不用眼睛仅凭耳朵竟能听到出这么多的有价值的东西,他追问道:“后面呢?你醒来之后的情况怎么样?”

刘映英接着道:“小人醒来后,晕晕沉沉地解开罩在头上的布袋,发现大地一片漆黑,已是晚上了。小人摸黑走进看护值班室,点燃油灯,发现桌上摆有两样东西,竟然是小**子唐氏的手镯和小人小女的一件童衣,我紧张地拿起这两样东西,又看见桌上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若泄今日之事,妻儿性命无保!小人当时心里紧张,却颇感莫名其妙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人赶紧出外查看,竟见矿井的通风口被人死死堵死,心里惊叫‘不妙’,忙手忙脚乱地拆除堵塞之物,小人费了半个时辰才把通风口处的树枝杂物弄开。忙完这一切后,小人又往山下跑去,想看看矿里发生什么事情没有。谁知,小人到了斜坡井口,见矿里一片忙碌,惊得目瞪口呆,方知井下发生大爆炸,死伤惨重。小人当时就知自己完了,马上想逃跑躲命,后又思及全家老小的性命,遂又放弃了这种荒唐而又自私的想法,只得听天由命。第二天,小人就被关押了,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的了!”刘映英终于说出了真相,他背负着几百条人命的包袱放下后,全身心一阵轻松,人坦然许多。妻儿老小已平安,良心的煎熬已停止,其它的他也不想去想那么多了。

事情真相大白,刘映英所述与联合侦破小组对绑架刘映英一家老小的七名矿工的审讯所述一样,他们所供出的参与堵塞通风口的矿工名单一致,参与堵塞通风口的几名矿工也是重点监控对象,联合侦破小组马上提审这几个人,追查指示他们如此做的人是谁,其目的何在?

为了抓紧时间,林逸领导的矿难指挥中心,令检察院检控小组,联合侦破小组分组成六个审讯小组分别突击审讯所有在押的参与此事的矿工。很快发现,这是一起组织得相当严密,实施得相当成功的人为事件,而且这个组织较高一级的成员执行的是单线联系。幸好,林逸对六枝煤矿的领导层监控得及时与严密,没有出现掉链的现象,不然,其中任何一级逃走一个联系人,都有可能脱节断线。

一节一节上查,这些矿工所供述的上头的上头的矛头指向的都是六枝煤矿的生产副矿长高占。这就难怪在尽快恢复煤矿的生产的问题上,高占为什么一直持反对意见了。他还提出各种难题刁难,意图阻拦六枝煤矿恢复生产,只是他没有想到,林逸处处比他高瞻一筹,不仅命令果断坚决,措施得当有效,而且还早有安排,当林逸下令全面监控六枝煤矿队长以上职务的干部,并关押所有副矿长以上职务的领导后,高占就知道他们完蛋了,此时他想逃都来不及了。

这样的结果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尽管高占反对矿难指挥中心的某些决定,但他所列举的理由也是相当正端的啊?并且在其它方面,他也是积极配合矿难指挥中心的工作的啊?高占为什么要制造如此地巨大的矿难,为什么要残害如此之多的矿工呢?他又是受谁的指示?是怎样实施整个计划的呢?

检察院检控小组对他进行了突击审讯,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高占交待道:“小人被任命为六枝煤矿的生产副矿长之后,开始只是负责煤矿的生产管理,只需保证生产安全及生产产量即可。后来,小人接到指示要求小人在矿工中发展一部分人,以便在今后矿里有事时,能起到中坚的作用。由于小人是山西人,于是,小人以‘老乡在外应相互团结相互帮助’为由,以山西人为基础秘密地发展起了一个一百多人的老乡会。”

“受人指示?”方矢球截断疑惑道,“你是受何人指示?”

高占无力的支撑着身子,哀唉道:“振兴公司!”

方矢球猜测也可能是振兴公司,但经高占亲口说出,他还是产生一种莫名的震惊:“这振兴公司到底是一个什么性质的公司啊?怎会发出这种指令?”

方矢球又暗忖:“这仅是高占的一面之词,一些事情还需多方面求证。”于是,他追问道:“这整个计划六枝煤矿矿长黄志英知道吗?”

