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片晌,转背身死死地盯着地图,又命令:“各军撤退按如下路线执行:北部的第二军从博白撤退,退至福绵镇、樟木镇、双凤镇、平睦镇一线;中部的第九军从松旺镇一带撤退,退至平睦镇、浦北城一线;第八军从东平一线撤退,退至浦北城、武利镇、伯劳镇一线;南部的第三军从常乐一线撤退,退至伯劳镇、钦州城一线;南方集团军总部及军委各部门撤至钦州城背后的小董镇;沿海的第27师、第26师撤退至钦州城,各部依托六万大山山脉与众多河网重新建立郁林 钦州防线。”他思路清晰,下达完命令后,转回身,盯着众将领,声色俱厉道:“钦州至郁林州防线是我人民军的第三线防线,也是最后一条防线,我们已退无可退,各部务必坚守,誓与阵地共存亡。”
各将领得令,纷纷下去传达命令或是布置各种撤退任务,他们离开时那“世界末日来临”般的惊慌与绝望表情,与林逸不慌不忙、不急不躁,镇静自若的表情形成鲜明地相比。
待会议大厅走下仅剩林逸一人时,他走至窗户旁,凝视外面还在沥沥下着的大雨,悲哀长叹一声:“终于还是用上它了!”
他现在心中感受五味俱全,有无可奈何之感,也有如释重负之味,还有一丝丝欣喜之意。
连日来的暴雨,就像上天施放的烟雾弹,迷惑了人民军的视线,而敌军刻意的减弱攻势,则麻痹了人民军的神经,暗地里,在信宜的清军程?采部借着连日的暴雨,合着部分联军从一条清军花费大半年偷偷开凿出的山道,翻越云开大山,绕过人民军在陆川依云开大山而建的防线,出现在了人民军第8师的背后。第8师前有联军,后有清军,腹背受敌,抵抗两个小时后,被迫撤退至陆川城南面的大桥镇。
清军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开辟出新的翻越云开大山的山路,并能轻易击溃人民军第8师的防线,这其中有天气的原因,有清军处心积虑的原因,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另一支防守陆川的部队 人民军第5师时不时地被调离防线,北上增援容县的徐自民部的缘故。人民军第5师的调离,致使人民军疏忽了对云开大山其它险峰绝径的防范,也严重削弱了人民军在陆川的防御力量。
此番偷越过云开大山的清军有一万人,再加上联军一个师,总人数达到了一万五千余人。人民军第8师退守大桥镇后,从正面进攻的五万清军及一万联军占领陆川城,与偷越的部队顺利会合,他们不作丝毫停留,从北部以泰山压顶之势力压下来,冲击人民军第二军在博白至松旺的防线。此时,撤退至大桥镇的人民军第8师挡住几万敌军的南下之路,便显得至关重要了。第8师接到命令务必坚守一天一夜,尽可能多地为各部的撤退争取时间。
大桥镇,距陆川城不到二十里,周围是高大的山岭,处于云开大山中,一条南下出海的驿道从镇中穿过,镇东有一条河流过,此处是敌军南下以攻人民军第二军防地的必经之道,是联军中部兵团大规模翻越云开大山西进的必经之路,也是第8师掩护人民军南方集团军西撤的必争之地,人民军与敌军在这里展开了生与死的搏斗
下午,一万清军首先出现在大桥镇北面五里处,他们与南撤的人民军第8师前后仅相隔了两个小时。上午,第8师背部出现大股敌军,新任第8师师长的薛青,敏锐地意识到不仅是陆川的防御阵地被击穿了,而且人民军整个的合浦 博白防线也完蛋了,第8师死守于此,并不能阻挡敌军的南下,反而会有被敌军团团包围,全军覆没的可能,真正能有效阻挡敌军南下,能为整个南方集团军争取更多时间的地方不是开阔的陆川城,而应是依山而建以锁喉的大桥镇。于是,他在背部敌军尚未合围上来之时,便主动命令第8师放弃阵地迅速撤退。
而第8师主动的战略撤退,却被清军误认为是人民军的怯弱与不堪一击。五千新式清军,在火炮的掩护下,向第8师阵地全线扑来,清军士兵十分猖狂,不可一世,踏着正步,组成方阵,大步向前,听着号令,一排一排地放着枪,仅十多分钟,便前进了几百米。清新式军队师袭西洋教官,采用的是典型的方阵队列攻击方式,这种进攻阵式在西洋人与人民军多次的对击后,西洋人吃尽了苦头,他们自己都早已不用了。
抓紧先期后撤的两个小时,人民军第8师依托山地有利地型,构建了简易的防御阵地,山头上,看不见一个人影,清军几个前进方阵进入人民军步枪射程后,战士们还没有听到上面发出开枪射击的命令,他们很奇怪,但他们还是屏住呼吸,眼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清军。
