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徵如此主动,倒叫薛存芳猝不及防,他先顺从对方的动作,细细体会了一番:眼前与他亲近之人是个男子,不是别人,还是聂徵……到了这时这样的认知仍让他感到错愕又好笑,杂糅的心绪混作一团,融合为一片微妙。只是也仅此而已了……从上一次,或者说最早的那一次他便发现了,他对这人的亲近并无抗拒厌恶,何况他的接受能力亦非常人,连那一丝面对的乃是“齐王”的不适,也被更多的好奇和兴味轻易压过了。
这番体会下来,薛存芳很快发现了另一件事——聂徵的手段,未免也太差了。
明明刚才那么热情地扑过来的是对方,现在抱着他却像抱了根木桩似的,不过蜻蜓点水般贴着他的唇亲吻,和春风吹皱湖面,晨露滚落花瓣,细雪落于瓦檐……没有什么不同。
谁能想到这是一个成过亲、孩子都长到去南书房读书的男人?
薛存芳失了耐心,捏住对方的下巴,动作和说话的语气却极轻柔,指示道:“张嘴。”
聂徵顺从地照做了。
于是薛存芳撬开他水蚌般紧闭的唇齿,将舌头灵活地渡过去,含住了对方的,又勾住舌尖轻轻吮吸。
薛存芳一面抬眼去留意聂徵的反应,见对方眉心微颦,是个讶异而不解的神色,面上原本便被温泉醺得薄红的颜色似乎更深了一分。
他看在眼里,不免分了一分神:难道聂徵当年和他的王妃之间……连这样的亲近都不曾有过?
一念及此,薛存芳反而跃跃欲试,想趁此时机大展身手,在这愣头青面前大大展露一番自己的风月手段,好叫从未在他面前认过输的人心服口服为之折腰。却没料想聂徵如此不济事……只是这般吮吻舔弄,又没用什么力气地在舌尖上软软咬了一口,这人便起了反应……二人如此贴近,薛存芳自然察觉到了,向下往水里一摸,聂徵整个人颤了一下,连同着他的那根东西一起。薛存芳一怔后又是一笑,揽住他的肩头贴近了他的耳畔,多问了一句:“看来这段时日,阿徵一定是很想我了?”
聂徵没有回答,于耳后迅速泛起一抹颜色,这人生来面如冠玉,想遮也遮不了。
薛存芳的右手没在水下,缓缓动了起来,自白皙的手臂边随之漾开一层层涟漪,另一只手也往聂徵身上游走,只感怀里的人虽不如女子柔软玲珑,这一身紧致柔韧的皮肉也是妙极,如一把裹在丝绸下的名器,直教人爱不释手。
聂徵阖紧了双眼,又绞紧双眉,在眉心中拢住一团庞杂的情绪,愉悦、隐忍、沉迷、羞耻……每一刻的心绪都在与下一刻的纠葛作对,薛存芳看得有趣,探出指尖悬在他的眉心上,却迟迟没有落下去。谁能想到前十几年从没在这张脸上看过的情绪,今夜竟一股脑儿看了个够本?
不比初次为聂徵抚慰时的赶鸭子上架,情况混乱局促,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次薛存芳备足了耐心,有意用了番手段,先是温柔地套弄,再以指甲去蹭弄最柔嫩处,骤然又用力一个碾压……如此循环往复,一次比一次力道更重,聂徵呼吸渐重,面色愈红,仿佛能滴出血来,绷紧了腰腹如拉紧的弦,但再坚韧的琴弦也终有松懈之时……他的腰肢兀地一阵剧烈弹动,被薛存芳按住了,又压抑不住从唇齿间泄露出灼热的喘息和低吟。
薛存芳亦感到有比温泉更凉上几分的液体染上了他的手。
他勾唇无声地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撒开手,施施然退了开去,安然地靠上了池壁。
叫他讶然的,是聂徵平复下来后又往他这边过来了,薛存芳本没指望这位“高贵”又“生涩”的齐王殿下今晚会为他做什么,对方却深谙投桃报李的道理,没在水下的手不着痕迹地伸了过来……
那只手温厚柔软,虎口和指腹处皆覆有粗糙的碎茧,触及到最敏感之处,别有一番妙趣……
聂徵着实是个好学生,手指虽有几分僵硬,然而抚慰的手法、动作、技巧,都在一一模仿他的,只是个人的敏感点和得趣之处终不能一概而论,薛存芳不得不出声引导:“下去一点……重一点……快一点……”
薛存芳从不会在乐事上掩饰自己,受痛时会蹙紧眉心,送来一道嗔怪的目光,欢愉时会舒展眼角眉梢,微启双唇,从唇齿间发出或高或低、或长或短的呻吟……却不知自己在温泉池里泡了这么久,眼尾处洇透一抹艳冶的红,眸中浸润水汽,任一眼流转过来都蕴含了无限风流婉转,整个人浑身上下泛出层薄薄的粉色,眼下耽溺于欢爱的情态,又是何等的迷乱和情色,如狂风过境,一树繁芜桃李争相而落,纷乱迷眼。
聂徵望着薛存芳,眸底有异样的暗色翻涌,手下动作不由停滞了一瞬,还是薛存芳纳闷地问道:“怎么了?”方才继续下去。
待得薛存芳发泄出来,尚未从高潮的余韵中走出,攀住聂徵的肩头一下一下喘息,蓦地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聂徵径直从水池里走出去,擦拭一番后开始将衣物往身上一件件套,又背对着他在原地静默地立了半晌,薛存芳正腹诽这人真是翻脸无情……对方回过头来看他,说道:“该回去了。”
薛存芳眉梢一挑,故意拖长了语调,懒倦地说道:“腰软了,走不动。”
二人之间也没走到让人“腰酸背痛”的那一步,这人不知为何却摆出这副“侍儿扶起娇无力”的姿态。
偏偏聂徵对他的这副情态极为受用,将对方从温泉池里哄出来,为他擦拭身体,又给他穿上亵衣、中衣……
“我送你回去。”
说完一把揽过薛存芳的腰肢,一手探入腿弯,两只手臂再一齐用力,将他整个横抱了起来。薛存芳陡然失了重心,下意识勾住对方的脖颈,皱起眉嗔怪道:“做什么?”
聂徵不答,拿过自己的斗篷轻轻盖到他身上。
薛存芳转念一想,又自若起来。
此时夜阑人静,外面没人会看到,聂徵如此为他遮掩,便是看到了也没人会猜到是中山侯,如何想他的颜面都保得住。
虽则身体到底羸弱了几分,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薛存芳抱在怀里的分量纵然不如何重,却也算不得轻,只明晰地感受到对方着实是瘦,一把腰肢握在手中芙蕖般盈盈一握,聂徵忍不住捏了一下,换来对方一声痛呼,以牙还牙,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他抱紧了薛存芳,缓缓走了出去。
皓月当空,月华如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在长廊上洒落一片冷冽而幽静的清光,他从廊下踱步穿过,忽然觉得怀中的人一如这片月光,唯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才能轻掬一捧,否则一个不留神便会从指间流泻——不知道下一刻是该松开一些,还是握得更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