高占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不知道!”

方矢球不信道:“他不也是振兴公司派遣任命的吗?”

高占痛苦的脸上现出难看的一笑道:“虽然我与他都是振兴公司派遣任命的,但我们却是受不同的人指派,振兴公司派遣至六枝煤矿的其它人员也是这种情况。”

“哦!怎么会是这样?黄志英受什么人指派?你又是受什么人指派?”方矢球没想到个中情况竟如此复杂,他对振兴公司更有兴趣了,进一步问道。

“黄志英受刘民兴指派,而我则受陈清振指派。”高占轻叫一声“唉哟”道,显是他不小心扯动了身上的伤口,忍痛不住哀叫。

“那么振兴公司派遣至六枝煤矿的所有人都是受他们两个人不同的指派了?”方矢球依此类推问道。

“是的!”高占点头道。

“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人为地在六枝煤矿的管理上形成了两个对立集团吗?”方矢球不解道。

高占笑笑道:“集团是两个集团,但并不对立?至少是在矿难发生之前是这样的。”

“此话怎讲?”方矢球越来越不明白了。

“这得从振兴公司的成立以及振兴公司两大合伙人陈清振与刘民兴的关系说起。”高占像似是准备长篇大论道。

“说下去!”方矢球有的是时间,他也很想知道振兴公司的情况,从矿难发生之初,因职业的关系,他敏感地意识到这次发生的矿难很不简单,而六枝煤矿的最大股东振兴公司神神密密始终未露面,他就觉得振兴公司定与此事脱不了干系,那时他就有一种迟早会与振兴公司打交道的预感。

高占忍着身上不时来的疼痛,艰难道:“振兴公司是怎么成立的想必你们也知道,小人这里就不多说了。小人这里说说创办振兴公司的两大合伙人,振兴公司注册资金为30万华元,其中刘民兴出资16.5万华元,占公司总股本的55%,而陈清振出资13.5万华元,占公司总股本的45%。”

“这些我们都知道,在人民根据地政府的工业部与振兴公司的注册地南宁市政府都有详细记录。”方矢球打断道,他的意思是要高占拣重点说。

高占不理会方矢球,我行我素道:“陈清振是北方生意人,而刘民兴是广西本地生意人,两人的合作纯属经济上的合作,他们中标六枝煤矿的开采权后,双方达成许多的协议,其中就包括人事与财务方面的协议。依据协议,六枝煤矿的人事安排由刘民兴与陈清振两人一个接一个交替任命,所以才出现现在这种六枝煤矿矿长黄志英由刘民兴任命,他当然属于刘民兴的人了;而生产副矿长的我则是由陈清振任命,我也就当然得听命陈清振的了。我们代表着他们两个人,分属不同的集团,但我们一直合作得很愉快,这主要是因为振兴公司两个创办人开始只是单纯为了一个‘钱’字,而且六枝煤矿开采得很顺利,很快有了可观的经济效益。”

“可后来陈清振怎么又要你制造矿难了呢?”方矢球多少明白了一点振兴公司的情况,可最重要的矿难事件还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转回到正题问道。

“这是今年的事,有一天,陈清振找到小人,要小人在六枝煤矿制造一起矿难,规摸越大越好,当时小人听这话,吓得半死,怎也不肯答应。”高占回忆道。

“那你后来又怎么答应了呢?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啊?你这丧尽天良的,你怎么下得了手啊?”方矢球狠狠怒骂。

高占亦是悔恨亦是为自己滔天的罪行辩解道:“小人是被逼的,陈清振威胁小人,说现在由不得小人不做了,因为在小人秘密组织的‘山西老乡会’中,有好几个骨干都是他的人,他们随时可以要了小人的命,而且小人在山西老家的亲属也被他们监控了,只要小人稍有不顺,不仅小人的小命不保,就连小人老家整个村落的乡亲们的性命也会不保啊!无奈之下,小人只得依陈清振的意思经过缜密组织策划,制造了这起矿难。”

