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童御送回房间,替他盖好被子,小心关上房门之后,洛爵转身直接去了待客大厅。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和安德烈在欧洲最大的室内乐园见面时安德烈对他说的几句话,安德烈一早就认为童御对他是另有所图,现在想想,感觉跟血祭有很大关系。
大厅里面,冯焰已经安然瘫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皱着眉撑起来喝一口冰水,然后又继续歪进沙发里去。
颜灵已经到了,翘着脚斜着眼正在剥香蕉皮。洛爵走进去站在颜灵身边:\"御要见你。\"
颜灵\"嗯\"了一声,开始吃香蕉,暂时没有挪脚的意思。
洛爵坐到冯焰旁边,\"又晕机?\"
冯焰不知名的轻哼了一声,\"难得你还记得。\"
洛爵扫视一周:\"一个人来的?安德烈呢?\"
冯焰瞥了一眼洛爵,\"他有事忙,我一个来的。\"说着一脸痛苦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哦啊~晕死了想吐唉。\"
洛爵:\"别吐沙发上。\"
冯焰没搭理他,瞌着眼做了两次深呼吸。
大厅里暂时安静下来,气氛有点诡异,颜灵眼观鼻鼻观心三两口塞完了一根香蕉,起身弹弹衣服,含糊不清道:\"我去看看童御。\"
冯焰撑起来坐正,有气无力:\"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洛爵搭上冯焰的肩膀,不动声色的用力用下按,平静道:\"他说不想见你。\"
\"啥?\"冯焰顺了一口气:\"不可能,为什么?\"
洛爵皱着眉摇了摇头:\"不清楚。\"
冯焰看颜灵,颜灵沉默了两秒之后一脸了然的挑眉,朝着冯焰挥了挥手道:\"那你再歇会儿,我先过去看看再说。\"
颜灵离开后,冯焰和洛爵对视,冯焰眨了眨眼突然神色一变,挺直了腰道:\"不会是你乱传话吧!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还乱吃飞醋。\"
洛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冯焰想多了,他有点烦躁的盯着冯焰,压低声音:\"经常乱吃飞醋的人到底是谁!我没你那么无聊。\"
冯焰泄了气一般又瘫回沙发,\"哦,我错怪你了。\"脸上却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完全像是找茬不成回去装死的。
洛爵蹙眉,一脸严肃道:\"他不想见你,你难道就没一点头绪?真什么都不知道?\"
冯焰闭目养神,好一会才说话,\"他就是一个低情商的怪胎,哪有那么容易出头绪,有可能就是一时心情不好吧,你别瞎猜了。\"
洛爵闻言侧头看着冯焰,冯焰的这句话前面都很正常,就是最后一句\"你别瞎猜了\"不正常,特别是对洛爵这么说,显得更不正常了。按照常理来说,冯焰对每个人都是怎么折磨调戏好玩怎么来,更何况是对待他一直介怀的洛爵,怎么可能这么贴心。
除非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遭。
洛爵侧身撑着自己的头,面带微笑:\"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冯焰翻了个白眼,\"没看出来你是找虐型。\"
洛爵:\"难道安德烈从来没跟你说过什么?\"
冯焰:\"你跟他关系这么好,自己打电话问咯。\"
洛爵静默了一会,突然站起来,边往外走边摸出行动电话,\"好,我自己问。\"
冯焰盯着洛爵的背影没说什么,但是眼神很纠结。
打给安德烈的电话直接被转入语音信箱,冯焰在后面淡淡道:\"说了他在忙,还不信,你什么时候变得疑神疑鬼了,跟你的形象不太符合啊。\"
洛爵捏紧了电话,咬牙:\"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恬燥。\"
冯焰瞪了一会眼睛,\"那你到底是让不让我说了?\"
洛爵忍住想把电话扔在冯焰脸上的冲动,嘴角上拉:\"你说。\"
冯焰挣扎了一会:\"其实吧,这事挺简单,你就边上看着不要插手不要问太多,别人说什么都当没听见,遇到妨碍的人直接击昏,完成血祭就好了。\"
洛爵:\"妨碍的人?比如?\"
冯焰:\"我怎么知道,怪胎那么多,有可能会出现的嘛。\"眼珠转了一圈又说:\"要么你直接先离开小岛一段时间,等血祭之后我会通知你,你放心,有我在一切OK。\"
\"不行。\"洛爵一口否决,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安心离开,在别处坐立不安不如待在这里盯着,顿了顿:\"那你其实很清楚为什么御现在不想见你咯。\"
冯焰:\"呃~那他也算是妨碍血祭的人,到时直接砍晕就行。\"说着挥手做了一个手刀的动作。
洛爵快被冯焰乱七八糟没有逻辑的话给搅晕了,他理了理思路,\"他没有理由这么做,除非是会危害到谁,危害到他在乎的人。\"童御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既然不愿意肯定有很坚定的理由,想来想去,洛爵只想到这一个可能。
冯焰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你又来了,说了不要问不要插手,要强硬,做不到就回家,难道你想看着童御死?\"
洛爵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其实他心里隐隐约约有点眉目了,既然童御最初接近他的目的不单纯,那他绝对不可能这个时候走,或许现在童御暂时改变了主意,但是如果要用他自己换童御的命,他愿意。
想到这里,又回忆起之前得知的信息:血祭时童御需要申斯平,然后是上午申斯平和计豪争吵的一幕,洛爵突然明白了,他转头紧紧看着冯焰问:\"是谁替代了我?申斯平?\"
冯焰眼神闪了闪别过头看窗外,\"什么跟什么。\"
洛爵的声音有些变调:\"他会怎么样?难道,会死吗?\"
冯焰沉默。
洛爵:\"所以计豪绝对不会同意,所以你们打算来硬的?\" 这怎么可以,先不说计豪是否同意,童御他自己就绝对不能接受,所以童御现在根本不想救自己,所以不希望冯焰这个关键的血引子在场。
而他自己跟申斯平唯一的共通性,大概就是都爱着童御。
这么简单的事他居然一直没搞明白,这么残酷的血祭他们居然躲不掉。
洛爵一瞬间有种全身脱力的感觉。
他一直不是个善人,如果申斯平只是个无关痛痒的暗恋者,他一定会花言巧语高高兴兴送他进坟墓,但偏偏童御很在乎他,而他自己,讲真心话,舍不得就这么死了,因为他还规划了很多很美好的和童御一起的未来。
然而,比起那些,显然童御能安然活着最重要。
洛爵:\"冯焰,拜托你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