此时的人民军第8师师长薛青站在山头最高处,端着望远镜,异常冷静的观察着清军整个兵力的调配,眼前这五千端着前膛线枪的新式清军,就如缓缓爬动的蚂蚁群一般,他根本未放眼在手,他担心的是后面源源不断开来的其它清军及部分联军。第8师师参谋长顾勇去了山头炮兵阵地,他需按照师部的作战计划指导炮兵们作特殊的部署,而第8师师政委牛恒奇则去了第一前线,有许多新兵特别是人民军第22团在吴川全军覆没后重新组建的新第22团,除了一些指挥官外,基本上全是新兵,他们都需要战前鼓动。
第8师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们接到命令务必坚守一天一夜,这是多么艰巨的任务啊!薛青在率部主动撤退之时,还曾遭到政委牛恒奇的极力反对,但在薛青郑重保证部队撤到大桥镇时,将不再后退一步,而参谋长顾勇也全力支持的情况下,政委牛恒奇才勉强同意部队的南撤。薛青心里早有决定,便是没有人民军总参谋部的命令,他也准备在大桥镇坚守一天一夜,他从林逸身边下来,自然知道整个战局的关联,他也知道人民军现在缺枪少弹,所以他才放清军近点再近点,至到清军攻击方阵前进至第8师阵地三十米处。
清军的火炮早已停止射击,清军的前进方阵已近在咫尺,薛青打击的命令终于下达,顿时,战场上出现了有点好笑,也有点可悲的一幕,战斗时间不到五分钟,本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清军攻击方阵顷刻间被打得溃不成军,清兵四窜。新式清军终没有西洋联军的那种严密的纪律性及视死如归的气概,坚持不到几分钟,他们便潮水般地败退下来。
清军退下后,本是对这种前膛线枪不屑一顾的人民军,由于没有后勤支援,他们也不得不放下高傲的心态,开始飞快跃出战壕,收拾清军扔下的枪支弹药以备后用。
后面清军的进攻一波又一波,接连不断,不久,后到的五千联军也投入了进攻。在血与火的拼杀中,人民军第8师的战士们创造出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不少人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有的战士腰折骨断、双目失明,仍在装子弹、投弹;有的战士身受数处刀伤仍在与敌人拼杀;有的阵地已经全是由伤员在防守,直至打到最后一人。一下午的战斗,人民军第8师毙伤敌军八千余人。
黄昏时分,人民军第8师的火炮部署完毕,旋即覆盖敌群,炸得敌人四下逃窜。清军统帅程?采见联军也不中用,只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于是,清军的“敢死队”出现了,重赏之下由亡命之徒组成的“敢死队”队员一个个光着膀子,身背大刀,手端由联军提供的新式后膛枪,狂叫着冲向人民军阵地。人民军第8师第22团阵地上的营、连、排之间多被分割,许多连队伤亡百人以上。2营3连坚守在西边小独岭地域,首当“敢死队”进攻要冲。战至天黑,完全被敌包围,电话线被切断,与团部的联系完全中断,全连孤军奋战,最后仅剩下5人。子弹已经打光,只剩下一些手榴弹,多处战壕被炸泄,几段壕沟已根本不能使用,就连士兵避难所的掩体也被炸飞了,仅剩下个骨架子。面对疯狂的敌人,在3连指挥作战的2营教导员忍着伤痛把剩余的战士组织起来,对他们说:“到我们献身的时候了!”
敌人再一次冲上来,教导员一声令下,战士们将手中的手榴弹投掷出去,在一片爆炸声中,敌人纷纷倒下,而他们最后却被冲上来的清军剁成肉酱。
不容喘息的厮杀一直持续到晚十点方才缓下,人民军第8师损失达一千两百人。新组建的人民军第22团损失最惨,因他们大多是新兵,有大无畏的英雄气概,却缺乏作战经验,许多人与敌展开肉搏战时,不知躲闪,常常是在杀敌人的同时,也被敌人杀死。经过持续十个小时的战斗,敌军的锐气遭到重挫。
清晨,天还是朦朦亮,敌军的炮兵又开始实施报复性射击,连续炮击半个小时,把人民军第8师的阵地炸成一片焦土。守在前头的第24团2营4连伤亡过大,不得不退入大桥镇内,敌军乘虚进入大桥镇,情况万分危急,2营长组织所有人员对敌实施反击,激战数十分钟,终于将敌人打出大桥镇,恢复了阵地。
早晨七时三十分,人民军第8师的战士们连早餐都未来得及吃,敌军便又集中了一万人,分三个方向第8师阵地发起最后的攻击。此刻,清军与联军已经丧失理智,不再讲究冲锋队形和起码的战术,只以密集的队形一波又一波地涌向第8师阵地,战斗再一次陷入疯狂之中。同样是在人民军第22团的阵地,联军出动了一个团,不鸣枪,不打炮,利用草丛和山地作掩护,秘密运动到第22团1营阵地前沿,破掉阵前的陷阱,清除通道上的石堆,树枝等障碍物,然后突然发起攻击。第22团1营阵地上的官兵们经验欠缺,又困倦至极,被敌军偷至十五米处时方察觉,他们迅速反击,好一番血战,终将敌人逐出阵地。