方矢球厌烦高占的狡辩,把注意力转回到陈清振身上道:“陈清振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小人不知陈清振是一个怎样的人,只知他是一个很有本事的生意人,长年在各地奔波,具体做什么生意小人却不知道。小人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严格地说来,以前我俩素不相识,只是机缘巧合,有一次小人回家省亲,路遇劫匪,恰巧陈清振的商队经过,赶过劫匪,救了小人一命。因此,算起来他还是小人的救命恩人。后来,小人知恩图报,给他作下人跟随他到处奔波,直至他创建了振兴公司,中得六枝煤矿的开采权后,才基本安定下来!”高占老实交待道。

“这些事情刘民兴都不知情吗?你也没有告诉过他吗?”方矢球问道。

“刘民兴不知情,小人也没有告诉他,小人只听陈清振的,他也警告小人不得把此事告诉任何人。其实,刘民兴只是一个单纯的生意人,他想挣钱,只要能挣钱,其它的他一概不管,所以在六枝煤矿属于刘民兴一系的人依他的旨意做事,就是保证六枝煤矿多产煤,多挣钱。以黄志英为首的刘民兴一系在矿难发生后还一直认为此系自然事故,感到恐慌的同时,还在努力想办法尽快恢复生产呢!”高占好笑道。

“后面发生的矿工对峙事件是不是就是你们这两大派系对立的具体反映?”方矢球沉吟片刻问道。

“是的,黄志英秉承刘民兴的意思想尽快恢复生产,弥补损失,而小人则遵照陈清振的意思想阻挠生产的恢复。只是你们监控关押六枝煤矿领导层的命令下得太快,我们来不及作出安排,本来有些人须马上撤离的也未能及时走脱。而后面两派人员的对峙,也脱出了小人的控制,以至于导致流血冲突的发生,小人想那后面发生的事情可能是‘山西老乡会’中的主要成员遵照陈清振的旨意从中煽风点火而酿成的悲剧吧!”高占猜测道。

“陈清振与刘民兴现在在哪你知道吗?”方矢球问道。

“小人不知道!在矿难发生前一个月,他们提走了矿里大部分的资金,陈清振却不断地向小人施压,威逼小人赶快实施矿难计划。当矿难发生后,陈清振就再也未出现过,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而刘民兴在矿难发生之时,还有一些指示传给黄志英,要求他抢救出受困矿工,尽快恢复生产,并说他马上赶到矿里来,可能是在路上有人报告说死了几百人,吓住他了,他怕担责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高占愤愤道,他现在明白了他只是陈振兴手中的一粒棋子,只是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

检察院检控小组的另一组审讯小组对黄志英的审讯也已结束,黄志英的供述基本与高占所述一致,他确实是一个只会帮刘民兴挣钱的奴才,除了钱,对六枝煤矿的事他一概不知。

第一百六十二章 汽车工业 [本章字数:7184 最新更新时间:2006-05-19 09:38: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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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枝煤矿矿难引出如此错综复杂的案情来,而且现在浮出水面的好像还仅是冰山一角,林逸对各个审讯小组汇总后呈上的报告感到震惊,意识到对六枝煤矿矿难的追查应转移方向,也应转移地点了。

在他临离开六枝煤矿的前一天,他在矿会议室召集全体矿难指挥中心成员开了最后一次会议,他宣布六枝煤矿抢救工作、恢复生产工作结束,但又郑重警告说追查矿难事故原因的工作还远远没有结束,还须继续深挖严查下去,指示相关人员不把事故原因搞个水落石出绝不准收兵罢手。

林逸要回南宁,工业部部长沈明亮要回昆明,而人民军后勤部部长周炳坤也要回南宁。虽然周炳坤担任着六枝煤矿恢复生产小组组长之职,全面负责着六枝煤矿的具体工作,但他作为人民军的总管家婆,又岂能把大把的时间耗费在一个煤矿上呢?人民军后勤方面的问题成堆,如能源短缺问题、原材料匮乏问题、军工企业的生产效率问题、前线作战部队的后勤供应问题等等都需他去解决。林逸也不会傻到让自己的得力助手之一的后勤部部长连降数级去当一个煤矿的矿长的,他指示周炳坤对六枝煤矿全面军管后,马上进行改组。

