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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作者:一桶墨水 当前章节:6686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7:57

书永和听到这暧昧不明的声音,整个人怔在了原地,表情中又是震惊又是纠结。他相信耿白安如果真的喜欢余甘,一定不会瞒着自己不说,而且以耿白安讲义气的程度,既然都说了帮自己追余甘,应该不会私下偷偷地往那边发展才对。

可现在这个声音,这个内容……却容不得他不多想。

书永和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帐篷里。若是误会了她们,自己这样怒气冲冲地进去,只会伤了安安的心,若她们真的偷偷在一起了,自己进去又应该要有怎样的反应?是干脆给安安一拳撒一顿气,还是直接跟她绝交以后再也不相见?

说实话,不管是哪一种,书永和都不觉得自己能做到。

此时唐笑寒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没想到……皇上,没想到皇后娘娘和余甘夫人竟是这样的关系!”

书永和猛地转头,便看到了唐笑寒捂着嘴一副震惊的样子,可书永和却能看出来她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幸灾乐祸——这女人一定是早就知道有这种情况,所以才会到自己那儿死皮赖脸地将自己拉过来。她根本就不是担心安安有事,而是要让自己亲自来撞破这件事情!若是真的,那他这个皇上根本无法私下包庇了安安。

想到这一层,书永和不禁心中发寒,往旁边挪了一步。这个女人好生恶毒又好生大胆,为了对付安安,竟然连他这个皇上都敢利用。

真可怕!

房里耿白安那暧昧的话语还在继续,唐笑寒却不知道书永和在这一刻看穿了她的目的,直接伸手抓住了书永和的手臂就要往里冲,却被刚刚回来的素棋和翠心拦了下来。

二人原本是一直守在帐篷门口的,只是翠心突然想上茅房但又怕黑,所以拉上素棋一起。二人都觉得这是在营地里边,到处都是巡逻的侍卫、没有危险,所以很放心地手拉手上茅房去了。只是一会儿时间,没想到唐笑寒和书永和就出现在了帐篷门口。

素棋和翠心自然都知道唐笑寒一向和耿白安这边的人不对付,出现在这里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她们也听到了帐篷里耿白安的声音,却没有想那么多,因为翠心早就知道余甘带了药箱过来,也告诉了素棋余甘一定是要给皇后娘娘上药的。只是她们觉得唐笑寒带皇上来一定是想让耿白安出糗,所以就算以下犯上用身体撞上去也不能让唐笑寒得逞。

唐笑寒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刚要发作就见素棋翠心二人给皇上和自己见礼,且皇上也没有怪罪她们俩。唐笑寒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就因为皇后和余甘得宠,连她们身边的宫人都敢这样瞧不起自己。

生怕她们俩进去通风报信,于是唐笑寒头脑发热,拉过书永和挡在自己前面,并直接将他推了进去。

素棋和翠心大着胆子敢拦一拦唐笑寒,却不敢拦书永和。书永和也是完全没想到唐笑寒还会来这么一手,完全没有防备,才会导致他这么一个大男人就被一个瘦弱的女子一把推进了帐篷里。

书永和站在帐篷口看得不太真切,可他却看到了此时耿白安的衣服正向上敞开着,一脸痛苦的样子,余甘则是单膝跪在耿白安身体的左侧,另一条腿压住她的右腿。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不知道在她的肚子上来回在干什么,衣服因为耿白安的挣扎也有些凌乱。

这画面说实话很不雅观,乍一看以为余甘在强迫耿白安,而耿白安拼尽全力抵死不从。虽然耿白安身体敞开的部分正巧被余甘的身体遮住,但书永和还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要是让安安知道自己差点看到她的身体,肯定要揍到他第二天不能见人。

随后只觉得鼻子一热,书永和一抹鼻子,发现自己竟然流了鼻血!不是因为耿白安怎样,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对耿白安有过任何想法,而是因为这二人现在的姿势太过劲爆,看得他有些受不了。

一旁的唐笑寒才是真的大开眼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确实有些被吓到了。唐笑寒猜测过她们俩可能躲在帐篷里谈情说爱你侬我侬的,听到声音之后也猜测过她们会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可她却万万没想到余甘竟然是上面那个,而且对耿白安还这般粗暴。

这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余甘!