敌军见偷袭不成,转为强攻,疾风暴雨般的炮弹再度落下,一时间,人民军第8师的阵地再度笼罩在火光中。至下午三时,敌我双方连续厮杀9个小时,人民军第8师的3个主阵地均被敌人突破,第8师幸存下来的人全部被迫退至主峰阵地上。薛青掏出怀表,看看时间,见坚守一天一夜的任务已完成,便命炮兵砸烂火炮,跟着步兵一起准备撤退。
同样地在这一天一夜里,人民军其它几个担任掩护任务的师也经历了残酷的血战,各师的战斗精神一样,战斗过程不同,他们的命运也不尽相同,虽然没有一个师在最后时刻选择投降。不损一兵一卒最安然撤退的师是防守北海的人民军第28师,因为联军第五集团的海军陆战师并没有在北海展开登陆战;战斗最惨烈,损失最大的还不是在北部大桥镇坚守的人民军第8师,而是在南部公馆镇坚守的人民军第12师,他们不仅遭受到联军第一集团的重点进攻,还遭受到了联军第五集团一个海军陆战师的登陆袭击,他们坚守一天一夜,部队损失竟达四分之三,能活着突围的没有一个人受重伤,因为所有重伤员被无奈遗下后,他们全自杀了;人民军第8师损失也很惨重,他们撤出阵地时,人数剩下不到全师的三分之一;其它坚守松旺镇一带的人民军第36师与坚守东平镇一带的人民军第32师均损失到一半以上,五个师的火炮全部被毁。
十五天之后,按照林逸的临时计划,人民军南方集团军各部顺利撤退至各指定地点,由于两年前有人民军总参谋部早期建设的一些防御设施,人民军很快稳下阵脚,但这条战线延绵数百里,漏洞百出,还有北部进攻郁林州的清程启龙部及法第2军的照头压下,这条防线能坚守多久,谁也没底。
人民军南方集团军各部撤退后,敌军顺势跟进:在南部,联军第一集团尾随人民军第三军至钦州、伯劳一线;在中部,联军第二集团尾随人民军第八军至伯劳、武利、浦北一线;联军第三集团尾随人民军第九军至浦北、平睦、双凤、樟木一线;清军程?采部及部分联军尾随人民军第二军至樟木、绵福、郁林一线;郁林以北有程启龙部清军及法第2军在进攻驻守郁林一带的人民军徐自民部;海上有联军第五集团的海军部队在进攻钦州湾。
敌军追踪而至后,并没有马上展开大规模攻势,他们在调整部署,也在等候后援物资的到来。整个战线全面推进了一百里,没有充分的准备,怎敢轻易发动攻势?敌军不断要做展开大规模进攻的准备工作,他们还要防范人民军有可能的反攻。
由于人民军钦州、伯劳一线的第三军防线有钦江阻挡,不利进攻,联军有意识地把部队往中部集中,准备重点进攻布于六万大山的人民军第九军、第八军及第二军的防线。联军的第一集团除留下一万兵力以牵制人民军第三军后,便北移至武利至浦北城一线,协助联军第二集团的进攻。
联军的总指挥部随即前移至合浦,而他们同样选择了原人民军南方集团军的指挥部大院作为指挥部驻地。联军总参谋长古斯特中将沿着大院走廊仔细巡视着,听说人民军年轻的领导人林逸之前便住在这座大院内,而且喜欢沿着走廊散步,他希望能寻找到林逸留下的丝丝痕迹,从中体会到年轻人民军革命领袖的心情,弄明白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的智慧与力量来自于哪里?
在香港有一幢依山傍海的别墅,它的样式完全西化,却有着一个相当中国化的名字 采雨听涛,这是前人民军叛将许仑退隐后在香港的住处。别墅并不很大,里面住着二十多个人,除许仑与杨少妮及四个丫环妈子外,其余全是许仑的警卫和追随者,原人民军第二军的警卫连长何劲武是“采雨听涛”的总管。
没有了金戈铁马的战斗生活,看不到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宏伟场面,听不到惊天震地的枪炮声,能看看辽阔无边的大海,听听惊涛拍浪的海浪声也是好的,许仑可能就是出于此,才为居处取名为“采雨听涛”的吧!
人民军安全部特工一直在监视他,许仑不是不知道,虽然在香港安全部特工的监视并没有丝毫减少,但他并没有感到一点害怕,既然人民军方面在广州时没有动手,那么他退隐香港后,更不可能动手了。安全部特工没有惊动许仑,许仑便也没有去招惹那些特工们,双方维持着一种相对的默契。
香港的西洋人这几天欢乐起来,许仑虽退隐在家,却一直关注着西南的战事,看西洋人的高兴,他猜测人民军战事可能出现了不利。果然,何劲武大步进来,叹道:“许军长!人民军合浦 博白防线大溃退,联军全线向西推进了一百多里!”他叫惯了许军长,到现在都改不了口。
“怎会败到这种地步?人民军危险了!人民根据地完了!”许仑惊叫,他有一种跌入冰谷的感觉,顿生一种愧疚感,他始终不能忘怀自己曾经是人民军中的一员,不然,他也不会退隐了,也不会一直关注着西南人民军的战事了。
何劲武充分理解许仑的心情,他发现许仑的双手在颤抖,看见许仑的双眼已湿润。“人民根据地还有救吗?以林主席的雄才伟略,天马行空的军事指挥才能也不能吗?”其实,他的心情又何尝不是跟许仑一样?
