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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初现端倪.21

作者:而山 当前章节:1535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4:13

胡野林豪爽道:“好!待你们军事训练合格,掌握过硬的军事技能后,你们再去越城岭,那时,我绝不会再阻拦你们!”

文生度与杨生能走后,胡野林便迫不及待地大步走向东方集团军的作战指挥室。面对清军的大举进攻,他很想召开整个集团军高级将领参加的军事会议,可条件根本不允许,为此,他很无奈。在人民军的四大集团军中,他的东方集团军人数最少,仅辖人民军第五军及桂林预备役师,人数不到三万五千人。可其防线却是最长的,延绵上千里,从北面与四川和湖南接壤的贵州铜仁地区,直至南部与广东的肇庆府接壤的广西梧州地区,防线稀疏,部队分散,要想召开集团军军事会议,何其艰难?没有半个月的时间,将领们根本聚集不齐。

胡野林名义上是人民军东方集团军的司令,人民军第五军的军长,但实际上他所能指挥的部队只有两个师,一为人民军第18师,一为桂林预备役师,第五军的其它三个师,由于天远地远,通信条件又落后,基本上他们是孤身在外,独立作战。

胡野林方面大耳,留有胡须,一对眼闪闪有神,年纪在四十许间,脸目予人精明的感觉,性格豪爽、粗犷,他大步走进作战指挥室爽朗笑道:“政委与参谋长也在啊!正好我接到情报,想叫你们过来一趟呢!”

东方集团军参谋长同时也是人民军第五军军参谋长的徐自民表情严肃道:“司令!我们也接到消息,情况不妙啊!敌人几路大军直指我桂林市,可能大战一触即发!”

胡野林收敛笑容,苦笑道:“不是大战一触即发,而是已经发生了!”

东方集团军政委同时也是人民军第五军军政委的罗高平惊问:“怎么?清军已开始进攻了?”

胡野林点点头,郑重道:“正是!越城岭地区一支武装队送来消息,湘军已进入越城岭地区,正向我兴安县城袭来!”

参谋长徐自民听罢,马上伏在桌上地图上寻找兴安县城的位置,然后,猛地一敲桌,道:“兴安县城守不得,须马上通知兴安县的军民撤退。”

胡野林不急道:“这个两位不用担心,我早已派人下去通知了。倒是面对清军几路大军的进攻,我东方集团军怎样防御才好?”

徐自民大幅度动作,右手不停地移来移去指着地图道:“我东方集团军防线延绵千里,四个师各自为战,根本谈不上配合的问题,而清军在我每一个师的正面都布有重兵:在贵州北面铜仁地区人民军第20师的正面,清军有从湖北下来的绿营民团4万;在贵州东面镇远、思州、石阡地区人民军第19师的正面,清军有从湖南而来的绿营1万,八旗兵1.5万,新式清军1万;在广西东北面桂林地区人民军第18师与桂林预备役师的正面,清军有从湖南而南下的湘军2万,绿营民团2万,新式清军2万;在广西东面梧州地区人民军第17师的正面,清军有从广东西来的新式清军2万,八旗兵2万,绿营民团4万。”

胡野林与罗高平一个环抱双臂,一个手抚须胡均认真听着徐自民的介绍。胡野林不住点点,插嘴道:“这样看来,清军是准备各路分进,让我首尾不能相顾。如果我们也分兵迎敌的话,正中清军之下怀,我们得有所取舍啊!”后一句话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徐自民赞同道:“司令说得对,如果我们也分兵迎敌,被清军牵着鼻子走,我们将永远不能打败敌人。”

政委罗高平有余虑地反问:“我们该先打击那一路的敌人呢?我们又该首先放弃那一部分防线呢!”

胡野林笑笑,纠正道:“我东方集团军防御地千里,漏洞百出,那有什么防线啊?因此,我不是放弃防线,而是放弃土地!”

“在人民军的军事扩大会议上,林主席早就给我们制定了对敌策略,要求我们不要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在运动中寻找战机,打击敌人。”徐自民补充道。

罗高平不满意,固执再问:“你们准备首先放弃那些地区?”他嘴在问,眼却盯着桂林地区,他担心的就是这个。

胡野林看一眼徐自民,见其不说话,知道他在等自己,便开口道:“我建议放弃贵州东部的思州、镇远、石阡地区!这一地区的第19师南下策应我桂林地区的第18师与桂林预备役师的军事行动。”

罗高平松出一口气,只要不放弃桂林地区,他便放心了。这桂林地区是广西的北大门,如有失,则清军可以长驱南下,过柳州,直接威胁广西首府工业重镇南宁,这就不是军事问题,而是经济问题、政治问题了,他作为东方集团军政委,他负不起这个责。

一旁静心聆听的参谋长徐自民点点头同意胡野林的计划,道:“司令的建议可行,贵州北面的第20师不能放弃铜仁地区,因为那里是我北方集团军右侧翼的安全之所在;广西东面的第17师不能放弃梧州地区,因为那里是我南方集团军北部的安全屏障;广西东北面的第18不能放弃桂花林地区,因为那里是我广西的北大门;而贵州东面的思州、石阡与镇远地区,一片高山峻岭,人口稀少,又是少数民族聚集区,民风剽悍,清军便是进去了,不管他们向哪个方向进军,都离我人民根据地的重要战略要地和经济要地甚远,到时待我们在其它路完成歼敌任务后,均可从容布置!”