榻上那边却因为耿白安一直在挣扎,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已经走进帐篷里来的书永和与唐笑寒。

“疼死了!小鱼干你都没有告诉我这药要连续涂三次!”耿白安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因为前面已经上了两次药,余甘还想上第三次的时候她不同意,就被余甘镇压住了。

余甘用她那略带清冷的声音道:“余甘若是说了,你会同意吗?”

耿白安想要蹬脚,却因为余甘的腿在那儿,怕把她弄摔倒就没敢动,嘴上却没有丝毫认输的迹象:“你这是谋杀!我都快厥过去了!”

“你若是厥过去,余甘倒还省事。”说着,又倒了一些药在耿白安的伤处:“剩下最后一些了,涂完这些明日淤青就能褪下大半。”

“我不要!你走开!坏人!”耿白安已经开始哼哼唧唧了。

余甘丝毫没有想要同情她的意思,而是继续在她腹部上将最后一点药水抹匀,认真道:“余甘是好人。”

耿白安再一次感受到了腹部凉丝丝的感觉,就立刻咬紧了牙关,因为她知道那痛觉马上就要来了。结果当痛觉来临的时候,还是没忍住。

“啊——谋杀啊!”

书永和用最快的速度将鼻血擦干净,听着二人的对话,看着她们涂药的动作,脸上的笑容终于回来了。心中庆幸还好不是唐笑寒以为的那样,否则在她的面前,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让安安和余甘脱身。虽然如果她们真的做了什么,会让他感到深深地背叛感,但自己人毕竟是自己人,怎么也不能让唐笑寒这个不怀好意的女人得意。

想到那个老古董丞相,书永和对唐笑寒的观感就更差了。

唐笑寒却已经笑不出来了,没想到她千方百计把皇上拉来,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她缓缓地转头,看到书永和看着自己的面上明显不悦,心中“咯噔”了一下便不敢再说话了。

跟着进来的素棋和翠心看到书永和与唐笑寒的反应,原本提着的心也放了回去,对视了一眼便都低下头去,这个时候她们还是不要搀和的好。

这边余甘好不容易等耿白安的疼痛感褪去,抬手擦擦汗,想要从榻上下去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到了帐篷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立住的四人,脚一软差点直接翻到了地上。耿白安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捞,将余甘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可腹部的伤口被余甘压住,又疼得想要一阵叫唤。

余甘见状,立刻捂住了耿白安的嘴。她看到了唐笑寒也站在这儿,谁知道她这人安得什么心?虽然不知道先前耿白安那哼哼唧唧的样子被她看到了多少,但既然看到了,多少还是要帮耿白安保持一下皇后娘娘端庄的形象的。

虽然她现在这副样子早就毫无形象可言了。

耿白安对自己被捂上了嘴表示很不满意,刚想抗议,就见余甘给自己使了眼色。她转头看到了书永和与唐笑寒站在那儿,疑惑道:“豆……皇上,您怎么会过来?”

书永和斜了身边的唐笑寒,话中有话:“是笑寒不知从哪儿听说皇后受伤的事,大晚上的硬是拉着朕一起过来看看皇后。方才朕见余甘在给皇后涂药便没有打扰,现在感觉如何?”

“谢皇上关心,白安好多了。”耿白安也看出了书永和的不对劲,却没有当场问他:“余甘的药很有效,只是药效发作的时候疼得很。说是快则三天慢则四天,这些淤青便会全消,不碍事的。”

二人说话的时候,话中是一个意思,眼神接触的时候又是一个意思,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余甘还在耿白安的怀里趴着。

余甘感受着耿白安搂着自己腰部的胳膊上的力道,不自觉地红了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余甘抿了抿嘴,突然间觉得呼吸不是那么顺畅,狼狈地用双手撑在耿白安身体的两侧起身。在起身的同时,她还不忘记顺手将耿白安两侧的衣服拢到中间,再细心地给她系上带子。

知道书永和与耿白安是夫妻、唐笑寒又同是女子,可余甘心底就是莫名地不想让耿白安的身体给别人看到。

系好之后轻手轻脚地将耿白安扶着坐起来,余甘自己便下了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走到书永和面前给他见了一个拱手礼。

“行了。”书永和扶了余甘一下,浅浅地打了个呵欠:“既然皇后没事,朕也就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与你说。”

“好,皇上慢走。”耿白安点点头。因为这两天发生了不少事情,豆浆已经足够操劳了,这会儿应该确实已经撑不住了。至于唐笑寒会拉着豆浆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明天自然会去问清楚——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好事,毕竟这女人经常出幺蛾子。

书永和走了,还带上了脸色难看的唐笑寒。余甘则是回到榻上拿了药瓶,放回小药箱之后交给翠心也准备走。

“小鱼干。”

余甘正要走出帐篷门口的脚步顿了顿:“怎么?”