“这不是哪个人的军事指挥问题,而是人民军的后勤问题,被全面封锁的人民根据地在开战之初便注定了会困难重重,获胜渺茫,除非开始便展开大的运动战,不要在意任何一城一地的得失,就是南宁与钦州也要敢于放弃,方有一点获胜的希望。”许仑望一眼何劲武,难得耐心地讲解自己心中的想法。自从退隐之后,他常独自一个人默默沉思,他与夫人杨少妮还在冷战,横在他们心中的那条裂缝始终未消除。
“没有人敢提出这样的作战方案,就是有人提出了,也没有人敢实施,林逸也不能!”他又苦笑地摇摇头。
何劲武不懂,但他认真地听着。许仑并不奢望何劲武能听懂,与其说他是在向何劲武解说,还不如说他是在自己说给自己听。
“现在人民根据地北面攀枝花重工业基地遭李星沅部清军威胁;贵州安顺煤能源基地已被清军占领;而南面的南宁工业基地三面遭受包围,也已危在旦夕;退守钦州与六万大山的南方集团军已弹尽粮绝,现在就是诸葛武候再世也无能为力了!”许仑深邃的眼眸好像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大西南。
何劲武默然,许仑苦笑:“希望有奇迹发生吧!”
第二百二十章 水淹三军 [本章字数:629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1-23 11:25: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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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与人民军南方集团军在六万大山对峙一个月之后,他们各项工作准备就绪,与清军的配合也已协调妥当,便于公元1858年6月26日再次发起攻击,几十万部队越过警戒线,向人民军南方集团军阵地全线发起猛烈进攻。此时,合围南宁的清军一路从西而来已至富庶镇,一路从北而来已至昆仑关,均离南宁城不到百里,南宁城危在旦夕!
人民军南方集团军总指挥部设于钦州背部的小董镇,前方炮声隆隆,就连有“死亡之湾”之称的钦州湾保护的钦州城都听到了炮声。林逸自从退至小董镇之后,便很少呆在指挥部里,一些部队调度及命令下达均由总参谋部部长吴命陵完成,他没事便到钦江河畔走走,看看山水风光,静心养气,好不优哉优哉!有事时,顶多见见地方的政府官员。
对于林逸在这种危机关头还有此闲心雅致,许多人都认为他烧坏了脑袋,病得不轻了!今天是林逸这一个月里,第十五次漫步在钦江江畔,后面跟着一小队警卫,他不许警卫们靠得他太近,一个人孤独的远远走在前头,
时间进入六月,广西连连的暴雨依然未见减少的迹象,钦江河已上涨,黄黄的江水奔腾而去,林逸喜欢这种澎湃的感觉,有时便是下着大雨他也打着雨伞走在钦江边上。
“林主席!林主席!”前面传来急促的叫声。
林逸收回凝视浑浊江面的目光,见是吴命陵急匆匆跑来,心里“咯噔”一跳,预感有事发生。一个月以来,放手让吴命陵指挥后,吴命陵从未来打扰过他,这要就不来,一来定是大事了。
“林主席!敌军全线发起进攻,人民军弹药其缺,抵挡不住,已有部分阵地丢失,恐怕整个防线有撑不住的可能,你说怎么办?”吴命陵脸上的焦虑展露无遗。
林逸很无所谓,理所当然道:“还能怎么办?撑不住,撤啊!”
吴命陵就像看外星人般,惊诧莫名:“林主席这是怎么啦?不会真像外界传说的那样,脑子烧坏了吧!”他一直对林逸充满信心,就是这阵子林逸当“摔手掌柜”整日在钦江边散步,他也坚信林逸是在静静地思考破敌之策。
“撤?往哪撤啊?再撤就是南宁了啊?”吴命陵提醒。
“往六万大山撤吧!如果实在不行,就像你刚所说的,往南宁撤吧!”林逸依然一副轻描淡写样。
如果林逸以前在危机面前表现出来的镇定自若,令吴命陵钦佩的话,那么现在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林逸表现出的玩事不恭,却令吴命陵怀疑林逸是不是真疯了?
林逸突然转身盯着吴命陵那游离的双眼,不管他在胡思乱想什么,非常严肃认真道:“吴部长执行命令吧!让第二军、第八军、第九军放弃所有阵地撤至六万大山山上,第三军与钦州预备役1师、钦州预备役2师全力守住钦江防线;第七军四个师集中于平声与陆屋镇。”
林逸奇怪的命令,惊得吴命陵目瞪口呆,“这不会是真的吧!”吴命陵半晌恍不过神来。第七军的集中,意味着将削弱钦州西南部防城地区的防御,难道不怕联军再次实施登陆作战吗?而且集中防御的平声镇与陆屋镇两地因为有钦江阻挡并无任何的危险啊?而人民军第二军、第八军、第九军西撤上六万大山,则意味着让开大道让联军顺畅进攻南宁城了。
林逸不理吴命陵的木鸡反应,转回身,沿着钦江河畔走几步后,又语出惊人:“钦江方面你负责指挥,让古华把钦江守牢点,我北上六万大山看看。”
“林主席!这怎么行?六万大山是前线,那里危险!要去也只能我去!”吴命陵这时清醒过来,忙阻止。
“不用多说了,你去办你的事吧!我马上就走。”林逸截断道,他开始加快离开的脚步,走时,他还不忘回头对吴命陵幽默一番:“吴部长!天塌不下来,你等着我的好消息,说不定,明天天亮,敌人就退了呢!”