英雄所见略同,胡野林满意徐自民的分析,罗高平高兴两人的选择。“但是!”徐自民突然转折道,“我们力保桂林地区不失,不等于说我们一定要保住桂林城不失,因此,我们需放弃桂林城!”

罗高平大惊,刚高兴起来的心情一下掉入冰谷,急问:“怎么?放弃了桂林城,我军还怎样抵御清军的南下?”

胡野林深思徐自民的话,自语道:“不要在意一城一池的得与失,集中优势兵力,运动中歼敌!这是早就写入了人民军军校教材的战术,在我们这种处于弱势的情况下,很适合我们使用。”

徐自民不以罗高平惊急为虑,慢慢道:“湘军已向我兴安城奔袭而来,而兴安县城距离桂林只有一天的路程,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我们怎样调集兵力抵挡几万清军的进攻?”他瞟一眼罗高平,又道:“唯令之计,便是主动放弃桂林城,我们先期在野外寻找战机,打击敌人,这样我们便掌握了主动权,而不像死守桂林城那样,只能被动的挨打!”

罗高平还是不赞同道:“桂林城城高且又坚固,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待我人民军其它增援部队到来时,我们再两面夹击,不是更好吗?”

徐自民摇摇头反问:“如果清军分兵一部围城,一部南下柳州怎么办?或是清军切我桂林城水源,断我桂林城食粮,我军怎么固守一年半载?何况,便是我援军来援,其后面不一样会跟随着大批清军同时而来吗?”

罗高平被驳不语,他知道徐自民所言在理,但仍坚持道:“难道我们便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胡野林肯定道:“如想打赢这一场防御战,我们就必须掌握战场的主动权,想掌握战场的主动权,我们就必须主动放弃桂林城。”他看一眼默默不语的罗高平,安慰道:“我是集团军的司令,我更知自己肩上的重担,林主席把广西北大门的防护交给我,我岂能儿戏之?政委!我向你保证,放弃桂林城,并不等于放弃桂林地区!我一定不会让清军有一兵一卒越过南面的柳州城。”

如此,罗高平方稍安心,军事上的事他不太再行,便跟两人道:“军事上的事,你们俩作主吧!既然要放弃桂林城,事不宜迟,我先去联络桂林市市政府,安排桂林的撤退工作。”

罗高平走后,两人心有灵犀,许多观点都一致,商量军事上的事情便快多了。徐自民指着地图道:“司令!时间紧迫,我建议由我率领桂林预备役师前往灵川城阻敌一阵子,为桂林城的撤退尽可能多地争取一些时间,而军长您则率领第18师东进至灵田镇再北上,候机打击敌人的后路!”

胡野林同意:“如此甚好!你先以集团军的名义下一条命令给在思州地区的第19师,让他们即刻南下,然后东进作战;另,命第五军特种兵营派出一支小分队深入越城岭地区展开敌后武装斗争,以骚扰清军后勤!”

徐自民抓起军帽道:“我这就去!”

“参谋长!注意!千万不要恋战,见机不妙,即刻撤退!我在灵田镇等你!”胡野林突地动情关切。

徐自民莫名感激,重重点点头,转身而去。

兴安县地处“湘桂走廊”中部,湘江和漓江的上游,古属百越之地,春秋、战国为楚国疆土,秦始皇戍五岭时曾驻军于此。汉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属始安县,唐武德四年(621)设临源县,唐大历四年(769)赐名全义,后晋开运三年(946)改名德昌,宋乾德三年(965)复名全义,宋太平兴国二年(977)改名兴安,后延用至今。

接到庙头镇武装队送来清军已南下的情报后,胡野林即刻派出通信兵前往兴安城,通知兴安城的军民撤退,但通信兵未能赶在清军之前到达兴安县城,清军已先他一步将兴安城团团包围了。

从湖南永州府南下的清军由清廷载垣亲王率领,其先头部队为曾国藩的湘军。湘军训练有素,勇猛,进军神速,他们于7月2日进入广西境内后,秘密潜行,仅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便合围了南下桂林通道中的重镇 兴安城。兴安县境内有一条水渠 灵渠,为中国古代著名水利工程之一,凿于秦始皇三十三年(公元前214),是用以沟通湘江和漓江的人工运河,又名兴安运河或湘桂运河,长34公里,为沟通长江和珠江水系的重要通道。湘军便是通过灵渠,从水路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达兴安的,这骗过了人民军军情部各情报机构和庙头镇武装队。

