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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初现端倪.14

作者:而山 当前章节:1503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4:13

这次的扩军,好处多多,自不用再言,吴命陵平静下兴奋的心情,问:“怎样设置新增的两个军呢?”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他心里有想法,但他知道林逸如此决定,心里肯定也是早有蓝图了的。

林逸笑笑道:“还是吴部长你自己说吧!”他怎能不明白吴命陵此时的心情呢?

吴命陵振奋精神,胸有成竹道:“我提议以南宁预备役1师、湛江预备役师、高州预备役师、百色预备役师四个师为基础组建第八军;以元江预备役师、临安预备役师、合浦预备役师、博白预备役师四个师为基础组建第九军。”

林逸点头道:“好!这八个预备役师均经历过炮火的洗礼,依他们的战斗力升格为常规军并不为过。”

王学范不关心哪几支部队能获得升级,他关心的是另一问题,他紧跟着问:“林主席!这两个军的人事怎么安排?”

林逸心早定,道:“我建议陈辞少将担任第八军军长,南宁政治学院副院长程志光担任第八军军政委,第三军军参谋长朱昊调任第八军军参谋长;第三军第九师师长周宁涛担任第九军军长,南宁军校校长施南宽担任第九军军政委,总参谋部作战室主任韩寒少将调任第九军军参谋长。这样,你们看如何?“

王学范又问:“好是好,只是那些空缺下来的位置又由谁来增补呢?”

林逸道:“空缺下来的职位,由原来的副职接任即可!”

王学范默念刚刚林逸提议的那份名单,觉得有些地方尚需斟酌,便委婉道:“第三军军参谋长、第三军第九师师长,总参谋部作战室主任三个职位由副职接任尚可,南宁政治学院副院长之职亦可慢慢物色人选,但南宁军校校长之职直接由副职提升,是否有不妥之处?又何况昆明那边新乱不久,怎可让陈辞少将离开呢?”

林逸想想,道:“昆明方面确需一位可靠之人坐镇,但不一定非陈辞少将不可,我看就让总政治部副部长文明去昆明吧!那边的军务就由他负责了!而南宁军校校长之职如大家选不起合适人物,就暂由我代任吧!目前这一段时间我还得呆在南宁,不过,这校长人选你们也需尽早落实。“

让文明去昆明没什么人不放心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文明比陈辞呆在昆明更合适。只是这样一来,总政治部工作繁重,全压在王学范一个人身上了。

林逸见大家都没意见,便宣布散会,坐了三个多小时,个个腰酸背痛。林逸边整理文件,边最后吩咐:“请各位严格遵守会议纪律,尚未形成正式文件的东西都有微调的可能,不得向任何人透风,以免人心惶惶!”

四个人先后走出林逸办公室,吴命陵走到最后,见前面三人出去后,他又折回,轻声道:“林主席!”

林逸抬起头,疑惑道:“还有什么事吗?”

吴命陵欲言又止,咬咬唇道:“林主席!此次提升原第三军的第9师师长周宁涛为第9军军长是不是••••••?”

林逸皱眉暗忖:“这个吴命陵是不是太过敏感、太过谨慎了?”但他还是解释道:“应没什么问题,我们应该相信自己的干部,何况,提升周宁涛也有削弱第三军实力的意思!”

吴命陵转念一想,觉得林逸所说有理,尽管下面传言周宁涛是古华最依重的将领,也是其一手提拔的将领,但当周宁涛与其平起平坐时,可能事情将变微妙了!试想,两个同等地位的人,谁会对谁言听计从?

其实,吴命陵确有点多虑了,古华对第三军的控制大不如以前,自从上次粤西大撤退后,林逸采取霹雳手段,追究相关部队责任人的责任,已撤换了第三军的第10师与第11师的师长,而新到任的两位师长都是从其它部队调入的,他们岂会对古华唯命是从?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斯人已去 [本章字数:7164 最新更新时间:2006-06-13 10:51: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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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完费时费神的军队人事安排会议,林逸抬头见墙上的时间已是十二点半,便奇怪了了:“怎么今日家里的几个女人没一个人来叫我呢?”平日里,只要到了午休的时间,如还未见林逸回来,三女总会有一人来叫他的,而林逸本人亦极讲究劳逸结合,他并不主张废寝忘食地工作,一般情况下,他都会准时准点地回家吃午饭。

林逸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后院,院里隐隐传来悲恸的哭泣声,他心骤然紧缩,加快脚步急入大厅。

“林郎!”、“公子”、“林哥哥”三种不同称呼的痛苦哀叫声传来,接着三个悲痛欲绝,已哭得一塌糊涂的女人迎扑而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啦?”林逸惊疑问。他环搂着三女,来不及安慰,心亦惶惶。

三女一个劲痛哭,一时缓不过气作答。林逸心急再度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快说啊!”他被三女哭得心慌。

马紫芳收止住哭声,却依然肩耸身颤抽泣道:“林哥哥!夏绿死啦!”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震撼得他箧跌退,直撞往背后一堵墙壁上,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剩下来。

林逸全身冰冷,有若给掉进了万丈冰渊里,一股无可抗拒的悲伤狂涌心头,呆滞半晌,方又急问:“林春呢?”