吴命陵才不会相信被大多数人确认为烧坏了脑袋的林大主席的话呢!
林逸带着一营人民军特勤团战士乘船溯钦江而上,晚上到达六万大山西侧的灵山县城。而他下达的命令早通过电话线路,已先于他传达到了人民军南方集团军各军军部,待林逸在灵山县县政府大院里接见人民军总后勤部工程兵部队第1团上校团长金春人时,人民军第二军、第八军、第九军已大部撤上六万大山。
晚上十一点钟,天上没有星星,窗外又下了大雨,豆大的雨滴砸在瓦片上传来噼哩叭啦的声音,在联军合浦临时指挥大院里,联军总参谋长古斯特中将在静静聆听窗外的雨声,这是他的习惯,这种只有雨声的静寂他特别喜欢,他可以在雨声中凝神,畅想,这一点与林逸颇有相似。
联军的节节胜利,令他今日有个好心情静听窗外的雨声,他有点得意,因为联军与人民军相持一年之后,终击破了强大无比的人民军的防线,大步向前推进了一百多里。而取得这样大的胜利,其中许多精妙的计策都是出于他的那灵敏的大脑,这一系列天衣无缝的部队调度也是出于他的指挥,这里面包括联军第四集团的突然北移,清军的秘密挖掘通道,重点打击人民根据地的工业基地与煤能源基地,封堵人民根据地的各条贸易线路,以及联军每日与人民军的消耗战等等。
有时,他也一度怀疑依人民军那样强大的实力,联军与清军的进攻是不是太顺了?而他的计策是不是真的那么完美,难道人材济济,将星闪烁的人民军就没有一个人察觉或是察觉了没有一点应对的办法呢?时间过后一个月,人民军撤入六万大山,却一直未有任何的有效反击,他终放下心来,想是自己多疑了!没再像当初即便是追击人民军,也是步步为营异常小心慎谨那样了,可能人民军真的到了弹尽枪缺的地步了吧!
今日又有好消息传来,联军全线进攻才一天,便迫使人民军放弃所有阵地,撤上了六万大山。“只一天便放弃所有的阵地?这是不是太顺了?”古斯特本在闭目养神静心听雨,骤然睁开双眼,一丝疑惑触动心神,他不由又多虑起来。
他心神渐不能宁静,平日里外面好听的雨声,成了扰乱他心神的嘈杂声,他想不出有哪不对。“唯今之计,只要我部驻于原地不动,以不变应万变,人民军又能奈我何?待确定人民军向西撤退后,再尾随追击也不迟啊!既然人民军的六万大山防线已被我军突破,就不用急于一时了,我军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与人民军消耗。”古斯特细细思量,旋又心定下来。
按正常的情况来说,既然前面情况不明,古斯特的按兵不动,无疑是正确的选择。然而,他的想法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最终联军损失惨重,一败涂地。分散的联军按计划本应明早翻越六万大山,向南宁挺进,现在却因为古斯特的谨慎,大部被集中于平睦、双凤、浦北一带,准备等下午视情况变化,再翻越六万大山。
第二天傍晚时分,天已放晴,古斯特与林逸一样走在合浦城外南流江畔,只是他是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在江边漫步。“一天都没事,应是我多疑了吧!”古斯特犹豫着是否该下达西进命令了,他凝视滔滔江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军鞋已被暴涨的江水打湿。
“将军!将军!”一匹快马飞奔而至,古斯特与昨日在钦江江边的林逸一样,听到这急促的叫喊声,马上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马上跳下一个通信兵,哭喊道:“将军!我们完蛋了!”
“怎么了?快说!”古斯特蹙眉,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将军!可恶的中国人凌晨四点炸毁双平水库,湖水决堤而下,加上近一段时间以来连连的暴雨,平睦、双凤、浦北一带的江河全都暴涨,大水不仅淹没了大坝下的平睦镇与双凤镇,而且还一泄千里,直冲毫无防备的联军。”通信兵哭丧着脸报告。
古斯特急走几步,抓住通信兵吼道:“快说损失怎么样?”
通信兵颤抖道:“联军损失惨重,三个集团均在水网之中,估计损失应十万以上。”
古斯特惊大双眼,不敢置信状,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鞋湿了,南流江已上涨盆岸,他终还是上了中国人的当!