湘军是曾国藩摒弃旧的军队形式,另起炉灶,重新组建的一支正规武装,极有战斗力。他们以“勤王忠君,捍卫封建名教”为根本宗旨,军中网罗有一大批深受封建礼教熏陶,极端仇视农民起义的地方阶级知识分子作为军队的骨干;在兵源方面,湘军改八旗、绿营的世兵制为募兵制,招募健壮、朴实的山区青年农民当兵,并由邻里、父母、妻子取保具结,实行严格的控制;并建立篷帐和长夫制度,行军作战,部队住帐篷不住民房,集中管理,长夫则用于搬运行李、粮草,修筑工事;其建制以营为基本单位,每营4哨,每哨8队,营官直辖亲兵6队;武器配制方面,冷热兵器间隔配备,全营共500人。

湘军的大本营在湖南,在衡州建有训练基地,这次出征南下的湘军便是从衡州出发的,由李续宜率领。湘军的管理实行长官负责制,出了问题由第一长官负责,为了保证下面的人绝对听指挥,湘军采取大帅挑选统领、统领挑选营官、营官挑选哨弁、哨弁挑选什长,层层节制的办法来编组军队;并实行军官与士兵厚饷制度,使士兵有余钱养家糊口,因而安心当兵。

如此,在清军各种建制的军队中,如论战斗力,湘军当属最强。不过,现在清廷出现了一支基本西式化了的新部队 新式清军,不知他们的战斗力如何?这次是新式清军第一次投入使用,其战斗力只有经过一次战斗后方能评估。不过,再怎么算,新式清军的战斗力当强不过湘军,虽然他们的装备差不多,但在纪律方面湘军应比新式清军更强。

接下来的清军建制部队战斗力的排名应是绿营 民团 八旗兵。当然各种建制的部队中,也可能有某支部队有突出表现,但从整体上来评定,上述排名差不离。

湘军一路南下,路上所见之人不管男女老少,一律斩杀,以免被泄露了部队行踪,而这从陆路南下的部队还只是其伪装部队,暗里他们的另一支部队早已从水路南下了。

尽管湘军行事如此隐蔽,但其悄然合围兴安城之前,兴安城还是接到过人民军军情部特工传回来的消息,说清军打过来了,让他们早做准备。当时,兴安城设有人民根据地、人民军、人民党各种机构,军情部与安全部驻兴安秘密办事处接到消息后,便先期撤离了。而兴安城地方政府与人民党组织机构未接到上面的命令,不敢擅作撤离决定。何况,他们也不相信昨日清军还在湘桂交界处,今日使能到达兴安城?便想多待一日后,如再无上面的指示,他们再作决定不迟。因此,当清军猝不及防出现在兴安城时,他们便与城中的百姓一起被合围在兴安城中了。此时,兴安城的防御力量,只有兴安城民兵营,约五百人而已。

兴安城被围,城内军民后悔不已。湘军是“兽军”的名头,他们早有耳闻。曾国藩为了激劢士兵们的斗志,许诺士兵们攻下一座城池,便可自由“活动”三天。这三天,城内是何等的一种人间地狱?有多少妇女会被强奸?又有多少百姓会被屠杀?还有多少钱财会被抢劫?人们不敢想象。

死战到底的命运可以预见,但如投降,命运又会怎样呢?谁能保证湘军会善待百姓?湘军曾在东南地区与太平军作战时,他们便血洗了一座已投降的太平天国属地内的县城,城内除投降的士兵幸免于难外,百姓遭到残酷屠杀,整座城血流成河!

“不要再作犹豫了!大家团结起来与湘军战斗到底吧!”兴安县县长韩地英大声疾呼,“哪有敌人还没有开始进攻,便投降的道理?既然根据地还没有一个与敌人血战到底的县城,我们便让兴安城做第一个吧!”他豪情万丈。

“对!我们不能对湘军抱有任何幻想!我们不放一枪一炮,便投降,我们在座的各位,谁也逃脱不了军法的处置!”兴安县民兵营营长雷九厉视下面一些主张开城投降的人,威严道,旋又婉转道:“其实,我们也不需如何悲观,谁说我们便不能守住兴安城?谁说我人民军便不会来救援我们了?保不准明日便有人民军来援呢!”

有人还想提出反对意见,韩地英阻止道:“大家都别说了!我绝不会为活命而抛弃城中一万多百姓!”

“我也绝不会做一个投降的人民党员!”雷九异常坚定道。

“好!大家分头发动群众,我们军民精诚团结在一起,誓死守卫兴安城,等待人民军的到来!”韩地英慷慨激昂道。

只是此时兴安城那边突发的情况,胡野林并不知道,率领桂林预备役师北上灵川城阻敌的徐自民参谋长也不知道,兴安城方向的消息全被湘军封锁了。

兴安城的命运堪忧!