周炳坤多次征询各方意见,任命徐然之(被矿工推选出来参加安抚小组工作的民意代表,以前在六枝煤矿负责财务工作,他曾在矿难指挥中心的工作会议上回答过林逸的问题。)为六枝煤矿的代理矿长;杨明桦(曾与林逸交谈过的那个粗壮救护队队长)为代理生产副矿长,两人代理矿长之职的时间延续到六枝煤矿新的董事会选出新的矿长为止。六枝煤矿被军管后,驻军一百二十五人,为一个连的兵力,由安顺市预备役团派出。

对于六枝煤矿矿难事故原因的追查,林逸深思熟虑后,合并了检察院检控小组与警察总局和安全部的联合侦破小组,成立一个专案组 六枝煤矿矿难调查小组,任命方矢球担任组长,罗威与刘夫义担任副组长,原两个小组的成员自动成为矿难调查小组成员。他指示矿难调查小组移师南宁市全力追查振兴公司,搜捕振兴公司的两个合伙人刘民兴与陈清振。但在六枝煤矿方面,调查小组的罗威副组长及十二名成员另被留了下来,他们需处理六枝煤矿遗留下的问题。

公元1855年9月5日清晨,天空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迷雾,在六枝煤矿下山之路两侧各个山头,站满了送行的六枝煤矿矿工及附近乡亲,林逸一行数百人三步一停,五步一站地不断向欢送的人群挥手告别。走出一公里路后,他才令部队加快前进步伐,而就是这短短的一公里之路,他们却花费了半个时辰才走完。

到了山脚,早有许多的蒸汽车在等候,这是林逸特意吩咐政务秘书何方安排的。当初从南宁出发来贵州的六枝煤矿时,为了赶时间,他们没有坐这种蒸汽车,但这一路而来,从南宁至昆明的大路上,却不时地有这种蒸汽车在跑动,不过,大多是物货车。进入贵州安顺市郎岱县境内的煤能源基地后,这种蒸汽车更是寻常了,它们从郎岱境内各个煤矿拖着满车的煤炭运往根据地各个工业基地。

虽然人民根据地早在公元1852年10月就生产出这种蒸汽样车了,后又几经改进,特别是在公元1854年“南方重工”建立橡胶厂、轮胎厂,解决汽车的轮胎问题后,蒸汽车更是得到很大的发展。但由于发动机发展的滞后,这种蒸汽车的外形还是极其丑陋,其内乘坐的舒适性更是无法谈起,而且还可以说乘坐这种蒸汽车是一种受罪,这也就难怪满路跑的蒸汽车为何只拉货不拉人了。

面对这一队外形稀奇古怪、样式各异的蒸汽车,林逸无奈地摇摇头,他怎么也不能把这又笨又重,难看得要死的东西与汽车的概念联系起来。

在何方的引领下,他坐上一辆用木头制成的上面盖着篷布的像箱子一样车身的汽车,里面很宽敞,可以坐二十二个人。这种车型是当时欧美最流行最成熟的车型,发动机装在后部,后轴驱动,前轴转向,采用了巧妙的专用转向轴设计,最前面两个轮并不承担车重,可由驾驶者利用方向舵柄轻便地转动,然后通过一个车辕,引导前轴转动,使转向可以轻松自如。这比他前两年看到的蒸汽车样式进步许多,不再是头大尾轻了。

林逸一行有数百人之多,仅仅二十多辆汽车,根本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坐上去,因此有许多人还得骑着马。林逸命令所有政府官员与军队文职官员都坐上汽车,感受一下坐这种汽车的滋味。听到林逸这不知深浅的命令,所有受命要坐车的官员脸色大变,他们痛苦的表情表明他们以前定都尝过坐这种蒸汽车的滋味。

车箱里又热又脏,林逸皱皱眉不知轻重地坐在汽车前头,与司机挨在一起。后面何方、周炳坤、沈明亮、杨道华及部分贴身警卫紧跟着上来,他们分坐两排。林逸向何方点点头,何方站起来,把头伸出车箱外,向一位传令兵示意可以出发了。