同样惊得目瞪口呆的还有人民军总参谋部部长吴命陵,接到前方电话传来的战报时,他怎也不相信林逸那句“说不定,明天天亮,敌人就退了呢!”的话竟然成真了。
双平水库依托六万大山山脉,建在双凤与平睦两镇之间,水库大坝高18.6米,坝顶长1024米,横贯东西。水库南北走向,呈葫芦形,水平直线长9000米,最宽处2050米,水面面积467平方米。水云间12个岛屿,水库正常蓄水位47.90米。经过四年多的刻意蓄水,水库早已蓄满,加上今年以来,雨水充足,暴雨成灾,水库已开始放闸泄洪。如此容量的水库,一旦决堤,效果可想而知。
前方传回消息:联军至少有十万,清军至少有三万被洪水淹死,另有五万联军与二万清军被困在被淹成的各独岛上,他们装备全无,粮草均失,正座于待毙。吴命陵先放下惊滞的目光,立刻命令刚集中于平声镇与陆屋镇一带的人民军第七军渡过钦江,直取合浦、北海、公馆与安铺四个沿岸港,以封锁海岸线,而后一部东进占领石城县城(今廉江),阻住联军南撤的海路与东撤的陆路,另古华的第三军攻击在伯劳镇与武利镇一线联军第一集团留下来的约一万的牵制部队。这时,他才知道林逸为何要把第七军集中置于钦江江畔的原因了。
北部被水困住的联军,不用他担心,自有林逸指挥。下达完命令后,他担忧了近一年的紧张心情终轻松下来,他现在可以好好品尝一下胜利的滋味,可以好好想想这胜利是怎么来的了。“难怪在几年前,根据地建设资金那么紧张的情况下,林主席还不顾各方的反对,坚持要上灵东水库与双凤水库两个大的水利工程,当时谁都没有想到其具有战略意义,都以为林主席仅是想解决难民安置问题与农业灌溉问题;难怪水库建成之后,林主席又出人意料地不准在水库下游安置难民,也不准当地百姓开垦新的农田了。现在看来,林主席早在几年前便预知根据地有今日一劫,便开始着手布置一切了,林主席真乃天人也!如此高瞻远瞩,令人惊叹啊!”吴命陵心情舒畅地走出小董镇临时指挥部,整个指挥部里都是一片欢笑声,每一个人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便连有洁癖的中校作战参谋李城,平日里如有人不小心踩到他的脚,他定会怒目相视,可今日他却不在意地说:“没关系,你就是再踩上一脚也没有关系!”
吴命陵想到钦江边走走,后面警卫跟出,他阻止道:“敌人都溃退了,还跟什么跟?忙你们的事去吧?”
警卫当然不会听他的了,他们茫然:“我们的事,不就是保护长官吗?”
在钦江边,江水咆哮着向大海而去,吴命陵踏着林逸前一段时间走过的足迹,边走边想:“难怪前几日林主席没事便到江边走了,原来是在观察江水的涨落;难怪林主席当时什么事都不管,原来他的心中早有计策;难怪林主席当时什么人都不见,只见一些地方政府官员,想来是在安排民众的撤退吧!”
想到这里,吴命陵突然冒出一个惊人的猜测:“不会人民军南方集团军的撤退都是林主席故意为之的吧?林主席早就有撤退之意,而陆川防线的被突破正好是一个藉口,不然,为什么林主席还在联军没有任何迹象有突破合浦 博白防线之前,便开始布置平睦、双凤、浦北一带的百姓撤退了呢?仅仅只是为了避战祸吗?”
吴命陵不相信地摇摇头,又想:“可能陆川防御阵地的被突破都是林主席设的套,不然明知陆川防线薄弱,是整个南方集团军防御阵地最薄弱的地方,他还准允人民军第5师时不时地调离北上去支援徐自民部?这不是在故意为敌军制造机会吗?再则,清军花费大半年时间偷偷开凿一条新翻越云开大山的通道,依人民军众多的情报网,岂会有不知之理?”后面的只是猜测,吴命陵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走了几步,便不想走了,他只想赶快到林逸身边,直接问一问是不是那么回事?这猜测就像一块心病,堵得他慌。
当前方传来联军损失惨重的消息时,远在一百五十里之外灵山县城的林逸却绷紧着脸,他可没有吴命陵那份闲心展现可爱的笑容,他在静静等待地方政府官员上报此次炸堤的民间损失。“有消息了吗?”林逸的思絮在飞逸,许多念头电闪而过,他却不能确切地抓住任何一个。
“有了一个大致的估计!”他的政务秘书何方刚进来,轻声道。
“说吧!”林逸回转身,缓缓坐下。他现在所做的就若后世中国民国时期国民党主席蒋介石所做的炸毁黄河花园口事件一样。
“约有八千百姓死于水灾,另有五万百姓遭受灾!”何方轻声汇报。
林逸霍然站起,重拍桌道:“无能!真是无能!不是都早早布置了的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淹死呢?”旋又颓然坐下,轻叹:“炸堤真是一把双刃剑啊!既伤了敌人也伤了自己!”