“林春身受重伤,躺在医院,晕迷不醒!”马紫芳哭道。

林逸实难把二位美貌如花,正值豆寇年华的妙龄女子与死联系在一起,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与他有较亲近关系的人的离他而去,他怎能接受?在内心里,他早把她们当作自己的亲人了,他不敢相信前几日还收到她们的书信说要来南宁与他们与一样过年的,今日却是噩耗寒传!

林逸的心在淌着血!

三女伏在林逸的怀里,感受到他颤抖的身子渐渐变冷,她们悲恸声更是。

夏红愤怒带着哀痛道:“今日上午九时,接到刘佳微姐姐书信,在昆明叛乱时期,叛军实行全城戒严,许多无辜百姓被枪杀,夏绿与林春因关心工厂企业员工们的安全,出门在去工厂企业员工宿舍的途中,遭遇骚乱,被叛军士兵击中致伤致死!”

林逸龇牙裂嘴,双眼喷火,他什么都不想问。

事情绝不会如刘佳微信中所说那样简单,夏绿与林春商场摸爬滚打几年,已是根据地工商界知名人士,她们岂会不知全城实行戒严令后的危险?她们岂会不小心行事?她们身边岂会没有一众护卫之人?何况,从主席大院出来的人,一般士兵谁敢为难?

他们定早有预谋,是想狠狠打击自己。可能主席大院一直在他们严密监视之中,只待里面的人出来,随便找个借口便可动手了!

林逸扶着三女坐下,他冷然转背身子,往自己书房走去。

马紫芳哭着道:“林哥哥!你去哪?”

林逸强忍着悲痛,道:“我想一个人静静想一想,你们谁也不要进来!”

进到书房,林逸双手捧脸,默默流下英雄热泪,却没有哭出声来,一阵无声抽泣后,方沉沉睡去。

第二天,夏依浓、马紫芳与夏红动身去昆明,她们放心不下林逸,本想让夏红留下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但林逸不肯,夏红与夏绿情同亲姐妹,怎也得见上夏绿最后一面的。

几天之后,临时统帅部撤消,根据地一切恢复正常秩序,林逸收到政务院呈送上来的昆明方面此次叛乱的损失报告。

人员方面:平民伤亡二万五千人,部队损失五千三百二十一人。人民党纪律委员会主任、调查局局长罗孝严遇难,这是此次叛乱遇难的根据地最高长官,另有两个部长与五个副部长遇难,两个部长分别是教育部部长宋寒东与外交部部长李树声死亡。

经济方面:直接经济损失一百五十万华元,间接经济损失难以估测,估摸至少五百万华元以上。

政治方面:人民党威信受损,人民军实力大减,根据地人心惶惶!

而粤西许仑的叛乱,尚好发生在偏远的战区,未影响到根据地的工业发展,也未伤及到大批无辜百姓,没有造成多大的直接损失,但人民军实力大损,其政治方面的负面影响更大,特别是对人民军将士的影响短时间内难以消除。

军队的事务处理大半后,林逸放下心来,人治大于法治的中国几千年历史说明:军队稳定了,则国家安定了。这次发生在人民根据地一东一西的叛乱,损失了人民根据地许多优秀的公务员,林逸扼腕痛惜不已,特别一些高级公务员的遇难,更是令他有失去左右臂的感觉。人民党纪律委员会主任与调查局局长的职位不能空缺太久,现正值多事之秋,对于两起叛乱事件相关人员的处理,急需人民党纪律委员会与调查局的介入,如果这两个部门没有主事之人主持,其效率将会大打折扣。

林逸诸多权衡,苦思多日,心中已有了填补这两个职位的人选,他想让广西省省长林春礼转任人民党纪律委员会主任,而其调走后所空出的广西省省长之职则由南宁市市长潘文华接任;调查局局长之职,林逸考虑的人选是他的政务秘书 何方。既然军务秘书杨莘已下到基层部队任第二军军政委,那么也应予政务秘书何方同样施展才华的天地,不能厚此薄彼嘛!领导人身边的亲近工作人员不得在某一位领导人身边呆留的时间过长,这是林逸的想法,也是人民根据地《公务员临时管理条例》里的硬性规定。

林春礼担任人民党纪律委员会主任之职与何方担任调查局局长之职,林逸放心,只是他们俩现在只能临时代任,待到下达正式的委任书,还需今年五月份召开的人民党代表大会去了。那时,人民党还将补选一位人民党中央委员会常务委员。对于这些人事方面的安排,林逸都把它们拟成文件,向其它常委作了通报。

方矢球近日很高兴,由于杨天的被抓,许多有关六枝煤矿矿难的疑团均冰解。他带着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前往人民军四总部大院林逸办公室,林逸新的政务秘书张日光热情地接待他,相互客套几句后,张日光便把他直接引进林逸的办公室内,这是林逸秘书办公室昨日便拟定好的工作日程之一。

“林主席!这是六枝煤矿矿难最全面的调查报告!“方矢球递过手中的文件袋,如释重负道。

夏依浓、马紫芳与夏红三女已走多日,无所约束的林逸晚上工作不免失去了节制,他揉揉发胀的脑袋,站起来,接过文件袋,放到桌案上,然后微笑招呼:“方检控官,请坐!”

