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你的伤已经处理好了么?”一位护士对戈戟涧道。
“嗯,处理过了。”
“那请您去缴费吧,或者您可以坐在前面的位子上。”
戈戟涧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嫌弃了。
也对,他衣服上还一片血花花呢,坐在门口还真有点有碍观瞻。
戈戟涧忽然觉得自己跟一个被抛弃的破洋娃娃似的。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缴费,这已经到达孤独最高层了吧,他心疼的抱住自己。
“哥?你没事儿吧?”
戈戟涧立马抬头去看,“老二啊,还是你好,我受伤了居然是你第一个来看我!”
戈流逸看见他衣服上的血也慌了神,“这怎么回事儿啊?刚刚姜助理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医院,你这是怎么受的伤啊?”
“就刚刚路柏归在演出的时候,忽然有个人拿着刀就上去了,我就挡了一下嘛,这伤看着挺吓人,其实不严重。刚刚医生处理完就说让我回家修养了。”戈戟涧用左手把还在一惊一乍的戈流逸拉得坐在了他旁边。
“不是我说,哥啊,”戈流逸指着他包着纱布的右肩,“那儿是没有保镖么,还用得着你替人家被割一刀?”
“你看看,这伤还在右肩,万一你手出个什么事儿或者留个后遗症什么的该怎么办?”
戈流逸哽咽着,“我这出来急匆匆的,就怕你真出什么事儿了,连爸妈都不敢告诉,你要有个不测叫爸妈咋想?”
“诶醒醒,戈老师,”戈戟涧头疼的捂住耳朵,“我是你哥,不是你学生。还有,我活得好好的,那人根本就打不过我,我只是一时不小心被他划了一下。”
“你还知道不小心!”戈流逸越说越气,“你到底为什么啊?当英雄就这么痛快?”
“还能为什么?”戈戟涧像是被他逗笑了,“我喜欢路柏归呗,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你……你还真喜欢路柏归啊?”戈流逸吃惊道。
“那不然呢?”戈戟涧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我喜欢你啊?”
“别,我可不想去看德国骨科。”戈流逸叹了口气,“人家喜不喜欢你还不知道呢。”
“话说人家那么有钱,咱家出得起聘礼么?”戈流逸忽然认真思索了一下。
“还聘礼?你哥的工资都是他发的!”戈戟涧拍了拍他的肩,“老二,你还是给我准备嫁妆吧。”
“那咱们现在回去么?”
“咳咳。”戈戟涧忽然想起来,自己还让路柏归来看他,所以路柏归到底来不来呢?
“再等等吧。”戈戟涧指着医院大厅的电视,“等我看完这集电视剧吧。”
“电视剧?”戈流逸眼角直抽,“你喜欢看宫斗剧?”
“嗯。”戈戟涧发挥着自己不要脸的精神,“学习学习,到时候成为路柏归万千后宫之一还能争个宠。”
戈流逸已经放弃了交流,麻痹的看着电视剧上勾心斗角的娘娘们。
“姜助理!”戈戟涧远远的看见了姜风信,兴奋的摇着手。
戈流逸:哥,能别表现得像是打入了冷宫一样么?
“处理完了?”姜风信也是忙得够呛,把一直低着头走在他后面的路柏归拎了出来,“你们说吧,我要去做证明了。”
“姜助理辛苦了!”
路柏归看上去有些颓丧,远远的站着,看了两人一眼,“你的伤……怎么样?”
“生龙活虎倍儿棒美滋滋呢!”戈戟涧站起来走到他身前,“我们走吧?”
“去哪……里?”路柏归还没回过神便被他拽住了手腕。
“老二!回家啦!”
戈流逸跟在他屁股后面:哥,这集还没看完呢。
晚上十一点,出租车司机略有不安的看了一眼后面的两人。
坐在副驾驶的戈流逸道:“走吧,师傅,放心,不抢劫。”
司机干笑了两声,“这一身血是怎么弄的啊?”
戈戟涧想也不想答道:“刚刚从太平间爬出来,还没洗洗,真是对不起。”
“他瞎说的,刚刚舍己救人英雄救美呢,师傅你快开车啊!”戈流逸催促着。
“我……”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路柏归终于忍不住了,“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回去?”
黑暗之中,戈戟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路大神,我都救你一回了,你怎么着也得以身相许了吧?”
路柏归又是懊恼又是愤懑,“谁让你自己挡的!”
“哇,我伤心了。”戈戟涧毫无波澜的道,松开了手。
好吧,没能松开。
路柏归耳根滚烫,反握住了戈戟涧的手。
戈流逸眼不见心不烦,“师傅再开快点行么?”