随着传令兵一声大吼:“出发!”汽车轰鸣声、马蹄声、马叫声混在一起,拉着长长一条龙似的马队、车队缓缓开动了。

这时的蒸汽车启动速度慢,行驶速度也慢。前两年“南方重工”开发出来的蒸汽车发动机在前,后轮驱动,并有宽敞的车槽,这个样式的蒸汽车体形笨重,比现在筑路用的压道机还重,经常压坏路面,方向又难以操纵,导致各种事故频频发生,这也是为什么蒸汽车出来实用那么久了,人民根据地各大中城市内却一直未见蒸汽车影跑动的主要原因。不仅如此,那时的蒸汽车还有许多其它不可容忍的缺陷,如制动困难,车轮窄,惯性大,转向不灵敏。有时候明知要减速转弯就是慢不下来,转不过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撞上障碍物,要么就是制动太狠,轮轴断裂。更可怕的是,炉压过高,一时难以控制,还经常发生锅炉爆炸事件。

那时的车速也很慢,平路上时速为10公里/小时,坡道上时速为7公里/小时,比马匹跑得慢多了。为了改进行驶速度,“南方重工”的汽车研究所想了许多的办法,要增加行驶速度就得增加输出功率,要增加输出功率就要有个尽可能大的锅炉;而为了达到一定的行程,又要备有充足的水和煤;车身重了,就要求有一副结实的底架和坚固的车轮。就这样,恶性循环,车越来越笨重,操纵越来越困难,越来越不实用,最后还是什么问题都未能解决。直至“南方重工”汽车研究所采纳林逸的建议使用橡胶轮胎后,情况才有所好转,时速提高到了40公里/小时。

蒸汽车在慢慢加速,机器的嘈杂声越来越大,里面其它一些坐过这种蒸汽车的人早有经验地掩上双耳。随着速度的越来越快,车子的振动也越来越大,车箱里的人又得用手掩双耳,又得用手去抓车沿以平衡左右剧烈摇摆的身子,他们脸上都现出十分痛苦的表情。林逸为了在众人面前保持其领导者的风度,不能像其它人一样老是摇摆着身子,只得用双手死死抓住一处车沿,死命保持着身子的端正,这样他就只好牺牲自己的双耳了。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开始命令那些官员上车时,众人露出那死鱼似的表情,而那些不用上车的人则大大地深舒出一口气的原因了,他现在也好怀念骑马的滋味啊!

马与车混行的队伍前行三十公里,走到前头的蒸汽车突然停了下来,后面的无论是马车还是蒸汽车也都跟着停了下来。马车只要勒勒马头大喊一声“吁••••••”即可停止,而蒸汽车则不然了,它的停止要艰难许多,由于队伍相间而行,而相间的距离并不远,有好几辆蒸汽车骤然刹车收止不住,笨重的车身一直往前冲,要么撞坏了前面已停止下来的蒸汽车,要么撞向了山路左侧的山脚根,还有一辆蒸汽车更过分,居然往山路右侧的深渊沟涧冲去,吓得所有的人大惊失色,大喊大叫。幸好,车速不快,车上的人都及时跳了下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怎么停了下?”林逸倍受煎熬,疑惑问道。

“林主席!车子要加煤加水了!”坐在他旁边的司机恭敬回答道。司机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好司机,以前赶马车是一把好手,后来学习驾驶这种蒸汽车,现在已有两年的车龄了。平常他开车倒也轻松自如,不过,他开的都是货车,很少拉人,那倒不是他不想拉人,而是没有人愿意坐这种蒸汽车。今天不得了,他不仅拉人了,而且拉的还是人民根据地的高官,他一直紧张得全身都在颤抖。

“哦!要加油了啊!”林逸恍然道,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忙又打断别人的思绪道:“大家都下车休息一下吧!”

“加油?不是加水加煤吗?”司机听到林逸的话,好生疑惑暗想。车上的人听说可以下车活动一下,兴奋得想哭,早乱哄哄的了,哪还能计较林逸说漏了什么?

车子加满水添好煤后,车下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想上来,他们故意装作没看见林逸一样,在车子的四周活动着筋骨。林逸苦笑,他也不想做得太过分,准备让他们多休息一下,自己则爬上车,重坐回座位上。

“长官好!”加满水添好煤在等候的司机见林逸上来,紧张而拘谨地招呼道。

“师父,你好!”林逸面带微笑礼貌地回应,“师父辛苦了!”