他随意翻看了两页,未看出什么名堂,便正经神色,捡重要的问:“方检控官!杨天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方矢球恭敬道:“以前我们对杨天身份的怀疑倒是多虑了,他其实只是一个纯粹的追盈逐利的商人!”

林逸摆弄好桌上的文件,转动身子,正面对着方矢球,不解地问:“他又怎会与清廷密探勾搭的呢?”

方矢球无不可惜道:“在这一点上,杨天是一个受害者,起初,他并不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

林逸轻叹一声,茫然道:“这么说,杨天不是清廷密探,也并未主动与清廷密探勾结了?”他闭上眼睛一会儿,无奈道:“但他与清廷密探在一起合作却是事实!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苦来着呢?”

他眼睛突然紧盯方矢球,道:“说说事情的起始吧!”

方矢球抿一口茶水,神色认真,娓娓道来:“一日,杨天参加南宁市工商联合会组织的联欢会,不期相遇刚到南宁不久的陈清振,两人相见恨晚,相谈极为投机。会后,杨天盛情邀请陈清振前往家中做客,陈清振欣然接受。在杨府,杨天与陈清振畅谈几日,天南地北无所不及,在陈清振即将离开之季,两人萌生了协同合作,共同发展的想法。当时,杨天因为投资南宁至昆明的铁路,抽空了家族其它企业的资金,致使整个杨氏家族企业都出现了资金短缺的现象,拖累了家族其它产业的发展。因此,他急需寻找一位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急需寻找新的赢利增长点来填补各家族企业被抽干后留下的资金空洞。而陈清振此时的表现却是一掷千金,富豪味十足。杨天在挽留陈清振的几日里,暗地里派人调查的结果证实,这陈清振确如其本人所言,经年走南闯北,挣下厚实家业,此番前来南宁,携有大笔资金,光是在发展银行(根据地第四大银行,杨天为最大股东。)便存有五十万华元现金。”

方矢球停顿片刻,眼上瞟林逸,见其不动声色,又接着说:“孰不知,陈清振这一番做作,全是使给杨天看的,在此之前,他们早已盯上杨天,暗地里已精心策划好了计策。此后不久,正逢根据地公开竞标六枝煤矿的开采经营权,杨天不知是计地又与陈清振几次商谈,两人达成共同组建合资公司参与竞标的协议。当时,他们知道想夺得六枝煤矿的开采经营权并不容易,没有一点特殊手段,根本不可能。于是,两人协定,杨天负责保证竞标成功,陈清振因为是刚入根据地的新人,出面组建合资公司,而杨天方面则另派出一位代言人与之合作,共同监管合资公司。另一方面,陈清振需保证绝对不泄露杨天是合资公司的幕后合资人身份。”

林逸若有所思,苦笑道:“那个杨天的代言人,想必就是刘民兴了!而那个合资公司则是振兴公司了!”

方矢球点头道:“正是!”

林逸恨恨道:“所有违法乱纪之事,都是见不得阳光之事,难怪他们如此处心积虑了!”他稍霁怒色,又问:“刘民兴是杨天的什么人?”

方矢球无限感慨道:“杨天老谋深算,城府深得可怕。林主席让我们从刘民兴周边的人仔细查起,发现的那位领养了刘民兴一天的神秘人便是杨天。当时的杨天虚构身份,并乔装打扮前往领养刘民兴,对幼小的刘民兴一番威利诱惑后,便又把刘民兴退回了孤儿院,真是煞费苦心啊!”

“难怪军情部全力协助亦查不出结果了!”林逸喃喃,他忙又问:“杨天怎会有如此心机?他没有什么其它目的吗?”

方矢球苦笑道:“这可能与其行事一贯小心谨慎有关,他确实没有其它的目的!”

林逸嚷嚷:“这也太可怕了吧!纯为经济利益,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想想不解,又好奇怪问:“杨天与刘民兴是怎样联系的?怎个隐密到连人民根据地几大调查组织都未能发现丝毫破绽?”

方矢球道:“杨天与刘民兴的联系是通过一个叫郑申的人联系的,不仅只是刘民兴,杨天所有与外人的黑暗联系都是通过这个叫郑申的人联负责,杨天从不直接出面。”

“如此说来,杨天应是有一套类似于情报组织的联络方法了?”林逸疑问。

“正是!”方矢球点头道。

“那个郑申又是怎样一个人?能担当杨天秘密总联络人的人自是不简单的人了!”林逸问。

“郑申是杨天从小收养的孤儿,为人精明谨慎,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因杨天有恩于他,他对杨天死心塌地!”方矢球道。

“这次郑申被抓获没有?”林逸有兴趣道。

方矢球遗憾道:“没有!他早一步去了广州!有关杨天与陈云山的联系便是他全权负责的。”

林逸暗自可惜道:“杨天的秘密组织神秘而缜密,这个郑申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情报人才!”