“我开的是出租车,不是火箭。”师傅有些生气了,“你赶着登月啊?”
“师傅别听他的,开慢点。”戈戟涧软骨头的靠在路柏归僵硬的肩膀上,“相逢即是有缘啊。”
师傅默默的开快了些。
回到家,戈父戈母已经睡了,戈流逸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先看看电视吧,我去洗个澡。”这一身花红柳绿的,戈戟涧自己都嫌弃。
“哦,对了,”戈戟涧漫不经心的道,“今天你睡这吧,我跟戈流逸睡去。”
“我还是回去吧。”路柏归飞快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向门口狂奔。
戈戟涧拽住了他的衣领,“哟,进了我的盘丝洞还想出去?路柏归,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路柏归脸红了,“我……我……”
“你什么你,”戈戟涧把他拽了回来,“我不管,我今天负伤了,我需要安慰。”
路柏归瞥了一眼他的肩头。
“哇,好痛啊!”戈戟涧适时的叫了一声。
路柏归放弃了挣扎。
“那我去洗澡了。”戈戟涧一甩毛巾,大步向浴室走去。
两分钟后,他又出来了。
“……我要怎么洗?手上套个塑料袋么?”
“喂,老二,”戈戟涧毫不客气的踹开了戈流逸的门,“给我搓澡。”
“……你就不能去找你的皇上么?”戈流逸无奈道。
戈戟涧想了想,“皇上大概暂时还接受不了我这么浪。”
听得一清二楚的路柏归:谁是皇上!站出来!
好不容易折腾洗完澡,三个人全都精神奕奕的坐在了沙发上。
戈戟涧坐在两人中间,身上的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隐隐传来。
“……”路柏归把自己挤成一小坨,使劲往角落里缩。
戈戟涧的肚子叫了一声。
“我去下碗面吧,你们吃么?”
“我要。”戈流逸举手,“哥,给我下一碗!”
“路柏归?”
路柏归揉了揉肚子,其实他并不饿,不过他倒是想尝尝戈戟涧的做的面,于是点了点头。
戈戟涧走了,戈流逸则鬼鬼祟祟的靠近路柏归,小声道:“我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错吧。”
路柏归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路柏归,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路柏归张了张嘴,“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戈流逸眨了眨眼睛,“看看某人会不会失恋咯。”
“某人是谁?”路柏归绞着指头,“与我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没什么。”戈流逸笑了笑,“他会跟你说的。”
路柏归一阵心悸。
“怎么了?”戈戟涧回来了,看着弥漫着尴尬气氛的两人。
“没什么,我去端面了!”戈流逸急忙道。
深夜,三个人各抱着一只海碗吸面条。
“要不看个电视吧?”戈流逸把电视打开了。
屏幕上是正在唱着歌的路柏归。
三人:……
“咳咳,路柏归就在这儿,还看什么电视,换个台吧!”
“那看小品吧。”戈流逸换了个台。
路柏归安静的抱着碗,里面有几块排骨,他悄悄看了一眼戈流逸的碗,全是蒜末和葱段。
他又看了一眼戈戟涧的碗。
“看什么?”戈戟涧眼睛看着电视,头也不转,“不够?”
路柏归不敢看了,默默啃着排骨。
“唉,我的天啊!这也太好笑了吧!”戈流逸拍着大腿,哈哈笑了起来。
“你能不能矜持点?”戈戟涧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看看人家路柏归。”
“……路柏归?你怎么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路柏归脸都咳红了。
戈戟涧拍了拍他的背,“怎么就呛了?”
实际上是因为忍笑被呛到的路柏归不好意思说话了。
“行了,面也吃完了,哥我去睡觉了。”戈流逸擦了嘴刷了个牙。
“我跟你一起睡。”
“啊?”戈流逸飞快的回房打上反锁,“我不,我不想去看德国骨科!”
剩下的两人站着,良久,戈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我睡沙发吧。”
“一起吧。”路柏归说出这句话像是耗费了人生所有的勇气,看都不敢看戈戟涧一眼。
戈戟涧:皇上召我侍寝了???
“路柏归,你别再往旁边移了,我这边好歹还靠墙,你这掉下去我都来不及捞你。”戈戟涧无奈的道。
已经到达边缘的路柏归默默翻了个身。
“路柏归,我有件事想问你。”戈戟涧语气十分严肃。
路柏归顿时绷紧了心神。
“你以前有跟别人这么睡在一起过么?”