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们不觉得杜带玉找方清许当捧哏,就是为了显得他更好看吗?一个说相声的搞得这么心机,真的恶心。”
“杜带玉相声真的一般,节奏稀碎,要不是方清许捧哏救场根本救不回来。”
“楼上,方清许也是蹭热度的,这俩都学历在曲巷社是最高的了吧,一看就没好好学过相声,杜带玉就是靠关系才出来说相声吧,跟王带采班主一个辈分,占了便宜。”
屏幕那边的男子日常拿出小号刷围脖,没想到一上线就看到一堆人在黑人。本就体虚肥胖的身体因为这事,气息粗了几分,手上的打字速度加快了些。
——杜带玉不用方清许衬托也好看,你看他单独的照片难道他就不好看了吗?真搞笑,你看脸还是听相声的?
——请你说出杜带玉哪一场节目稀碎?方清许本人都说前期相声全靠杜带玉控场好嘛?
——杜带玉跟王班主一个辈分怎么了?谁说学历高就说不好相声了?整个曲巷社连王班主都夸杜带玉柳活社里最好,你是哪位相声界的老祖宗敢这么说话?
男子还想反驳些什么,就被对面的人踢了踢脚尖,他不悦皱眉抬眼,却在见到对面那人时情绪消失殆尽了。
对面的男子穿着身宽大的T和紧身牛仔裤,半躺在对面椅子上,腰身微显,明艳的脸上泪痣因为说话人的表情上下跳跃着:“方白芍你在看什么呢?”
方白芍愣了一下,将手机收了起来:“没看什么,你怎么过来了?”
“谈完合约就过来了……真罕见啊,你平常不都捧着本书看吗?怎么今天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的,跟对面哪位干架呢?”
“没跟谁干架,就是打字动作稍微大了些。”
方白芍不敢让对面的人知道网上那些黑他的言论,他当时和杜带玉合作走这条线路就知道会有人说他,再说他现在还是在读大学生,被黑也是应该的。可是对面这位,他一直捧在手心的角儿,不管学习、相貌还是相声,都是一顶一的好,被一群喷子抹黑他是实在忍不了。
杜仲,和曲巷社现今班主王带采都是带字辈的,方白芍的师傅也是带字辈的。也正因如此,即使杜仲的各方面都挺好,刚开始在曲巷社也没人敢给他逗哏,起初都是和老一辈上台,直到后来和方白芍认识久了,两人才定下了固定搭档。
杜仲本人平时忙于各种素材收集,即使偶尔看到有人黑他也只当做段子看过就算了,毕竟论黑人谁能比得过相声演员呢?
杜仲见方白芍紧张的神情,也不戳破对方,而是转移了话题:“上次我教你的曲儿唱的怎么样了?”
“还、还行吧……”方白芍平时明明都有在练活,但不知为何面对杜仲就有些心虚了。
杜仲笑了下,一只腿搭上了对方的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那清许哥哥,你给奴家唱一个嘛……”
方白芍被吓得“噌”一下就站了起来,慌张地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杜仲将腿收了回去,一脸得逞笑道:“站好了,就开始唱吧。”
方白芍:“……”
2.
方白芍并不是个专业的相声演员,或者应该说,起初他并不想做一个专业的相声演员。
他开始学说相声是因为旁边的大爷太闹,每当他坐在树荫下乘凉看书的时候,大爷就也扯一条凳子过来坐他旁边。
有时是一段口技,有时是货声,有时又是评书,他一仔细听就陷进去了,后来就开始跟着大爷学了起来。
本来他只是当做学习外的事来做的,毕竟他除了学习外就没其他事可做了,家里人也乐得他多动一动,就让方白芍跟着隔壁大爷去学了,那时候方白芍都不知道自己学的是相声,只知道自己拜了师,赐了字,练活也挺苦。
自那后方白芍的日子就是练活和学习,在这之外的时间就是坐着,要么看书要么发呆,这也造就了方白芍的体重随着他的相声技巧一起向上生长。
后来方白芍要去京城读大学了,他临走拜别师父时,师父问:“相声的活儿那是一天都不能断的,你在这小地方当玩意儿使,说着玩没什么,之后你去京城读书、工作咯,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你实话说,我不会怪你的。”
方白芍平时净是发呆,倒也没细想过未来的事。现下的他只知道对于相声他还是喜欢的:“师父,我现在还是爱相声的,但我不能为了学相声就不读书了啊,之后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会放弃相声的,至于那些活儿我也都会练……”
“也就是说你还是想学相声?”大爷坐直了身板,“你要是还想学,更系统的学,我京城有关系,我说一说他肯定能接着教你,你这娃有天赋,要是真放弃了倒有些可惜。”
方白芍听说还能在京城接着学也是愿意的,于是大爷就帮他联系了京城的关系——曲巷社的王带采,居然是大爷的师弟。
3.