后面发生的事不用方矢球解说,林逸也明白。刘民兴代理杨天与陈清振组建振兴公司后不久,便明里参加由人民根据地工业部组织的六枝煤矿开采经营权竞标大会,暗里则由杨天派人贿赂陈云山,暗箱操作竞标。中得标后,杨天不知陈清振的身份,一心想着财源滚滚而来,却不知好景不长,陈清振接受清廷总理事务大臣奕诉亲王的指示,为破坏根据地的经济,要实施一场巨大的煤矿灾难。

所料不及的矿难发生后,杨天慌了手脚,为逃避责任,他派人秘密做掉了自己的代言人刘民兴,并销毁所有与其有关的证物。这样,他仍不放心,为保杨家家业,他又再次联络上陈云山,以备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作困兽之斗。

“这样看来,杨天招许仑为婿亦是处心积虑的了!”林逸暗想,“就是不知陈云山怎会就如此手软收受了杨天的贿赂?又怎会答应与杨天的合作的?这些疑问还需抓获陈云山之后方能知晓啊!”

“林主席!关于对杨天等人的处理,您有何指示!”方矢球询问。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林逸不若假思道,“有根有据,照实办理!”

方矢球刚走不久,政务秘书张日光急急进来报告。“林主席!外面一位自称姓杨的女子求见!”张日光毕恭毕敬道。他刚任林逸的政务秘书不久,现在做什么事都显拘谨。

“姓杨的女子?难道会是她?”林逸疑惑,他脑海中瞬间跳跃出一个美丽无比的清纯女子形象来。侧头想想,旋又不相信地摇摇头,觉得不可能,忙问:“她没说出名字吗?也没说有何事吗?”

张日光上前一步,轻声道:“没有!她既没有说出名字,也没有讲明因何事求见!她只是要我代传一句话,说待您听后,您自会见她的!”

林逸蹙眉,扁扁嘴唇道:“什么话?”

张日光见林逸有点不耐烦,知自己如此有点儿戏,紧张看了一眼林逸,一时不知当讲不当讲了。

林逸轻瞟一眼张日光,轻言道:“说吧!”

张日光咬紧嘴唇,嗫嚅:“杨姓女子代传的话是:千柳春风意抚泥!”

林逸不感意外,暗道:“果然是她!她不是远在广州吗?此时,她怎好回来?”

“千柳春风意抚泥!”林逸喃喃,“逸抚妮!逸抚妮!”

张日光见林逸呆然自语,想退出,可又不知林逸是否要见外面杨姓女子,一时退留两难。

良久,林逸轻叹一声,侧身慢踱几步,道:“让她回去吧!你好生把她安顿好!不得出任何差错!”

在人民军四总部接待室贵宾雅间里,杨少妮充满渴望地期待,等来的却是无情的拒绝,她失望之至,心欲碎裂。从广州回到南宁,她是冒着多么大的风险啊!夫君许仑的叛逆,父亲杨天的违法乱纪,使杨家在根据地的财产全被冻结查封,而留在南宁的杨府上下全被收监待审,她作为与许仑和杨天有直接关系的人,此番回到南宁会有怎样的命运在等待着她?可想而知啊!

但兄长杨诚志的被捕,父亲杨天的被抓,她怎忍心不施全力营救?不管多大的风险,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甘愿顶冒。还有一份对林逸的信心,对林逸隐隐的思念,也令她不顾一切回到根据地。

“不!他不会不见我的!”杨少妮不信地喃喃。她转对张日光哀求:“张秘书!请您帮我再禀告一次!我有重要事情要见林主席!”

张日光抱歉:“对不起!杨女士!林主席请你先回!他事忙,不能接见你了!”

杨少妮美丽的大眼睛饱含热泪,无助道:“林主席定是还不知我是谁,才不见我的!这次请张秘书直接告诉他好了,就说杨少妮有事求见!”

张日光从林逸听到那句诗句后的表情知悉,林逸与这杨姓女子关系定非同一般,但他还是无能为力道:“杨女士,真对不起!我无法帮你,每日等着林主席接见的人数不胜数,林主席应接不暇。”他同情地盯着脸淌梨泪的杨少妮,不忍道:“杨女士!坦白地说,林主席听了那句诗句后,应是知道你是谁了的!至于他为何不愿见你,想必林主席另有考虑!”

杨少妮失望跌落座椅,喃喃:“不!我一定要见到他,我一定要见到他,不然,父亲与兄长的命便没了!”