“你学过医?”

余甘点了点头:“比起我娘,不过皮毛而已。”

耿白安疑惑:“我记得你外祖家是商户?”

“外祖家是商户,但外祖母家世代行医,祖上传下不少药品的方子。家中也没有传男不传女的讲究,只要是家中的子孙、有天赋的都可以学到。”余甘往耿白安的方向走了几步,神情淡漠:“皇后娘娘这是要查余甘的底细?想知道便问罢,余甘知无不言。”

发现余甘有些不高兴,耿白安讪笑道:“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嗯。”因为耿白安的道歉与解释,余甘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余甘回去了,白安你早些休息。”

“好。”耿白安看着余甘走出去,自己也翻身盖上了被子。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真的好了很多,肿都消了下去,不往下按的话也不觉得疼了。小鱼干光是这手本事都算得上金大腿一条了,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抱着,头疼脑热什么的都不是个事啊!

这边余甘刚出了帐篷,脸就止不住地涨红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脸,发现烧得厉害。心中庆幸现在是晚上,路边的火炬照过来也是橘红色的光,所以看不太清楚,否则翠心又要问东问西了。

方才只顾着给耿白安上药了,根本没有太多别的心思,只是该看到的还是看到了。现在上完了药,回想一下,却忍不住羞红了脸。而且刚才耿白安生怕自己掉下去,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感觉,特别像那天坠崖时候她将自己护在怀里的样子。

余甘摸着自己跳得有些快的心脏,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她也不是第一次对女人有这种感觉,上一个这样的对象还是……连采素。

耿白安毕竟是皇后,她自己也成了皇上的嫔御,这个认知让余甘的脑子迅速冷静了下来。

心情复杂的余甘回去之后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着。

……

第二天一大早,耿白安起来第一个见到的不是余甘也不是书永和,而是昨晚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件事发生的、一个人在帐篷里睡得十分安稳的纪宜年。

练武之人起得都早,她还是围着营地晨跑了三四圈才听到那些休息士兵的只言片语,才知道前一天晚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很危险的事情。抓了几个士兵来一问,才知道原来耿白安昨晚被绑架了,而且似乎还受了不小的伤。半个营地的人都出去找了,结果却被神秘高手救了下来。

于是……

“那个神秘高手到底是谁?竟能一下杀光二十几个黑衣人!”纪宜年问耿白安的时候,双眼几乎放着光,似乎对这个所谓的高手十分有兴趣。耿白安有理由怀疑,如果龙一白一他们此刻站在纪宜年面前,纪宜年都能直接下跪喊师父、求教武功了。

耿白安斜了她一眼:“我以为你是来关心我的。”

“我是很关心你的,你瞧。”纪宜年说着,轻轻地将手掌按在耿白安的肚子上,轻轻地揉了几下,接着问:“你到底知不知道对方是谁?”

“你这没良心的,竟如此敷衍我。不过我也不认识他,连长相都没看到,大概只是路过吧。”耿白安故意瘪瘪嘴对纪宜年斯毫不关心自己的行为控诉,实则是打算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别再问了。龙一白一他们都是隐秘的身份,不能够让外人知道,所以只能对外谎称是一位高手。

“这里可是皇室的猎场,他路过?”

“世外高人,整天飞来飞去的,哪里不能路过?”

闻言,纪宜年觉得耿白安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心中很是失望。这样厉害的高手,她要是能亲眼见一见就好了。

耿白安在榻上翻了个身子,显得十分生无可恋。

“你怎么了?不是说余甘给你涂了药,好多了么?”纪宜年放弃高手的事情之后,才发现了耿白安确实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

耿白安白了她一眼:“我昨晚那么折腾,你一大早把我叫醒了,我都没睡多久能好么?我病弱!”