方白芍去到曲巷社的时候,只知道曲巷社在京城还挺有名气,至少是一个可以盈利的园子了。
方白芍去的那天,见到王带采的时候本想和他说明自己的来意,自己只是想接着学相声,对于之后的事情还没考虑清楚。
当他跟着班主一踏进园子,就见有美人坐在台子中间拨着琵琶唱着秦淮景,吴侬软语好生动听。
待唱完秦淮景,那人一站起来冲王带采打了声招呼:“班主,你来了,这是……”
“哦,这是我师兄在榭城收的徒弟,想要在这学习说相声来着,跟清河他们一辈的,叫什么来着?”王带采看向方白芍,一拍脑门真想不起来了。
“方白芍,师傅赐名清许。”方白芍冲着美人微微颔首,“师兄你的秦淮景唱的真好听。”
美人愣了下,没有说什么而是反问:“你来曲巷社学相声,以后打算接着说相声吗?”
“他师傅说他现在还不知……”
“学!”方白芍看向王带采,“班主,我可以在这里学说相声吗?我以后也想接着说相声!”
“那当然可以了……”
“那你想当捧哏还是逗哏?”美人满脸兴味。
方白芍在榭城也和他师父给周围的街坊邻居说过相声,他捧哏也说过逗哏也说过,感觉都一般般,他师父还说他基本功瓷实,却没什么激情,太冷淡。
但方白芍对这方面本来也不甚在意,他之前全是随着师父讲,被这么一问他不知哪来的想法突生问道:“师兄是捧哏还是逗哏?”
“怎么?你想跟我学?”
“不、不是……我……”
“我是逗哏。”他拨了下琵琶,“要我来段贯口吗?”
在曲巷社的人自然是不需要和同行展示这种基本功的,对方说出来纯粹是为了逗他,不曾想方白芍却被羞红了脸:“不用了,班主我想学捧哏……”
王带采也听他师兄说过方白芍的情况,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师兄说的必定是好的,听到现下师兄的徒弟愿意接着在相声行业里说相声自然是乐意的:“可以啊!不过这可不是你师兄,这是你师叔,杜带玉。”
方白芍:“……”他见这人看起来比他还年轻几分,本想着师兄已经是尊称,没想到居然辈分比他还大。
方白芍对相声界的辈分也是一知半解,只是懵的朝他鞠躬道歉:“师叔对不起,我不太懂规矩。”
“没关系,”杜带玉拍了拍方白芍肩,“我叫杜仲,你不想叫我师叔,叫我爸爸也是可以的。”
“啊?”方白芍觉得他跟不上眼前这个神仙般好看人物的思维了。
王带采笑了下:“带玉啊,这里可不是台上,别逗小朋友了,你接着练吧,你也是最近才回来,你捧哏的事儿我先帮你找着。”
杜带玉点点头,又和王带采聊了几句后就分开了。王带采带着方白芍在园子里转了一圈,还给他安排了一间屋子。
“我们园子正巧离你们学校近,那住宿费也好几千呢,反正在这京城啊你就住这,平时没课的时候就跟着你师兄弟一块儿练功,学学专门捧哏的活儿。”
方白芍一一应下,最后才问了句:“班主,带玉师……叔他,还没捧哏呢?”
“是啊,他刚博士毕业,我们园里目前学业最高的才九年义务教育,你说谁敢马上和他搭啊。”
“班主,你这是个包袱吗?”
“不是啊。”
“……”
方白芍是实在没想到,这位师叔看起来年纪居然小了这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瞎写……室友总说我短篇过于短,我看这次我能不能撑出两万字。
顺便我也是给室友看了才知道,有些词还是要解释下。
砸挂就是调侃戏谑的意思,现挂就是根据现场反应来即兴,不是提前对好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