午休,林逸早早回到家中,夏依浓三女走后,他只得自己照顾自己,他不想去大食堂排队进餐,有时候吩咐卫队长杨道华帮忙去打下饭,有时则干脆自己动手,在轻松的厨房劳作中,自娱自乐,“丰衣足食”。

林逸在书房歇息,他想等一会儿后,便去厨房做饭。这时,卫队长杨道华大步流星进来,老远便报告:“林主席!外面有一女子跪地死命要求见于您!”

林逸当然知道那跪地女子是谁了,他头痛不已,不由脾气道:“你们怎么搞的?怎能随意让外面的女子进到总部大院来?”

杨道华遭骂,噤若寒蝉,低声解释道:“那女子自称是许仑将军的夫人!不,自称是许仑叛逆的夫人!”许仑在人民军中威信极高,任谁都对他崇敬有加,杨道华叫惯了口,发现说错,忙不迭地改口。

林逸并不计较这些,也知杨少妮如不是抬出许仑的名头,她连人民军四总部大院的大门都休想进来。他烦恼地摆摆手,让杨道华先出去。

林逸后靠背椅,神情木然,后又缓缓挺立身子,凑近书桌,用力打开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根银白链串玉坠,这是杨少妮新婚之时,与之私会赠送给他的贴身之物。晶莹的玉坠盘旋着,在午时冬阳下,闪出点点银光。林逸轻轻拾起玉坠,一丝冰冷的寒意沁入,它已不再留有杨少妮的体温,不再留有杨少妮的体香,但杨少妮那黯然神伤,痴痴迷迷不舍离去的那一幕幕却还留在上面。

林逸握紧玉坠,贴近心房,紧闭双眼,死命想抹去的杨少妮那清纯美丽的形象又显眼前,他徒叹无奈地垂下头,自语道:“这法律法规又岂是人情便可通容的?傻丫头!”

“杨道华!”他大声向外叫道。

“到!”杨道华应声而入。没有得到林逸的回答,他一直守候在外面等待林逸思考完毕,呆在林逸身边多年,他早已熟悉林逸的这些习惯。

“你好生把许夫人安顿好!代我传一句话给她:是是是,非是非,他兄长应无事,但他父亲,谁也救不了,我也救不了!”林逸吩咐。

“让她回到许仑身边吧,请她多保重!”林逸长叹一声,在杨道华转身欲离开之时,又伤感道,“你对她说,那份礼物我还留着!”

第一百八十九章 心灰意冷 [本章字数:7277 最新更新时间:2006-06-13 10:5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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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初至,炎炎烈日如火球般悬空高挂,许仑与何劲武带着四个警卫在广州城惠爱坊大街上闲走。惠爱坊是广州城最大最繁华的商业主干道,东西走向,它从广州城的大东门一直延长到广州城的大西门。广州城遭受第二次炮火摧残一年后,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车水马龙中,吆喝声不断;人来人往中,各种肤色的人种相近相间。

许仑无视这表面的繁华,索然无味地东瞧瞧,西看看,脸上带着苦涩。自无奈投靠两广总督程?采后,他一直郁郁不乐,烦躁的心情令他觉得这酷热的夏日特别讨厌,背后掉着的一条比猪尾巴还长的假瓣子,就像他总也摔不掉的坏心情。过去在人民军中,一身短发、衬衣、筒裤行头多清爽!哪像现在这般男不男,女不女的?最令他受不了的是见到官大一级的还要叩头请安,整一个奴才形象,没一点自尊。

许仑正低落情绪边闲游瞎逛,边胡思乱想中,忽然前面人群乱成一团,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哭着叫着在人群中左右闪身惊慌躲逃,一个长相丑陋、嘴镶金牙,约摸三十来岁的男子一边追逐,一边嘻嘻笑着,出言污秽,流里流气地说:“这又何必呢?大爷喜欢你!那是你的福气!”

旁边的路人纷纷躲闪,唯恐惹祸上身,显是极怕那镶金牙的男子。姑娘哭哭啼啼好不容易摆脱猥劣男子的纠缠,拼命往东逃跑。不料,横出来一个金发碧眼,寸长胡须满腮的约六尺高的外国男子,他一身蓝带条纹的军装,紧绷着身子,竟是一个英军上尉军官。这时,他张开双臂拦住了姑娘的去路。

姑娘猝料不及撞入高个上尉军官的怀中,上尉淫笑着搂紧仅及其胸口处的姑娘,一双毛茸茸的大手,贴在姑娘的背部胡摸乱索。这下行人更不敢多管闲事了,刚才人们尚敢对镶金牙男子出声相斥,现却是谁也不敢言,唯恐遭来杀身之祸。这也难怪,西洋鬼子自占领广州城后,惨无人道地屠城,早把广州城老百姓的心杀寒了,后依协议撤出广州城,但留守在广州城内的西洋鬼子依然横行霸道,动不动就杀人。他们杀了人不用填命,因为他们有外交豁免权!这样,谁还敢招惹他们?