司机受宠若惊,忙应道:“不辛苦,不辛苦!长官辛苦了!”

林逸移挪身子安坐好后,闲着无事拉家常道:“师父贵姓?贵庚几何啊?”

“小人免贵姓杨,今年四十有二了!”司机态度依然恭敬道。

“哦!原来是杨师父啊!杨师父开了几年车了?”林逸随意问道。

“有两年了!”杨司机简单回答道,他心里多少有点骄傲自得。

林逸认真看了一眼杨司机道:“开车辛苦吗?”

“辛苦啊!”饱受个中酸甜苦辣的杨司机,感叹万千道,“不仅辛苦,而且还要遭受别人的嘲笑!”

“此话怎讲?”林逸不解问道。

“开这种蒸汽车不仅要日晒雨淋,热天坐在锅炉边没人能忍受,刮风天车尾的浓烟还会把人熏得喘不过气来。而且当汽车与马车并行时,我们常常还会遭受到马车夫抽打过来的皮鞭,受尽他们的污辱与嘲笑,他们认为我们抢了他们许多的生意。”杨司机情绪低落道。

这蒸汽车坐得难受是肯定的,但林逸未想到驾驶这蒸汽车的司机居然还要遭受精神折磨,人格污辱。他同情道:“这车好使吗?”

“唉!”杨司机一声长叹道,“别提了!这蒸汽车体形笨重,操作不便,不仅自身需背负许多的煤与水,而且沿途还需设置许多的加煤加水站。不仅如此,这车还特别容易坏,我们汽车司机必须还得是一个优秀的机械修理工,不然,没人敢开这种车出远门。在许多场合下我们不得不‘从汽车内爬出或爬到汽车下’或者到乡下铁匠那儿去修车!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它的困难呢!如下雨天车上遮盖不严,道路泥泞不安全;严寒天烧水难,易熄灭,行驶速度慢等等。”

林逸越听越沉默,心里暗自感叹:“这汽车的发展何其艰难?后世汽车风风雨雨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才有了后面美观、大方、快捷的汽车。后世历史上,1765年,英国人瓦特发明蒸汽机,许多发明家纷纷开始把瓦特的发明应用到‘自走式车辆’的设计中;法国人居尼奥于1769年制成世界第一辆具有实用价值的蒸汽汽车;艾提力•雷诺在1800年制造出内部燃烧的发动机,称之为内燃机;1825年英国公爵嘉内制成了第一辆蒸汽公共汽车。这之前的汽车历史都是蒸汽车时代,直到1876年康特•尼古扎•奥托发明对进入汽缸的空气和汽油混合物进行进气、压缩、作功、排气四个行程循环的原理和1886年德国工程师卡尔•苯茨制造出第一辆汽油发动机驱动的四轮汽车止,这之后汽车才进入真正意义的汽车时代。现在根据地的汽车发展才三年的时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达到这种真正意义的汽车时代啊?”

“我早已给出‘南方重工’汽车研究所内燃发动机的图样,这比后世历史提早了三十多年。听说研究所的人做出了样机,就不知为什么他们迟迟未能投入实用中?可能还是基础工业太薄弱吧!还得加大科研与生产的资金的投入啊!”林逸陷入沉思中。

杨司机见林逸好长一段时间未出声,他也停下话音,不敢打断他的思绪。

一会儿后,林逸恍过神,安慰并憧憬道:“这种望车莫及,谈车变色的时代不久将结束,将来的汽车必将成为人类第一交通工具,它不仅会安全舒适,外形美观漂亮,速度快捷方便,而且坐在里面冬暖夏凉,还可以听歌睡觉。”