第二百零四章 兴安血战 [本章字数:6569 最新更新时间:2007-01-07 10:2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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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安城内不管男女老少,军民加在一起也不到二万人,只要是能跑得动的,都上了城墙,妇女组成后勤队,儿童组成哨兵队,男人组成战斗队,人数还是不足一万人。一切认为可以作为杀敌武器的东西均搬到上战场,大到巨石、滚木,小到菜刀、铁锤。走得动的在城墙上忙乎,走不动的在城下烧香拜佛,祈求上天保佑。

下午三时,兴安县县长韩地英与兴安民兵营营长雷九,站在城墙上,神情严岭地俯视城下已严阵以待的湘军,他们已是第二次拒绝湘军的劝降了,他们知道战斗即将打响,他们在等待石破天惊的那一时刻的到来。

炎炎烈日下,连肉眼都可以看见空气中微微晃动的热浪,城墙上,丝丝热气冒出。雷九在烈日暴晒下中,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两旁下雨般落下,他伸手拭了一次又一次,还是不能阻住汗珠淋漓,反而把一张大脸弄成了花脸。等待的滋味太难受,性格急躁的雷九猛地大吼一声:“他娘的!要打便打,这样婆婆妈妈地干耗着,真个磨死人!”随即双手分叉扯掉身上的军衣,脱下,狠地摔在地上。

“冲啊!”一阵惊天震地的吼声响起,下面旌旗舞动,湘军如潮水般涌来。顿时,城下放眼处,皆是密密麻麻如蝗虫般涌动的湘兵。雷九怔然,破口大骂:“娘的!老子不动,他不动!老子一脱衣,他们便进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指挥湘军呢!”

旁边一直一动不动的韩地英此时瞳孔收缩,不看雷九那怪样,吩咐:“雷营长!你去西门”

雷九呆愣愣,顺口应道:“好!”转身便走,突地又明白过来,不乐意道:“西门?不!我不去,西门尽是一些娘们,我一个大老爷们去那掺合什么?”

韩地英解释:“就因为那里大多是一些娘们,我才不放心,所以才让你去那边指挥的啊!”

雷九转身对着韩地英,急问:“西门有河阻挡,不利攻城,那里不是湘江军进攻的重点,有第一战斗队在那防护,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韩地英瞟一眼雷九,皱眉道:“真亦假来假亦真,我们认为西门不利攻城,湘军未必也这样认为,你还是去那边吧!你去了我放心!”

雷九还想辩解,韩地英阻止,并严厉道:“这是命令!快去!如有什么情况,速速报告,我会及时派人增援!”

雷九满腹牢骚,终不敢违抗命令,只是忿忿不平:“我这民兵营长哪还叫民兵营长?一个民兵也不派给我,却让我去指挥一群娘们和一帮乌合之众!大材小用啊!大材小用啊!”

见雷九嘀嘀咕咕,别扭着离去,韩地英蹙眉,提醒:“怕见那些娘们,为什么还不把衣服穿上?”

雷九惊醒,转身赶紧拾起扔在地上的军衣,胡乱套上,暗叫“好险”地匆匆跑走了。

这时,湘军的攻城云梯已搭上城墙,一粒子弹在韩地英耳边飞过,吓得他终于移动身体,躲到了城垛下。

湘军第一次拭探性进攻,持续时间一个半小时,仅伤亡四百多人,却消耗掉兴安城军民大半的石头、滚木,人员损伤达到了一千多人。湘军停下进攻,在重新调配兵力,城上军民也在加紧备战。太阳西下,偏落半边脸时,湘军的第二次进攻开始了。这次开头的不再是喊杀声震天,而是震耳欲聋的开炮声。

在第一次试探性进攻中,湘军已基本掌握了兴安城防御的特点,现在正是其“对症下药”的时候,炮声刚过,喊杀声再起,湘军蜂拥而上,这次比上次更为凶猛!

枪声、炮声、惨叫声从各处传来,但在兴安城西门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没有一个湘兵在进攻,城下一大队的湘军虎视眈眈,城上守军紧张万分,时刻准备着,双方维持着一种“一发千钧”的宁静。雷九火暴的脾气,又有点耐不住性子了,兴安城其它地方不绝于耳传来的战斗声,就如一只蚂蚁在他的心上爬,骚得他的心怪痒怪痒的。“真他妈倒霉透了!窝在这角落里,只能看别人打,自己不能打,这还让不让人活啊?”他难受暗骂,憋着一肚火,只想冲到其它地方与敌人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可责任在身,他又不敢真个离开。

湘军第二次进攻战至晚七时,黑幕拉满后,兴安城上下躺满一大片的尸体,一些尚未燃尽的火苗还在晚风中摇曳,韩地英绕着兴安城视察,看到无数的伤员无力地靠在墙垛处,依然坚守着岗位,他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感激与敬意,只是激动地注视,轻轻地点头。走到西门时,他怔住了,这里的战斗备料未损一石一木,这里的人员没有一人受损受伤。

见韩地英走来,雷九忿然迎上,大声道:“韩县长!我要求调到其它地方去指挥!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韩地英反问:“这里怎么就不是人呆的地方了?”雷九手到处乱指道:“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在那打得过瘾,我们却在这里心痒死人!”

韩地英怒道:“雷营长!我们打得瘾?你以为我们是在玩吗?我们是在保卫兴安城,保卫兴安城的百姓!如果能使湘军不进攻兴安城,我还真希望兴安城处处都能像你们这里一样,不用打仗呢!”