镶金牙男子媚笑走近高大上尉,讨好道:“外国军爷!您老也好这个?”他后面的五六个跟班也跟随着低头哈腰献媚。

英军上尉倒仗义,一把把怀里哭叫的姑娘推给镶金牙男子,叽哩呱啦比划着。镶金牙男子好一会儿方明白英军上尉的意思,他受宠若惊,却怎么也不敢接受,忙把推过来的弱女子又推让给了英军上尉。

“畜生!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一声大吼传来,一个脖子青筋蹦起老高的壮汉从人群中钻出。

“谁在放肆?”镶金牙男子怒喝,歪着脖子搜寻了一番,相了相壮汉,一步一步逼将过来,又狞笑道:“你他妈哪条裤档里的货色?你知道爷是谁吗?你知得罪外国军爷的后果吗?”

壮汉十指捏得崩响,冷笑:“不管你们是什么样的货色,这样的行径,不抵个畜生?”

“嘻!”镶金牙男子做了个怪样,扭脸对站在周围瞧热闹的人道:“这不知哪钻出来的小狗,居然想管爷的事,真是活得不烦耐了!”

他猛瞪身后几位跟班一眼,又狠踢一脚站得最近身的一个,责骂道:“还不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无名小狗?居然敢管我王野蓝的闲事,不知我是总督大人的外甥吗?”王野蓝是广州城的恶霸,为人极为野性,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人们根据他名字的同音,戏称他为“王野狼”。

壮汉眼明手快,先一步下手,欺近王野蓝,早挥起拳头,一拳打了过去。王野蓝脸上顿时红肿,那颗具有象征意义的金牙被打落在地。几个跟班见状,“嗷”地一声嚎叫着齐扑过来,围着壮汉拳**加。

站在一旁啼哭的姑娘吓怔了,壮汉一边和人周旋,一边对着姑娘喊道:“还不快走?”

王野蓝捂着半边膨胀的脸,狠吐出一口血水,怒吼:“这里谁能走得了?打!给我往死里打!”他一把拉过女子,顺手就是两耳光,他心里暗恨,都是这不知好歹的女子惹的祸!

一时间,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五六个豪奴大打出手,撞入人群中,路边的一些摊位也被撞翻在地,物品撒散得满大街都是,一些躲闪不及的人们被挤得绊倒,惨叫呼号响成一片。

壮汉双手难敌四拳,腰部遭了几记重拳,腿上背上被踢了几个脚印,他眼中金花乱舞,踉跄一步倒在地下,群奴一哄而上,你一拳我一脚地狠踢猛打。

“住手!”正在这时,忽然听到雷鸣般的一声大吼,“都给我住手!”这一声厉叱,震得这帮恶奴均停下手来,转脸看时,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扒过纷纷逃窜的人群,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王野蓝横眉怒问:“你这崇洋媚外的狗奴才,你还是人吗?这样欺侮人!”

一个跟随偷偷绕到这汉子背后,冷不防从后头窜上,跳将起,一个飞腿踢来。四周传来一阵惊叫,那汉子不待别人提醒,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偏侧身,接着高踢右脚,正好踢在偷袭者的大腿内侧,偷袭者惨叫一声,跌了个狗吃屎,半天爬不起。

“还愣着干什么?”旁边冷眼看着的王野蓝将眼一瞪,大喝一声。几个跟随狂叫猛上去,汉子不慌不忙蹲下身子单手支地,一个扫膛腿,全都仰面倒地。

英军上尉见汉子厉害,跃跃欲试,他大吼一声,猛扑上来。汉子左腾右闪,避过两记厉着,使了一个巧力,顺着英军上尉的力道,猛劲一推,只听“噗嗵”一声,英军上尉头朝下脚朝上栽入一个不知装什么的大木桶中,外面围观的人群纷纷拍手叫好。

王野蓝脸气得像猪肝一样,冲着连滚带爬的跟班骂道:“都是一些粮馕废物!”他拽过一根木棒抡起挥了过来,汉子疾身一闪让过,见他又抡棒打来,便一脚踢倒大木桶,木桶与英军上尉一起倒地滚向王野蓝,王野蓝脚踝受痛,绊倒在地。

“何劲武!别闹了!”许仑站在远处皱眉向正玩得起劲的汉子叫道。现是非常时期,刚投奔朝廷不久,他不想惹事生非。

原来那后出来救场的魁梧高大汉子是许仑的前警卫连长,现是许仑重编残余部队为师后的特种营营长,难怪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几个跳蚤小丑打得满地找牙了!