“冬暖夏凉?还可以听歌?”杨司机不可思议状,惊问。

“是啊!这种可能不久后就会实现!”林逸肯定道。

杨司机陷入迷茫中,容不得他多想,随着一声吆喝,所有的人又都上马上车,队伍重新开拔。

林逸一行一路颠簸,下午2点多到达郎岱县城,林逸决定在此歇息一晚。郎岱县城北靠古郎山,南依北盘江,依山傍水,风光宜人,它是贵州腹地的交通要道,离其一箭之遥的西林古渡,是千年古道的要津,清初鄂尔泰率兵平定桂滇苗族起义时路过此渡口,深憾于古渡险奇,命其为西林古渡。

林逸住在县政府大院内,这里以前是清廷郎岱厅治所,其前面是升堂大厅,后面是县老爷的居室。后院里有一个小水池,有山有水,还有几尾鱼在游弋,林逸的临时居室就在水池左边的厢房内。

车旅劳累,林逸洗漱一番后,好好地休息了几个小时,直到夜幕降临时分方醒来。吃过晚饭,他吩咐何方把工业部部长沈明亮叫过来。今天沈明亮一行是同他们一道而行的,但明天,他们两拔人员将在郎岱县城分道扬镳,一路向西南而行去云南昆明市,一路向东南而行去广西省南宁市。

在这分别的前一个晚上,他想找沈明亮好好谈谈,了解一下工业方面的情况,也是想对云南方面的工作作些交待,好让他转告在昆明的刘汝明与陈云山等人。

沈明亮容貌古朴,神色平静,一对眼闪闪有神,身上无任何配饰,年纪在四十许间,脸目予人精明的感觉。他原是做商业贸易的,主要做工业用品方面的东西。人民军打下南宁后,曾向外招聘了许多的人才,吴命陵与沈明亮是其中的佼佼者。沈明亮在广州经营失败后,饱受外国商人的污辱,国内同行的挤压,还受尽亲朋好友的白眼轻视,走投无路之下,远走西南,准备从此与世无争,平静地度过余生。

不想,这西南正处于农民起义风潮的中心,革命活动如火如荼,岂能容他偷安?每日耳闻目睹人民军政工干部到处宣传人民党的政策,他本已心灰意冷的心又被激活,遂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身到人民根据地的建设之中。他对西洋工业品方面的了解帮了他的大忙,他被南宁市政府录用后,被送到新建的南宁理工大学学习一年,后被调到云南昆明市参加人民根据地政府院南方重型工业集团的筹建工作。不久,他被任命为“南方重工”的董事长。后来,在公元1852年人民党第一届二次全会上,林逸改组政务院各机构,设立工业部,沈明亮被林逸点明担任工业部的第一任部长。

“沈部长!根据地汽车方面的情况怎么样?今天我们乘坐的蒸汽车与前两年相比,并没有明显的进步啊!”林逸待沈明亮坐定后,开门见山问道。

沈明亮早知林逸想知道什么,今天他目睹林逸在车上的一切表情,知道其对这种蒸汽车很不满意,可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不是他沈明亮一个人的能力所能改变了的。“林主席!汽车工业的发展对根据地工业的发展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蒸汽车的出现对根据地能源的运输也起了非常大的作用。”他恭敬回答道。

林逸双眼凌厉,就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感受到他眼神的利光,他狠瞪沈明亮一眼,很不满意他这种模棱两可,泛泛而谈的回答。“说具体的吧!先说汽车工业方面的!”他不烦恼道。

沈明亮这还是第一次单独面对林逸,他习惯了过去他那种在商场摸爬滚打时的交流方式,这次向林逸汇报工作,他又自然地用上了过去的那一套。接触到林逸凌厉的目光,他心中一阵颤抖,哆嗦道:“根据地只有‘南方重工’下属的攀枝花汽车厂能制造蒸汽车,其年产量仅为3000辆!”

林逸又皱眉看了一眼沈明亮,问道:“制造汽车的附属企业有哪些?”

“有攀枝花橡胶厂、攀枝花轮胎厂,攀枝花汽车研究所、攀枝花蒸汽机厂,这些都是比较大的独立经营的企业,其它一些汽车部件,有的通过对外集中采购,有的由攀枝花汽车制造厂直接生产。”沈明亮瞟一眼林逸,又迅速移离目光,如数家珍道。

林逸沉吟片刻道:“攀枝花汽车制造厂经营情况如何?是赢利还是亏损?”