雷九被韩地英一阵抢白,自知理亏,便转换一种说法道:“韩县长!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是不是让我去替换谁一下?苦的苦死,闲的闲死,这样不公平嘛!”他还是坚持要调走。

韩地英劳累,全身肮脏,脸上黑一块白一块,他摆摆手道:“不用说了!我累了!这事明日再说吧!没我的命令,你呆在这里哪也不准走。”说完,不再理会还在纠缠不清的雷九,浑身无劲地走了。

雷九悻悻而归,见下面一群女人怜悯地看着他,不由来气道:“看什么看?还不去干活?”一脚踢飞地上一粒小石子。

“唉哟!谁啊?那个缺德鬼打的石子?”一个在前面清理弓箭的战斗队员惊叫。

雷九冲上前去,好似很有道理般凶道:“怎么啦!是我踢的!你就那么蠢啊?看到石子飞来了,你不会躲啊?”

战斗队员摸摸头,莫明其妙状,他不敢顶嘴,待雷九闷闷不乐走远后,方无辜地大声道:“你才蠢呢!你蠢得像头猪!别人打仗,你看仗!”

晚上,湘军未再攻城,却时不时地敲锣打鼓一番,搔扰得兴安城内军民整夜不得安宁,一有动静,便惊惶地警戒。后来,韩地英识破湘军只是在实施疲劳之术,便让城中军民不用理会,只是吩咐儿童哨兵队待湘军真正攻城时,方鸣金示警。城内军民枪不离手,靠在墙垛处熬过一晚。第二天清晨,湘军排着整齐的队伍,缓缓移动,儿童哨兵队员长鸣警声,兴安城军民惊醒,朦朦胧胧一骨碌爬起,看着遍地的敌人,双眼瞪得铜钱大,睡意全消,湘军的第三次进攻开始了。

城内守军弓箭、弹药消耗殆尽,目前他们唯一的战斗利器,只剩石块、木柱、沸油、沸水。对于这些近战武器,湘军并不害怕,他们的洋枪队,组成一个个枪阵,掩护着士兵们爬上云梯,城墙上守军根本不敢探头出来。半个小时后,湘军第一次在兴安城上建立了一块城头阵地,而且随着湘军一个个地爬上,阵地有越来越大之势。韩地英知道如不把这个阵地夺回来,兴安城便完矣。

他大吼一声:“第四战斗队,随我来!”随即领头拿着一把大刀冲向湘军城头阵地。二十多个湘军一致排开,端枪瞄准气势汹汹而来的战斗队。

“啪啪   ”一阵枪响后,倒下十多个战斗队员,韩地英敏捷恁时伏地,躲过一劫,不等湘军准备第二轮射击,他拿住时机,瞪着红红的双眼,大吼:“冲上去!”战斗队员疯狂冲上,与湘军混战在一起。战斗队人数占优,但场面却并不占优。湘军勇猛,且训练有素,又有后续湘兵不断涌上,双方战了个不相上下。

“不能再让后面的敌人上来了!”韩地英砍倒一个湘兵,边战边慢慢移向云梯登城口,边不忘敏锐地指挥。

一个瘦小的战斗队员被一个湘兵逼至城垛,他身上已受两处重伤,眼看活不成了。听到韩地英的叫声后,此时,正有一个湘兵准备翻入城内,他拼起最后一丝力气,反身抱住了这个还只是跨入一只脚的湘兵一起向城下坠去。在他转身拥抱湘兵的同时,他的背部被一个与他交战的湘兵刺出一个血窟窿。云梯上后面跟上的几个湘兵同时也被两具掉下的人体一路滑下。一时,这一云梯处的湘兵断了后续。

韩地英目睹了瘦小战斗队员与敌同归于尽的整个过程,他双眼含眼,悲叫:“小树子!小树子!”小树子是瘦小战斗队员的名字,他是韩地英的亲侄子。

韩地英抓住时机,悲愤地指挥战斗队员们猛攻剩余的十几个湘军。湘军顽强,便是死时,也要拖上一位战斗队员垫底。韩地英又砍倒一个湘兵后,他被一位垂死的湘兵死命搂住,动弹不得,不幸被另一位湘兵刺中了肩部,顿时血喷而出。

他好不容易挣脱开来,一脚踢开湘兵尸体,却又被另一个湘兵搂住,两人靠着墙垛壁扭打起来。战斗的瞬间,后面的湘兵又爬了上来。韩地英身上再一次被登在云梯端的湘兵刺入一刀。他血流过多,力渐小,知道自己不行了,于是他做了与他的亲侄子一样的事: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抱着扭打在一起的湘兵一起坠下城头。

“韩县长!韩县长!”战斗队员们悲愤填膺,大叫,疯了似地扑向湘军,许多人与敌同归于尽。

终于这一处的清军被消灭干净,城头阵地被夺了回来。但这对大局于事无补,因为在兴安城的其它地方,湘军已建立了更多的城头阵地。此时,兴安城守军已无力回天,兴安城实际上已被攻破。

在兴安城的西门,湘军做着奇怪的动作,他们大吼一声:“冲啊!”无数湘军冲向兴安城墙,待快接近城根时,他们又及时收脚止步,退了回去。如此反复,就是不展开真正的攻城行动,却拖得西门的守军不敢去增援兴安城其它危急之处。雷九为此气得破口大骂,差点想跳下城头去与湘军拼命了。