何劲武拍拍手,掸掸衣上灰尘,哈哈大笑走近许仑。受辱姑娘此时也把先前那位挺身相救的壮汉扶起来。

许仑正待挨近壮汉与姑娘好生安慰几句,大街两头响起一阵喧哗,骤见两队士兵一东一西冲散人群,疾奔而来。东面的是一队清军绿营巡逻队,西面的是一队戴着高高圆筒帽的外国巡逻队。

“怎么会事?竟敢当众闹事?不要命了啊?”先冲过来的清军巡逻队中一个像是小头目的军官大声嚷叫,手下兵士瞬间麻利地控制住了现场。

外国巡逻队气势汹汹地随后冲过来,见一个着英军军服的上尉被打倒在地,不屑清军巡逻队的存在,连同他们一起都围在了其中。清军小头目吓一大跳,心中火气,但这外国军人就是爷,怎生得罪得起?强忍下怒火,点头哈腰地走近一个外国巡逻队中尉跟前,指手划脚的解释着,并向手下使一眼色,手下会意地迅速聚拢,端着长矛与持枪的外国巡逻队士兵相对而立。

中尉听不懂小头目说什么,走近躺在地上的那个英军上尉,低声问是怎么回事。英军上尉一会儿手指王野蓝等人,一会儿手指许仑等人,好一番解释。

“王表少爷!怎会是您?”中尉不理小头目,小头目正落得个没趣,惊见刚将起来的人中有王野蓝,慌叫道。

被整得面目全非的王野蓝艰难爬起,指着许仑等人,怒道:“给我狠狠地打!”

那边英军上尉也解释清楚了一切,中尉手一挥,几个端着明晃晃长枪的士兵欺近许仑等人,作势要拘押他们。

许仑面不改色,静立护着受辱女子与受伤不轻的壮汉。何劲武一声大吼:“放肆!谁敢过来?不要命了?”另几个警卫掏出短柄枪,随着他护卫在许仑周围。

“死到临头了,你们还嘴硬!看你们怎么死吧!”王野蓝神气道,他很解气自己一方今次终于占了一点上风。

清兵与外国兵听到何劲武的喝斥,略停顿一下,便又怒狠冲上来,外面一些胆小的围观百姓已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好胆!竟敢如此放肆!你们不知我们是谁吗?”何劲武怒目一瞪,一股杀气溢出,手指许仑,吼道,“这位是威名赫赫的许仑将军!”

王野蓝不知什么许仑刘仑,鸟都不鸟,歇斯底里地道:“打!给我狠狠地打!”

小目头却不同了,他是军人,自是知道人民军的厉害,听过许仑的大名,忙叫道:“快住手!快住手!”而此时,其它的清兵听罢都鼓着双眼惊望着许仑,“难道这就是名声震天的许仑将军?”他们不可置信地暗想,不用小头目叫唤,他们早停下了手脚。

欺近的外国巡逻队士兵莫名其妙,不知发生了何事?面面相觑。小头目不仅是惊震于许仑的威名,他还知道许仑现在的身份,那不是他这个小喽罗可以得罪得起的,忙跑近英军上尉与巡逻队中尉指挥官身边半土半洋地解释:“许仑!许仑!”

两个外国军官好一会儿方明白过来,大惊失色,露出了与那些清军士兵一样的惊滞神色,他们暗忖:“这就是打得五国联军落花流水的人民军许仑将军?”

中尉连声喝叫,阻止手下士兵们的放肆,并马上换上笑脸,尊敬地立正向许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清军巡逻队士兵露出崇拜的神情,不胜感慨:“中国人在外国军人面前从未受过如此尊敬,就是总督大人在场也不可能得到这些桀骜不逊,眼高于顶的外国军人如此敬重的!”

许仑一阵好笑,而后又一阵苦笑,那份尊重是人民军战士不畏强敌,英勇抗侵得来的,而如今今非昔比,他已是人民军的叛将,那一份尊重他受之有愧了!

一片称赞与恭维声中,许仑脸显出羞愧的红色。这时,从大街东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眼间,一队不同于外国军队也不同于清军的队伍奔来,他们大声喝叫“散开!散开!”,并训练有素地占据有利位置后,一个上尉军官跑近许仑,立正大声报告:“军长!特种营二连奉命赶到,请您指示!”下面的人叫惯了军长,尽管现在许仑只是一个师长了,他们还是照叫他军长不误。

二连的突如其来,是在有两支巡逻队东西奔来时,何劲武怕己方人少许仑将军有失,暗令一个警卫回府院调来的援兵。

许仑挥挥手让二连士兵散开,他搜寻王野蓝,想好好教训这恶少一番,而王野蓝见势不妙,早偷偷夹着尾巴溜走了。见不着王野蓝一伙,许仑只好作罢。事情没有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不想与这群外国人与清军巡逻队计较那么多,转身安慰受辱女子和受伤壮汉,想把他们俩带回府中,可壮汉不领情,怒瞪许仑一眼,轻哼一声,拖着伤痛的身子不理其它人的阻挡,蹒跚离去。

许仑莫名其妙,郁闷至家,不知自己何处得罪了这位壮汉,他其实挺佩服这位壮汉的。何劲武若有所思,凑近他耳根,猜测道:“军长!那壮汉可能是人民军某个情报部门的特工!”

“欧!”许仑惊讶,“难怪对我有恨了!”

“军长!要不要••••••!”何劲武伸出左手作了一个抓的手势,问道。

许仑赶紧摇头,否定道:“不用了!我们还是走吧!”