“你这中气挺足,不像病弱的。”纪宜年毫不留情地嘲笑耿白安:“病弱得是王乐水那样的,你这样的现在出去跑个十圈都不成问题。”

“不,有问题,我会累死。”耿白安见纪宜年这样一点不怜香惜玉的样子,又故意哼哼唧唧了一阵,这才想到了什么:“你这两天怎么总提乐水,你想她了?”

“你才想她了,你全家都想她。”纪宜年抬手直接在耿白安的伤处一摁,快速起身逃出了帐篷。

耿白安疼得满榻上滚。

“纪宜年你个小没良心的!”耿白安又哼哼唧唧地滚了一两圈,睡着了。

……

因为在秋猎猎场发生的事情过多,书永和担心耿白安和余甘还会受到伤害,直接提早下令班师回朝了。这个决定让随行的侍卫和士兵们都由衷松了口气,毕竟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还不是受宠的嫔御就是皇后,即便是他们也觉得心脏有些受不了。

唯一不太高兴的大概就是纪宜年了,好不容易能出宫玩一趟,结果却因为那些搞事情的人导致提早回去,这让早先在王府完全不被限制人身自由的纪宜年太难过了。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回了皇宫,还有伤在身的耿白安吐了一路,整个人虚弱得都不行了。

“没事吧?”

余甘的手在耿白安的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看着有些心疼。耿白安整个人窝在纪宜年怀里,只有马车颠簸得厉害的时候她才微微睁开眼,皱起一张脸又闭上眼睛。纪宜年的个子比较高,又因为练武而身体强健,抱着耿白安几天根本不是个事情。

要不是因为怕自己下手没有个轻重,纪宜年可能直接把耿白安打晕带回去了。

纪宜年一个姿势坐久了有些难受,挪了挪身体,不小心将耿白安一晃,她立刻低头对着空木桶又是一阵呕吐。还好准备了木桶,否则这个马车里早就被她吐得乱七八糟了。

天见可怜的,耿白安在现代不晕飞机不晕汽车不晕船的,谁能想到到了古代竟然晕马车?看来给全国修个水泥路之类的工程又要提上日程了。就算现在没有水泥,试试土法水泥也比现在这种满布大小石块的土路好得多了。坑坑洼洼不说,尘土也不是开玩笑的。

余甘掏出手绢擦了擦耿白安的嘴,让翠心将被吐完的木桶盖上,换上另一个干净的小木桶。车上已经有两三个吐过的木桶了,这些都将在队伍停下休息的时候拿去清理掉。安排好了之后,顺势揽过耿白安的肩膀,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耿白安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什么。

纪宜年见状,目光幽幽地看着余甘,余甘正好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并没有回避。二人对视了一会儿,各存心思。

只见耿白安靠在余甘怀里并不算舒服地扭来扭去,睁开眼抬头一看是余甘,不满地嘟了嘟嘴,又闭上眼转个身子投入了纪宜年的怀抱。纪宜年没有拒绝,甚至还刻意调整了一个能让耿白安舒服靠着的姿势,抱着人就不打算撒手了。

余甘黑着脸盯着纪宜年许久,见到纪宜年小人得志一般勾了勾嘴角,还真是够挑衅的。

她翻了个白眼,朱唇轻启,没有出声地说了三个字。纪宜年分明看到了那口型是“王乐水”三个字,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松手背到了身后。

因为姿势的变幻,耿白安也趴得不舒服了,嫌弃的看了纪宜年一眼,重新投入了余甘的怀抱。余甘虽然身形娇弱,也比耿白安矮一些,但由于她及时在怀里垫了两张毯子,所以这回耿白安趴得很舒服。双手环住余甘的腰,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便不动了。

纪宜年瘪瘪嘴,不想理会余甘这个女人。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刚才与她对视的时候心中别别扭扭的,可纪宜年不善解读人的情绪,所以又说不太清楚。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为什么她听到王乐水那家伙的名字要放手啊!她在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坐在离马车门口最近的三个宫人见三个主子之间的气氛突然有些微妙,偷偷地互相使了个眼色,便都低下头默默地数起了马车的颠簸次数。

主子的事什么的,她们只是宫人,还是当做没看见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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