雷九渴望与敌一战,他在等待湘军真正的进攻,他终于如愿以偿了。但他等来的却不是城下湘军的进攻,而是城上湘军的出现。攻上墙头的湘军从南从北两路清扫而来,把一直“平安无事”西门城墙上的雷九部围在其中,湘军左右两边几百人端着长枪瞄准挤着一团的雷九部。雷九展开双手,手拿大刀,站在最前端,护着后面一大群瑟瑟发抖的妇女们!他怒目而视,猛地大吼一声:“杀!”挥舞着大刀冲上前去。后面没有一个人敢动,只有他一人勇冲而至。

一阵枪响,他被射成了马蜂窝,雷九缓缓倒下,瞪着牛眼大的双眼死不瞑目,一场空前惨烈的兴安保卫战,作为主力守卫部队的民兵营营长居然至始至终未放一枪一弹,未伤敌一兵一卒,就这样在战斗结束时羞辱地被射死了。

兴安城破,湘军损失一千多人,这激起湘军士兵极大的兽性,他们对兴安城的百姓进了残忍地屠杀,三天自由的“活动”中,百姓钱财被抢劫一空,妇女被奸杀无数,男人被杀殆尽,连耄耋之年的老人与牙牙学语的幼儿也未能幸免。兴安城二万余人,三天之后仅剩余一千人不到。

在湘军进攻兴安城的同时,由载垣亲王率领的清军分三路跳过兴安城,直逼桂林城,在桂林城北部要塞灵川城,遭到由人民军东方集团军参谋长徐自民率领的桂林预备役师的阻击,被拖延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估算桂林城的军民撤退得差不多后,徐自民主动撤出灵川城,往西与撤至灵田镇的人民军东方集团总部及人民军第18师会合。

两部会合的同时,东方集团军总部接到兴安城城破,城内军民被湘军残酷屠杀的消息。胡野林大发雷霆,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一脚踢飞一张竹椅后,狠狠道:“命令部队今后重点打击湘军,拒绝任何湘军的投降,所抓获的湘军将领就地枪决!”

集团军政委罗高平大惊,忙阻止道:“司令!此事不妥!人民军有《俘虏处理临时办法》与《战争罪法》两部法律,那些作恶多端,丧失天良的敌人,自有这两部法律来制裁!我们没必要因一时之气,而违反军纪啊!”

胡野林不理道:“怕什么?依靠那两部法律制裁那些战争罪犯,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去了?而且那调查取证又是一个无比艰难的过程,到时,恐怕黄花菜都凉了!这事你们不要管,出了什么事我负责,就这么办!”

罗高平见胡野林一意孤行,便加重语气道:“司令!你的命令与人民军军纪相抵触,你这命令不得下达!”

胡野林怒气冲天,敲着桌子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人民军已失护民之责,如还不能狠狠打击敌人以填民愤,那么人民军的存在还有何意义?”

这是明目张胆地违反军规,违抗命令,如此无法无天今后还如何了得?保不定又是另一个“许仑”,罗高平直呼其名,厉声道:“胡野林司令!军事上的事军事长官说了算,政治上的事政委说了算!这是人民军总部早就有的明文规定,难道你敢违抗?不用再说了!没有我的命令,你的非军事命令出不了指挥部大门。如果你还一意孤行,我便立刻召开集团军政治会议,讨论暂时停止你行使司令之职权!”

胡野林肺被气得要炸,但也被罗高平的一番硬话说得冷静许多。“此事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说罢,凉下众人,转身而去。

参谋长徐自民向罗高平歉意点头后,追了上来,贴近胡野林道:“司令!你何必当面与政委顶撞呢?军中有军中的规矩,岂能随意违反?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有你的想法,政委有政委的职责,这不能怪政委的。有些事情,我们是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说,但暗地里可以做啊!这事,司令您不用急,我会依你的意思去办理,下面的士兵个个对湘军恨之如骨,他们不用你命令也知怎么做,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我相信政委暗中对此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胡野林倏然止步,沉思片刻,又边急走边头也不回道:“此事,我不管了,你爱怎么做,就么做!”他这话其实是默认了徐自民的话。

进攻桂林地区的清军一路凯歌高奏,顺利占领兴安、灵川,并于7月10日未遇到任何抵抗进入桂林城。清军将士得意忘形,不可一世,他们在桂林摆庆功宴,准备翌日南下柳州市。

在人民军东方集团军设于灵田的临时作战指挥部里,东方集团军司令部正在酝酿一份作战计划,准备狠狠地打击一下敌人的嚣张气焰。参谋长徐自民根据各路汇集而来的情报分析敌情,他指着地图道:“清军初期进攻顺利,但其战线开始拉开,已不复当初进攻时就像捏紧的一个拳头了,现在他们的头大(重兵积于桂林城),尾长(在灵川、兴安,乃至于全州均置有部队),就像一条头在桂林,尾在全州的长龙,这就为我们制造了一个斩龙的机会。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斩龙的哪一个部位呢?”