刚那一小插曲,令许仑心情大坏,他最恨这种欺软怕硬的行径了,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欺辱百姓事件,在人民根据地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他自投奔清廷以来,虽得到广州满清大小官员热烈欢迎,并得到两广总督程?采的敬重与重用,但他心情总觉别扭。朝廷的封赏尚未下来,但他至少会得到一个相当于提标的官职,这是肯定的。对于这些高官厚禄,他并不在意,过惯了人民根据地平等、自由生活的他只是总也不习惯满清官场的那一套,满清治下老百姓生活的现状也令他悲观失望之至,不说贪官污吏、豪强恶霸对百姓的欺辱压榨,就是外国人在广州的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便令他痛心疾首,心灰意冷!

许仑低落心情,默默不语中回到府中,一个卫兵跑来报告:“军长!夫人回来了!”

许仑欣喜,快走几步,想到杨少妮私自跑去南宁,心中就如插了一根刺一般,极不舒服,便又烦恼地放慢脚步,踯躅不前。他虽然知道杨少妮此次冒险前往南宁系心忧父亲兄长之性命,但谁能保证这里面就没有掺杂一点对林逸的馀情?

许仑所住的这座宅院宽大,里面住下五六百人也不显拥挤。许仑没有什么家眷,也不喜欢别人侍候着过日子,这点与林逸很相似,根据地大多数高级官员都是如此。院里除住了许仑聘的两三个妈子丫环外,其余大多数地方他都安排给了特种兵营,他这样安排也有安全方面的考虑。

这座大院是两广总督程?采以朝廷的名义赠给许仑的。本来,杨家早在撤退之前就在广州城置有地产,坐落在广州城北面那一座半月形的豪宅便属于杨家,杨家所有先期逃出来的家眷全都居于此宅院中。杨天与杨诚志出事后,杨家没了主事之人,许仑初到广州城时,杨家一家老小强烈要求他住进杨府,并主持家事。但许仑见杨少妮不与其招呼便私自跑往南宁,心生不满,又暗恨杨家对他的威吓胁迫,断然拒绝了杨家的好意,以杨少妮不在为由,离开了杨府。

虑于杨少妮的关系,许仑也不希望杨家因争权夺利而就此没落,在离开杨府之前,他还是召集杨府上下老小开了一个家族会议,对杨家事务作了妥善安排:杨家老四杨诚华天纵奇才,留学归来,小试身手,便诱发人民根据地一场巨大的金融风暴,现虽年少识浅,尝不足以主持家族大局,但掌管杨家的家族生意尚绰绰有余;杨家总管郑申对杨家忠心耿耿,又老成多谋,打点杨家家务及对外交往应是合适的。

许仑没有去见杨少妮,杨少妮想着自己的心事,也没有心情去见许仑。南宁之行没有见到林逸,令杨少妮心中伤痛,由于有林逸的指示,南宁方面没有为难她一丁点,不仅如此,还对她尊敬关照有加。南宁之行她没有达成愿望救出父亲与兄长,但得到林逸承诺不会波及无辜,兄长杨诚志因没有参与叛乱,也会得到公正对待,这已使她对林逸心存感激了。

在她离开南宁之前,她得到好消息,在押的原留在南宁的杨府家人悉数被放出;还有兄长杨诚志虽还被关押在南宁政治学院内,但已部分恢复了人身自由,只是还不能随意见人而已,这些都令她感到高兴。剩下的遗憾只是没能救出父亲杨天了!

许仑与杨少妮各有心事,两人同住一大院,几日过去,却都未主动去见对方,他们俩谁都希望对方让步,谁都希望对方能先一步来见自己。许仑一直希望杨少妮能给自己一个解释,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忿忿然心生怨恨,却又不能忘怀以前与杨少妮的鸿雁飞飞,不能忘记杨少妮那明眸双眼的情意绵绵。

许仑坐在花园小凉亭垫有锦团的石墩上想着烦心事,晌午的太阳毒辣,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额上便渗出一层细小的汗珠。四下静寂无声,忽然听园外一阵嘈杂声,中间还夹着杂而浊重的脚步声,许仑皱眉望向园门,见几个部属疾步进来。

“军长!你如再不出面作主!我们可都完了!”何劲武那大嗓门老远便嚷嚷开了。

许仑收拾心情,指着另几个石墩,道:“都来啦!坐吧!”

“军长!人家要拆散我们!你还管不管大家啊?”何劲武脾气躁,什么话不经大脑直蹦牙缝而出。

许仑瞪一眼何劲武,蹙眉道:“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会不管大家呢?我们不是共患难的兄弟吗?”

原第二军副参谋部长,现是许仑独立师的师参谋长的安思旺阻住何劲武,转对许仑道:“军长!朝廷有旨下来,我独立师几千官兵各有封赏,师以上军官受封赏最厚,不仅得到许多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而且各有荣升,但他们需分散调入清廷其它绿营任副职。”

许仑戏谑笑道:“他们给我的是什么官?”

何劲武少见许仑如此,以为他贪图官位,气道:“军长的官可不小,受封为提标,统辖整个广东省的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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