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冯秋从游戏里略松了些神,此时公交车内的广播正在提示着,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已经到终点站了。他扭过头看了看,见前门后门处都有人在下车,冯秋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慢慢站起身。
当他下来后,车门外有几个等候的青年对他连声说着谢谢,冯秋面上客气地笑了笑,心里却是十分地纳闷不解。
跟着人群,冯秋又转了两趟车,路上到处都在堵车,尤其是前往火车站的方向,车流量只增不减,嘀嘀的喇叭声响个不停。
公交车上依旧十分拥挤,但冯秋每次都抢到了座位。在快要到达火车站的时候,他不再玩着游戏,而是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车子龟行了几十米,冯秋又睁开眼,视线探出窗外,看向排起了长龙的车辆,在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点开手机,在群里发了条信息,问大家都到哪儿了。
很快,陆续有人发了过来,冯秋估摸着最快的那一列火车也得有段时间才能到,于是他也不再焦急了,转而带着平和的心态去盯着车内密密麻麻蹙眉忍受的人群,心里想着,光是上班的第一件事“挤公交”恐怕就把许多人给拦在了找工作的路上,不过冯秋又觉得,挤公交这种体力活,对他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带着这种心思,冯秋自豪地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
车子终于还是驶进了火车站附近的公交车站。一下车,冯秋就在离出站口不远的一家快餐店里找了个空位坐下,刚从兜里掏出香烟,准备点上,就看到对面墙壁上醒目地贴有“禁止吸烟”的标识牌。冯秋暗骂了一句,把刚抽出来的一支香烟又重新塞进了烟盒里,无聊的他只能靠上网来打发时间,期间不时询问大家都到哪儿了。
直到一个小时后,终于有人发来短信,冯秋仔细地查看过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出站口迎接即将到来的第一位网友。
片刻,一大波的人群从里涌来,寻寻觅觅了一会儿,冯秋的视线终于停留在与短信上描述相符的一位长相可爱的短发少女身上,遂挥舞着手臂,大声喊着:“映烛,这里。”
随之迎来的便是众人的视线,短发少女也听见了,与众人一齐看向他,两人视线一对上,她便兴冲冲地拉着身旁的人跑过来。
出来后,冯秋诧异地看了眼少女身旁的女生,但也就两秒钟的时间,很快他就先一步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欢迎来到秋江市,你好,我叫冯秋,网名秋实。”
短发少女笑嘻嘻地与之握手,兴奋道:“你好冯大哥,我叫李晓映,网名映烛。”说着上下打量起冯秋,斜睨道:“没想到冯大哥居然长得挺人模人样的嘛。”
冯秋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揉了下少女的脑袋,说:“其实我也没想到,原来映烛妹妹长得也挺人模人样的嘛。”
李晓映抬手捋顺了被揉乱的头发,撅着嘴瞪了冯秋两眼。
冯秋笑过之后,又看了看李晓映身旁扎着马尾辫子相貌甜美的女生,问道:“这位是?”
李晓映一把抱过女生的胳膊,高抬着头,对着冯秋说道:“你猜猜她是谁?”
冯秋憨憨一笑,摇摇头说:“这么漂亮的一位大美女,我要是见过一定能认得出来。”
女生听后笑了笑,说:“果然你在现实生活中也是那样,群里就数你秋实最贫嘴”话音落下,就伸出手,落落大方地说道:“你好我叫郭玖,网名九九。”
冯秋笑着回握,不忘贫嘴地说道:“哎呦,原来是国舅爷啊,真是失敬失敬!”
两位女生听后娇笑起来,明媚的笑容眩晃了冯秋的眼神。
三人在阴凉的廊下又闲聊了片刻,李晓映左手抓着背包的背带,四处瞅瞅,问道:“怎么不见春华?她人呢?”
冯秋脸上的表情顿了顿:“我没跟她联系,你也知道在群里,她挺不待见我的。”
李晓映吐了吐舌头:“没想到你们还没和好啊?”
冯秋叹了口气,摊开双手,像是很无奈的样子:“和好是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怎么和好。”
郭玖在旁同样四处看了看,转移话题道:“我有发短信给春华,她说她已经到了,这会儿应该在附近吧。”
大家听后,都环顾四周,郭玖问了句:“秋实,你知不知道春华长什么样子?”
冯秋正准备形容,双眼不经意地扫了眼四周,又调转视线定睛看去,旋即双手插兜,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们俩人看向前方:“喏,她来了,就长那样。”
两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位身穿白色及膝连衣裙的女生,左手握着长长的粉蓝色单肩包带子,右手正打着一把嫩绿碎花蕾丝遮阳伞远远走来,略长的头发在脖子处被一根黑色皮筋绑着,松松的,额前几缕微卷的头发垂落眼前,虽有些凌乱,但却是女人味十足。一张秀雅绝俗的美颜,略显饱满的红艳双唇,就像是一枝雨后盛开的鲜红月季,娇而不媚,又清新淡雅。
只这一段路,便吸睛无数。
郭玖见此,瞥了眼身旁的冯秋,讶异道:“她不会就是春华吧,这么一位大美女你居然说就长那样?”
冯秋耸耸肩:“空有一副好皮囊,性格不好也是白搭。”
一旁的李晓映不赞同地凑上来数落道:“冯大哥不是我说你,对着这么个大美女,就算有什么不是,你多宽待点也是应该的。”
冯秋闻言,抱臂静立着不说话,心里却是想着:多宽待点,呵,他宽待的还少了吗?
遥想当时他正是因为对方的美貌才去苦苦追求,原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哪知对方性格飞扬跋扈,根本不懂得体谅人,而且在她明知自己根本没钱的情况下,还一味地让他从家里要钱,去买一些奢侈品,为的只是她那所谓的面子。在他们交往的几个月里,对方也从未关心过他有没有工作,只是一次又一次地从他要钱买东西,在他明确提出不愿意再从家里拿钱的时候,对方竟轻飘飘的说,不愿意在她身上花钱也行,反正愿意在她身上花钱的男人多的是。
当时的他还正处于迷恋她样貌的时候,听到这句,也就没再提关于钱的事情。直到前不久,他才渐渐地感受到什么叫欲壑难填,自己脾气原也不怎么好,终是百般忍受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于是他就提出了分手,谁知对方竟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无动于衷的程度像是在和人谈论天气一般的云淡风轻,自此他也终于认清了她。
想罢,冯秋轻扯起嘴角,看着正缓步走来的人,再锦绣的衣裳,再明媚的容颜,也遮掩不了你的天性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