政委罗高平不能一语破的,便采用排除法道:“龙头桂林城,清军有重兵把守,我们暂时吃不下,肯定是不行的;而龙尾全州,离我军遥远,时间上赶不及,也是不行的;剩下的便只是灵川与兴安了。”

胡野林补充:“灵川城也不行,灵川距离桂林不到四十里,清军增援部队可以瞬息而至!”

罗高平点点头道:“那么剩下的就只能是兴安城了!”

参谋长徐自民见两人的观点一致,尽职提醒:“自湘军打下兴安城后,在兴安休整三日,便也到了桂林,但清军为保其后勤补给道路通畅,他们在兴安置有三千守军,加上地方民团人数达到了五千人之多,我军仅以两个师的兵力能在一天之内拿得下兴安城吗?再则我军现处灵田镇,距离兴安城近百里,一路北上皆是清军探子,又怎能保证隐蔽潜入至兴安城下呢?还有,在兴安城东侧的万板桥,清军有一支清乡部队,他们可以随时增援兴安城。”

罗高平被徐自民说得一怔一怔,没了主意,便反问:“徐参谋长!那你有何良策呢?”

徐自民不紧不慢道:“我建议打万板桥!把那支清乡的清军消灭干净即可!”

胡野林站起来,摇摇头道:“那也太小题大做了!那支清乡的清军仅五百人不到,我们有必要出动两个师,一万多人的部队吗?还有,消灭这股清军并不足于震撼住清军,对老百姓的鼓舞也并不大!”

徐自民不同意道:“消灭清乡清军虽说不能阻住清军南下柳州,但这样安全啊!而且这支清军在清乡中,坏事做绝,已激起极大民愤,如能消灭之,怎能说对老百姓影响不大呢?”

胡野林认真看着徐自民,慢慢道:“我们东方集团军的作战任务便是守护好广西省的北大门,阻止清军的南下。只要能阻止清军南下,我现在并不在意能消灭多少敌人!而如我们攻打清军长龙阵的中部兴安城,不管能否攻下,清军势必恐慌,定会回兵救援,这就达到了我们的战略目的。”

罗高平认为胡野林所说有理,赞同道:“司令说得对!我建议我部北上直插兴安城,如能攻下更好,如不能,我们也要引清军来援!”他还真怕清军南下,坏了根据地的经济。

徐自民见两位主官意见一致,不再出声。胡野林看看两人,知道他们在等自己下令,便大声道:“我们兴安城要攻!清军清乡队也要消灭,攻城歼敌两不误!我命令:第18师的第54团南下苏桥,监视清军可能的南下,并一路搔乱打击之;第18师余部与桂林预备役师秘密北上至兴安城下,后日上午十时,攻打兴安城;第五军特种兵营负责消灭万板桥清乡清军。”

第二百零五章 伏击之战 [本章字数:6325 最新更新时间:2007-01-08 08:48: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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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避开清军探子耳目,东方集团军北上部队采取晚上摸黑行军的办法,从灵田镇出发,走小路,直插高尚田镇,然后再北上约五十里,便到了兴安城。而东方集团军另一支南下的部队 人民军第54团则光明正大,大张旗鼓地行军,为的是令清军产生错觉,以为人民军东方集团军已南下防御了。

除这两支部队以外,东方集团军还有另一支神秘的部队,他们随主力部队行至高尚田镇后,便与主力部队分了手,他们向东北,直插万板桥,目的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约有五百人的清军清乡部队。自与主力部队分手后,这支神秘的部队便加快了行军步伐,他们装备精良,动作敏捷,身着黑色夜行服,在漆黑的夜色中,如影飞行,他们就若黑夜中的一部分。他们便是人民军第五军的特种兵营,人数约有五百人。

前几日,第五军的特种兵营有两个排奉东方集团军司令胡野林之命潜入越城岭地区代替庙头镇武装队作敌后武装斗争去了。在人民军九个军的特种兵营中,有几个军的特种兵营投入使用的机会较少,这与有些军所处的战略位置有关,或与某些军长官不重视,或是不会使用特种兵有关。使用特种兵最好的军是第二军,使用频率最高的军是第三军,当然,这得把人民军51特种部队排除在外来论。

而第五军因镇守广西的北大门桂林地区,此处清军势力薄弱,一直采取守势,所以战事较少,随之特种兵使用的机率也少。为此,作为人民军的精英部队,不能在战场上杀敌以报国,不能一展身手以慑敌,第五军特种兵营的战士们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气。

敌后作战是特种兵的拿手好戏,前几日,听军部要派遣一支特种分队深入越城岭地区展开敌后武装斗争,特种兵营的战士们个个争先恐后地去报名,入选了的士兵自然兴高采烈,落选了的则垂头丧气。羡慕地目送六十多名战友踏上征程之后,战士们一直在等待下次作战机会的到来。这次接到突击歼灭清军清乡队的命令,尽管只是消灭一支无甚战斗力的清军绿营,有点牛刀宰鸡的感觉,但终有一试身手的机会,这还是令战士们欣喜若狂。

第五军特种兵营须连夜急行军七十多里,在天亮前赶至万板桥,隐蔽休息三个小时后,于上午九时发起对清军清乡部队的攻击。这时,也是东方集团军主力部队差不多对兴安城清军发起攻击的时间。