沈明亮表情尴尬道:“攀枝花汽车制造厂目前属亏损企业,不过,亏损并不严重,由于有‘南方重工’下属的拖拉机厂的赢利弥补其亏损,它还能维持下去。”汽车工业是林逸重点关注的工业,尽管有许多人要求攀枝花汽车制造厂下马,但没有他的同意,不管攀枝花汽车制造厂怎样亏损,还没有人真敢把它拉下马。

林逸木无表情,转移话题道:“汽车研究所的情况怎么样?内燃发动机还没有到实用阶段吗?还有根据地的油料储备情况怎么样?”

沈明亮偷看林逸一眼,咽咽喉咙道:“根据地油料的储备情况很顺利,根据地发出收购那种易燃的黑黑的油的信息后,国外许多的商船运送了很多过来,只是最近根据地与五国联军交战,海域被封锁后,这种运输才停止下来。而汽车研究所关于内燃发动机在实用上的研究进展还是不大,问题主要还是出在制造发动机的钢材上。他们前一段时间的精力并没有放在这内燃机的研究上,而是放在了汽车轮胎实用的研究上,因此才出现这种长时间毫无进展的现象的。”

林逸站起来踱着步子,一会儿后,他吩咐道:“让‘南方重工’合并攀枝花橡胶厂、攀枝花轮胎厂,攀枝花汽车研究所、攀枝花蒸汽机厂于攀枝花汽车制造厂名下,形成新的攀枝花汽车制造厂,让他们改进汽车生产流程,可以参照其它企业生产产品的流水线作业,提高汽车生产的效率,降低成本;让汽车研究所加紧内燃机的实用研究,务必在一年之内投入实用。”

林逸又询问了根据地其它工业方面的一些情况,并作了一些新的指示,沈明亮对于他的询问一一回答,并详细记录下他对工业方面的指示。林逸在其它工作方面的一些建议与命令,他也让沈明亮记录下来,要他代为向人民党常委会和政务院传达。

第一百六十三章 水潭旖 [本章字数:7621 最新更新时间:2006-05-19 09:38: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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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旎

第二天,在回南宁的林逸所率领的人马与回昆明的沈明亮所率领的人马分别前,安顺市与郎岱县两地的党政军领导及从贵阳赶来的贵州省部分领导纷纷前往送别。人民军特勤团几百名战士威武地在一块坪上集合,林逸他们先走,他们已弃蒸汽车重又换回马车了。一大群送别的人分立在两侧,祝林逸他们一路顺风,个个脸上都堆满了笑容,说着言不由衷的恭维话,其实,他们心中一直在忐忑不安中,他们不知道回到南宁的林逸会怎样追究他们这些失职官员的责任。

由于担心林逸路上的安全,安顺市准备增派几百名战士护送林逸一行,但被林逸断然拒绝了。五百多名人民特勤团战士护卫着林逸、周炳坤、何方,加上工兵连一百多人及后勤部的三十多人,和由检察院、警察总局、安全部三个单位组成的矿难联合专案调查组四十多名成员,浩浩荡荡,过东亭向东南方向的南宁进发。路上,林逸吩咐何方让战士们注意保护好随行的新闻工作者。

这一次郎岱之行,来去匆匆,林逸的心情说不上好与坏,但能这么快让六枝煤矿恢复生产,尽管其中多少有一点侥幸的成分存在,但他心里还是感到高兴的。矿难与处理矿难事件过程中造成那么多的人员伤亡,他的心情轻松不下来,而追查矿难事件过程中的扑朔迷离及由矿难事件暴露出来的人民根据地政府在管理上的层层问题,他的心情却是沉重无比了。

改坐回马车,他又有了许多思考问题的时间,见外面人民特勤团的战士雄赳赳地策马而驰,身手灵巧敏捷,他心里喜欢。走了大约三十里路后,乘着旅途无事,他想让何方与周炳坤上到他的马车上来,可谁知这时何方恰好加快马速主动追了上来,他向林逸报告:“林主席!肖莹记者想到你的马车上来!”

林逸听到报告声,立即掀起帘幕,露出英俊的面庞,惊恐道:“你答应她啦?这怎么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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