“林主席!我们这不也是迫于无奈吗?再者敌人的损失几十倍于我方,这点损失是值得的。”何方劝慰。
林逸摆摆手道:“可那几千百姓是无辜的,他们死于人祸而非天灾,而我却是那人祸的制造者。”
何方还想说什么,林逸阻止,让他先出去。是否炸水库,林逸犹豫了很久,尽管他早就布置好了,也早就有炸的决心,但真要实施时,他又犹豫了,就是在他召见总后勤部工程兵部队第1团上校团长金春人时,他还在犹豫。沉思良久,权衡再三后,终向金春人下达了炸水库的命令。
本来林逸准备把六万大山两侧的灵东水库与双平水库都炸掉,幸好有古斯特的配合,古斯特不仅没有及时令部队翻越六万大山挺进南宁,而且还令部队集中于双凤水库下游一带,就连在伯劳与武利一带的第一集团大部也调到双凤镇与平睦镇一带来了,这样既省了林逸炸灵东水库,又取得了绝佳的效果,还避免了更多百姓遭受更大的损失,要知道灵东水库比双凤水库大许多啊!
这个世上唯一知道林逸要炸水库的人可能就是金人春,早在公元1854年林逸视察灵东水库的建设时,便曾单独召见金春人,密令他在建设大堤时,留下设置以备后用。那时金春人知道他建设的水库只是为了今后的炸毁,一阵悲哀涌上心头。
林逸当时郑重叮嘱金人春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并令他持他的特令守护两大水库大堤,任谁命令都不准调离。林逸还吩咐他暗地里制造一批木船以备急用。临走时,林逸见金春人情绪低落,还曾出言安慰:“水库也不一定百分百要炸掉,以五年为限,如五年之内没炸,便不会炸了。”可时至今日,还是炸了,只是值得庆幸的事是灵东水库保留了下来。
双平水库倾泄一整天,水势渐小,下游平睦镇与双凤镇一片汪洋,只见一些幸存的屋房巨树露出一点点小尖,江面上到处飘浮着散乱物,还有部分人尸体,动物尸体!
林逸静心一会儿后,向下下达了最新的作战命令:“人民军第二军第6师与第7师火速北上,抢占来宾城,阻住正进攻昆仑关的载垣部清军与联军第四集团查尔斯部的北撤之路;人民军第九军的第33师与第34师乘船清剿被困在各独岛的敌军残部,木船由人民军总后勤部工程兵部队第1团提供,各地方民兵组织,各地方政府全力协助;人民军第二军余部、第八军全部以及第九军的第35师、第36师北移至郁林州,与徐自民部一道合围正进攻郁州城的清程启龙部及法第2军,务必围而歼之;人民军南宁预备役2师出南宁城,击退从百色而来的一万清军,并穷追不舍,直至歼灭之!”
风水轮流转,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不过一月时间,现在轮到人民军追击包围敌军了。人民军第七军是生力军,人民军与敌军打了一年的战,他们却安坐后方,未与敌人交上一次火,此次出击,就若猛虎出柙,势不可挡。他们不像其它人民军部队存在缺弹少枪的现象。编制完整,装备齐全的他们遵人民军总参谋部部长吴命陵之命,渡过钦江,从人民军第三军侧旁擦身而过,直奔合浦。
先锋部队第28师首先开进合浦城,此时,合浦城一片火海,驻于合浦城的联军总指挥部已从北海登上军舰离开了。跑得了当官的,跑不了当兵的,第28师再次撒开腿,赶往石城县城,准备阻住联军的东撤之路,他们一路东进,还不时派出小分队清理那些地方土豪劣绅组成的返乡团,这些不可一世的返乡团还没能来得及高兴一阵子,便做了人民军的砍刀鬼。
三天时间,人民军第七军一一占领合浦、北海、安铺以及石城,顺利封堵住残余联军的南下海撤之路与东退陆撤之路。
第二百二十一章 登陆失败 [本章字数:6551 最新更新时间:2007-01-24 09:0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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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军第七军军长许都沉闷地走进合浦指挥部大院,他有一种不劳而获,摘起别人胜利果食的感觉,看到整个合浦城被西洋人毁得仅剩断垣残壁,无一屋完整,他更气闷得胸撞。
许都站在还在浓烟卷飞的指挥大院内,剑眉拧竖,凝视不动。第七军军部的后勤部队在忙碌地清理作战指挥室,听说这里曾是人民军南方集团军的总指挥部,林主席就是在这里运筹帷幄,下达道道命令的,战士们干得起劲,一些认为有可能是林逸使用过的小东西,全被战士们自以为是地当作宝贝收藏了。可这里也曾作了联军一个月的总指挥部啊?战士们精心清理,珍贵收藏的东西好有可能是敌人遗下之物哦!