连夜急行军后,第五军特种兵营在天空露出第一米曙光时,赶到了万板桥。尽管平日里,特种兵刻苦地训练,艰苦地磨练,一夜不间歇地行军,还是有五六个战士双脚抽筋,脱离了大部队。但没有人留下来照顾他们,他们得自己想法处理好一切事情,待身体恢复后,再行赶上部队。部队会在路上留下特别标记,倒不怕会追错了方向。

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他们躲在万板桥一座石山的几个山洞里,他们的夜行服早已脱下。上午八时四十分,营部长官们一一唤醒还在熟睡中的战士们,简单准备后,他们跟着前出的侦察兵战士秘密潜往万板桥。

在万板桥一座大院里,清军还在进早餐,他们准备早餐后,也就是待到九点半时,出发清扫万板桥南部地区人民党发展起来的基层势力。这几日他们收获不小,不仅收刮了不少钱财,还抓了许多的所谓叛匪分子,其中以妇女居多,这当然是以莫须有的罪名乱捕乱抓的。昨夜,清军还与这些妇女狂欢作乐一夜,今早起来,士兵们身体发软,精神疲疲。

大院里哄哄吵吵,热闹一片,尽管只是早餐,清军士兵们还是大鱼大肉,酒水不断。这时,一位邋遢的喽罗慌张跑进来,手指外面结巴道:“千总!外、外面,有、有   ”

身形肥大的千总放下手中盛有水酒的大碗,怒视一眼,不耐烦问:“有什么?”

喽罗看着满桌丰盛的酒菜,深咽一口,道:“有、有、有   ”他越急越说不出来,手指来指去,脸涨得通红,闭上眼睛,又睁开,睁开眼睛又闭上,眯眨着眼睛半天才说出来:“有、有人民军!”

千总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喽罗的衣领,急问:“他们已在哪里了?”

其它的清军士兵惊恐,纷纷停下,端枪准备,静候指挥。

喽罗又指向门外,更加痛苦地结巴道:“阿在、阿在、阿在   ”他就是在不出来。

千总猛地推开喽罗,急得上火,大声道:“在哪里啊?”

喽罗收住后退的脚步,半天憋不出来:“阿在、阿在、阿在   !”

“唉哟!我怎么就在不出来呢?急死个人!”他右手痛苦地抓脸,右脚勾曲又放下,放下又勾曲,实在不行了,便急得团团转,可还是在不出来。

旁边的人看着他,又急又怜悯。千总气急败坏,跨上一步,一脚踢起,正中喽罗的腹部,骂道:“到底是在哪里了?”

喽罗倒退几步,突然流畅道:“算了!在不出来了!你也不要问了,已经迟了,我们已被包围了!”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两声枪响,在门外站岗的两个清军士兵应声倒下,接着第五军特种兵营从院门冲进,几颗手榴弹扔出,清军士兵被炸开了花,全都爬在地上,或是藏在桌下不敢动弹。几个清兵趁乱想溜回屋里,马上被全身心警戒的人民军特种兵狙击手点射倒地。后面涌进的战士们一路搜寻,踢开一个个房间,里面如有动静,警告后如无应答,便是一颗手榴弹扔进。

仅花了十分钟不到,清军五百多人的万板桥清乡队使覆灭了,所有被关押的妇女全被解救出来,十多个被指证出作恶多端的清军官兵被秘密枪决。

时隔六天之后,兴安城再一次遭受战火的洗礼,兴安城内烧毁的断垣残壁还在,没有人来清理,即便是有人,也无心来清理。人民军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兴安城下,城内清军惊恐不安,马上关闭城门,固守待援。人民军东方集团军司令胡野林遥望前面这座致使无数无辜百姓惨死,蒙有人民根据地欺辱的县城,他面部肌肉抽动,恨不得一脚踩平它。

“命令:炮兵部队集中火炮轰开南门,第18师的第52团进攻南门;桂林预备役师第一团进攻东门;桂林预备役师第二团牵制北门,其余部队作预备队。”他咬牙切齿,狠狠道。

旁边集团军参谋长徐自民阻止:“司令!我有一个想法!”

记录作战命令的参谋记录完毕命令条后,本欲转身而走,见司令与参谋长两人有分歧,便又立于一旁,等待最后的命令。胡野林偏头,问:“参谋长有何想法,不妨直说!”

徐自民不忙道:“司令不是想打击湘军吗?正好!我们借此机会,可以狠狠地打击一下!”

胡野林噘噘嘴,瞥一眼徐自民道:“不是想打击湘军,而是很想打击湘军!参谋长!你说说看,怎么打?“

徐自民走近地图,指着地图上一个小点道:“我们暂时不要强攻兴安城,改成围点打援!”

胡野林疑惑地看着徐自民,示意他继续。徐自民手不停地捋下巴,下巴上长的胡须早被他剃得精光,接着道:“这样有三个好处:一来可以减少我军的伤亡;二来可以调动清军北上,让清军一下南一下北,疲于奔波;三来我军可以设伏打援,在野外歼灭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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