第七军终于等来了上第一前线作战的机会,许都心里涌起一丝兴奋,他现在还是上校军衔,自上次俘虏事件被降衔后,他一直没有机会再升上去。上校担任军长,并对一大帮的少将呼来唤去,这在人民军当中是绝无仅有的事,为此,许都憋着一肚子怨气。但现在的他终究不是过去那个争强好胜,追名逐利的许大猛子了,几经沉浮的他在林逸刻意打磨之下,已日益成熟起来,他对中华民族的热爱与对人民军的责任感已远超他个人的荣辱得失。
联军总司令部撤走及时,已迁往海上,但联军绝不会坐视陆上十多万部队的覆灭而不顾,他们一定会采取措施营救,而联军目前唯一能展开营救行动的军事力量,只有第五集团海军部队的两个陆战师。
“军长!作战指挥室已布置好!”第七军军部作战参谋向阳厚请许都进内院。许都面无表情,大步走在前头,嘴里却突然嘣出作战命令:“令第27师从安铺港与公馆镇回撤至合浦,明日下午四时务必赶到;驻石城的第28师派出第84团与第83团分别填补第27师回撤后在安铺港与公馆镇留下来的空缺;驻防北海港的第26师作好防敌登陆战的准备;驻合浦的第25师与回撤的第27师沿南流江建立阻击阵地,以防联军第一集团在伯劳镇与武利镇的法第4师与英第3师的溃败;军部炮兵团调由驻北海的第26师指挥。”身后的作战参谋已熟悉许都军长的这一套,快速记录下作战命令。
刚许都站在外面伫立不动,其实是在认真沉思,他判断联军将会实施登陆战,而登陆的地点,极有可能是北海港。因为北海利于展开大规模登陆作战,又能就近接应到幸存联军的撤退。
北部湾风平浪静,金灿灿的阳光普照在辽阔无边的大海上,放眼之处金光一处,靠近北海港十多海里的外海上,驶来无数小点点,那是由联军第五集团的法国尼兹舰队和美国尤斯舰队联合组成的进攻战斗编队,联军总司令部准备由两支舰队作掩护,用两个机动陆战师实施强大的登陆战,以接应所有撤退的联军部队。
“斯里曼蒂上将!我再次建议取消这次登陆作战,不然,联军将会遭受更大的损失!”在联军第五集团司令固特英的旗舰 英国皇家海军大吨位的“鹰”级军舰 “菲野”号上,联军前总参谋长古斯特中将面露哀色,后面两个警卫紧贴着他,周围不同国家的军事联络官怒目逼视于他,但他仍义无反顾地进谏。义
斯里曼蒂深邃的眼睛凝视古斯特,“不实施登陆战?你说还能实施什么战?难道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十几万联军覆灭吗?”他声色俱厉,愤怒的表情如火山喷发。仅是短短两天时间,联军便由胜转败,他实不能接受这种太过突然的坏消息,他可以想象自己将来的命运是怎么样的了,其前任梅特叶上将便是前样。
“上将!我们接受事实吧!我们已经失败,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下令陆上所有幸存下来的部队投降!”古斯特沮丧,他心里一阵哀痛,他一样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斯里曼蒂手指周围已愤怒得冒火的各国军事联络官,讥讽:“他们会同意吗?各国的皇帝、总统、议会会同意吗?各国的人民会同意吗?”
“将军!如不投降,十几万部队便真的完了!投降了,我们还可以用条件以换取士兵们的性命!”古斯特前走两步,苦口婆心道。
“古斯特将军!你太令我失望了!你早已被解职,你没有再发表意见的权力!”斯里曼蒂痛心地看着古斯特,他很欣赏古斯特的军事才能,他放心大胆地让古斯特指挥全军,只是没想到中国人诡计多端,居然采用水攻。现在已战败,结果需要人来负责,他这个总司令肯定难辞其咎,为了为法兰西帝国保全一个优秀的军事指挥官,他准备个人承担全责,所以在战事未结束之前,马上撤掉了古斯特的总参谋长之职。“把他拖下去吧!”他不耐烦。
“将军!将军!想想我们在欧洲,在中东、近东的战场吧!法兰西帝国需要这些优秀士兵们活下来!”古斯特双手被反剪,他被两个武有力的警卫慢慢拖走,但他仍在竭斯底里地嘶叫。
“不要再让他出现在我面前!”斯里曼蒂恨恨然。
古斯特前天从合浦撤上军舰之后,便被呆在海军集团司令部的斯里曼蒂撤掉了联军总参谋长之职,斯里曼蒂出于爱护令其马上回国,他为古斯特写了一封信,为他开脱了一切罪责。但古斯特坚持不肯回国,他此番败得一败涂地,败得心服口服,能实施如此完美计策的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有一个心愿一定要实现,那就是想见一见仰慕已久的对手 林逸。
隶属于联军第一集团的法第4师与英第3师奉命牵制在伯劳与武利一带的人民军第三军,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如人民军第三军不动,则他们不需动;如人民军第三军欲动,则他们展开小规模进攻;如人民军第三军大举进攻,则他们向北面的浦北城靠拢,但这种情况绝无可能出现,因为目前人民军只剩招架之力,再无反击之能!。
然而,这种绝无可能竟成了睁眼现实。上午十时,正是艳阳高照,从伯劳与武利两镇突然涌出无数人民军士兵,他们猛然冲向法第4师与英第3师阵地,并有侦察兵回报:有一大队人民军快速从伯劳南侧通过,他们对法第4师与英第3师的存在视而不见,直接向东。
法第4师与英第3师判断不出人民军此举的意图,也不明白那支从旁而过的人民军是哪支部队?欲意何为?其实这支突然东进的部队是许都统领的人民军第七军的先锋部队 第28师。不管人民军是想抄后路还是想绕道从背部向联军发起攻击都好,法第4师与英第3师都无能力理会,因为他们遭到人民军第三军正面的猛烈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